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朕會用堅船利炮轟開你們國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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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玄高舉奏摺,聲若洪鐘。

  「臣,要彈劾水河崔氏家主崔元,太原王氏家主王坤,及附從官員共計一十三人。」

  「此輩,身為大唐臣子,食君之祿,卻不思報國。」

  「反與番邦外夷勾結,圖謀竊取我大唐神機營之火器,意圖動搖國本。」

  「其心可誅,其罪當滅。」

  鄭玄每說一個字,聲音便高亢一分,說到最後,已是神情激動,鬚髮皆張。

  轟。

  整個承天殿,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的平靜湖面,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崔元和王坤的身上,那目光中,有的充滿了震驚,有的充滿了疑惑,還有的則帶著難以言說的幸災樂禍。

  「鄭玄,你……你血口噴人。」

  崔元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鄭玄,氣得渾身發抖。

  「我與你鄭氏,世代交好,你竟敢如此憑空污衊,構陷忠良。」

  「陛下,陛下明鑑啊。」

  「這鄭玄,定是失心瘋了,妖言惑眾,欲圖攪亂我大唐朝綱。」

  王坤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天搶地。

  「陛下,臣冤枉啊。」

  「臣對大唐忠心耿耿,日月可鑑,豈會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叛國之事。」

  「請陛下,為臣做主。」

  一時間,朝堂之上,哭喊聲,指責聲,議論聲,亂作一團。

  李萬年坐在龍椅之上,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神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直到這喧囂,達到了頂峰。

  他才緩緩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整個承天殿,卻在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道玄色的身影之上。

  「內侍。」

  李萬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內侍總管趙福,立刻躬身出列。

  「奴才在。」

  「將鄭愛卿的奏摺,呈上來。」

  「是。」

  趙福邁著小碎步,從鄭玄手中,恭恭敬敬地接過那捲沉甸甸的奏摺,呈遞到御案之上。

  李萬年並沒有親自去看。

  他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掃了一眼下方已經面無人色的崔元。

  「趙福。」

  「將奏摺上的內容,念給百官聽聽。」

  趙福心中一凜,他知道,今天,這承天殿,要見血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展開奏摺,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獨特的,尖細而又清晰的嗓音,朗聲宣讀起來。

  「罪臣鄭玄,冒死彈劾水河崔氏家主崔元,太原王氏家主王坤……」

  「貞觀元年,十月十七,亥時,崔元於府中後花園設宴,私會維蘭提亞帝國使者羅德里克。」

  「在座者,有太原王坤,范陽盧氏……」

  趙福每念出一個名字,人群中,便有一個官員,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一下,臉色,也跟著慘白一分。

  「宴席之上,崔元與羅德里克約定,由崔元負責,買通神機營守將,盜取新式燧發槍一支,以為樣品。」

  「事成之後,羅德里克許諾,將維蘭提亞帝國在大唐的所有貿易,交由崔氏,王氏等七家,獨家代理。」

  「雙方約定,以崔府管家崔福,為中間聯絡之人……」

  奏摺上的內容,極為詳盡。

  甚至連他們在酒宴上,說了什麼醉話,羅德里克許諾了多少金銀,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字字,誅心。

  句句,如刀。

  當趙福念完最後一個字時,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崔元,王坤,以及那十幾個剛剛還慷慨陳詞的官員。

  「不……不是這樣的。」


  崔元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癱軟在地,嘴裡還在徒勞地辯解著。

  「這是誣陷,這是鄭玄他憑空捏造的。」

  「他這是嫉妒我崔氏深受皇恩,想要取而代之。」

  「陛下,您不能信他的一面之詞啊。」

  李萬年看著他那可笑的表演,嘴角的弧度,愈發玩味。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急著定罪。

