第857章 不冷靜又能怎麼樣呢？
即便到了今天，即便他已經失去了大半船員，失去了幾乎所有，香克斯依然秉持著這種信念。
羅傑沒有錯，錯的是那個病態的世界。
必須有人用鮮血去砸碎舊秩序的枷鎖，才能創造出他們理想中的完美世界，哪怕砸碎的過程中會傷及無辜。
「殺父仇人？」
艾斯嗤笑出聲，那聲輕笑里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冬夜裡呼出的一口白氣，轉瞬即逝。
他穿著一件屬於海軍大將的常服，筆挺的紅色西裝穿在身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威嚴正氣。
那張與羅傑有著七分相似的面孔上，找不到哪怕一絲羅傑式的張揚與肆意。
「世界政府確實處決了我的親生父親。但同樣，羅斯也是把我母親，從地獄裡撈出來的救母恩人。更是賦予我生命、教導我成人的救命恩人。」
艾斯轉過頭，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香克斯的側臉：
「如果不愛，就不要招惹。如果給不了庇護，就不要生下我。羅傑的行為，和耶穌布有什麼區別？留下孤兒寡母去面對全世界的追殺，自己去成全所謂的大義。」
「你們這群海賊，骨子裡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瘋子。」
香克斯喉結滾了滾，沉默了。
廣場上的全息屏幕仍在循環播放，灰暗的光芒掃過他半張隱藏在兜帽下的面孔。
遠處的雷聲更近了一些，空氣中的濕度在攀升，有細小的水珠開始凝結在他斗篷的表面。
這是他無法反駁的死穴。
哪怕是他這個幫親不幫理的海賊，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深夜裡，在甲板上獨自對著星空灌酒的時候，也曾覺得羅傑在家人這件事上，做得太過殘忍。
但當時的羅傑命不久矣，那種不治之症，像是一隻緩慢收緊的手，一天天地榨乾他的生命力。
身患絕症的他，或許根本沒有精力去謀劃萬全之策。
又或者，在那個滿腦子都是自由的男人心裡，個人的情感從來都排不上優先級。
「人不可能會沒有犯錯的時候。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況和處境，那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優解了。」
香克斯的解釋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覺得乾癟。
「如果你口中的最優解，就是把懷孕的妻子，扔在一個沒有任何防禦力量的小島，然後寄希望於他那可笑的宿敵卡普來保住我們母子，那我只能說，他不僅自私，而且愚蠢透頂。」
一道慵懶、優雅卻冷漠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露玖轉過身。
二十年的歲月，仿佛對她格外仁慈。
波浪般的耀眼金髮，用一根翠色玉簪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頸側，隨風輕輕搖曳。
一襲象牙白的真絲長裙，勾勒出豐腴高挑的身材，裙擺在微風中如水波般蕩漾。
她的面容依然美得令人窒息。
那種美，不再是少女時期的清純與柔弱，而是經過歲月沉澱後的雍容。
高挺的鼻樑、微微上挑的眼尾、薄施脂粉卻依然艷麗的唇。
比起當年記錄影像里那個站在海邊懸崖上，滿臉憂慮的溫婉少婦。
此刻的她，眉眼間沉澱著一種貴婦獨有的冷淡與貴氣。
那是一種見慣了權力，不再為任何事物輕易動容的從容。
「如果，他當年委託了你們船員里任何一個人來保護我，或者哪怕他親眼看著艾斯出生再走，我今天都不會站在這裡鄙視他。」
露玖踩著高跟鞋，緩步走到艾斯身側。
剛剛的影像里，播放了卡普和羅傑之間的對話。
那個鐵骨錚錚的海軍英雄，在服從命令和信守承諾之間左右為難的痛苦表情，被參演者展現的十分到位。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露玖比誰都清楚，如果沒有羅斯當時的強勢介入，她早就為了拖延產期，生生耗盡生命，死在了那個孤獨一人的房子裡。
「他相信卡普的為人，也相信把你們牽扯進來會害了你們...」
香克斯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無奈，試圖做最後的辯解。
「是啊，他寧可相信一個立場敵對的海軍，也不相信你們這群同生共死的夥伴能護住他的妻兒。」
露玖微微揚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樣的人，難道不可笑嗎？」
