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各自的終局
「那...剩下的那些流魂街呢？」
想通了這一點，麒麟寺也就不在意在這方面繼續糾結了。
從忠誠的角度來衡量，他這個迫於形勢投降的降將，確實完完全全比不上日番谷他們。
但現在，既然他看到羅斯依舊沒有不耐煩，還願意像對待臣子一樣跟自己繼續交流，他自是打蛇上棍，繼續追問。
他想要厚著臉皮多問幾句，想要看看能不能在這場清算中，拯救尸魂界更多的地方。
「如果把我也算上的話，能估價多少？」
還沒等羅斯回答麒麟寺的問題，一直靠在碎石上的四楓院夜一，突然一把扯掉身上殘破的隊長羽織。
她向前邁出一步，仰起頭，用一種極其張揚的語調，朗聲問道。
她的話音剛落，立刻在下方殘存的死神中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不少人都向她投去了極其意外和震驚的目光。
而站在羅斯陣營後方的志波空鶴，看向夜一的眼神里，反倒毫不掩飾地透出了幾分深深的鄙夷與冷笑。
在志波空鶴看來，四楓院家族因為羅斯而分崩離析，夜一最親近的人浦原喜助、最忠誠的部下碎蜂，全部被直接間接因羅斯而死。
身負如此血海深仇，在這個本該決一死戰的時刻，四楓院夜一竟然退縮迷茫了。
她居然還想效仿麒麟寺，用自己的肉體和屈服，去換取幾個毫不相干的流魂街平民活下來？
這算哪門子的為大義而犧牲？
這簡直就是個笑話！
在志波空鶴看來，夜一這根本就是在逃避現實。
明明是她自己已經被羅斯打斷了脊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無解的仇恨，所以才故意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麻痹自己那可悲的懦弱罷了。
「你？四楓院夜一。」
羅斯微微低下頭，目光掃過夜一那充滿野性卻又布滿傷痕的軀體，微笑著給出了報價：
「你的價值，是15個流魂街。」
「但，你真的想好了，要做出這個選擇嗎？要知道，你一旦踏出這一步，你能付出的代價，可是跟麒麟寺那種單純的效命，完完全全不一樣的哦。」
羅斯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侵略與戲謔。
他當然知道，四楓院夜一根本不是什麼真心實意想要投降於他的人，更不是那種會為了幾個流魂街平民的死活，而甘願放棄復仇的聖母。
歸根結底，在羅斯看來，夜一隻不過是一個習慣了隨波逐流的女人罷了。
她表面上看起來行事不羈、極具野性和主見。
但縱觀她的一生，她其實根本就沒有多少真正的自我。
當年為了浦原喜助，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家族叛逃現世。
如今浦原喜助死了，她就像是一隻失去了主人的野貓，徹底失去了方向。
她一直在跟著其他人的腳步，或者為了親近之人去被動地做出選擇，從來沒有為了自己想要什麼而主動爭取過。
「15個流魂街……呵，這買賣，已經比麒麟寺要划算得多了，我又有什麼好不甘心的呢？」
四楓院夜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灑脫、甚至是有些放蕩不羈的笑容。
在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仿佛真的將那刻骨銘心的滅族之仇忘掉了，也將浦原喜助和碎蜂的死，全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麼大的血海深仇，誰又不想報呢？
但現實的差距，實在太過於巨大了。
巨大到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牆，讓四楓院夜一感到窒息與絕望。
她搜腸刮肚，也想不到任何一種哪怕是同歸於盡的方式，能替死去的人報仇。
或許，她真的應該像京樂春水他們那樣，將刀劍對準自己的心臟，從容地自裁而亡。
這樣，或許能讓她內心的煎熬好受一些，也能讓她在死後，有顏面去面對地獄裡的親友。
但剛才平子真子的下場，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醒了她。
現實殘忍地告訴夜一，在羅斯面前，連死亡這種自欺欺人的解脫，都是毫無意義的。
一旦被羅斯看穿了她那種想借死逃避的想法，甚至連那些已經去了地獄的親友們，都有可能被羅斯強行拉出來，再當著她的面殘忍地鞭屍，將他們徹底抹除！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屈服，就是在可恥地逃避。
