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蒸汽機的製造指南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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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嫣然將裝著汴京密報的卷宗,輕輕放在李萬年面前的書案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特有的嫵媚,卻掩不住其中的凝重。

  「夫君,趙成空死了。」

  李萬年正在批閱文件的筆尖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怎麼死的?」

  慕容嫣然言簡意賅地敘述了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

  「被玄天道的趙甲玄,在城外伏殺了。」

  「趙成空麾下大軍群龍無首,除了少數死忠突圍,其餘的盡數被收編。」

  「如今的汴京,已經是玄天道的天下,趙甲玄自封『護國天師』,挾持著小皇帝,總領大晏名義上的天下兵馬。」

  李萬年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他費盡心機,裹挾幼帝,遷都江南,到頭來,終究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他發出了一聲感嘆,語氣里聽不出是惋惜還是嘲諷。

  「是啊,這世道便是如此,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慕容嫣然走到他身後,纖纖玉指輕柔地按上他的太陽穴,

  「不過,這對於我們而言,卻是好事。」

  「趙甲玄根基尚淺,急於整合內部,短期內無力他顧。說不定本身還得出一些亂子。」

  李萬年閉上眼睛,享受著她的按摩,嗯了一聲。

  隨後說道:「雖然是趙甲玄勝了趙成空,但對我來說,都無甚區別。」

  「趙成空這人,有野心,有能力,但權力欲太重,而且有些自負,導致有時候看不清路。」

  「趙玄甲這人,不過是一個靠著封建迷信蠱惑人心的神棍罷了,更加成不了氣候。」

  「剛起勢的時候,靠著神鬼手段,聚攏百姓,有一定威勢。」

  「但終究缺乏長遠的眼光,與治理能力,從一開始,根基就是壞的,到之後,內部的崩壞會比外部的崩壞更加的快。」

  「夫君的評價,倒是貼切,對了,夫君。」

  慕容嫣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笑意,

  「昨天妾身去找靜姝妹妹商議市舶司的帳目,倒是瞧見了一件趣事。」

  「哦?什麼趣事?」李萬年隨口問道。

  「妾身進屋時,正巧看到靜姝妹妹在看一幅畫,看得那叫一個出神,連我正常走路進去都沒發覺。」

  慕容嫣然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狡黠的意味。

  「我悄悄湊過去一瞧,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別賣關子了,快說。」李萬年有些好笑。

  「那畫上畫的,是一個男人,一個赤著上身的男人。「

  那身形,那相貌,與夫君你,可是有九成以上的相似度呢。」

  李萬年睜開眼睛,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腦海中下意識的便浮現出那日張靜姝為他「檢查傷口」時的情景。

  他沒想到,她竟然將那一幕畫了下來。

  看著李萬年臉上那有些錯愕的表情,慕容嫣然的笑意更濃了。

  「夫君,你和靜姝妹妹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

  「她對你的情意,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對她,也並非無意。是時候,邁出那一步了。」

  「我與她之間,順其自然便好。」李萬年下意識地說道。

  「順其自然?」

  慕容嫣然的手指停了下來,她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李萬年的耳畔,少有地露出了幾分嗔怪的神情。

  「夫君,你可別跟我說這些話。」

  「張靜姝今年已經二十有六了,這個年紀的女子還未出嫁,本就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語?」

  「更何況,她身上還背著『剋死三個男人』的污名。」

  「若非遇見你,她這輩子可能都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之中。換做任何一個女人,心裡會好受嗎?」

  「王妃的身份,對她而言,或許是一重束縛,但更是一重保護,一個歸宿。」


  「她為你殫精竭慮,將市舶司打理得井井有條,難道,她心裡就不渴望得到你的認可,成為你名正言順的女人嗎?」

  慕容嫣然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柄重錘,狠狠敲在李萬年的心上。

  他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慕容嫣然說得對。

  他自己確實有些想當然了。

  他習慣了從自己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卻忽略了張靜姝作為一個古代女子的處境和感受。

  見他神色動搖,慕容嫣然的語氣又緩和下來,帶著幾分誘導。

  「夫君,你每日公務繁忙,心繫天下,妾身都看在眼裡。」

  「但身體便是鐵打的,也需要休息。」

  「我看,不如這樣吧。」

  「明日,你抽出一天時間,陪靜姝妹妹去城外的元朗山走走。」

  「那裡風景秀麗,登高望遠,既能一覽山下田園,又能遠眺海灣壯闊,是個散心的好去處。」

  她的提議,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

  李萬年心中一動。

  或許,他真的該主動一些了。

  「你說的有道理。」李萬年終於開口,「就這麼辦吧。」

  慕容嫣然直起身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妾身現在就去安排,保證不讓任何人打擾到夫君和靜姝妹妹的二人世界。」