她重新看向那座木質處刑台，眼神猶如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腐木。
玻璃罩內的絞刑架，在屏幕光芒映照下，投出十字形的影子，像是一座無人祭拜的墓碑。
「事實就是，他輸得一敗塗地。」
時間能沖淡一切，也能重塑一切。
露玖不得不承認，在被羅斯接走的最初幾年，她偶爾在深夜還是會想起過往。
她會在想，如果當時那人做出另一個選擇，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些對於她而言，慢慢變得徹底遺忘了。
她有了新的生活，已經不必再去思考那些。
要不是，有些事情總歸要迎來了結，她今天都不會出現在這裡。
「羅傑海賊團，截止到今天，只剩下你一人了。」
露玖的聲音並不大，輕柔得宛如一陣拂過海面的夜風。
但落在香克斯的耳中，卻不亞於一記沉悶的驚雷，瞬間撕裂了周遭壓抑的空氣。
香克斯的身軀猛地一震，那張歷經風霜的臉龐上，血色褪盡後又瞬間湧上狂怒的赤紅。
「轟！」
沒有絲毫預兆，一股暗紅色的霸王色霸氣，從他體內轟然升騰。
廣場四周的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聲，細小的碎石脫離了引力，懸浮在半空中然後寸寸碎裂。
香克斯死死盯著露玖，瞳孔中布滿了可怖的血絲，宛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獨狼。
這一刻，他已然把眼前這個曾被他視為船長遺孀的女人，當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敵。
「你們把克羅卡斯怎麼了？！」
香克斯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自從十幾年前的那次，雷利和金獅子他們衝擊聖地，羅傑海賊團三傑隕落之後，當年在奧羅·傑克遜號上談笑風生的羅傑海賊團老船員們，就已經凋零殆盡。
算來算去，就只剩下他、克羅卡斯和巴基了。
巴基在他的極力勸說下，放棄了那可笑的尋寶夢，選擇隱退到了四海的某個偏僻角落，再也沒有蹚這趟渾水。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當年只會在甲板上端茶倒水的實習船員。
但船醫克羅卡斯不同。
那個固執的老頭子，之前因為看不慣世界政府，跟多拉格混在了一起，早就上了世界政府的黑名單。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母親，香克斯。」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擋在了露玖面前。
艾斯穿著那身筆挺的紅色西裝常服，肩後的正義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甚至沒有拔刀，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一股無形卻浩瀚的氣場便如一堵絕壁般，輕而易舉地將香克斯的霸王色霸氣盡數擋下。
艾斯微微偏過頭，看著香克斯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用平淡的口吻說道：
「那個老頭子挺硬骨頭的。他在死前的時候，喊的是羅傑和你的名字。」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導火索。
香克斯這邊的霸氣爆發，瞬間打破了廣場上的微妙平衡。
娜美和索隆他們沒有動，然而路飛卻忍不住了，他眼中滿是怒火。
同紅髮海賊團僅剩的幾名幹部一起，毫不猶豫地拔出武器，虎視眈眈地圍了過來。
遠處的羅斯與奧爾維亞依舊沒有靠近。
羅斯單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注視著這邊，仿佛在看一場舞台劇。
有艾斯在這裡，還不需要他親自登場。
「你個畜生！！！」
香克斯怒吼出聲，這些天來眼睜睜看著時代被傾覆，同伴被剝奪所積蓄到極致的憤怒，在克羅卡斯死訊的刺激下，再也沒有辦法忍受。
「錚！」
格里芬瞬間出鞘，刺耳的劍鳴響徹雲霄。
暗紅色的霸王色霸氣，如游龍般死死纏繞在劍身之上，香克斯整個人化作一道紅黑相間的閃電，以一種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勢，直奔艾斯的面門殺去。
其速度之快，已經超越了常人的肉眼極限。