  反而像是貓捉老鼠一般,帶著幾分戲謔。

  「哦?」

  「你的意思是,鄭愛卿,在說謊?」

  「那依你看,朕,該信誰呢?」

  崔元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跪到大殿中央。

  「陛下,自然是該信臣。」

  「這鄭玄所言,皆是空口白牙啊。」

  「懇請陛下,明察秋毫。」

  「呵呵。」

  李萬年終於笑了出來。

  他站起身,緩步走下御階,一步一步,走到崔元的面前。

  那雙繡著五爪金龍的雲靴,停在了崔元的眼前。

  崔元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張年輕得過分的帝王面孔。

  「誰告訴你,空口白牙的?」

  李萬年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來人。」

  「宣,神機營校尉,魏成,上殿。」

  「魏成」兩個字,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崔元和王坤的心上。

  他們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心,也徹底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隨著李萬年話音落下,兩名身披重甲的羽林衛,押著一個身穿囚服,披頭散髮的男子,走上了承天殿。

  那男子,正是神機營校尉,魏成。

  他一進入大殿,看到高高在上的李萬年,以及下方百官那鄙夷,憤怒的目光,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罪……罪囚魏成,叩見陛下。」

  他的聲音,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整個人,篩糠一般,抖個不停。

  李萬年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崔元的身上。

  「崔愛卿。」

  「你可認得此人?」

  崔元面如死灰,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當然認得。

  只是,這人不是應該前往江南了嗎?

  怎麼會被抓到這裡來了?

  難道……

  皇帝一直都在盯著他們?

  李萬年見他不說話,也不追問。

  他轉頭看向魏成,聲音依舊平靜。

  「魏成。」

  「抬起頭來,看著朕。」

  魏成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迎上那雙深邃的帝王眼眸,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看了個通透。

  「朕問你。」

  「你是否利用職務之便,從神機營軍備庫中,盜取新式燧發槍一支?」

  魏成身體一顫,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面如死灰的崔元,又想起了不久前遭受的那痛徹心扉的審訊手段。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

  他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冰涼的金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罪囚……罪囚承認。」

  「是罪囚一時鬼迷心竅,被金銀蒙了心,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是水河崔氏的大管事崔福,他……他找到了罪囚的表叔,許諾給罪囚一萬兩黃金,讓罪囚盜取燧發槍的圖紙或實物。」

  「罪囚……罪囚沒能抵擋住誘惑。」


  「罪囚將一支調試好的新槍,藏在了運送廢料的獨輪車裡,偷運出了神機營。」

  「在城外的廢棄窯廠,交給了崔福派來的人。」

  魏成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崔元和王坤的臉上。

  也像是一柄柄重錘,徹底砸碎了他們最後一絲僥倖。

  「胡說。」

  王坤突然像瘋了一樣,從地上跳起來,指著魏成破口大罵。

  「你這卑賤的丘八,定是受了鄭玄的指使,故意攀咬我等。」

  「陛下,此人的話,不能當真啊。」

  「他這是在構陷朝廷大員,罪加一等。」

  李萬年看著他那歇斯底里的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

  「是嗎?」

  「來人。」

  「把『物證』,給王愛卿,好好瞧瞧。」

  話音落下,內侍總管趙福,親手捧著一個蓋著明黃色綢緞的托盤,走了上來。

  他走到王坤面前,猛地掀開了綢緞。

  一支造型精巧,通體閃爍著鋼鐵光澤的燧發槍,靜靜地躺在托盤上。

  正是神機營最新列裝的制式火器。

  王坤看到這支槍,瞳孔猛地一縮,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熟悉的線條,那精巧的擊髮結構。

  不正是他昨天晚上,在崔元書房裡,親手撫摸過的那支槍嗎?

  怎麼會……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不應該在羅德里克的手上嗎?