  說完,她便扭著腰肢,款款離去,只留下一室馨香。

  李萬年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心中卻已下定了決心。

  當天下午,臨近晚飯時分,李萬年親自去了張靜姝處理公務的院子。

  張靜姝正埋首於一堆卷宗之中,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到是李萬年,臉上露出一絲好看的笑容。

  「王爺,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李萬年走到她對面坐下,目光掃過那堆積如山的文書,「還在忙?」

  「嗯,南邊的商路剛剛穩固,許多細節需要敲定,不能出差錯。」張靜姝揉了揉眉心,略顯疲憊。

  李萬年看著她專注而認真的模樣,心中一軟。

  「事情是做不完的。明日,給自己放一天假吧。」

  張靜姝聞言一愣。

  「放假?」

  「對。」李萬年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明日,陪我去元朗山走走,如何?」

  張靜姝徹底呆住了。

  她沒想到,李萬年竟然會主動邀請自己去踏青。

  一股巨大的喜悅,瞬間湧上心頭,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該如何回答。

  看著她那副呆愣的可愛模樣,李萬年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麼,不願意?」

  「不!願意!我願意!」

  張靜姝回過神來,急忙點頭,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

  「那便說定了。」李萬年站起身,「晚些時候一起用飯。」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留下張靜姝一個人坐在原地,心臟還在「怦怦」地狂跳。

  她低頭看著書案上的卷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滿腦子,都是明日的元朗山之行。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勾起一個燦爛而又羞澀的弧度。

  ---

  晚宴的氣氛,因為明日的踏青之約,而變得格外輕鬆愉快。

  張靜姝換下了一身幹練的官服,穿上了一襲淡青色的長裙,略施粉黛,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溫婉與柔美。

  飯桌上,李萬年沒有談論任何公事,只是隨意地聊著一些清平關的趣聞,以及東海郡的風土人情。

  張靜姝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地插上一兩句話,或是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李萬年的臉上,那雙明亮的眼眸里,盛滿了傾慕與喜悅。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飯後,李萬年親自將張靜姝送回了她的院子。


  「早些休息,明日我來接你。」站在院門口,李萬年溫聲說道。

  「嗯。」張靜姝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那我回去了。」

  李萬年轉身欲走,卻被張靜姝叫住了。

  「王爺!」

  「還有事?」李萬年回頭。

  「明日……我需要準備些什麼嗎?」張靜姝鼓起勇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李萬年看著她那緊張又期待的模樣,笑道:「什麼都不用準備,人到就行。」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離去。

  張靜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才轉身回了屋。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直到夜深了後,才合眼。

  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想著與李萬年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從初見時的震驚,到市舶司共事時的欽佩,再到如今深藏心底的愛慕。

  她以為,自己與他之間,會繼續保持一段時間這種君臣分明、卻又帶著一絲曖昧的距離。

  卻沒想到,他會主動向自己走出這一步。

  明日的踏青,會發生些什麼呢?

  張靜姝的心中,充滿了忐忑與期待。

  ……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張靜姝便早早地起了床。

  她打開衣櫃,看著裡面各式各樣的衣裙,一時間竟有些犯了難。

  這件太素雅,那件太艷麗,另一件又顯得太過正式。

  她反覆比試了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一件水藍色的勁裝。

  既方便登山,又不失女兒家的秀美。

  她對著銅鏡,仔仔細細地梳理著自己的長髮,破天荒地為自己描了眉,點了唇。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端莊與柔美並存,臉頰上帶著一絲因激動而泛起的紅暈,顯得格外動人。

  當李萬年來到院門口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晨光中,她俏生生地站在那裡,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藍色蓮花,清新脫俗。

  李萬年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艷。

  「準備好了?」他笑著問道。

  「嗯。」張靜姝點了點頭,走到他身邊。

  兩人並肩而行,走出了太守府。

  府外,沒有隨從,沒有護衛,只有一匹神駿的戰馬,靜靜地等候著。

  這是慕容嫣然特意安排的,為的就是給他們創造一個完全不被打擾的二人世界。

  李萬年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他伸出手,對張靜姝說道:「上來。」

  張靜姝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李萬年手臂微微用力,便將她輕鬆地帶上了馬,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前。

