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懷宣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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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所有的漁民都是義憤填膺。

  三成。

  這簡直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他們出海打漁本就是看天吃飯。

  除去各種成本,能落到自己手裡的本就所剩無幾。

  再上交三成,那他們一年到頭豈不是白忙活了?

  「你……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我們,跟你拼了。」

  終於,有年輕氣盛的漁夫忍無可忍,抄起船上的魚叉便要衝上前去。

  可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而又雄渾的轟鳴聲,忽然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

  所有人都看到海平面的盡頭,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的影子,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那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當他們看清那是什麼東西時。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驚駭表情。

  那是一艘比海中巨獸更加氣勢駭人的鋼鐵巨艦。

  若是被這般恐怖的鋼鐵怪物撞上,他們的身體說不得都能撞出血霧來。

  難不成……

  這艘鋼鐵戰艦是陳家請來的?

  可當有漁民轉過頭去,卻發現那個一直囂張跋扈的陳富,此刻也是臉色煞白,兩腿更是抖如篩糠。

  怎麼對方比他們還怕?

  難不成,不是?

  可哪怕不是,也不應該比他們還感到恐懼啊?

  他卻是不知道,陳富害怕的不是那艘鋼鐵戰艦,而是害怕那巨艦之上懸掛的那面迎風招展的,日月龍旗。

  陳富雖然沒見過戰戟號。

  但他卻認得,那是大唐皇家水師的旗幟。

  更認得那旗幟懸掛的意思,那是當今天子李萬年乘船,才有資格懸掛的旗幟。

  陛……陛下……

  陳富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一陣發乾。

  一股名為「恐懼」的冰冷寒流,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戰戟號在距離船隊約莫百米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

  它那龐大的船身,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將陳家的那艘商船和周圍的二十幾艘小漁船,全都籠罩在了其中。

  一時間,天地間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和眾人那粗重的呼吸聲。

  而陳富,則是面如死灰,就差沒直接癱軟在甲板上了。

  他手下那幾名護衛則對陳富如今的狀態有些懵逼,不明白他為何會表現得如此害怕,難不成是這艘船里,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就算是東海郡郡守來了,也不至於這般吧?

  他們可是陳家的人。

  哪怕真追究下來,花點錢賠付一下這些個漁民,不就行了嗎?

  至於這般害怕嗎?

  這就是無知者的信服了。

  陳富卻是已經無從感知這份無知者的幸福了,因為戰戟號的船舷邊,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青色便服的年輕男子。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雖然衣著普通,但身上那股淵渟岳峙的上位者氣度,卻是如何也掩飾不住的。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的每一個人。

  最終,落在了那艘掛著「陳」字旗號的商船上。

  「東海陳家,好大的威風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喜怒。

  可落在陳富的耳中,卻不亞于晴天霹雷。

  他的腿部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撐,跪倒在地,對著李萬年拼命地磕頭。

  「草……草民陳富,叩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陛下。

  聽到這兩個字,不管是那些漁民們,還是陳富手底下的那些人,全都愣住了。

  有人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那站在巨艦之上的年輕男子。

  他……他就是那個,為天下百姓帶來了土豆神物,頒布了《萬民法典》,讓所有窮苦人都能更好的活下去的,當今天子,李萬年?

  一時間,所有的漁民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重重地將頭磕在了甲板上。

  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同於陳富的恐懼,而是發自肺腑的敬仰與尊崇。

  這些山呼之聲匯聚在一起,在這片海域上空,久久迴蕩。

  而比這群漁民更先一步跪下的,卻是陳富手底下的那些人。

  只是,雖然比漁民們跪得早,但喉嚨卻被恐懼卡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李萬年對漁民們微笑示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他的目光冷冷地鎖定在了陳富的身上。