或許羅斯今天心情好，不會那麼做。
或許她現在只要手腕一抖，就能輕易拿刀抹掉自己的脖子尋求解脫。
但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看著天空中那個男人時，她的手，就是怎麼也抬不起來。
她，終究還是沒有那個勇氣去死。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麼，過來吧。」
羅斯面帶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微笑，緩緩朝著夜一伸出了手。
那姿態，像是在對一隻流浪的寵物發出召喚。
在全場眾目睽睽的注視下，四楓院夜一放棄了抵抗。
她邁著看似灑脫卻又無比沉重的貓步，一步、一步地踏過廢墟，朝著羅斯所在的陣營走去。
隨著她每一步的向前，留在原地那些剩餘死神的目光，也隨之變得愈發空洞和絕望。
這算什麼？
最開始，正是這群隊長和零番隊，用各種大義凜然的理由，煽動他們，帶領著他們這群普通隊士來找羅斯的麻煩。
他們這些底層死神，本意都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被這股狂熱的洪流裹挾著跟了上來。
或許是為了心中那點可憐的討伐邪惡的正義感，或許是因為對上級命令的盲從。
反正，他們把命賭上，跟來了。
但現在呢？
這群信誓旦旦要拯救世界的領袖們，反而是死的死、殘的殘。
剩下的幾個，竟然轉頭就極其乾脆地投入了羅斯的麾下，並且搖尾乞憐去了。
最關鍵、也最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
這群大佬投降的時候，竟然全都沒有一個人願意開口，帶上他們這群炮灰！
那他們這些被忽悠來送死的普通死神，現在又該何去何從？
他們又該怎麼辦？
隨著麒麟寺和四楓院夜一徹底走入羅斯的陣營，剩餘的數千名死神面面相覷。
他們驚恐地環顧四望，卻絕望地發現，自己所在的這片廢墟里，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位可以發號施令的死神隊長了。
在場眾人中，現在地位最高、實力最強的，竟然只剩下六番隊副隊長阿散井戀次，以及十三番隊副隊長朽木露琪亞了。
但這兩人，此刻正滿臉悲戚地守在朽木白哉那逐漸冰冷的屍體前，看起來顯然已經完全被悲傷壓垮，失去了繼續戰鬥的意志。
雖然說，剩餘的這些普通死神心裡葉門清，根本不指望這兩個副隊長能帶著他們上演什麼逆風翻盤的奇蹟。
但根據羅斯剛剛對麒麟寺說的那些話，他們不難聽出其中的暗示。
只要這兩個具有一定分量的人願意低下頭，代表他們所有人向羅斯宣布投降。
說不定，以他們兩人的價值，就足以彌補他們這群雜兵今天跑來對抗神明所犯下的死罪啊！
「呵，都像群喪家之犬一樣看著我們作甚？」
就在眾死神滿眼希冀地望向這邊時，一直低著頭的阿散井戀次，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嘶啞的冷笑。
他無視了那些充滿求生欲的目光，緩緩站起身來。
「怎麼？要想投降的話，你們自己沒有膝蓋不會跪嗎？難道你們這群懦夫覺得，你們自己的命，不應該由你們自己去拼命爭取，而是理所當然地指望我們來替你們出頭，用我們的命和價值，去當庇護你們的保護傘嗎？」
「既然選擇跟上來，那要麼做好隨時投降的準備，要麼就做好死的覺悟，你們像是像個什麼樣。」
阿散井戀次咬著牙，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這些人虛偽的嘴臉：
「難道你們自己都不覺得，你們這種只會寄生在別人身上的命，簡直毫無價值嗎？」
痛罵完這群軟骨頭，阿散井戀次猛地抬起頭。
他那張刺有顯眼紋身的臉上，褪去了所有的悲傷與迷茫。
他目光昂揚，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般，死死盯著天空中的羅斯，揚聲怒吼：
「羅斯總隊長！這應該是我阿散井戀次這輩子，最後一次用這個稱呼來叫你了！」
「我必須承認，你頒布的很多舉措，確實讓腐朽的尸魂界和流魂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進化！」
「也是你打破了階級，讓我們這群在流魂街泥潭裡摸爬滾打的野狗，有資格挺直腰板，與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站在同等的高度上！」
「單憑這一點，我阿散井戀次，要在死前鄭重地感謝您！」
