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價值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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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些數據...怎麼可能精確到個位數?」

  聽著羅斯報出的那一長串數字,麒麟寺只感覺一陣魔幻。

  他現在的感覺,與剛剛被報出147人的雀部長次郎完全一致。

  那是徹底被看穿,智慧被單方面碾壓的窒息感!

  他從未想過,世界上居然還有羅斯這般離譜的奇人。

  哪怕是曾經作為世界核心的靈王,也絕對不可能在一瞬間,捕捉到如此精確的人口與地理數據。

  身為零番隊的一員,他太清楚靈王的極限了。

  哪怕是靈王要感知這些,也需要消耗時間去讀取。

  而羅斯,簡直就像是在念自己家後院的帳本一樣輕鬆。

  但他明明,是這個世界的侵略者,現在卻反而比他們自己還熟悉自己的世界,這可也太魔幻了。

  「確實可以精確到準確數字,麒麟寺閣下。」

  就在這時,一直沐浴在金光中的雀部長次郎,發出了一聲極其複雜的輕嘆。

  他微微欠身,用一種充滿敬畏的語氣,替羅斯給出了答案:

  「早在羅斯閣下當年還在擔任代理總隊長時期,他便以雷霆手段,對尸魂界所有的流魂街進行了一次史無前例的普查。」

  「在此期間,他順手消滅了所有尸魂界的不穩定因素。為的,就是確保數據的穩定與真實。」

  雀部回憶起那段歲月,那張蒼老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類似於新兵面對老將的慚愧:

  「羅斯閣下當年定下的規矩,這樣的全境普查,按照規劃是每5年嚴格實行一次。由八番隊的情報部隊親自負責核實。關於流魂街每一個大區、每一條街道的人口增減、物資調配等各個詳細卷宗,至今都分門別類地封存在八番隊的情報室里。」

  在治世與管理這方面,雀部長次郎對羅斯,只有發自靈魂深處的高山仰止。

  跟羅斯相比,他們都只是一群只知道拔刀砍虛的武夫,有些事情,他們連想都想不到。

  直到羅斯以絕對強硬的姿態,把這套體系建立起來,完整地運轉過一遍之後,他們這些活了上千年的死神才猛然驚醒。

  原來,一個世界,還可以被這樣高效地統治!

  雀部長次郎至今都忘不了,羅斯剛掌權時召開的最初幾次隊長會議。他代替昏迷的山本總隊長前往旁聽時,整個人就像是在雲裡霧裡一樣發懵。

  什麼政治架構改革、軍事防線劃分、下層經濟拉動、流魂街民生保障...

  所有體系被完全拆分開來,用極其專業的各項指標和數據進行精準匯報。

  那種令人窒息的專業統治感,是護廷十三隊過去一千年裡從未見識過的。

  比起坐在總隊長位置上遊刃有餘的羅斯,那位他無比敬仰,並且實力通天,活了數千年的山本總隊長,以及他們這群老隊長,在治理世界這門學問上,簡直就像是一群什麼都不懂的新兵蛋子。

  「竟然還真做過這種誇張的事情啊...」

  麒麟寺死死盯著那捲金光璀璨的全息地圖,只覺得這一切無比的魔幻,但又不得不心甘情願地咽下這口敗果。

  他必須承認,有些人,生來就是不一樣的。

  跟羅斯這種將統治與力量完美結合的怪物相比,他們這群只會固守陳規的零番隊,真的差得太遠太遠了。

  那是從眼界、格局、手腕到實力的全方位降維打擊!

  而且,在聽完羅斯那冰冷的數據羅列後,麒麟寺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反駁與不甘,全都卡在了喉嚨里,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當那龐大的真實數據,赤裸裸地擺在面前時,這位驕傲的零番隊神將,平生第一次開始深深地懷疑。

  自己這條命,是不是真的配得上換取10條流魂街的離譜高價?

  10條流魂街啊!

  如果按照羅斯剛才報出的最低人數來算,哪怕全是最蕭條的街區,加起來也有500多萬條鮮活的流魂。

  如果按照平均人數來估算,那絕對是一個突破了1000萬的恐怖數字。

  1000萬條人命。

  光聽10條街這個詞彙時,麒麟寺潛意識裡還覺得挺小,挺不值錢的。


  畢竟他們長久待在靈王宮俯瞰下方,流魂街不過是棋盤上的幾個格子。

  但當1000萬個活生生的人,這個概念真真切切地壓在心頭時,麒麟寺只覺得雙膝發軟。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僅沒那麼值錢,甚至還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那引以為傲的一百公斤血肉,真的能和一千萬個的生命畫上等號嗎?