  難道……

  羅德里克也……

  「王愛卿。」

  李萬年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

  「這支槍,你應該,不陌生吧?」

  王坤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絕望,如同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朝堂上的百官,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看向崔元和王坤的眼神,已經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到了這個時候,誰是誰非,已經一目了然。

  勾結外夷,盜取國之重器。

  這是何等的滔天大罪。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黨爭,而是叛國。

  許多與崔元,王坤交好的官員,此刻都下意識地與他們拉開了距離,生怕被牽連進去。

  然而,所有人都覺得,這場審判,應該就此結束的時候。

  李萬年,卻再次開口了。

  「人證有了,物證也有了。」

  「不過,朕覺得,還不夠熱鬧。」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來人。」

  「把那位遠道而來的『貴客』,也給朕,帶上來。」

  「朕倒要看看,他維蘭提亞的使者,在我大唐的承天殿上,還有什麼話說。」

  貴客?

  百官一愣,旋即很快明白皇帝說的是誰。

  片刻之後。

  一陣喧譁聲,從殿外傳來。

  只見兩名身材高大的錦衣衛校尉,如同拎小雞一般,架著一個金髮碧眼,臉上還帶著幾分宿醉紅暈的番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那番人,穿著一身華麗的絲綢衣服,此刻卻顯得狼狽不堪。

  他嘴裡還在用生硬的大唐官話,大聲叫嚷著。

  「放開我,你們這些野蠻人。」

  「我是維蘭提亞帝國的使者,羅德里克。」

  「你們敢對我無禮,我們的皇帝,偉大的凱撒,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然而,當他被粗暴地拖入大殿,看到高坐龍椅之上的李萬年,看到跪了一地的朝臣,以及,那托盤裡,熟悉的燧發槍時。

  他所有的叫囂,都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瞬間酒醒了。

  也立刻明白,如今是何等的處境。

  但他畢竟是維蘭提亞帝國的使者,骨子裡的傲慢,讓他無法像崔元他們一樣,跪地求饒。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袍,對著龍椅上的李萬年,行了一個蹩腳的撫胸禮。

  「尊敬的大唐皇帝陛下。」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我,是維蘭提亞帝國的全權使者,我代表著我們偉大的凱撒,來到這裡。」

  「按照我們東西方世界的規矩,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您這樣對待一位使者,難道,是想挑起我們兩大帝國之間的戰爭嗎?」

  他抬出自己的身份,抬出維蘭提亞帝國,甚至不惜以戰爭相威脅。

  在他看來,任何一個理智的君主,在面對另一個同樣強大的文明時,都應該保持最基本的克制和尊重。

  然而,他得到的,卻是一陣毫不掩飾的嗤笑。

  「呵呵。」

  李萬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走下御階,緩緩來到羅德里克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戰爭?」

  「就憑你們?」

  李萬年的聲音里,充滿了輕蔑。

  「朕倒是很好奇,你們那個所謂的凱撒,有什麼本錢來跟朕的大唐掀起戰爭。」

  「你們有多少像朕的『先驅』級一樣,不用風帆,便能日行千里的鐵甲船?」

  「你們的士兵,又有多少人,能抗住燧發槍的三段擊射?」

  「你們的城池,又是否能抗住朕的炮彈轟炸?」

  李萬年每問一句,羅德里克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這些問題,他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維蘭提亞帝國的造船技術,雖然已經運用蒸汽驅動了,而且比大唐還早。

  但技術,卻根本趕不上大唐的。

  至於火槍跟火炮……要是能扛得住,他又怎麼可能來偷竊。

  李萬年看著他那張驚駭的臉,嘴角的譏諷,更濃了。

  「規矩?」

  「在這片土地上,在這座大殿裡,朕,即是規矩。」

  「你一個跳樑小丑,也配,跟朕談規矩?」

  帝王的霸道與威嚴,展露無遺。

  羅德里克被這股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談判,可以威脅的對手。

  而是一個,將整個世界,都視為自己獵物的,絕世梟雄。

  「你……你想怎麼樣?」

  羅德里克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

  李萬年笑了。

  「朕不想怎麼樣。」

  「朕只是想,通過你,或者你的人,告訴你那位遠在萬里之外的凱撒。」

  「朕,很快,就會親自,去拜訪他。」

  「朕會帶著朕的堅船,和朕的利炮,去敲開你們國家的大門,去看看,你們引以為傲的文明,究竟是幾斤幾兩。」

  「而你,羅德里克。」

  「你將會作為,這一切的導火索,被永遠地,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當然,在那之前,你會先去一個,你很感興趣的地方。」

