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西域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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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林城破,阿里不哥授首,草原十五萬大軍土崩瓦解。

  這個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草原颶風,在短短數日之內,席捲了這片廣袤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尚在觀望,甚至還心存僥倖的部落,在聽到大唐皇帝那一百門「天神之怒」的恐怖傳說後,徹底放下了手中彎刀,扔掉了最後的尊嚴。

  他們成群結隊,扶老攜幼,趕到和林城下,匍匐在李萬年的龍旗之前,獻上牛羊與忠誠。

  李萬年沒有殺他們。

  他只是下令收繳了所有部落的兵器與戰馬,打散了他們的建制。

  隨後,在和林城的祭天台上,他當著所有部落首領的面,頒布了草原上的第一道政令,史稱「草原新政」。

  政令的內容,簡單而粗暴。

  第一,廢除部落制,改設郡縣。

  整個草原,被劃分為九個大郡,由朝廷直接派遣官員進行管理。

  第二,分發田地,鼓勵農耕和劃區域放牧。

  所有牧民,皆可分得土地,學習耕種以及規劃性放牧。

  凡主動開墾荒地者,三年免稅。

  第三,推行大唐文字與律法。

  所有草原上的孩童,必須進入官辦學堂,學習漢話,識漢字。

  任何人,無論貴族或平民,觸犯《大唐律》,與中原百姓同罪。

  這三道政令一出,整個草原為之譁然。

  一些舊日的部落貴族,心中自然是百般不願。

  這意味著他們將失去世襲的權力和財富,變成和大唐普通百姓一樣的編戶齊民。

  然而,還沒等他們生出什麼異樣的心思,李萬年便用行動告訴了他們,誰才是這片土地新的主人。

  他命李二牛與孟令,率領神機營和陷陣營,在草原上進行了一次長達一個月的「武裝遊行」。

  那移動的鋼鐵堡壘,那能發出雷霆之怒的火炮,日夜不停地在各個新設的郡縣之間巡視。

  任何對新政陽奉陰違,或是試圖煽動牧民反抗的舊貴族,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錦衣衛從帳篷里揪出來。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由神威將軍炮,連人帶帳篷,一起轟成飛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在見識了這不講道理的絕對武力,以及那些分到土地的普通牧民發自內心的擁護後,所有的反對聲音,都消失了。