阿散井戀次說到這裡，突然極其暢快地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如果..如果你是在最早的時候，就成為了我的隊長。或許，我也會像日番谷隊長他們那樣，毫無保留、死心塌地地堅定站在你這一邊吧！」
「但，實在太可惜了！」
阿散井戀次猛地舉起手中的蛇尾丸，直指蒼穹：
「現在的我，心裡已經裝滿了隊長和同伴！我這頭流魂街的野狗，就算再怎麼不堪，也絕對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隊長戰死，自己卻搖尾乞憐地苟活下去啊！！！」
「戀次！！！」
跪在白哉屍體旁的朽木露琪亞似乎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她驚恐地抬起頭，朝著阿散井戀次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但最終，迎接她的，只有對方那個在殘陽下顯得無比高大，卻又決絕到了極點的背影。
緊接著，阿散井戀次將體內所有的靈壓壓榨到了極致，仰望天穹，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也是最狂暴的咆哮：
「咆哮吧！蛇尾丸！！！」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長達百米的巨大狒狒骨蛇從下方廢墟中騰飛而起。
它張開血盆大口，攜帶著戀次那寧折不彎的怒火與骨氣，不顧一切地朝著天空中的羅斯席捲噬咬而去。
這樣的絕命攻擊，在今天的戰場上已經發生了無數回。
而結果，也如之前那些飛蛾撲火的攻擊一樣，沒有任何的奇蹟與意外發生。
在羅斯這種級別的怪物面前，連那些進化過一次的隊長，都如同螻蟻般無力。
更不要說阿散井戀次這種甚至連卍解都還未完全純熟的區區新晉隊長級了。
但，阿散井戀次剛才那番坦蕩而不屈的話語，終究是在羅斯那顆猶如古井般毫無波瀾的心裡，引來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欣賞。
「骨氣可嘉。作為一頭野狗，你吠出了屬於你自己的風采。」
面對那咆哮而來的巨大骨蛇，羅斯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一道猶如深海般幽邃的深藍色光束，瞬間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這是羅斯今天第一次，真正動用他在海賊世界的果實之力。
那看似只是一道細小的高壓水柱，但在羅斯這個SSS級強者的恐怖壓縮下，這道水柱所蘊含的穿透力與破壞力，足以在瞬間輕鬆洞穿任何一位SS級強者的防禦和心臟。
更不用說，它此刻要面對的，僅僅只是一個靈壓耗盡的新晉S級罷了。
「噗嗤！！！」
只是頃刻間，連半秒的阻擋都沒做到。
阿散井戀次的蛇尾丸，在這道深藍色水槍的衝擊下，猶如脆弱的玻璃般在半空中瞬間崩解成漫天的碎片。
緊接著，這道攜帶著深海恐怖威壓的水槍去勢不減，貫穿了阿散井戀次的胸膛，瞬間粉碎了他的心臟。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去，將他死死地釘在了朽木白哉屍體不遠處的焦土之上。
「安息吧。你做得很不錯，阿散井戀次。你這場名為忠義的演出，也很精彩。」
羅斯那輕聲呢喃、猶如神明宣判般的話語，在死寂的戰場內悠悠迴蕩。
與此同時響起的，是朽木露琪亞那幾近崩潰、悲愴到了極點的痛哭之聲。
「戀次！！！」
露琪亞撲倒在戀次的屍體旁，絕望的哭嚎聲響徹雲霄。
見此情景，羅斯那剛剛放下的手，再度緩緩抬起。
修長的指尖，遙遙對準了下方痛不欲生的朽木露琪亞。
他的眼神中沒有憐憫，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
這是他作為這片戰場的主宰，獻給朽木白哉和阿散井戀次這兩人的，最後一份臨別贈禮。
「嗡！」
一道與剛才同等強度的深藍色光束，再度從羅斯指尖毫無留情地發出。
光速的打擊，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那道深海之光，瞬間洞穿了朽木露琪亞那嬌小的全身。
只是頃刻間，沒有感受到任何撕裂的痛苦，甚至腦海中連多餘的思緒都還來不及流動。
朽木露琪亞的身軀，以及朽木白哉和阿散井戀次的屍體，在這一瞬間，便在這股絕對的破壞力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銀色灰燼。
風一吹，便徹底消散。