  李萬年拍了拍手。

  慕容嫣然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大殿門口。

  她對著李萬年,盈盈一拜,媚眼如絲。

  「陛下。」

  「將他,帶去錦衣衛詔獄。」

  「朕要知道,他腦子裡,所有關於維蘭提亞,關於西方世界的一切。」

  「航線圖,地圖,各國的兵力,物產,風土人情,一樣,都不能少。」


  「讓他,好好地,開口。」

  慕容嫣然舔了舔紅唇,聲音嫵媚入骨。

  「遵命。」

  「奴家,保證讓他,把從娘胎里出來第一天,喝了幾口奶,都說得清清楚楚。」

  說罷,她對著羅德里克,露出了一個顛倒眾生的微笑。

  羅德里克看著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卻只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地獄裡的魔女。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是使者,我是貴族……」

  他驚恐地大叫著,被兩名錦衣衛校尉,死死拖出了承天殿。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官員,都被李萬年那番霸道絕倫的宣言,和那雷霆萬鈞的手段,給震懾住了。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副波瀾壯闊的畫卷,正在緩緩展開。

  那是一副,大唐的龍旗,插遍四海八荒的畫卷。

  李萬年處理完羅德里克,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已經癱軟如爛泥的崔元,王坤等人。

  他的眼神,恢復了冰冷。

  「來人。」

  「將崔元,王坤等一十三名罪臣,打入天牢,交由斷案司會審。」

  「罪臣家眷,全部緝拿,收押。」

  「另外,傳朕旨意。」

  「著王青山,陳平,即刻查封所有涉案官員府邸,清點家產。」

  「所有與此案有關聯之人,無論官職高低,一律,嚴查到底,絕不姑息。」

  「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叛國,是什麼下場。」

  「遵旨。」

  殿外的羽林衛,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將崔元,王坤等人,一個個,拖了出去。

  一場席捲整個燕京,乃至整個大唐官場的,巨大風暴,就此拉開序幕。

  李萬年看著空出來的一大片地面,眼神淡漠。

  他轉頭,看向了從始至終,都跪伏在地的鄭玄。

  「鄭愛卿。」

  「平身吧。」

  鄭玄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此次,你雖是在朕知情的情況下揭發,但依舊大功一件。」

  「朕,向來賞罰分明。」

  李萬年走到他的面前,親手,將他扶起。

  「之後,朕會親自下旨,將崔元的位置,交給你來坐。」

  鄭玄聞言,心中劇震,隨即,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

  他重重地跪下,磕了一個響頭。

  「臣,謝陛下天恩。」

  「願為陛下,為大唐,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

  承天殿的風波,以一種雷霆萬鈞之勢,迅速席捲了整個燕京城。

  一隊隊身披黑甲,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以及全副武裝的羽林衛,從皇宮湧出,奔赴城中各處。

  往日裡高高在上,門庭若市的世家府邸,一處接著一處,被重兵包圍。

  「奉陛下旨意,查封逆黨崔氏府邸,所有家眷,一律收押,反抗者,格殺勿論。」

  冰冷的命令,在各府門前響起。

  伴隨著的,是家丁護院們近乎於無的抵抗,和女眷孩童驚恐的哭喊。

  昔日不可一世的門閥世家,在絕對的國家暴力機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金銀財寶,古玩字畫,田契地契,被一箱箱地從府中抬出,裝上馬車,浩浩蕩蕩地運往國庫。

  整個燕京的百姓,都湧上街頭,圍觀著這百年難得一見的景象。

  他們看著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老爺公子們,如今卻像狗一樣,被鐵鏈鎖著,押上囚車。