  張靜姝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傳來那灼熱的體溫,以及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一股男性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臉頰燙得厲害。

  「坐穩了。」

  李萬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即,他雙腿一夾馬腹。

  「駕!」

  戰馬長嘶一聲,邁開四蹄,朝著城外不疾不徐的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行人已經不少,但較之最熱鬧的時間段,還是有不少的差距。

  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奏響了清脆的樂章。

  張靜姝靠在李萬年寬闊的胸膛里,感受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那顆緊張的心,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沒有身份的束縛,沒有公務的煩擾,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的女子,與心愛的男人,共乘一騎,奔向那未知的遠方。

  這種感覺,新奇而又甜蜜。

  她偷偷地抬起頭,從這個角度,她只能看到李萬年那線條分明的下頜,以及那挺直的鼻樑。

  僅僅是這樣一個側臉,便讓她覺得心安。


  出了城,視野豁然開朗。

  官道兩旁,是綠油油的田野,遠處,元朗山的身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李萬年控制著馬速,讓戰馬在官道上緩緩前行。

  「感覺如何?」他低聲問道。

  「很好。」張靜姝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東海郡的百姓,能有今日這般安居樂業的景象,你是一大功臣。」李萬年由衷地說道。

  張靜姝聞言,心中一甜,嘴上卻謙虛道:

  「這都是王爺領導有方,我只是做了些分內之事。」

  「不必謙虛。」

  李萬年笑道,

  「你的才能,我看在眼裡。若沒有你,東海郡的市舶司不會有今日的規模,我們的財源,也不會如此穩固。」

  聽到他的誇讚,張靜姝的心裡比喝了蜜還要甜。

  對她而言,能得到他的認可,比任何封賞都更讓她感到高興。

  兩人一路閒聊著,很快便來到了元朗山腳下。

  他們下了馬,將馬匹系在了一旁的樹上,便開始徒步登山。

  山路蜿蜒,石階青苔遍布,顯得古樸而幽靜。

  兩旁的樹木鬱鬱蔥蔥,鳥鳴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起初,兩人還有些拘謹,只是並肩而行,偶爾說上一兩句話。

  但隨著山勢的升高,體力的消耗,那份拘謹也漸漸被打破了。

  在一處陡峭的石階前,張靜姝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李萬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些。」

  「嗯。」

  張靜姝站穩身子,卻沒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李萬年也沒有放開。

  他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牽著她的手,繼續向上攀登。

  張靜姝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得厲害。

  但她的心裡,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穩。

  ---

  山路漸陡,兩人牽著手,一步步向上攀登。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山風拂過,帶來一絲清涼,也吹動了張靜姝額前的碎發。

  「累了嗎?」李萬年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張靜姝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抹淺笑。

  「不累。」

  她的體力,遠比尋常的大家閨秀要好得多。

  兩人來到一處半山腰的涼亭,決定在此稍作歇息。

  涼亭的位置極好,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山下大片的田野和遠處的東海郡城。

  「你看。」李萬年指著山下,「那些新開墾的田地,今年秋天,又能迎來一個大豐收。」

  張靜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山下的田地規劃得整整齊齊,阡陌交通,綠意盎然。

  「是啊。」她感嘆道,「百姓有了田地,有了盼頭,日子自然會越過越好。」

  「這只是開始。」

  李萬年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理想」的光芒,

  「我的目標,是讓治下的每一個百姓,都能吃飽穿暖,有書可讀,有醫可就,活得像一個人,而不是像牲口。」

  張靜姝靜靜地聽著,心中充滿了驕傲和自豪。

  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與其他那些只知爭權奪利的王侯將相,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心中,裝著的,是天下萬民。

  「我相信,王爺一定能做到。」她看著他,眼神堅定而又充滿了崇拜。

  李萬年笑了笑,轉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迎著李萬年的那飽含柔情的目光,張靜姝也看著他,眼神有些痴了。

  過了會兒後,她像是察覺到了不妥,連忙低下頭來,臉色酡紅一片。

  隨後,她像是為了轉移走某種尷尬的氛圍,又像是想要藉此風景將一些心裡話說出。


  只見她突然道:

  「王爺,謝謝你。」

  「謝我什麼?」李萬年笑道。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張靜姝的語氣無比真誠,「也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如果沒有遇到李萬年。