再也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
想通了這一點，麒麟寺也就不在意在這方面繼續糾結了。
從忠誠的角度來衡量，他這個迫於形勢投降的降將，確實完完全全比不上日番谷他們。
但現在，既然他看到羅斯依舊沒有不耐煩，還願意像對待臣子一樣跟自己繼續交流，他自是打蛇上棍，繼續追問。
他想要厚著臉皮多問幾句，想要看看能不能在這場清算中，拯救尸魂界更多的地方。
「如果把我也算上的話，能估價多少？」
還沒等羅斯回答麒麟寺的問題，一直靠在碎石上的四楓院夜一，突然一把扯掉身上殘破的隊長羽織。
她向前邁出一步，仰起頭，用一種極其張揚的語調，朗聲問道。
她的話音剛落，立刻在下方殘存的死神中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不少人都向她投去了極其意外和震驚的目光。
而站在羅斯陣營後方的志波空鶴，看向夜一的眼神里，反倒毫不掩飾地透出了幾分深深的鄙夷與冷笑。
在志波空鶴看來，四楓院家族因為羅斯而分崩離析，夜一最親近的人浦原喜助、最忠誠的部下碎蜂，全部被直接間接因羅斯而死。
身負如此血海深仇，在這個本該決一死戰的時刻，四楓院夜一竟然退縮迷茫了。
她居然還想效仿麒麟寺，用自己的肉體和屈服，去換取幾個毫不相干的流魂街平民活下來？
這算哪門子的為大義而犧牲？
這簡直就是個笑話！
在志波空鶴看來，夜一這根本就是在逃避現實。
明明是她自己已經被羅斯打斷了脊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無解的仇恨，所以才故意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麻痹自己那可悲的懦弱罷了。
「你？四楓院夜一。」
羅斯微微低下頭，目光掃過夜一那充滿野性卻又布滿傷痕的軀體，微笑著給出了報價：
「你的價值，是15個流魂街。」
「但，你真的想好了，要做出這個選擇嗎？要知道，你一旦踏出這一步，你能付出的代價，可是跟麒麟寺那種單純的效命，完完全全不一樣的哦。」
羅斯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侵略與戲謔。
他當然知道，四楓院夜一根本不是什麼真心實意想要投降於他的人，更不是那種會為了幾個流魂街平民的死活，而甘願放棄復仇的聖母。
歸根結底，在羅斯看來，夜一隻不過是一個習慣了隨波逐流的女人罷了。
她表面上看起來行事不羈、極具野性和主見。
但縱觀她的一生，她其實根本就沒有多少真正的自我。
當年為了浦原喜助，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家族叛逃現世。
如今浦原喜助死了，她就像是一隻失去了主人的野貓，徹底失去了方向。
她一直在跟著其他人的腳步，或者為了親近之人去被動地做出選擇，從來沒有為了自己想要什麼而主動爭取過。
「15個流魂街……呵，這買賣，已經比麒麟寺要划算得多了，我又有什麼好不甘心的呢？」
四楓院夜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灑脫、甚至是有些放蕩不羈的笑容。
在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仿佛真的將那刻骨銘心的滅族之仇忘掉了，也將浦原喜助和碎蜂的死，全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麼大的血海深仇，誰又不想報呢？
但現實的差距，實在太過於巨大了。
巨大到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牆，讓四楓院夜一感到窒息與絕望。
她搜腸刮肚，也想不到任何一種哪怕是同歸於盡的方式，能替死去的人報仇。
或許，她真的應該像京樂春水他們那樣，將刀劍對準自己的心臟，從容地自裁而亡。
這樣，或許能讓她內心的煎熬好受一些，也能讓她在死後，有顏面去面對地獄裡的親友。
但剛才平子真子的下場，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醒了她。
現實殘忍地告訴夜一，在羅斯面前，連死亡這種自欺欺人的解脫，都是毫無意義的。
一旦被羅斯看穿了她那種想借死逃避的想法，甚至連那些已經去了地獄的親友們，都有可能被羅斯強行拉出來，再當著她的面殘忍地鞭屍，將他們徹底抹除！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屈服，就是在可恥地逃避。
或許羅斯今天心情好，不會那麼做。