  心中,無不拍手稱快。

  而始作俑者李萬年,此刻,卻悠閒地坐在御書房內,品著新進貢的雨前龍井。

  仿佛外面那場攪動了整個京城風雲的大事,與他毫無關係。

  張靜姝一襲宮裝,親手為他續上茶水,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憂慮。


  「陛下。」

  「此次牽連甚廣,朝中近三成的官員,都與崔氏,王氏有所牽連。」

  「如此大動干戈,是否會引起朝局動盪?」

  她擔心,這般酷烈的手段,會激起士族階層更強烈的反彈。

  李萬年放下茶杯,將她攬入懷中,笑道。

  「動盪?」

  「靜姝,你太小看朕了,也太高估他們了。」

  「一群只知內鬥,勾心鬥角,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腐儒,能掀起什麼風浪?」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朕就是要讓他們動盪,就是要讓所有心懷不軌的人,都跳出來。」

  「這樣,才好一併收拾了,省得日後,再生麻煩。」

  「陛下深謀遠慮,是臣妾,短視了。」

  張靜姝依偎在李萬年懷中,柔聲道。

  李萬年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笑道。

  「你不是短視,只是心太軟。」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正在兩人溫存之際,慕容嫣然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便帶來了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陛下。」

  她對著李萬年,嫵媚一笑,將一份還帶著體溫的卷宗,遞了上去。

  「您要的東西,都審出來了。」

  李萬年接過卷宗,打開一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麼快?」

  從羅德里克被帶走,到現在,不過兩個時辰。

  慕容嫣然掩嘴輕笑。

  「錦衣衛詔獄裡的那些『小玩意兒』,可不是吃素的。」

  「別說是人了,就是塊鐵,奴家,也能讓它開口說話。」

  她的語氣,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張靜姝聽得,卻有些不寒而慄,下意識地往李萬年懷裡縮了縮。

  李萬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低頭,仔細看起了卷宗上的內容。

  這份情報,極為詳盡。

  從維蘭提亞帝國,到周邊十幾個公國,王國的地理位置,人口數量,軍事實力,風土人情。

  甚至,還有一張,由羅德里克親手繪製的,極為粗糙,但卻標註了主要航線和港口的,西方世界地圖。

  「維蘭提亞,凱撒,元老院……」

  李萬年看著這些陌生的詞彙,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一個全新的,廣闊的世界,正在他的面前,緩緩展開。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將地圖在桌上鋪開,手指,在上面緩緩划過。

  目光最後落在了維蘭提亞帝國首都,那座名為「君士坦丁」的城市上。

  「嫣然。」

  「把這份地圖,摹畫一百份。」

  「一份,送去神機營,讓公輸徹和葛玄,研究一下。」

  「一份,送去東萊船舶司,讓林默他們,早做準備。」

  「剩下的,發給政務學堂,和燕京大學堂,讓那些學子們,都開開眼界。」

  「朕要讓他們知道,我大唐的征途,究竟是哪裡。」

  「區區一個中原,遠遠不是終點。」

  慕容嫣然躬身領命。

  「是,陛下。」

  她看著李萬年那張因為興奮,而顯得愈發俊朗的臉,媚眼微動。

  「那陛下,崔元,王坤那些人,如何處置?」

  李萬年收回目光,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會審,只是個過場。」

  「朕,要讓他們,死得明明白白。」

  「明日,在午門外,設下刑場。」

  「朕,要親自監斬。」

  「朕要讓全燕京的百姓,都親眼看著,這些叛國之人,是如何,身首異處的。」


  ……

  翌日,天色剛蒙蒙亮。

  整個燕京城,便已經沸騰了。

  成千上萬的百姓,從四面八方,湧向了皇城前的午門廣場。

  他們要親眼見證,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世家門閥,是如何走向覆滅的。

  午門之外,早已搭起了一座高大的刑台。

  刑台之上,一排排手持鬼頭刀,赤著上身的劊子手,在寒風中,殺氣騰騰。

  台下,三千羽林衛,甲冑鮮明,刀槍如林,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辰時三刻。

  「鐺——」

  一聲悠長的鐘鳴,從宮中傳來。

  身著玄色十二章紋大袞的李萬年,在百官的簇擁下,登上了午門的城樓。

  他高坐於城樓正中的龍椅之上,冷眼,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帶人犯。」

  監斬官,兵部尚書王青山,得到示意,拿起令箭,猛地往下一扔。

  沉重的囚車,被緩緩推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水河崔氏家主崔元,和太原王氏家主王坤。

