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即將貫穿友人的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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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葛力姆喬的戰場。

  這裡是最後一個還在戰鬥的戰場。

  唰!

  葛力姆喬戰場的局勢,在烏爾奇奧拉介入的瞬間,便如傾塌的大廈般不可逆轉。

  「嗤!」

  烏爾奇奧拉的手臂貫穿了握菱鐵齋的胸膛,這位前大鬼道長甚至連最後的詠唱都未能完成,龐大的身軀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鏡碎裂在一旁,雙眼圓睜,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天空,似乎直到死前,也不敢相信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落幕。

  鮮血如泉涌,染紅了他那身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圍裙。

  「鐵齋!!!」

  浮竹十四郎發出一聲急呼,他拖著已經到了極限的病軀,試圖衝上去搶奪同伴的屍體,但這僅僅是蚍蜉撼樹。

  「你的對手是我!」

  葛力姆喬獰笑一聲,藍色的虛閃在指尖凝聚,毫不留情地轟擊在浮竹十四郎的後背上。

  轟隆!

  浮竹整個人被炸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亂石堆中。

  他本就因失去靈王右臂而身體虛弱,黑崎真咲只是讓他不至於當即就死,並不代表他的狀況會更好。

  此刻的他,更是如破碎的瓷器,大量的鮮血從口中湧出,他掙扎著想要握住雙魚鯉,但那雙蒼白的手,卻只是無力地在沙地上抓出幾道血痕。

  另一側,那個一直沉默詭異的佩尼達也沒能倖免。

  雖然他的強制執行能力極其詭異,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規則都是徒勞。

  葛力姆喬抓住了他施展能力的空隙,那隻鋒利的豹爪如同死神的鐮刀,硬生生刺穿了他的斗篷,將心臟核心徹底捏碎。

  至此,這片戰場再無任何反抗之力。

  主戰場之上,風沙漸止。

  「啪嗒。」

  如同丟棄兩個破布袋,烏爾奇奧拉和葛力姆喬一前一後回到場中,將兩具奄奄一息的軀體隨手扔在了沙地上。

  浮竹十四郎此時已經完全昏迷,氣若遊絲。

  而京樂春水雖然還有意識,但顯然也是強弩之末。

  看著倒在身邊比起自己還要悽慘數倍的摯友,京樂春水嘴角勾起一抹苦澀。

  預料之中的結局,但等到真看到摯友這麼慘,他的心還是會顫抖啊。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確認浮竹十四郎是否還有救,但渾身的劇痛卻讓他連這簡單的動作都難以完成。

  兩人就像是被命運拋棄的孤魂野鬼,狼狽地跌撞在一起,連相互攙扶都成了奢望。

  「為什麼?」

  京樂春水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打磨,「為什麼不殺了他?」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但死亡對浮竹十四郎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

  但這份解脫,看起來羅斯也不想給。

  烏爾奇奧拉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那雙綠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感色彩,只有一種令人心寒的機械與冷靜。

  「因為這是陛下的命令。」

  他淡淡地開口,語氣冷漠:

  「浮竹十四郎,不在陛下的死亡名單上。」

  這簡短的一句話,比任何嘲諷都要來得殘忍。

  這意味著。

  他們的生死,甚至他們的痛苦,都不過是那個男人劇本里早已寫好的一行註腳。

  生亦不由己,死亦不由己。

  這便是弱者的悲哀。

  「呵!」

  京樂春水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從骨子裡透出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獨自站立,只能將身體的大半重量壓在身旁平子真子的肩膀上,勉強在沙地中撐起身子。

  平子真子默默承受著這份重量,眼神晦暗不明。

  這位曾經總是掛著玩世不恭假笑的假面軍團首領,此刻看著滿地的同伴屍體,也早沒了往日那種能把天聊死的活力。

  他們輸了,輸的很難看。

  甚至要不是敵人的憐憫,他們所有人都會變成屍體。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借著平子真子的支撐,京樂春水那隻好不容易才抬起來,原本還在顫抖的手,突然變得異常穩定。

  他的食指直直指向不遠處,那裡,同樣渾身是血僅剩一口氣吊著的浮竹十四郎,正被猿柿日世里小心翼翼地攙扶起來。

  「破道之四·白雷!」

  連詠唱都沒有,指尖的白光瞬間炸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平子真子瞳孔驟縮。

  「你瘋了嗎?!」

  他下意識地怒罵出聲,身體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打斷這記破道。

  京樂春水哪怕被重傷了,但這一擊對於同樣處於瀕死邊緣的浮竹來說,也絕對是催命的符咒。

  殺自己人?這傢伙腦子終於壞掉了嗎!