在場眾人中，不到S級水準的，甚至連香克斯起步的殘影都看不清，只能感覺到一陣狂風撲面而來。
但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島嶼劈成兩半的一擊，艾斯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波瀾。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拔出了腰間那把造型古樸的斬魄刀。
「叮！！！」
雙刀相撞。
在刀鋒交接的極點，綻放出一團比正午烈日，還要耀眼百倍的光芒。
緊接著，一股足以將整個羅格鎮中央廣場夷為平地的毀滅性餘波，呈環形向外瘋狂掃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的羅斯微微一笑，眼眸漫不經心地微抬。
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眼神流轉。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碰撞餘波，極其詭異地消融了。
力量被死死封鎖在兩人交鋒的方圓一米之內，哪怕是半米外的一粒灰塵，都沒有被吹動。
露玖溫婉地笑了笑，對眼前毀天滅地的動靜視若無睹。
她沒有做任何多餘的防禦動作，只是踩著高跟鞋，步履優雅地往後稍稍退了幾步，避開了刺目的強光。
她的實力雖然擁有了SS級的基礎，但那是在羅斯的強行提拔下，她根本沒有任何戰鬥經驗，完全是空有力量的花瓶。
兩人的打鬥傷不到她，但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砰砰砰！！！」
就在露玖後退這短短几步的幾秒鐘內，艾斯和香克斯已然對拼了數十招。
刀鋒摩擦出的火花，猶如一場絢爛的流星雨。
突然，兩人同時停止了動作，身形交錯而過。
「香克斯！！！」
路飛下意識地驚呼出聲，雙眼瞬間瞪大。
「嗤！」
一連串刺耳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艾斯的斬魄刀，刺穿了香克斯的腹部，殷紅的血液順著刀血槽，滴答滴答地砸在石板地上。
「惡魔果實的能力？」
香克斯沒有去捂腹部的傷口，他微微凝神，死死盯著眼前的艾斯，冷汗從額頭滑落。
些許貫穿傷，對於他這種身經百戰的人來說，還不足以讓他動容。
真正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是剛剛交手時那股無法理解的詭異。
明明在最後一擊中，是他拼著以傷換傷的打法，用格里芬刺中了艾斯的腹部。
但在劍刃即將撕裂艾斯皮肉的那一刻，現實卻仿佛在一瞬間被強行反轉了。
他眼睜睜看著，原本該出現在艾斯身上的傷，以一種完全違背現實的方式，出現在了自己的腹部。
不過，香克斯心裡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什麼惡魔果實的能力。
他全身都裹挾著霸氣，任何花里胡哨的果實能力，在接觸到他的瞬間就會被彈開。
不出意外的話，對方使用的，應該就是貝克曼之前提及過的，世界政府掌握的靈子能力。
但那是貝克曼私下傳遞給他的情報，他肯定是打死也不會當場說出來的。
不然，貝克曼的處境就危險了。
「惡魔果實？呵，你認為是，那就是吧。現在，願意稍微冷靜下來聽人說話了嗎？」
艾斯手腕一轉，猛地抽回了斬魄刀，帶起一片鮮血。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捂住傷口後退半步的香克斯，嘴角依舊掛著那一抹嘲弄的笑意。
哪怕不動用羅斯賦予他的能力，單憑純粹的劍術和體術，他也能把現在的香克斯吊起來打。
基礎評級都是S級，可不代表他的實際戰力只有S級。
這個世界所有的S級強者里，除了白星他確實打不過，其餘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裡。
「咳咳...都這樣了，我不冷靜又能怎麼樣呢。」
香克斯咳出一口血，自嘲地笑了笑。
他舉起僅存的獨臂，朝著身後準備拼命的拉基·路等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站在原地，不要白白送死。
但他的船員能看懂大局，可不代表某個單細胞的橡膠腦袋能看懂。
「你這傢伙....竟然敢傷了香克斯！！我要打扁你！！！」
路飛眼看著香克斯流血，眼眶瞬間紅了。
他氣沖沖地跑了過來，根本無視了敵我雙方那巨大的實力鴻溝，雙腿猛地打氣，揮動著脹氣的高速拳頭，就朝艾斯的臉頰狠狠砸了過去。
打傷朋友的人，就要重拳出擊。