或許她現在只要手腕一抖，就能輕易拿刀抹掉自己的脖子尋求解脫。
但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看著天空中那個男人時，她的手，就是怎麼也抬不起來。
她，終究還是沒有那個勇氣去死。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麼，過來吧。」
羅斯面帶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微笑，緩緩朝著夜一伸出了手。
那姿態，像是在對一隻流浪的寵物發出召喚。
在全場眾目睽睽的注視下，四楓院夜一放棄了抵抗。
她邁著看似灑脫卻又無比沉重的貓步，一步、一步地踏過廢墟，朝著羅斯所在的陣營走去。
隨著她每一步的向前，留在原地那些剩餘死神的目光，也隨之變得愈發空洞和絕望。
這算什麼？
最開始，正是這群隊長和零番隊，用各種大義凜然的理由，煽動他們，帶領著他們這群普通隊士來找羅斯的麻煩。
他們這些底層死神，本意都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被這股狂熱的洪流裹挾著跟了上來。
或許是為了心中那點可憐的討伐邪惡的正義感，或許是因為對上級命令的盲從。
反正，他們把命賭上，跟來了。
但現在呢？
這群信誓旦旦要拯救世界的領袖們，反而是死的死、殘的殘。
剩下的幾個，竟然轉頭就極其乾脆地投入了羅斯的麾下，並且搖尾乞憐去了。
最關鍵、也最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
這群大佬投降的時候，竟然全都沒有一個人願意開口，帶上他們這群炮灰！
那他們這些被忽悠來送死的普通死神，現在又該何去何從？
他們又該怎麼辦？
隨著麒麟寺和四楓院夜一徹底走入羅斯的陣營，剩餘的數千名死神面面相覷。
他們驚恐地環顧四望，卻絕望地發現，自己所在的這片廢墟里，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位可以發號施令的死神隊長了。
在場眾人中，現在地位最高、實力最強的，竟然只剩下六番隊副隊長阿散井戀次，以及十三番隊副隊長朽木露琪亞了。
但這兩人，此刻正滿臉悲戚地守在朽木白哉那逐漸冰冷的屍體前，看起來顯然已經完全被悲傷壓垮，失去了繼續戰鬥的意志。
雖然說，剩餘的這些普通死神心裡葉門清，根本不指望這兩個副隊長能帶著他們上演什麼逆風翻盤的奇蹟。
但根據羅斯剛剛對麒麟寺說的那些話，他們不難聽出其中的暗示。
只要這兩個具有一定分量的人願意低下頭，代表他們所有人向羅斯宣布投降。
說不定，以他們兩人的價值，就足以彌補他們這群雜兵今天跑來對抗神明所犯下的死罪啊！
「呵，都像群喪家之犬一樣看著我們作甚？」
就在眾死神滿眼希冀地望向這邊時，一直低著頭的阿散井戀次，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嘶啞的冷笑。
他無視了那些充滿求生欲的目光，緩緩站起身來。
「怎麼？要想投降的話，你們自己沒有膝蓋不會跪嗎？難道你們這群懦夫覺得，你們自己的命，不應該由你們自己去拼命爭取，而是理所當然地指望我們來替你們出頭，用我們的命和價值，去當庇護你們的保護傘嗎？」
「既然選擇跟上來，那要麼做好隨時投降的準備，要麼就做好死的覺悟，你們像是像個什麼樣。」
阿散井戀次咬著牙，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這些人虛偽的嘴臉：
「難道你們自己都不覺得，你們這種只會寄生在別人身上的命，簡直毫無價值嗎？」
痛罵完這群軟骨頭，阿散井戀次猛地抬起頭。
他那張刺有顯眼紋身的臉上，褪去了所有的悲傷與迷茫。
他目光昂揚，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般，死死盯著天空中的羅斯，揚聲怒吼：
「羅斯總隊長！這應該是我阿散井戀次這輩子，最後一次用這個稱呼來叫你了！」
「我必須承認，你頒布的很多舉措，確實讓腐朽的尸魂界和流魂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進化！」
「也是你打破了階級，讓我們這群在流魂街泥潭裡摸爬滾打的野狗，有資格挺直腰板，與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站在同等的高度上！」
「單憑這一點，我阿散井戀次，要在死前鄭重地感謝您！」