  但在即將觸碰到白雷的剎那,平子真子的手卻陡然僵在了半空。

  他是個聰明人。

  太聰明,有時候反而是一種負擔。

  電光石火間,他看懂了京樂春水那雙死灰眼眸里的含義。

  那是徹底的厭世,是對羅斯這種把人當玩偶般操控的反抗。

  既然生不由己,既然連什麼時候死都要看那個男人的心情。

  那麼,如果浮竹十四郎在這裡死去,是不是反而是對他最大的仁慈?

  是不是唯一能跳出那個男人劇本的方式?

  更何況,那是浮竹十四郎啊。

  是京樂春水相交千年,甚至比親兄弟還親的摯友。

  如果不是絕望到了骨子裡,如果不是心已經徹底瘋了,他怎麼可能對那個男人下手?

  這份連靈魂都能撕裂的痛苦抉擇,讓平子真子甚至無法再邁出阻攔的那一步。

  他不僅沒有動手,甚至還微微側過頭,給了遠處的猿柿日世里一個極其複雜,示意其不要阻攔的眼神。

  就這樣吧。

  如果這是你們的選擇,哪怕是錯的,他也只能尊重。

  白色的雷光撕裂空氣,帶著京樂春水那扭曲的解脫,直奔浮竹的心臟而去。

  啪!

  一聲清脆的爆鳴聲響起。

  並沒有鮮血飛濺,也沒有心臟停止跳動的聲音。

  就在那足以致命的白雷即將觸碰到浮竹胸膛的前一秒,一隻穿著木屐的小腳極其粗暴地踢了過來,硬生生將那道雷光像踢皮球一樣拍散在空氣中。

  「你想死也別拉著別人啊!!禿子!!」

  猿柿日世里滿臉怒容,反手就是一鞋底板狠狠砸在了平子真子的臉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還有你!京樂!你們兩個混蛋到底想怎麼樣?!」

  她根本不管兩人現在是不是什麼傷員,指著他們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眼淚卻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都這個時候了想著死給誰看?你們以為死了就是解脫嗎?那跟懦夫有什麼區別?」

  「有本事就去找那個叫羅斯的混蛋把場子找回來啊!沒本事...沒本事只要沒死,就給我繼續拿著刀往前爬!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從虛王宮身上咬下塊肉來!」

  「你們看看周圍!啊?看看啊!!」

  日世里的聲音都在顫抖,她指周圍那些再也無法站起來的同伴。

  愛川羅武被大卸八塊,鳳橋樓十郎連屍體都不完整,有昭田缽玄....

  整個假面軍團,如今也只剩下了她、平子真子、久南白和那個埋在沙子裡生死不知的六車拳西。

  其餘人,全部都死了,死在了這片滿是白沙的虛圈。

  她怎麼可能不恨?

  她恨這裡的每一粒沙子,恨那群沒有感情的虛,恨那個把她們當猴耍的羅斯,更恨自己的無力。

  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選擇把刀尖對準自己人。

  死亡是最簡單的逃避,而活下去復仇,才是最痛苦的修行。

  在這如同幼獸嘶吼般的怒罵聲中,平子真子捂著被抽腫的臉,緩緩低下了頭,眼中那死寂的灰燼里,似乎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火星。


  而京樂春水。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那張布滿血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日世里的憤怒,日世里的不甘,在他看來,都顯得那麼的遙遠。

  這種程度的熱血與勵志,對於已經被羅斯全方位碾壓過無數次,連靈魂都被玩弄得千瘡百孔的他來說,實在太輕了。

  輕到就像是一陣微風吹過荒蕪的死地,根本激不起任何生命的漣漪。

  甚至,看著日世里那副拼命想要喚醒他們的樣子,他心底竟然湧起一股荒誕的笑意。

  反抗?