  草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納入了大唐的統治體系。

  然而,李萬年也知道,這片土地上,總有一些桀驁不馴的狼。

  他們寧願餓死,也不願被圈養成羊。

  對於這些人,他沒有趕盡殺絕。

  他只是下令,封鎖了所有通往中原的商道,嚴禁一粒鹽,一片茶葉,一塊鐵器流入草原更深處。

  同時,他又命穆紅纓在邊境線上,修建了數十座棱堡,用火炮與火槍,鑄成了一道活的鋼鐵長城。

  他要讓那些逃亡的蠻族殘餘明白。

  時代,真的變了。

  他們可以繼續在草原的更深處,過著茹毛飲血的日子。

  但他們,永遠也別想再踏入這片故土,以及中原半步。

  處理完草原之事,李萬年並未久留。

  他留下了穆紅纓的十萬北境大軍,負責鎮守和推行新政。

  隨後,便帶著得勝之師,班師回朝。

  ……

  此時的燕京,早已是一片歡騰的海洋。

  皇帝御駕親征,一戰蕩平百年外患,這等不世之功,足以讓每一個大唐子民,都與有榮焉。

  而一些特殊的客人,則在驛館之中,坐立不安。

  他們是來自西域諸國的使者。

  比如龜茲國的王子,于闐國的國相,還有疏勒國的大將軍。

  他們本是奉了國主的命令,前來向這個新生的中原王朝,試探性地表示友好,順便看看能否重開絲綢之路的貿易。

  他們在一個月前抵達燕京。

  那時候,他們心中,還帶著幾分來自大國的矜持與驕傲。


  畢竟,在他們看來,中原剛剛經歷戰亂,百廢待興,正是他們坐地起價的好時候。

  可誰曾想,他們前腳剛到,後腳就聽到了那位大唐皇帝,親率二十萬大軍北上征討草原的消息。

  這一下,他們所有人都懵了。

  在他們的認知里,中原王朝面對草原蠻族,向來是以防守為主。

  修長城,搞和親,才是常態。

  主動出擊,還是御駕親征,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驛館的會客廳內,氣氛凝重。

  龜茲王子阿史那社爾,端起茶杯,卻發現自己的手,竟有些微微顫抖。

  他放下茶杯,看向眾人,聲音乾澀地開口。

  「各位,都聽說了嗎。」

  「大唐皇帝的軍隊,已經過了雁門關,返回燕京的路上了。」

  于闐國相是個白須白髮的老者,他撫摸著自己的鬍鬚,眼中滿是憂慮。

  「何止是聽說。」

  「老夫派人去打探過,那隨軍運回來的戰利品,堆積如山。」

  「據說,草原蠻族的王庭,都被他們用一種叫做『火炮』的武器,夷為了平地。」

  「十五萬蠻族騎兵,一戰而潰,死傷不計其數。」

  嘶……

  大廳之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疏勒國大將軍巴爾斯,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此刻都因為震驚而扭曲了起來。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草原蠻子的戰鬥力,我最清楚,他們來去如風,全民皆兵。」

  「中原的步卒,怎麼可能在草原上,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

  于闐國相苦笑了一聲。

  「將軍,此一時,彼一時了。」

  「據說,唐軍有一種武器,能在數里之外,取人性命,一炮下去,便是一個百人隊。」

  「他們的戰車,堅不可摧。」

  「蠻族的騎射,在唐軍面前,與孩童的玩鬧,無甚區別。」

  巴爾斯沉默了。

  作為一名武將,他無法想像,那該是怎樣一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阿史那社爾的臉色,愈發蒼白。

  他想起了他們來時,國主交代的任務。

  「試探大唐的底線,為我國,爭取最大的利益。」

  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國相,將軍。」

  他艱難地開口,「我們……我們帶來的那些禮物,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于闐國相聞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看了一眼門口,壓低了聲音。

  「王子殿下,何止是寒酸。」

  「依老夫看,我們這次,不是來談判的。」

  「我們是來……稱臣的。」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阿史那社爾猛地站起身。

  「國相,你……」

  于闐國相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王子殿下,稍安勿躁。」

  「你我皆是為國效力,當以國家利益為重。」

  「如今的大唐,已非昔日的中原王朝。」

  「這位大唐皇帝的雄心與手段,遠超我等想像。」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我們若還抱著過去的舊觀念不放,恐怕,下一個被夷為平地的,就是我們的王城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老夫已經決定,明日,便將我國的國書,重新修撰。」

  「措辭,務必謙卑。」

  「貢品,也要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十倍。」

  「我們,要讓大唐皇帝看到我們的誠意。」

  大廳內,一片死寂。


  良久,疏勒國大將軍巴爾斯,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對著于闐國相,深深一揖。

  「國相所言,乃是金玉良言。」

  「我,也去修改國書。」

  阿史那社爾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西域的天,要變了。

  就在此時,驛館的管事,恭敬地走了進來。

  「各位上使,陛下有旨。」

  「三日後,陛下將於承天殿,設宴款待凱旋之師,並召見各位。」

  「請各位上使,提前做好準備。」

  管事說完,便躬身退下。

  大廳里的氣氛,卻因為這句話,變得更加壓抑了。

  三日後。

  是福是禍,就看這一遭了。

  ……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一日,天還未亮,整個燕京城便已甦醒。

  無數百姓自發地走上街頭,手中提著燈籠,拿著瓜果點心,匯聚到朱雀大街的兩側。

  他們翹首以盼,等待著他們心中戰神的歸來。

  辰時。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灑向巍峨的城門時。

  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回來了。」

  「王師回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飽含激動的吶喊。

  瞬間,整條朱雀大街,都沸騰了。

  「陛下萬歲。」

  「大唐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沖天而起,仿佛要將天上的雲彩都震散。

  李萬年騎在神俊的踏雪烏騅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依舊是一身戎裝,玄色的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冰冷而威嚴的光。

  聽著耳邊那發自肺腑的擁戴,看著街道兩側那一張張激動而淳樸的臉龐。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這,便是他為之奮鬥的一切。

  「陛下。」

  身旁的李二牛,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此刻竟也眼圈泛紅。

  「您看,這些都是咱們大唐的百姓。」

  「俺以前在北營的時候,做夢都想看到這一天。」

  「沒有蠻子劫掠,沒有苛捐雜稅,大家都能吃飽穿暖,活得像個人樣。」

  李萬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向著街道兩旁的百姓,揮手致意。

  「陛下在看我。」

  「陛下向我們招手了。」

  人群的情緒,愈發高漲。

  無數的鮮花,手帕,被拋向街道中央。

  一些膽大的姑娘,甚至將自己的香囊,也扔向了那些年輕英武的將士。

  整個燕京城,都沉浸在一種狂熱而喜慶的氛圍之中。

  而在朱雀大街盡頭,一座高大的酒樓之上。

  西域諸國的使者,正憑欄而望。

  他們看著下方那萬人空巷,軍民同樂的盛況,臉上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這便是民心嗎。」