  他們身穿囚服,披頭散髮,臉上,再無半點往日的倨傲與風光,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其餘十一名涉案的官員。

  一個個,都如同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

  當他們被押上刑台,跪倒在地時。

  廣場上的百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殺了他們。」

  「殺了這些賣國的賊子。」

  「陛下萬歲,大唐萬歲。」

  民意,如潮。

  崔元聽到這些聲音,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王青山走到刑台中央,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罪臣崔元,王坤等,身為朝廷重臣,不思報效國家,反勾結外夷,圖謀不軌,盜我大唐國之重器,罪在不赦。」

  「朕,以萬民之名,判爾等,斬立決。」

  「所有家產,全部充公。」

  「欽此。」

  冰冷的判決,迴蕩在廣場上空。

  崔元,王坤等人,聞言,徹底癱倒在地。

  他們知道,自己完了,自己的家族也完了。

  從今日起,傳承了數百年的世家門閥,將徹底,煙消雲散。

  「陛下,饒命啊。」

  「臣知錯了,臣再也不敢了。」

  求饒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然而,城樓之上的李萬年,卻無動於衷。

  他的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他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

  但是他們不珍惜。

  既然不珍惜。

  那他就要用最酷烈,最無情的手段,來斬斷這個盤踞在中原大地上數百年的毒瘤。

  為即將到來的新時代,掃清最後的障礙。

  王青山看了一眼城樓的方向,見皇帝沒有任何表示,便知道,時辰已到。

  他拿起另一支令箭,看了一眼天色。

  午時三刻,已至。

  「行刑。」

  他將令箭,猛地扔在地上。

  劊子手們,立刻上前,一把揪住罪囚的頭髮,將他們的腦袋,死死按在斷頭台上。

  他們從旁邊水桶里,舀起一瓢烈酒,猛地噴在鬼頭刀上。

  陽光下,刀鋒,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斬。」

  隨著監斬官一聲令下。

  噗嗤。

  噗嗤。

  一顆顆曾經高貴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血色的拋物線,滾落在地。


  殷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整個刑台。

  廣場上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熱烈,更加狂熱的歡呼。

  「陛下聖明。」

  「大唐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直衝雲霄。

  李萬年站起身,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他轉身,走下城樓。

  身後,是萬民的朝拜,和那經久不息的,山呼海…

  午門斬首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

  一場瓜分盛宴,便在朝堂之上,悄然拉開序幕。

  吏部尚書周勝,手捧著厚厚一摞空缺出來的官職名錄,站在殿中,紅光滿面。

  「啟稟陛下。」

  「此次崔,王謀逆一案,共牽連在京官員三十七人,地方官員一百二十六人。」

  「其中,三品以上者,五人,五品以上者,四十二人。」

  「如今,各部,各司,各州,各郡,皆有大量職位空缺,亟待填補。」

  「懇請陛下,早日定奪。」

  李萬年看著下方那些眼神熱切的官員,心中瞭然。

  他知道,這些空出來的肥缺,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但他,早已有了打算。

  「此事,不急。」

  他擺了擺手。

  「朕早已說過,我大唐的官員,不看出身,不看門第,只看,才學與品德。」

  「傳朕旨意。」

  「下月,於燕京貢院,舉行我大唐,第一屆恩科。」

  「凡政務學堂,燕京大學堂,考核優異之學子,皆可參加。」

  「凡天下讀書人,無論寒門士子,還是商賈之後,只要身家清白,胸有韜略者,亦可報名。」

  「朕,要親自,為我大唐,選拔棟樑之材。」

  「至於此次空缺的職位,便由此次恩科的前三百名,擇優補上。」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那些原本還想為自己子侄門生,謀個一官半職的舊臣,頓時都蔫了。