  「東海陳家的,抬起頭來。」

  陳富聞言,身體猛地一顫,卻不敢不從,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

  「告訴朕,剛才,是怎麼回事?」

  李萬年淡淡地問道。

  陳富的額頭上,冷汗如瀑布般滾滾而下。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草……草民……草民……」

  「你說。」

  李萬年的手卻是突然指向一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想要看一眼皇帝聖顏的陳府家丁。

  雖然李萬年只說了短短兩個字。

  可這兩個字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砸在了這個陳家家丁的心頭。

  心中猛地一顫,不敢有絲毫的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聲音有些顫抖,連帶著語言說著說著都帶著些混亂。

  但總體意思李萬年是聽明白了。

  就是陳家勾結了市舶司的官員,想要強占漁場,謀取利益。

  而陳富聽完家丁毫無隱瞞的話,還沒等家丁說完,便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一般,癱軟在地。

  李萬年聽完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可熟悉他的人,比如,站在他身後的孟令卻知道。

  此刻的陛下,已經動了真怒。

  「市舶司,好一個市舶司。」

  李萬年緩緩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轉過頭,看向孟令。

  「孟令。」

  「臣在。」

  「傳朕旨意。」

  「著錦衣衛,即刻徹查東海郡市舶司。」

  「所有相關人等一律就地免職,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朕倒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膽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倒賣朕的『海域經營權』。」

  孟令聞言,心中一凜,立刻躬身應道。

  「臣,遵旨。」

  他知道,一場席捲整個東海郡官場的大風暴,即將來臨。

  李萬年又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些一臉期盼的漁民。

  他的聲音放緩了,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眾位鄉親,請起。」

  「是朕治下不嚴才讓這些貪官污吏與奸商惡霸勾結在一起,欺壓了你們。」

  「朕,在這裡向你們賠罪了。」

  說著,他竟是對著下方那二十幾艘漁船上的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讓所有的漁民都驚呆了。

  他們何曾見過高高在上的天子,會向他們這些最底層的草民,低頭認錯。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

  一股名為「士為知己者死」的強烈情感,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胸中激盪。


  「陛下,使不得啊。」

  「陛下,您是天子,是我們的大恩人,您快起來啊。」

  無數人哭喊著,想要上前,去扶起他們的皇帝。

  李萬年,直起身子。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洪亮而又堅定。

  「朕,今日,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立下一個規矩。」

  「這大唐的萬裏海疆,凡是日月所照之地,皆為大唐國土。」

  「但這片海,不屬於朕,也不屬於任何一個王公貴族,或是世家門閥。」

  「它,屬於你們。」

  「屬於每一個靠海吃飯的大唐子民。」

  「從今往後,任何人,任何勢力,膽敢再以任何名義圈占海域,欺壓漁民。」

  「朕,必嚴懲,絕不姑息。」

  他最後的那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殺氣騰騰。

  讓那癱軟在甲板上的陳富,瞬間嚇得屎尿齊流昏死了過去。

  而那些漁民們在短暫的震驚之後。

  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萬年看著下方那一張張激動而又淳樸的臉龐。

  他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笑容。

  他轉過頭,對著林默吩咐道。

  「將那幾人,都給朕綁了。」

  「還有那艘商船上的所有東西,全都分給這些漁民。」

  「就當是,朕替那些貪官給他們的一點補償。」

  「是,陛下。」

  林默領命而去。

  很快,十幾名如狼似虎的大唐皇家水師的士兵,便從戰戟號上一躍而下,跳上了那艘商船。

  他們三下五除二,便將陳富和他那幾個早已嚇傻了的護衛以及家丁,捆了個結結實實。

  隨後,他們將船艙里所有值錢的貨物,都搬了出來。

  在漁民們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將這些他們一輩子都見不到的綾羅綢緞,瓷器茶葉,全都分發給了他們。