  她現在或許還在幽州張家的府邸內,頂著「克夫」的惡名,在別人不敢表露在明面上的白眼和非議中,繼續度過很長一段時間。

  是李萬年,將她從那個泥潭中拉了出來,給了她施展才華的舞台,讓她活出了自己的價值和尊嚴。

  這份恩情,她沒齒難忘。

  你不用謝我。」李萬年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那片廣闊的土地,「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能站在這裡,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私下裡,不必叫我王爺。」李萬年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一點濕潤,「叫我的名字,萬年。」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薄繭,觸感溫熱,讓張靜姝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萬……萬年。」她鼓起勇氣,輕聲喚道。

  「嗯。」李萬年應了一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兩人在涼亭里坐了許久,聊了很多。

  從市舶司的未來規劃,到海外的奇聞異事,再到彼此的過往。

  張靜姝向他敞開了心扉,講述了自己那段不為人知的童年。

  她自幼聰慧,過目不忘,對算學和經商,有著驚人的天賦。

  但她的父親,一個傳統的讀書人,卻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對她的天賦,嗤之以鼻,甚至嚴禁她接觸帳本。

  她只能偷偷地學,偷偷地看。

  後來,她被許配給了三任未婚夫,卻都在成親前,因為各種原因死去。

  「克夫」的惡名,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要麼繼續嫁給其他人,要麼就是在別人的指指點點中,孤獨終老。

  李萬年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等她說完,他才開口道:「那不是你的錯。」

  他的聲音,平靜而又充滿了力量。

  「你的才華,是上天賜予的禮物,而不是什麼不祥之兆。「

  「在我看來,你不是什麼克夫的妖女,你是我東海郡,乃至整個天下,都獨一無二的張靜姝。」

  這番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湧入了張靜姝的心田,撫平了她心底所有的傷痕。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奪眶而出。

  這一次,不是悲傷,而是感動。

  李萬年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將她輕輕地攬入了懷中。

  張靜姝靠在他的肩膀上,放聲大哭,將這些年來所有的委屈和壓抑,都宣洩了出來。

  許久之後,她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讓你見笑了。」

  「無妨。」李萬年看著她那哭得紅腫的眼睛,心中充滿了憐惜。

  他抬起手,用衣袖,溫柔地為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

  兩人的距離,極近。

  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

  張靜姝看著他那近在咫尺的臉,心跳得越來越快。

  她能從他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毫不掩飾的柔情。

  她的臉頰,越來越燙。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個溫熱的觸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

  這個吻,輕柔而又帶著一絲試探。

  張靜姝的身體,瞬間繃緊,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上的溫度,以及那獨屬於他的男性氣息。

  李萬年沒有深入,只是淺嘗輒止,便分開了。

  他看著她那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還在微微顫抖的模樣,心中充滿了愛憐。


  「靜姝。」他輕聲喚道。

  張靜姝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明亮的眼眸中,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顯得格外迷人。

  她的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

  「我……」她剛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李萬年沒有逼她,只是重新牽起她的手,笑道:「走吧,我們去山頂看看。」

  「嗯。」

  張靜姝乖巧地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繼續向上攀登。

  經過了方才的親密接觸,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算是徹底捅破了。

  雖然沒有說出那句「我喜歡你」,但彼此的心意,都已瞭然於胸。

  接下來的路,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氣氛卻不再尷尬,反而充滿了一種溫馨的甜蜜。

  終於,在臨近正午時分,他們登上了元朗山的山頂。

  山頂之上,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怪石嶙峋,勁松挺立。

  站在山巔,極目遠眺,只見天高雲淡,海天一色。

  蔚藍的大海,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一望無際。

  幾艘帆船,在海面上,如同樹葉一般,緩緩航行。

  山下的東海郡城,以及更遠處的村莊、田野,都盡收眼底。

  「好美……」張靜姝由衷地感嘆道。

  「是啊。」李萬年站在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站在這裡,才知天地之廣闊,人之渺小。」

  「可就是這渺小的人,卻能開墾出萬畝良田,建造出雄偉的城池,還能駕馭著帆船,去征服那無盡的大海。」

  張靜姝接過話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李萬年聞言,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

  「說得好。」他讚許道,「人雖渺小,但匯聚在一起,便能爆發出改天換地的力量。」

  他轉過頭,看著張靜姝的側臉,認真地說道:「靜姝,我需要你的力量。」

  張靜姝的心,又是一陣悸動。

  她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願為王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我不要你死而後已。」李萬年搖了搖頭,「我要你,好好地活著,站在我的身邊,與我一起,看這天下,風雲變幻。」

  他的話,像是一句最動聽的情話,讓張靜姝的整顆心,都徹底融化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主動上前一步,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充滿了熱情與渴望。