  他們知道,皇帝這是要,徹底斷了他們通過舉薦,安插親信的舊路。

  而那些出身寒門乃至平民的官員,如陳平,趙良生等人,則是喜上眉梢。

  他們知道,皇帝此舉,是真正地,為天下寒門,打開了一條通天之路。

  一個,真正唯才是舉的時代,到來了。

  退朝後。

  李萬年回到了御書房。

  戶部尚書陳平,抱著一堆帳冊,早已等候在此。

  「陛下,您快看看吧。」

  陳平的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這次,我們可是,發了大財了。」

  他將一本帳冊遞到李萬年面前。

  「這是從崔元,王坤等十三家逆黨府中,抄沒的家產總錄。」

  「黃金,共計三百七十萬兩。」

  「白銀,三千二百萬兩。」

  「良田,合計三十六萬畝。」

  「各地商鋪,錢莊,字號,不計其數。」

  「這還只是初步的統計,許多藏匿在外的資產,錦衣衛,還在追查。」。

  「一群碩鼠。」

  李萬年冷哼一聲。

  「將這些金銀,全部,撥給神機營和東萊船舶司。」

  「告訴公輸徹和林默,朕,不要他們省錢。」

  「朕要他們,用最快的速度,給朕,造出更多的鐵甲船,鑄出更多的大炮。」

  「朕要讓大唐的艦隊,縱橫四海,朕要讓神威將軍炮的炮火,覆蓋,朕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陳平聞言,激動得渾身發抖。

  「臣,遵旨。」

  李萬年點了點頭。


  他又拿起另一本帳冊。

  這是從維蘭提亞使團的船上,搜繳上來的物品清單。

  除了大量的金銀珠寶,香料,琉璃器皿之外。

  最讓李萬年在意的,是幾樣,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這是什麼?」

  他指著清單上的一樣東西,問道。

  「自鳴鐘?」

  陳平連忙解釋道。

  「回陛下,此物,乃是番邦奇物,無需人看管,便能自行報時,極為精巧。」

  「哦?」

  李萬年來了興趣。

  「東西在哪,拿來朕看看。」

  很快,一座半人高的落地座鐘,被幾個內侍,小心翼翼地抬了進來。

  那座鐘,通體由黃銅打造,上面雕刻著繁複精美的花紋,正面,是一個巨大的白色錶盤,上面有十二個奇怪的符號,和三根長短不一的指針。

  李萬年看著那熟悉的阿拉伯數字,和滴答作響的指針,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他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工業文明的,又一個,重要的標誌。

  發條,齒輪,擒縱機構……

  這些,都是製造精密機械的,基礎。

  「把這東西,也給公輸徹送去。」

  「讓他,好生研究一下。」

  「告訴他,朕要的,不是仿製,而是,超越。」

  李萬年知道,公輸徹那樣的機關術天才,一旦掌握了齒輪和發條的原理,將會爆發出,何等恐怖的創造力。

  或許,用不了多久,大唐,就能擁有自己的,精密工具機了。

  除了自鳴鐘。

  清單上,還有一樣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葡萄酒?」

  「回陛下,此乃番邦用一種名為『葡萄』的果實,釀造的美酒,色澤殷紅如血,味道,醇厚甘美。」

  「而且,我們還在船上,發現了大量的葡萄藤。」

  李萬年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前世歷史上,張騫出使西域,帶回葡萄的故事。

  沒想到,在這個時空,竟是通過這種方式,提前,與它相遇了。

  「將這些葡萄藤,全部,送去農務司。」

  「讓李虎,好生培育。」

  「告訴他,這東西,以後,也會是我大唐,重要的經濟作物。」

  處理完這些「遺產」。

  李萬年的心情,大好。

  崔元他們,雖然是叛國逆黨,但也確實,為大唐的崛起,貢獻了自己,最後一份,力量。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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