  往前爬?

  還要再說多少遍你們才懂呢?

  在這場羅斯早已編排好的盛大劇目里,所謂的咬下一塊肉,也不過是那個男人特意安排的一個讓觀眾發笑的小高潮罷了。

  「呵!」

  他又發出了一聲輕笑,這次甚至連那一絲苦澀都省去了,只剩下一種看透了結局後的空洞。

  羅斯,這次他出手沒辦法殺死十四郎,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京樂春水空洞的眼神望著夜空,那黑暗的深處,好似浮現了羅斯的面容,正露出那個令他無比厭惡的笑容。

  「哇嗚!真是精彩的餘興節目啊。」

  米妮娜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粉色的長髮沾滿沙礫。

  她側著頭,那雙好看的大眼睛望著不遠處那場荒誕的死神內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明明都是被施捨才活下來的喪家之犬,居然還有心思搞自相殘殺這種戲碼?這就是所謂的死神氣節嗎?真是有夠好笑的呢。」

  戰鬥已經結束了,剩下的都是垃圾時間。

  看著那群的死神內訌的場景,米妮娜下意識地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但笑著笑著,那笑容逐漸僵硬,最後化作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現在的她,有什麼資格笑話死神?

  她下意識地望向石田雨龍身後的陰影處。

  不知從何時起,那一直冷眼旁觀的黑影,早已經像真正的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甚至連哪怕一句撤退的命令,都沒有留下。

  「呵!」

  米妮娜苦澀地閉上了眼睛。

  輸了就沒人權,輸了就是棄子,輸了就要把鍋甩給下屬。

  這可是他們那位滅卻師皇帝,刻在骨子裡的優良傳統啊。

  她們只是沒在敵人面前內訌,不代表等回去了就沒有事情了。

  戰場上她們雖然活了下來,但都跟死了沒區別。

  想活著就這麼難嗎?

  這個世界,真的是爛透了。

  「怎麼不說話了?」

  身後傳來一個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聲音。

  嘉蒂絲依舊趴在沙地上,被莉莉妮特當坐騎壓著,但她的語氣里並沒有那種應該有的屈辱感,反而透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優越:

  「是不是已經腦補出,自己像條狗一樣爬回無形帝國,然後被其他騎士當眾處死的美妙畫面了?」

  比起找背上那個該死的狼崽子報仇,她此刻更享受這種身為局外人,看著曾經那些同僚們一步步滑向深淵的快感。

  過早地跳出無形帝國的井底,讓她比任何滅卻師,都更早地看清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跟著友哈巴赫那艘破船,只能駛向墳墓。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跟著那位真正的船長呢?

  雖然他也是個瘋子,但他至少承諾會把整個世界都燒了給咱們玩,不是嗎?

  「呵,嘉蒂絲,你說這種風涼話有意思嗎?」

  不遠處,邦比愛塔艱難地用斷刀撐起上半身,那張曾經驕傲無比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我和米妮娜死定了,難道你的下場會比我們好?除非你也去給虛當狗,否則陛下絕對不會接受失敗者。」

  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要內訌,簡直愚蠢至極。

  「有意思啊。」

  嘉蒂絲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而張揚,完全不像是一個俘虜該有的表情:


  「當然有意思!因為,我和你們不一樣。」

  「我有事沒事不好說,但至少...」

  她微微聳肩,然後十分隨意地,就像是推開一個抱枕一樣,伸手輕輕一推背上的莉莉妮特。

  「喂!狼崽子,玩夠了吧?該我的時間了。」

  在邦比愛塔驚愕欲絕的注視下,那個之前還能輕鬆玩弄她們的莉莉妮特,竟然真的乖乖地被推開了,甚至還撇了撇嘴,一臉無趣地跳到了一旁。

  而嘉蒂絲,就這麼拍拍腿上的塵土,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這...這怎麼可能?!」

  邦比愛塔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在顫抖,「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力氣推開那個怪物?!而且她為什麼沒反擊?!」

  「我就知道!」

  米妮娜死死抓著一把沙子,聲音里透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幽怨,「這個該死的婊子!真的早就投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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