這就是他的海賊道！
羅傑沒有錯，錯的是那個病態的世界。
必須有人用鮮血去砸碎舊秩序的枷鎖，才能創造出他們理想中的完美世界，哪怕砸碎的過程中會傷及無辜。
「殺父仇人？」
艾斯嗤笑出聲，那聲輕笑里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冬夜裡呼出的一口白氣，轉瞬即逝。
他穿著一件屬於海軍大將的常服，筆挺的紅色西裝穿在身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威嚴正氣。
那張與羅傑有著七分相似的面孔上，找不到哪怕一絲羅傑式的張揚與肆意。
「世界政府確實處決了我的親生父親。但同樣，羅斯也是把我母親，從地獄裡撈出來的救母恩人。更是賦予我生命、教導我成人的救命恩人。」
艾斯轉過頭，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香克斯的側臉：
「如果不愛，就不要招惹。如果給不了庇護，就不要生下我。羅傑的行為，和耶穌布有什麼區別？留下孤兒寡母去面對全世界的追殺，自己去成全所謂的大義。」
「你們這群海賊，骨子裡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瘋子。」
香克斯喉結滾了滾，沉默了。
廣場上的全息屏幕仍在循環播放，灰暗的光芒掃過他半張隱藏在兜帽下的面孔。
遠處的雷聲更近了一些，空氣中的濕度在攀升，有細小的水珠開始凝結在他斗篷的表面。
這是他無法反駁的死穴。
哪怕是他這個幫親不幫理的海賊，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深夜裡，在甲板上獨自對著星空灌酒的時候，也曾覺得羅傑在家人這件事上，做得太過殘忍。
但當時的羅傑命不久矣，那種不治之症，像是一隻緩慢收緊的手，一天天地榨乾他的生命力。
身患絕症的他，或許根本沒有精力去謀劃萬全之策。
又或者，在那個滿腦子都是自由的男人心裡，個人的情感從來都排不上優先級。
「人不可能會沒有犯錯的時候。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況和處境，那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優解了。」
香克斯的解釋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覺得乾癟。
「如果你口中的最優解，就是把懷孕的妻子，扔在一個沒有任何防禦力量的小島，然後寄希望於他那可笑的宿敵卡普來保住我們母子，那我只能說，他不僅自私，而且愚蠢透頂。」
一道慵懶、優雅卻冷漠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露玖轉過身。
二十年的歲月，仿佛對她格外仁慈。
波浪般的耀眼金髮，用一根翠色玉簪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頸側，隨風輕輕搖曳。
一襲象牙白的真絲長裙，勾勒出豐腴高挑的身材，裙擺在微風中如水波般蕩漾。
她的面容依然美得令人窒息。
那種美，不再是少女時期的清純與柔弱，而是經過歲月沉澱後的雍容。
高挺的鼻樑、微微上挑的眼尾、薄施脂粉卻依然艷麗的唇。
比起當年記錄影像里那個站在海邊懸崖上，滿臉憂慮的溫婉少婦。
此刻的她，眉眼間沉澱著一種貴婦獨有的冷淡與貴氣。
那是一種見慣了權力，不再為任何事物輕易動容的從容。
「如果，他當年委託了你們船員里任何一個人來保護我，或者哪怕他親眼看著艾斯出生再走，我今天都不會站在這裡鄙視他。」
露玖踩著高跟鞋，緩步走到艾斯身側。
剛剛的影像里，播放了卡普和羅傑之間的對話。
那個鐵骨錚錚的海軍英雄，在服從命令和信守承諾之間左右為難的痛苦表情，被參演者展現的十分到位。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露玖比誰都清楚，如果沒有羅斯當時的強勢介入，她早就為了拖延產期，生生耗盡生命，死在了那個孤獨一人的房子裡。
「他相信卡普的為人，也相信把你們牽扯進來會害了你們...」
香克斯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無奈，試圖做最後的辯解。
「是啊，他寧可相信一個立場敵對的海軍，也不相信你們這群同生共死的夥伴能護住他的妻兒。」
露玖微微揚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樣的人，難道不可笑嗎？」