  一時間,這片海域響起無數帶著歡喜的驚呼聲。

  李萬年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等到處理好東海郡的事情後,戰艦才繼續南下。

  但李萬年的心,卻有些沉重的。

  自己不過是離開了東海郡不到一年,官商,卻就這麼勾結了起來。

  雖說這次勾結陳家的,不過是市舶司的一個六品小官,以及他的一部分手下。

  不是東海郡市舶司從裡到外的腐敗。

  但。

  苗頭上的火,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燒大的。

  這是他剛好碰到的。

  但在他碰到的,這種事情肯定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對於這種事情如何徹底解決,李萬年目前是沒有一點辦法的。

  因為,哪怕是科技如此發達的現代社會,一樣也有。

  除非是像美利堅那樣,將腐敗常態化。

  但。

  那還不如以前的大晏呢!

  唉,

  只能繼續優化法律跟制度,還有最重要的官員了。

  只能儘量的減少,無限的朝著「0」的方向去邁進。

  人心的欲望,是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徹底澆滅的。

  哪怕有瞬息傳達消息的科技。

  哪怕像老朱那樣殺得人頭滾滾。

  都澆不滅。

  ……

  夜,深了。

  海上的月亮又大又圓,像一個巨大的白玉盤。

  皎潔的月光灑在海面上,鋪上了一層漂亮的碎銀。

  戰戟號在平靜的海面上平穩地航行著。

  船艙里,小傾城已經睡熟了。

  她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似乎在做什麼美好的夢。

  裴獻容為她掖了掖被角,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甲板上,李萬年正憑欄而立,眺望著遠方的星空。

  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遺世獨立的飄逸。

  裴獻容從身後取來一件厚厚的披風,輕輕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夜深了,陛下,還是早些歇息吧。」

  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這月色。

  李萬年回過神來,轉過身看著她,笑了笑。

  「睡不著。」

  他拉著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站定。

  「陪朕,再站一會兒。」

  「嗯。」

  裴獻容順從地靠在他的身邊。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與溫馨。

  過了許久。

  裴獻容才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陛下還在想著之前的事情。」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敬佩。

  「妾身以前總覺得,帝王就該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

  「可陛下,卻不一樣。」

  「您會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漁民,而動怒。」

  「也會為了他們,而向他們低頭。」

  「妾身從未見過像陛下您這樣的君王。」

  李萬年聽著她的話,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

  「朕,算什麼君王。」

  「朕,也不過是一個幸運的普通人罷了。」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朕,當過很久很久的普通百姓。」

  「朕,知道,他們的苦。」

  「朕知道一文錢能逼死一條好漢。」

  「朕也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是如何將『國法』二字,玩弄於股掌之間的。」

  「所以。」

  他轉過頭,看著裴獻容,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朕,不想做那樣的君王。」

  「朕,也不想讓朕的子民再過那樣的日子。」

  「朕想要的,是一個,真正『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大唐。」

  「是一個,人人都能有飯吃,有衣穿,有尊嚴的大唐。」

  「是一個,無論你是王公貴族,還是販夫走卒,都能在這片土地上安居樂業的大唐。」

  裴獻容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亮得驚人的眸子。

  她的心被深深地觸動了。

  她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他那寬厚而又溫暖的手掌。

  「陛下,您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堅定。

  李萬年反手將她擁入懷中。

  他將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那淡淡的清香。

  「朕也覺得朕會做到,只要朕活著一天,朕就會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堅定的走下去。」