  李萬年先是一愣,隨即反客為主,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加深了這個吻。

  山風,吹動著他們的衣袂。

  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在這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許久之後,唇分。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張靜姝的臉上,布滿了動人的紅暈,眼神迷離,充滿了情意。

  李萬年看著她這副嬌媚的模樣,只覺得口乾舌燥。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從懷中,掏出了一份文書。

  「靜姝,我有一件東西要給你。」

  張靜姝看著那份文書,有些好奇。

  「這是什麼?」

  李萬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文書展開,遞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份用上好的宣紙書寫的文書。

  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鐵畫銀鉤。

  張靜姝定睛看去,卻見那並非什麼軍國大事的公文,也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書畫。

  而是一份,婚書。

  婚書的格式很簡單,上面用雋秀的楷書,寫著兩人的生辰八字,以及「結為連理,永以為好」的字樣。

  在落款處,李萬年的名字,已經用硃砂筆,寫在了上面。

  而在他的名字旁邊,則留著一個空白的位置。

  張靜姝看著文書里的,整個人都呆住了。


  心臟更是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頭,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李萬年。

  「這是……」

  「靜姝。」李萬年柔聲說道,他的眼神,溫柔而鄭重。

  「我不想用一道王爺的旨意,來決定我們的婚事。」

  「我也不想用一場盛大的儀式,來向天下宣告你屬於我。」

  「我只希望,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決定。是你心甘情願,將你的未來,交到我的手上。」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你願意嗎?」

  「在這份婚書上,寫下你的名字,成為我李萬年的妻子。」

  他的話,就像一顆顆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張靜姝的心湖裡,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卻不是委屈,也不是心酸,而是無法言喻的幸福和感動。

  「萬年……」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李萬年從懷中,掏出了一支小巧的狼毫筆,和一個用墨盒裝著的墨水。

  張靜姝接過筆墨,穩了穩心神,在那份文書的末尾,一筆一划,鄭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張靜姝。」

  看完後,她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名字,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從這一刻起,她便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李萬年待到字跡風乾後,將文書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

  他看著眼前這個梨花帶雨,卻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心中充滿了滿足。

  他再次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現在,我們可以回家了嗎,王妃殿下?」

  「嗯。」

  張靜姝將臉埋在他的胸膛里,重重地點了點頭。

  ……

  下山的路,似乎變得格外的快。

  來時,是忐忑與期待。

  歸時,是甜蜜與滿足。

  兩人回到山腳,再次共乘一騎,朝著東海郡城,飛馳而去。

  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仿佛融為了一體。

  當他們回到太守府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慕容嫣然早已在門口等候。

  她看著兩人那親密的模樣,以及張靜姝臉上那尚未褪去的紅暈,便知道,事情成了。

  「恭喜夫君,賀喜夫君,抱得美人歸。」她笑著上前行禮,同時對著張靜姝眨了眨眼睛,「也該恭喜靜姝妹妹,得償所願。」

  張靜姝被她調侃得面紅耳赤,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嫣然姐姐,休要取笑我。」

  「好了,別在門口站著了。」李萬年笑道,「晚宴已經備好了,我們進去說。」

  走進府內,張靜姝才發現,今晚的太守府,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

  府中張燈結彩,處處都點著大紅的燈籠,顯得喜氣洋洋。

  宴席,沒有設在平日的飯廳,而是設在了李萬年的寢臥。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中間,還點著一對龍鳳呈祥的紅燭。

  這分明就是婚宴的布置。

  「這……」張靜姝看著眼前的一切,又驚又喜。

  「這是嫣然特意為你準備的。」李萬年解釋道,「雖然有些倉促,但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

  張靜姝的心中,充滿了感動。

  她知道,這一定是慕容嫣然早就安排好的。

  她感激地看了慕容嫣然一眼。

  慕容嫣然對她回以一個「不用謝」的眼神,隨即笑道:

  「好了,良辰美景,莫要辜負。」

  「夫君,靜姝妹妹,你們慢用。妾身就不打擾你們的洞房花燭夜了。」

  說完,她便笑著退了出去,還「貼心」地為他們關上了房門。

  暖閣內,只剩下了李萬年和張靜姝兩個人。


  燭光搖曳,氣氛曖昧。

  ---

  暖閣內,紅燭高照,將兩人的身影映在牆上,搖曳生姿。

  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

  「坐吧。」李萬年拉著張靜姝,在桌邊坐下。

  他提起酒壺,為兩人各自斟滿了一杯酒。

  「靜姝。」他舉起酒杯,「這杯酒,算是我們的合卺酒了。」

  張靜姝的臉頰,紅得能滴出水來。

  她端起酒杯,不敢去看李萬年的眼睛,只是低著頭,輕聲說道:「夫君。」

  這一聲「夫君」,叫得李萬年的心都酥了。

  他笑著點了點頭,與她輕輕碰了一下杯。

  「叮。」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暖閣中,顯得格外悅耳。

  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起一陣暖意。

  「吃菜吧。」李萬年為她夾了一筷子她最愛吃的清蒸鱸魚。

  「嗯。」

  張靜姝拿起筷子,小口地吃著,姿態優雅。

  一頓飯,在溫馨而又有些旖旎的氣氛中,慢慢進行著。

  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但彼此的眼神,卻在不斷地交流。

  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便勝過千言萬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張靜姝的臉上,已經泛起了動人的酡紅,那雙明亮的眼眸,也變得水汪汪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李萬年看著她這副嬌媚的模樣,只覺得腹中升起一股邪火。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邊。

  「夜深了。」他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要不要,就在我這裡安歇吧?」

  張靜姝的身體,微微一顫。

  心中,既有緊張,又有期待。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李萬年見狀,不再猶豫,一把將她橫抱而起。

  「啊!」

  張靜姝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李萬年抱著她,大步走入了內室。

  整個內室,早已被下人布置一新。

  大紅的喜被,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

  床頭的桌案上,也點著一對紅燭。

  整個房間,都充滿了喜慶而又曖昧的氛圍。

  李萬年將她輕輕地放在了床沿上,然後轉身,吹熄了桌案上的蠟燭。

  房間內,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只有從窗戶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兩人模糊的身影。

  黑暗,仿佛能放大人的感官。

  張靜姝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以及李萬年那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她緊張地攥緊了衣角,手心全是汗。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向她靠近,最終,坐在了她的身邊。

  床榻,微微向下凹陷。

  「靜姝。」

  李萬年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沙啞,充滿了磁性。

  「嗯。」張靜姝的聲音,細若蚊蚋。

  李萬年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那冰涼的小手。

  「別怕。」

  他的掌心,寬厚而又溫暖,仿佛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張靜姝那顆緊張的心,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她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這個小小的動作,像是一個無聲的邀請。

  李萬年再也按捺不住,俯下身,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不再像白天那般溫柔,而是充滿了侵略性與占有欲。

  張靜姝從最初的生澀,到慢慢地回應。

  她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被情感所吞噬。


  她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

  夜,還很長。

  窗外,月色如水。

  窗內。

  紅燭,燃盡。

  芙蓉帳暖。

  ---

  張靜姝渾身無力地趴在李萬年的胸膛上,髮絲被汗水浸濕,凌亂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的臉上,還帶著一抹尚未褪去的潮紅,眼神迷離,充滿了滿足與慵懶。

  李萬年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那光滑的背脊,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

  「累壞了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充滿了溫柔。

  「嗯。」張靜姝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在撒嬌。

  她動了動身子,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這一刻,她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踏實。

  仿佛漂泊了許久的船,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萬年。」她輕聲喚道。

  「嗯?」

  「我不是在做夢吧?」

  李萬年聞言,不由得失笑。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你摸摸看,我是不是真的。」

  張靜姝伸出手,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畫著圈。

  那結實的肌肉,那溫熱的皮膚,都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成為了他的女人。

  「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可不許欺負我。」

  「我怎麼捨得欺負你。」李萬年笑道,「我疼你還來不及呢。」

  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靜姝,謝謝你。」他突然開口說道。

  張靜姝有些不解。

  「謝我什麼?」

  「謝謝你,願意將自己交給我。」李萬年看著她,眼神真誠,「也謝謝你,為東海郡,為我,做了那麼多。」

  張靜姝聞言,心中一暖。

  「為你做事,我心甘情願。」她將臉重新貼在他的胸口,「只要能陪在你身邊,為你分憂,我便心滿意足了。」

  李萬年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暴風雨後的寧靜。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前,一片靜謐。

  就在李萬年以為張靜姝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她卻突然開口問道:「夫君,滄州的那四位姐姐,她們……會接受我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李萬年知道,這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會的。」他肯定地說道,「清漓她們,都是通情達理之人。更何況,還有嫣然在,她會幫你處理好關係的。」

  他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張靜姝徹底放下了心。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倦意。

  折騰了一晚上,她是真的累了。

  很快,她便在他的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李萬年看著她那恬靜的睡顏,臉上露出了寵溺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幫她蓋好被子,然後將她擁入懷中,也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叮!施肥澆水完成!】

  【恭喜宿主觸發暴擊,獲得隨機掉落物:蒸汽機的製造指南大全!】

  什麼?!