她重新看向那座木質處刑台，眼神猶如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腐木。
玻璃罩內的絞刑架，在屏幕光芒映照下，投出十字形的影子，像是一座無人祭拜的墓碑。
「事實就是，他輸得一敗塗地。」
時間能沖淡一切，也能重塑一切。
露玖不得不承認，在被羅斯接走的最初幾年，她偶爾在深夜還是會想起過往。
她會在想，如果當時那人做出另一個選擇，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些對於她而言，慢慢變得徹底遺忘了。
她有了新的生活，已經不必再去思考那些。
要不是，有些事情總歸要迎來了結，她今天都不會出現在這裡。
「羅傑海賊團，截止到今天，只剩下你一人了。」
露玖的聲音並不大，輕柔得宛如一陣拂過海面的夜風。
但落在香克斯的耳中，卻不亞於一記沉悶的驚雷，瞬間撕裂了周遭壓抑的空氣。
香克斯的身軀猛地一震，那張歷經風霜的臉龐上，血色褪盡後又瞬間湧上狂怒的赤紅。
「轟！」
沒有絲毫預兆，一股暗紅色的霸王色霸氣，從他體內轟然升騰。
廣場四周的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聲，細小的碎石脫離了引力，懸浮在半空中然後寸寸碎裂。
香克斯死死盯著露玖，瞳孔中布滿了可怖的血絲，宛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獨狼。
這一刻，他已然把眼前這個曾被他視為船長遺孀的女人，當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敵。
「你們把克羅卡斯怎麼了？！」
香克斯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自從十幾年前的那次，雷利和金獅子他們衝擊聖地，羅傑海賊團三傑隕落之後，當年在奧羅·傑克遜號上談笑風生的羅傑海賊團老船員們，就已經凋零殆盡。
算來算去，就只剩下他、克羅卡斯和巴基了。
巴基在他的極力勸說下，放棄了那可笑的尋寶夢，選擇隱退到了四海的某個偏僻角落，再也沒有蹚這趟渾水。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當年只會在甲板上端茶倒水的實習船員。
但船醫克羅卡斯不同。
那個固執的老頭子，之前因為看不慣世界政府，跟多拉格混在了一起，早就上了世界政府的黑名單。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母親，香克斯。」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擋在了露玖面前。
艾斯穿著那身筆挺的紅色西裝常服，肩後的正義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甚至沒有拔刀，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一股無形卻浩瀚的氣場便如一堵絕壁般，輕而易舉地將香克斯的霸王色霸氣盡數擋下。
艾斯微微偏過頭，看著香克斯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用平淡的口吻說道：
「那個老頭子挺硬骨頭的。他在死前的時候，喊的是羅傑和你的名字。」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導火索。
香克斯這邊的霸氣爆發，瞬間打破了廣場上的微妙平衡。
娜美和索隆他們沒有動，然而路飛卻忍不住了，他眼中滿是怒火。
同紅髮海賊團僅剩的幾名幹部一起，毫不猶豫地拔出武器，虎視眈眈地圍了過來。
遠處的羅斯與奧爾維亞依舊沒有靠近。
羅斯單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注視著這邊，仿佛在看一場舞台劇。
有艾斯在這裡，還不需要他親自登場。
「你個畜生！！！」
香克斯怒吼出聲，這些天來眼睜睜看著時代被傾覆，同伴被剝奪所積蓄到極致的憤怒，在克羅卡斯死訊的刺激下，再也沒有辦法忍受。
「錚！」
格里芬瞬間出鞘，刺耳的劍鳴響徹雲霄。
暗紅色的霸王色霸氣，如游龍般死死纏繞在劍身之上，香克斯整個人化作一道紅黑相間的閃電，以一種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勢，直奔艾斯的面門殺去。
其速度之快，已經超越了常人的肉眼極限。
在場眾人中，不到S級水準的，甚至連香克斯起步的殘影都看不清，只能感覺到一陣狂風撲面而來。