  龜茲王子阿史那社爾,喃喃自語。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在他的國家,百姓見到王室軍隊,只會像老鼠見了貓一樣,驚恐地躲避。

  何曾有過,這般發自內心的擁戴與熱愛。

  于闐國相的眼中,也充滿了震撼。

  他指著那些與百姓們笑鬧在一起的唐軍士兵,對身旁的疏勒大將軍巴爾斯說道。

  「將軍,你看到了嗎。」

  「那些士兵,他們的甲冑精良,兵器鋒利,但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驕橫之氣。」

  「他們對待百姓,就像對待自己的親人。」


  巴爾斯沉默著,點了點頭。

  他看得更深。

  他看到了這支軍隊,那深入骨髓的紀律性。

  如此盛大的歡迎場面,如此狂熱的民眾情緒。

  這數萬大軍,從入城開始,陣型卻沒有絲毫的散亂。

  令行禁止,不動如山。

  這,才是一支真正百戰精銳,該有的樣子。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于闐國相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這位大唐皇帝,深諳此道啊。」

  「他不僅擁有雷霆萬鈞的武器,更擁有這比武器,還要可怕千百倍的民心。」

  「我們,如何能與之為敵。」

  阿史那社爾和巴爾斯,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眼前的這一幕,比任何關於火炮威力的描述,都更讓他們感到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

  他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君主。

  更是一個,凝聚了億萬民心的,偉大帝國。

  ……

  大軍入城後,並未停留。

  李萬年直接率領著眾將,來到了皇宮前的承天門廣場。

  在這裡,以魏方白為首的文官集團,早已率領百官,恭候多時。

  「臣等,恭迎陛下凱旋。」

  百官齊齊跪倒,山呼萬歲。

  而在百官之後,蘇清漓,張靜姝,慕容嫣然等一眾妃嬪,也帶著皇子,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們的眼中,都帶著一絲激動與驕傲。

  李萬年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將蘇清漓扶起。

  「朕,回來了。」

  他看著妻子眼中的關切,心中一暖。

  蘇清漓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甲,柔聲道。

  「陛下辛苦了。」

  「回來就好。」

  簡單的四個字,卻勝過千言萬語。

  李萬年笑了笑,又看向張靜姝和慕容嫣然等人。

  他看到了張靜姝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崇拜,看到了慕容嫣然那帶著一絲挑逗的媚眼,看到了秦墨蘭的風情萬種,也看到了陸青禾的溫婉恬靜。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阿古拉伊的身上。

  這位來自理州的吐司女王,此刻也穿著一身大唐的宮裝,看著他的眼神,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

  家的感覺,真好。

  李萬年心中感慨。

  他沒有在廣場上久留,簡單的幾句慰問之後,便在百官的簇擁下,進入了承天殿。

  而西域諸國的使者,也在鴻臚寺官員的引導下,從側門進入,被安排在了大殿的末席。

  他們屏住呼吸,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是他們第一次,踏入大唐的權力中樞。

  大殿的威嚴,皇權的浩蕩,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李萬年大馬金刀地坐在龍椅之上,目光掃過下方的文武百官。