  李萬年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蒸汽機!

  竟然是蒸汽機的製造指南大全!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東西,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其價值,甚至比十萬大軍還要重要!


  這不僅僅是一項技術,它代表的,是一個全新的時代!

  是工業革命的鑰匙!

  有了它,他便可以製造出不靠風帆和人力的戰艦,可以製造出效率更高的紡織機,可以開採更深的礦藏!

  他的實力,將會迎來一次爆炸性的增長!

  李萬年激動得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一次的獎勵,竟然會如此的驚天動地!

  【叮!「光合作用」技能觸發,生命能量合成完畢!】

  【恭喜宿主,預計壽命增加一年!】

  ---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懷中的張靜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異樣,嚶嚀一聲,動了動身子。

  李萬年立刻收斂心神,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著她。

  直到她的呼吸,再次變得平穩悠長,他才在心中,調出了那個名為「蒸汽機的製造指南大全」的獎勵。

  瞬間,無數複雜而又精密的圖紙,以及詳細的文字說明,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從最基礎的原理,到各個零部件的尺寸、材質要求,再到組裝的步驟和注意事項,所有的一切,都清晰無比地烙印在了他的記憶深處。

  這些知識,是如此的龐大而又系統。

  其中,不僅包括了瓦特改良的單動式和聯動式蒸汽機,甚至還包括了更先進的船用蒸汽機和火車頭的雛形設計!

  這簡直就是一本工業革命的百科全書!

  李萬年越看,心中越是震撼。

  他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件足以改變這個世界格局的至寶。

  「靜姝,你可真給了我一件不得了的禮物啊。」

  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佳人,忍不住在她的額頭上,又親了一口。

  這一夜,李萬年幾乎沒有睡。

  他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著,思考著該如何將這劃時代的技術,變成現實。

  直接將圖紙拿出來,交給公輸徹他們?

  不行。

  這東西太過驚世駭俗,根本無法解釋其來源。

  最好還是一步一步地,引導他們「自主研發」出來。

  李萬年思索良久,心中漸漸有了計劃。

  ……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時,張靜姝悠悠轉醒。

  她一睜眼,便看到了李萬年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他正側著身子,單手支著頭,含笑看著她。

  「醒了?」

  「嗯。」張靜姝的臉頰,瞬間紅了。

  昨夜的瘋狂與纏綿,如同電影一般,在腦海中回放。

  她有些害羞地將被子向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那不著寸縷的身體。

  「時辰不早了,我……我該起床了。」她小聲說道。

  「不急。」李萬年卻一把將她撈了回來,緊緊地抱在懷裡。

  「再陪我躺一會兒。」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清晨特有的慵懶與沙啞,充滿了魅力。

  張靜姝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乖乖地靠在他的懷裡,不再掙扎。

  兩人溫存了許久,才終於起了床。

  當他們攜手走出臥室時,慕容嫣然早已帶著侍女,在外面等候。

  「夫君,靜姝妹妹,早上好啊。」慕容嫣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臉上帶著曖昧的笑容。

  張靜姝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發燙,低著頭不敢看她。

  「都準備好了?」李萬年問道。

  「都準備好了。」慕容嫣然笑道,「洗漱的熱水,新換的衣物,還有你們的早膳,都備齊了。」

  洗漱過後,兩人換上了新的衣物。

  張靜姝看著鏡中那個容光煥發,眉眼間都帶著一絲嫵媚風情的自己,一時間竟有些陌生。


  她知道,自己已經從一個女孩,蛻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

  早膳,是在李萬年的臥室里用的。

  席間,李萬年對慕容嫣然說道:

  「嫣然,你去將公輸徹和葛玄兩位大師,請到我的書房來,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們商議。」

  慕容嫣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知道,能讓李萬年如此鄭重其事,並且要同時召見這兩位技術狂人的,必然是不小的事情。

  「是,妾身這就去辦。」她沒有多問,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一大早的,就要談公事嗎?」張靜姝有些心疼地看著李萬年。