阿散井戀次說到這裡，突然極其暢快地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如果..如果你是在最早的時候，就成為了我的隊長。或許，我也會像日番谷隊長他們那樣，毫無保留、死心塌地地堅定站在你這一邊吧！」
「但，實在太可惜了！」
阿散井戀次猛地舉起手中的蛇尾丸，直指蒼穹：
「現在的我，心裡已經裝滿了隊長和同伴！我這頭流魂街的野狗，就算再怎麼不堪，也絕對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隊長戰死，自己卻搖尾乞憐地苟活下去啊！！！」
「戀次！！！」
跪在白哉屍體旁的朽木露琪亞似乎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她驚恐地抬起頭，朝著阿散井戀次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但最終，迎接她的，只有對方那個在殘陽下顯得無比高大，卻又決絕到了極點的背影。
緊接著，阿散井戀次將體內所有的靈壓壓榨到了極致，仰望天穹，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也是最狂暴的咆哮：
「咆哮吧！蛇尾丸！！！」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長達百米的巨大狒狒骨蛇從下方廢墟中騰飛而起。
它張開血盆大口，攜帶著戀次那寧折不彎的怒火與骨氣，不顧一切地朝著天空中的羅斯席捲噬咬而去。
這樣的絕命攻擊，在今天的戰場上已經發生了無數回。
而結果，也如之前那些飛蛾撲火的攻擊一樣，沒有任何的奇蹟與意外發生。
在羅斯這種級別的怪物面前，連那些進化過一次的隊長，都如同螻蟻般無力。
更不要說阿散井戀次這種甚至連卍解都還未完全純熟的區區新晉隊長級了。
但，阿散井戀次剛才那番坦蕩而不屈的話語，終究是在羅斯那顆猶如古井般毫無波瀾的心裡，引來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欣賞。
「骨氣可嘉。作為一頭野狗，你吠出了屬於你自己的風采。」
面對那咆哮而來的巨大骨蛇，羅斯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一道猶如深海般幽邃的深藍色光束，瞬間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這是羅斯今天第一次，真正動用他在海賊世界的果實之力。
那看似只是一道細小的高壓水柱，但在羅斯這個SSS級強者的恐怖壓縮下，這道水柱所蘊含的穿透力與破壞力，足以在瞬間輕鬆洞穿任何一位SS級強者的防禦和心臟。
更不用說，它此刻要面對的，僅僅只是一個靈壓耗盡的新晉S級罷了。
「噗嗤！！！」
只是頃刻間，連半秒的阻擋都沒做到。
阿散井戀次的蛇尾丸，在這道深藍色水槍的衝擊下，猶如脆弱的玻璃般在半空中瞬間崩解成漫天的碎片。
緊接著，這道攜帶著深海恐怖威壓的水槍去勢不減，貫穿了阿散井戀次的胸膛，瞬間粉碎了他的心臟。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去，將他死死地釘在了朽木白哉屍體不遠處的焦土之上。
「安息吧。你做得很不錯，阿散井戀次。你這場名為忠義的演出，也很精彩。」
羅斯那輕聲呢喃、猶如神明宣判般的話語，在死寂的戰場內悠悠迴蕩。
與此同時響起的，是朽木露琪亞那幾近崩潰、悲愴到了極點的痛哭之聲。
「戀次！！！」
露琪亞撲倒在戀次的屍體旁，絕望的哭嚎聲響徹雲霄。
見此情景，羅斯那剛剛放下的手，再度緩緩抬起。
修長的指尖，遙遙對準了下方痛不欲生的朽木露琪亞。
他的眼神中沒有憐憫，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
這是他作為這片戰場的主宰，獻給朽木白哉和阿散井戀次這兩人的，最後一份臨別贈禮。
「嗡！」
一道與剛才同等強度的深藍色光束，再度從羅斯指尖毫無留情地發出。
光速的打擊，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那道深海之光，瞬間洞穿了朽木露琪亞那嬌小的全身。
只是頃刻間，沒有感受到任何撕裂的痛苦，甚至腦海中連多餘的思緒都還來不及流動。
朽木露琪亞的身軀，以及朽木白哉和阿散井戀次的屍體，在這一瞬間，便在這股絕對的破壞力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銀色灰燼。
風一吹，便徹底消散。
再也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