  原來,在他們零番隊高高掛起,不聞不問的這些年裡。

  下方那些被他們無視的流魂街,在經過羅斯的治理和積累後,不知不覺間,已經繁衍出這麼龐大的規模了嗎?

  「10條流魂街,幹了!」

  短暫的震驚和恍惚過後,麒麟寺天示郎一咬牙,狠狠地吐出嘴裡那根已經被咬爛的蘆葦。

  在周圍不少殘存死神極其希冀的目光中,他極其乾脆地做出了決定。

  用他自己這百十來斤的糙肉,換取10條流魂街的存續。

  對於一個務實的醫者來說,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10條流魂街,上千萬鮮活的人口,至少上百萬平方公里的廣袤土地。

  能用他一條爛命換來這麼多生靈免於毀滅,值了!

  然而,聽到他這乾脆利落的妥協,廢墟中卻有不少死神露出了深深的失望,甚至是絕望之色。

  有的人是在心裡暗自痛恨,為什麼麒麟寺只要求保全流魂街,卻沒有順帶要求保下他們這些同生共死的同僚。

  而有的人,則是單純地無法接受,覺得這位零番隊成員,竟然為了苟活而選擇了可恥的背叛。

  要知道,他們反叛同盟這邊的領頭羊,本來就沒剩幾個了。

  如今零番隊全軍覆沒、死的死降的降,老牌隊長們紛紛自裁。

  環顧這片屍山血海,還站在他們這邊的隊長,竟然只剩下四楓院夜一了!

  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總不能指望一向隨性的四楓院夜一,來挑起拯救所有人的大梁吧?

  眾人懷著最後一絲僥倖,下意識地轉過頭,朝著夜一所在的方向看去。

  然而,當他們看清夜一此刻的狀態時,那顆剛剛懸起的心,瞬間便徹底死了。

  只見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前隱秘機動總司令,此刻正懶散地靠在一塊碎石上。

  她那雙金色的貓瞳里沒有任何視死如歸的戰意,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恍惚與明顯的心不在焉。

  退一萬步講,就算四楓院夜一現在也站出來宣布投降,以她那連家族都可以隨意拋下的性格,也絕對不可能大發慈悲地帶上他們這群毫無價值的累贅啊。

  而就目前的絕境來看,如果連四楓院夜一都不帶上他們,那他們這群失去了主心骨的雜兵,豈不是真的死定了?

  「羅斯,我還想問個事。」

  麒麟寺也沒去管身後那些死神怨毒或絕望的目光。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他索性大大咧咧地將雙手揣進寬大的袖兜里,踩著滿地的廢墟,徑直朝著羅斯所在的陣營走去。

  在路過日番谷冬獅郎、卯之花烈和松本亂菊等人身邊時,這位零番隊神將甚至還十分自來熟地挑了挑眉,順帶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反正都已經大大方方地棄暗投明了,再端著那虛偽的架子也沒有任何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而且,既然連投降的話都已經說出了口,臉皮都不要了,那還有什麼是不敢問的呢?

  「老夫很好奇。」

  麒麟寺停下腳步,仰頭看向天空中的羅斯:

  「到底需要什麼樣程度的價值,才能讓整個尸魂界、讓這三百多條流魂街和瀞靈廷完完整整地繼續存在下去?」

  這是麒麟寺現在最想知道的答案。

  他自己只值10條流魂街,可以預見,哪怕是二枚屋王悅和兵主部那種級別,或許在羅斯眼裡的價值比他高一些,但也絕對高不到哪裡去。

  就照這麼算下來,他們這群舊時代的老古董就算全部跪地投降,把命全搭上,也絕對湊不齊買下整個320條流魂街和瀞靈廷的龐大價值啊。

  「實際上,你太小看這個世界了。有的是人,比你這把老骨頭更有價值。也有的是人,比你們零番隊更渴望讓尸魂界流傳下去。」


  羅斯聞言,輕輕嘆了一聲,那俯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

  「我還以為你應該早就看明白了。今天,除了現在冥頑不靈站在我眼前的你們這群人之外,實際上,其餘全都能活。」

  羅斯輕描淡寫的話語,猶如一道驚雷,讓在場一些人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和扭曲。

  「哈?也就是說,老夫還沒開口之前,早就已經有人替這世界付過代價了?誰啊?這麼大面子?」麒麟寺滿臉疑惑地撓了撓飛機頭。

  「二番隊名下直轄管理的15個流魂街區,以及十番隊負責鎮守的30個流魂街區...這足足45個大區的億萬生靈,早就由日番谷和松本他們,用自己的價值承擔下來了。」

  羅斯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下方陣營里的日番谷冬獅郎和松本亂菊,輕笑了一聲。

  「哈?」

  麒麟寺這下是真的感覺費解了,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堂堂零番隊第一神將、泉湯鬼,尸魂界醫術與回道的開創者,在羅斯眼裡才勉強值10條街。

  而日番谷那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冰雪系小鬼,加上松本亂菊那個除了身材傲人之外、實力勉強達到隊長及格線的女人,他們倆憑什麼加起來能值45條街?

  憑什麼價值比他高出那麼多?

  這不是說麒麟寺覺得他們倆是廢物沒有價值,而是他那屬於舊時代強者的驕傲讓他覺得,他自己的價值,無論如何都要遠比那兩個小年輕高得多啊。

  畢竟,單論硬實力,麒麟寺自信哪怕自己不用雙手,都能把日番谷和亂菊按在地上摩擦。

  更不要說他那一手足以起死回生,重塑血肉的無雙醫術,所帶來的附加價值了。

  「那你覺得,作為統治者,對一個人價值的評判標準,應該是什麼呢?」羅斯並沒有生氣,而是微笑著拋出了一個反問。

  「難道不是絕對的實力、稀缺的能力、再加上一些無可替代的附加價值嗎?」

  麒麟寺理所當然地回答著,同時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飄,略帶審視地撇了一眼松本亂菊那傲人的身段,在心裡默默做出了補充。

  想當年,他麒麟寺天示郎在流魂街開溫泉店,混跡紅塵的時候,也是個閱女無數的風流浪子。

  平心而論,無論從任何角度來欣賞,松本亂菊都絕對是他見過的女人中極其罕見的絕色,真沒幾個能與之媲美的。

  如果羅斯是因為貪圖美色,覺得松本亂菊值個10條流魂街,他麒麟寺作為一個男人,覺得勉強不算太過分。

  但足足30條街?這也太誇張,太不講基本法了吧!

  「看來,你還是不夠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統治啊,麒麟寺。」

  看著麒麟寺那充滿世俗揣測的眼神,羅斯啞然失笑,緩緩搖了搖頭:

  「在我的眼裡,大多數時候,所謂的能力和實力,都是可以用資源和時間去量產培養的。就算是再蠢的廢物,只要我願意賜予他力量,他也能瞬間凌駕於隊長之上。但...」

  羅斯的笑意漸漸收斂,目光看向下方嚴陣以待的日番谷和松本亂菊。

  「唯有一種東西,是極其罕見、很難用外力去強制獲取的。」

  「那就是,絕對的忠誠。」

  羅斯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空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他們二人,從我以隊長的身份踏入尸魂界,根基未穩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對我忠心耿耿,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一邊。」

  「對於願意把身家性命,毫無保留地託付給我的自己人,我羅斯又怎麼可能吝嗇?又怎麼可能去辜負,去愧對他們那份沉甸甸的期待呢?」

  「你價值10條流魂街,是你本身價值只有這麼一些。他們價值45個流魂街,是因為他們只要求這些,你應該能明白吧。」

  羅斯笑著反問。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麒麟寺心底那最後的一絲不甘。

  他沉默了。

  確實如羅斯所言。

  在今天這場豪賭中,日番谷冬獅郎和松本亂菊,才是真正從一開始就無條件信任羅斯,一路陪著他掀翻舊秩序走來的元老。

  如果連這樣兩個在微末之時,便誓死追隨的從龍之臣,在羅斯眼裡的價值都不如他這個剛剛戰敗,被迫投降的戰俘的話。

  那些很早以前就跟著羅斯出生入死的人,該有多麼寒心啊。

  說到底,麒麟寺終於看清了羅斯的本質。

  對方從來就不是那種滿嘴大義、真正無私且絕對公正的聖人。

  相反,他是一個護短到了極點的暴君!

  他對敵人的冷酷令人髮指,但他對自己人的庇護與賞賜,也同樣達到了一種近乎不講道理的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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