  說完這句話,兩人相擁著,站在甲板上。

  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仿佛定格成了一幅,永恆的畫卷。

  但李萬年的這句話里,卻還有一句沒說完的話。

  那就是他最不缺的,就是壽命。

  ————

  戰戟號在海上航行了十日。

  一路風平浪靜。

  沿途再也沒有遇到任何不長眼的麻煩。

  這日,午後。

  戰戟號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終點站。

  懷宣縣。

  這是一個位於大唐東南沿海的重要港口。


  也是內陸第一大河,魏武河的,入海口。

  從這裡便可以轉乘樓船,沿著魏武河逆流而上,直達京畿之地,燕京。

  當戰戟號那龐大的身影出現在懷宣縣港口之外時。

  整個港口都沸騰了。

  無數的百姓和商賈都從城中湧出,聚集在碼頭上,想要一睹這艘傳說中的「海上神船」的真容。

  懷宣縣的太守以及駐守此地的水師將領,早已帶著一眾官吏在碼頭上恭候多時。

  他們一個個衣冠楚楚,神情肅穆。

  「臣,懷宣縣太守,劉宣宜。」

  「臣,懷宣水師都尉,鄭春南。」

  「率懷宣縣全體官吏,叩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萬年抱著女兒與裴獻容一起,走下舷梯。

  他的目光在下方跪伏了一地的官吏身上掃過。

  最終,落在了為首的那兩人身上。

  劉宣宜,鄭春南。

  「都起來吧。」

  他淡淡地說道。

  「謝陛下。」

  眾人齊聲應道,然後才敢從地上爬起來。

  李萬年的目光在那個名為劉宣宜的太守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此人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留著一縷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山羊鬍。

  一雙眼睛雖然不大,卻是精光四射,透著一股與他文官身份不符的銳氣。

  「劉愛卿。」

  「臣在。」

  劉宣宜上前一步,躬身應道。

  「朕,在來的路上,聽聞你治理下的懷宣縣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商旅雲集,百姓富足。」

  「是大唐東南有名的『小江南』。」

  「可有此事?」

  劉宣宜聞言,臉上並未露出絲毫得色。

  他只是恭敬地回道。

  「回陛下,此皆陛下天恩浩蕩與朝廷政令通達之功。」

  「臣,不敢居功。」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又顯得謙遜有禮。

  李萬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名為鄭春南的水師都尉。

  此人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鐵塔一般。

  他的臉上雖然也帶著恭敬之色。

  但李萬年剛才卻是從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看到他看向「戰戟號」時,那股難以掩飾的渴望。

  那是一種對新式戰艦的渴望。

  也是一種對廣闊天地的渴望。

  更是一種對建功立業的渴望。

  作為一個有抱負的水師將領,沒有人能抗拒得了「戰戟號」這艘新式戰船帶來的誘惑力。

  如果有,那只可能是下一代的新式戰船。

  「鄭都尉。」李萬年開口。

  「臣在。」

  鄭春南連忙抱拳行禮。

  他的聲音,帶著軍人的洪亮。

  「朕看你剛才看向『戰戟號』時。」

  「眼神中滿是渴望。」

  李萬年直截了當地說道。

  鄭春南身體微顫,面色漲紅。

  他以為自己的失態,冒犯了陛下。

  「陛下恕罪。」

  「臣,臣只是……」

  他有些語無倫次。

  李萬年卻擺了擺手。

  「無妨。」

  「將士對國之利器心生嚮往。」

  「此乃忠勇之表現。」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溫和的鼓勵。

  「朕,很欣賞。」

  鄭春南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他的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多謝陛下。」