  「眾卿,平身。」

  「謝陛下。」

  百官起身。

  李萬年看向魏方白。

  「朕出征的這些時日,朝中可有大事發生。」

  魏方白出列,躬身回道。

  「回陛下,托陛下洪福,國泰民安,四海平靖。」

  「土地清查之事,已在三州之地,全面鋪開,進展順利。」

  「工商發展司,也與崔氏等門閥,合作成立了第一支遠洋商隊,預計下月,便可出海。」

  「只是……」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只是什麼。」

  李萬年問道。

  魏方白抬起頭,看了一眼殿末的西域使者,又看了一眼武將隊列中的馬超群。

  「只是,如今草原已定,西域諸國,以及更西邊的那些國家,與我大唐的交往,必將日益頻繁。」


  「這絲綢之路,也該重新打通了。」

  「但如何打通,以何種方式打通。」

  「是設都護府,以武力威懾,還是以商貿為主,懷柔羈縻。」

  「朝中,對此,頗有爭議。」

  「還請陛下,聖斷。」

  魏方白話音剛落,兵部尚書王青山便出列,聲如洪鐘。

  「陛下,臣以為,當以雷霆手段,效仿草原舊事。」

  「命涼州刺史馬宏遠,再出兵五萬,橫掃西域。」

  「將那三十六國,盡數納入我大唐版圖。」

  「如此,方可一勞永逸。」

  他這話一出,殿末的西域使者們,個個嚇得面如土色,雙腿發軟。

  而涼州降將馬超群,則是眼神一亮,躍躍欲試。

  李萬年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戶部尚書,陳平。

  「陳愛卿,你以為如何。」

  陳平是李萬年打燕王時收服的班底之一,為人沉穩,精於算計。

  他聞言出列,先是對著王青山拱了拱手,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陛下,王尚書之言,雖顯霸道,卻也是為了我大唐的千秋大業,臣,能夠理解。」

  「但,臣有不同看法。」

  王青山眉頭一挑,看向他。

  「陳尚書,有何高見。」

  陳平微微一笑,轉向李萬年,躬身道。

  「陛下,西域不同於草原。」

  「草原蠻族,乃我中原心腹大患,其民風彪悍,侵擾不休,非以雷霆手段,不足以震懾。」

  「然西域三十六國,城郭林立,風俗各異,且多以商貿為生。」

  「若強行以武力征服,不僅耗費國力,恐會激起當地百姓的反抗。」

  「即便能夠占領,後續的治理,也將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加重。

  「陛下曾言,治大國如烹小鮮。」

  「臣以為,對待西域,當以『文火』慢燉,而非『猛火』急攻。」

  李萬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哦?」

  「如何『文火』慢燉。」

  陳平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陛下,西域諸國,最重者,無非『利』之一字。」

  「我們,便給他們利。」

  「重開絲綢之路,設市舶司於玉門關,鼓勵通商。」

  「我大唐的絲綢,瓷器,茶葉,皆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珍品。」

  「而他們的香料,寶石,良馬,亦是我大唐所需。」

  「我們可以用商業,將他們的命脈,牢牢攥在手裡。」

  「待到他們離不開我大唐的商品,待到他們的貴族,都以穿大唐的絲綢為榮,他們的百姓,都以喝大唐的茶葉為樂時……」

  陳平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到那時,不需一兵一卒,西域之地,便會自願成為我大唐的藩屬。」

  「這,便是臣的『經濟羈縻』之策。」

  這番話,條理清晰,鞭辟入裡。

  就連主戰的王青山,也陷入了沉思。

  大殿之上的文官們,更是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陳尚書所言極是。」

  「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啊。」

  而殿末的西域使者們,則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們看向陳平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尤其是于闐國相,他撫著自己的白須,心中暗道,這位大唐的戶部尚書,當真是個明白人。

  李萬年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沒有直接採納,而是又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人。


  「靜姝,你怎麼看。」

  此言一出,百官皆是一愣。

  他們這才看向一旁龍椅一側的珠簾後。

  那裡,今日罕見的有幾位娘娘共同參會。

  而貴妃張靜姝,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他們沒想到,在這等朝堂議事之時,陛下竟會詢問一位後宮妃嬪的意見。

  但一想到這位靜貴妃,在東海郡市舶司那驚人的手腕和才華,眾人又都釋然了。

  張靜姝站起身,沒有走出珠簾,隔著珠簾對著李萬年盈盈一拜,隨後道:

  「陛下,臣妾以為,王尚書與陳尚書之策,各有其理,卻又各有其弊。」

  「哦?」

  李萬年示意她說下去。

  張靜姝的聲音,清脆而悅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尚書的『武力征服』,太過剛猛,易折。」

  「不僅會讓我大唐陷入戰爭泥潭,更會讓我大唐在西域諸國心中,留下一個『暴秦』的印象,不利於長治久安。」

  王青山聞言,老臉一紅,卻也無法反駁。

  張靜姝又轉向陳平。

  「而陳尚書的『經濟羈縻』,則太過綿柔,見效太慢。」

  「西域諸國,皆是牆頭草,今日可因利而來,明日,亦可因更大的利而去。」

  「若無強大的武力作為後盾,所謂的經濟命脈,不過是沙上之塔,一推即倒。」

  陳平也拱手稱是。

  「娘娘所言,確是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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