但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島嶼劈成兩半的一擊，艾斯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波瀾。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拔出了腰間那把造型古樸的斬魄刀。
「叮！！！」
雙刀相撞。
在刀鋒交接的極點，綻放出一團比正午烈日，還要耀眼百倍的光芒。
緊接著，一股足以將整個羅格鎮中央廣場夷為平地的毀滅性餘波，呈環形向外瘋狂掃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的羅斯微微一笑，眼眸漫不經心地微抬。
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眼神流轉。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碰撞餘波，極其詭異地消融了。
力量被死死封鎖在兩人交鋒的方圓一米之內，哪怕是半米外的一粒灰塵，都沒有被吹動。
露玖溫婉地笑了笑，對眼前毀天滅地的動靜視若無睹。
她沒有做任何多餘的防禦動作，只是踩著高跟鞋，步履優雅地往後稍稍退了幾步，避開了刺目的強光。
她的實力雖然擁有了SS級的基礎，但那是在羅斯的強行提拔下，她根本沒有任何戰鬥經驗，完全是空有力量的花瓶。
兩人的打鬥傷不到她，但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砰砰砰！！！」
就在露玖後退這短短几步的幾秒鐘內，艾斯和香克斯已然對拼了數十招。
刀鋒摩擦出的火花，猶如一場絢爛的流星雨。
突然，兩人同時停止了動作，身形交錯而過。
「香克斯！！！」
路飛下意識地驚呼出聲，雙眼瞬間瞪大。
「嗤！」
一連串刺耳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艾斯的斬魄刀，刺穿了香克斯的腹部，殷紅的血液順著刀血槽，滴答滴答地砸在石板地上。
「惡魔果實的能力？」
香克斯沒有去捂腹部的傷口，他微微凝神，死死盯著眼前的艾斯，冷汗從額頭滑落。
些許貫穿傷，對於他這種身經百戰的人來說，還不足以讓他動容。
真正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是剛剛交手時那股無法理解的詭異。
明明在最後一擊中，是他拼著以傷換傷的打法，用格里芬刺中了艾斯的腹部。
但在劍刃即將撕裂艾斯皮肉的那一刻，現實卻仿佛在一瞬間被強行反轉了。
他眼睜睜看著，原本該出現在艾斯身上的傷，以一種完全違背現實的方式，出現在了自己的腹部。
不過，香克斯心裡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什麼惡魔果實的能力。
他全身都裹挾著霸氣，任何花里胡哨的果實能力，在接觸到他的瞬間就會被彈開。
不出意外的話，對方使用的，應該就是貝克曼之前提及過的，世界政府掌握的靈子能力。
但那是貝克曼私下傳遞給他的情報，他肯定是打死也不會當場說出來的。
不然，貝克曼的處境就危險了。
「惡魔果實？呵，你認為是，那就是吧。現在，願意稍微冷靜下來聽人說話了嗎？」
艾斯手腕一轉，猛地抽回了斬魄刀，帶起一片鮮血。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捂住傷口後退半步的香克斯，嘴角依舊掛著那一抹嘲弄的笑意。
哪怕不動用羅斯賦予他的能力，單憑純粹的劍術和體術，他也能把現在的香克斯吊起來打。
基礎評級都是S級，可不代表他的實際戰力只有S級。
這個世界所有的S級強者里，除了白星他確實打不過，其餘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裡。
「咳咳...都這樣了，我不冷靜又能怎麼樣呢。」
香克斯咳出一口血，自嘲地笑了笑。
他舉起僅存的獨臂，朝著身後準備拼命的拉基·路等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站在原地，不要白白送死。
但他的船員能看懂大局，可不代表某個單細胞的橡膠腦袋能看懂。
「你這傢伙....竟然敢傷了香克斯！！我要打扁你！！！」
路飛眼看著香克斯流血，眼眶瞬間紅了。
他氣沖沖地跑了過來，根本無視了敵我雙方那巨大的實力鴻溝，雙腿猛地打氣，揮動著脹氣的高速拳頭，就朝艾斯的臉頰狠狠砸了過去。
打傷朋友的人，就要重拳出擊。
這就是他的海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