  「臣,臣確實被『戰戟號』的雄姿所震撼。」

  「臣以為。」

  「此等神船,乃是大唐水師傲視四海的根本。」

  他言語中,充滿了對新式戰船的崇敬。

  「若能裝備此等戰艦。」

  「何愁海疆不靖,蠻夷不服。」

  李萬年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看向裴獻容。

  裴獻容的臉上帶著一絲淺笑。

  她的目光同樣落在鄭春南身上。

  「陛下。」

  「這位鄭都尉。」

  「倒是個實誠人。」

  裴獻容輕聲說道。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女子的柔美。

  李萬年笑了笑。

  他再次看向鄭春南。

  「鄭都尉。」

  「朕問你。」

  「你可願為大唐水師開疆拓土,建功立業。」

  李萬年此話一出。

  鄭春南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臣,願為陛下。」

  「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鄭春南單膝跪地,聲音慷慨激昂。

  他的忠誠溢於言表。

  李萬年笑著點了點頭。

  他扶起了鄭春南。

  「好。」

  「朕,記住你的話了。」

  「他日若有調令。」

  「望你莫要讓朕失望。」

  「臣,必不負陛下厚望。」

  鄭春南再次抱拳,聲音堅定。

  他知道,這是一種承諾。

  更是一種恩典。

  隨後。

  李萬年轉過身。

  他看向劉宣宜。

  「劉愛卿。」

  「朕此行回京。」

  「將在懷宣縣轉乘樓船。」

  「你可有安排妥當。」

  李萬年輕聲詢問。

  劉宣宜立刻躬身回應。

  「回陛下。」

  「臣已安排好一切。」

  「樓船已在碼頭等候。」

  「隨時可以啟程。」

  「船上所有物資,也已備齊。」

  「保證陛下與娘娘一路無憂。」

  劉宣宜的臉上帶著一絲自信。

  他的安排顯然周全。

  「嗯。」

  李萬年輕輕頷首。

  他的目光掃過碼頭上的百姓。

  「朕,也想再看看。」

  「這懷宣縣的風土人情。」

  「劉愛卿。」

  「你可願,為朕引路。」

  李萬年此話一出。

  劉宣宜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臣,萬分榮幸。」

  「陛下請。」

  劉宣宜當即躬身在前。

  他引領著李萬年一行走向懷宣縣城。

  李萬年抱著小傾城。

  裴獻容則挽著他的手臂。

  一家三口在護衛的簇擁下。

  緩緩走入懷宣縣城。

  沿途百姓自發恭敬相迎。

  山呼萬歲之聲,不絕於耳。

  李萬年微笑著向百姓們揮手示意。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親切。

  「劉愛卿。」

  「朕看這懷宣縣。」

  「百姓安居樂業。」

  「市井繁華。」

  「似乎。」

  「並未受到之前趙成空亂局的影響。」

  李萬年隨口問道。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

  劉宣宜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自豪。

  「回陛下。」

  「懷宣縣雖地處東南沿海。」

  「但臣早在趙成空叛亂之初。」

  「便已下令嚴禁外地商賈哄抬物價。」

  「並屯積糧草穩定民心。」

  劉宣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

  「又因我大唐水師在東海的赫赫威名。」

  「海盜不敢侵擾。」

  「故而,懷宣得以保全。」

  他將功勞再次歸於大唐水師。

  以及李萬年的領導。

  不過。

  當時李萬年當時還未當皇帝。

  雖然火炮已出,確實對沿海地區有一定威懾,但功勞自然不可能全歸結於大唐水師跟李萬年。

  這只是手下人的吹捧而已。

  這位地方官,不僅治下不錯,還不是個迂腐的。

  李萬年並不討厭手下人的圓滑人人情世故。

  他討厭的是沒有能力的庸人,跟壞事做盡的壞人。

  只是這些人對待上面的人,碰巧都比較諂媚而已。

  李萬年只是點了點頭。

  他並未多言。

  在懷宣縣逗留了半日。

  李萬年詳細考察了縣城的市井民生。

  以及吏治風氣。

  他發現劉宣宜所言非虛。

  懷宣縣確實治理得很好。

  傍晚時分。

  李萬年一行,登上了早已備好的樓船。

  樓船寬敞舒適。

  內飾典雅。

  顯然是經過精心布置。

  裴獻容抱著小傾城。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輕鬆。

  「陛下。」

  「這懷宣縣。」

  「倒是個好地方。」

  她輕聲說道。

  李萬年點了點頭。

  「不錯。」

  「劉宣宜,是個能臣。」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肯定。

  「朕,會給他一次機會。」

  「看看他是否能擔起更大的重任。」

  李萬年看著窗外。

  魏武河的波光,在夕陽下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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