  「沒辦法,事關重大,耽擱不得。」李萬年笑了笑,「你吃完後,若是身體恢復過來,想去市舶司也可以,我不阻攔。」

  「但若是不方便去,那也不要勉強,不然,我會心疼的。」

  「嗯。」張靜姝點了點頭。

  早膳過後。

  李萬年來到書房,靜靜地等待著。

  很快,公輸徹和葛玄,便在慕容嫣然的帶領下,來到了書房。

  「見過王爺。」兩人齊齊行禮。

  「兩位大師,不必多禮,請坐。」李萬年伸手示意。

  兩人坐下後,都有些好奇地看著李萬年,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李萬年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今日請二位前來,是想與你們探討一種,全新的動力。」

  「全新的動力?」公輸徹和葛玄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沒錯。」李萬年點了點頭,「一種,不依靠人力、畜力、風力、水力,卻能爆發出遠超它們百倍,甚至千倍力量的動力。」

  此言一出,整個書房,瞬間陷入了寂靜。

  公輸徹和葛玄,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李萬年。

  ---

  「王爺,您……您不是在說笑吧?」

  良久之後,還是葛玄先開了口,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依靠現有的任何一種動力,卻能爆發出千百倍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公輸徹雖然沒有說話,但他那緊皺的眉頭,和懷疑的眼神,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鑽研機關術一生,自認對「力」的運用,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可李萬年所說的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李萬年看著兩人那副「你怕不是失心瘋了」的表情,一點也不意外。

  他知道,想讓這些古代的頂尖工匠,接受蒸汽機的概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沒有說笑。」他看著兩人,一臉嚴肅地說道,「我稱這種新的動力為,『蒸汽之力』。」

  「蒸汽之力?」葛玄喃喃自語,「莫非,與水蒸氣有關?」

  「沒錯。」

  李萬年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葛老道,你平日裡煉丹,想必沒少跟爐火和沸水打交道。」

  「你有沒有發現,當水壺裡的水被燒開時,那股頂著壺蓋向上冒的白氣,力量很大?」

  葛玄聞言,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

  「確有此事。若將壺嘴堵住,那股氣力,甚至能將沉重的壺蓋,頂得砰砰作響。」

  「這,就是蒸汽的力量。」

  李萬年循循善誘,

  「一股小小的水蒸氣,便能頂起壺蓋。」

  「那如果,我們將成千上萬股水蒸氣,匯聚在一起,再將它們壓縮到一個密閉的鐵罐子裡,它們,又會爆發出多大的力量?」

  公輸徹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仿佛抓住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王爺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這股力量,來驅動機械?」

  「正是此理!」

  李萬年一拍大腿,


  「公輸大師,你想像一下,我們建造一個巨大的鐵爐,下面燒著煤炭,將爐中的水,不斷燒開,產生大量的蒸汽。」

  「然後,我們用管子,將這些蒸汽,引導到一個密閉的鐵缸里。」

  「鐵缸里,有一個可以上下活動的鐵疙瘩。」

  「當蒸汽衝進去的時候,就會推動這個鐵疙瘩向上運動。」

  「等它運動到頂端,我們再想辦法,讓蒸汽排出去,鐵疙瘩就會因為重量,自己落下來。」

  「如此,周而復始,這個鐵疙瘩,不就可以一直不停地上下運動了嗎?」

  李萬年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描述著蒸汽機最基本的工作原理。

  公輸徹和葛玄,都聽得入了迷。

  兩人的眼中,漸漸閃爍起興奮與狂熱的光芒。

  「妙!實在是妙啊!」

  公輸徹激動得渾身發抖,

  「如果,我們再給這個鐵疙瘩,裝上一根連杆,連杆的另一頭,再接上一個輪子……」

  他越說,眼睛越亮。

  「那我們,不就可以將這種上下的運動,轉化成圓周的運動了嗎?!」

  「如此一來,我們便可以驅動任何我們想驅動的東西!水車、磨盤、甚至是……戰船!」

  公輸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向他緩緩打開。

  葛玄雖然對機關術不如公輸徹精通,但他也意識到了這項技術的巨大潛力。

  「如果真能成功,那我們,便等於擁有了源源不斷的力量!這……這簡直就是神仙手段啊!」

  李萬年看著兩人那激動的模樣,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理論上,是可行的。」他故作深沉地說道,「但這其中,還有許多技術難關需要攻克。」

  「比如,那個密閉的鐵缸,要如何才能承受住蒸汽巨大的壓力而不爆炸?」

  「那個可以上下活動的鐵疙瘩,要如何才能與鐵缸的內壁,做到嚴絲合縫,不讓蒸汽泄露出去?」

  「還有,如何才能精確地控制蒸汽的進入和排出?這些,都是問題。」

  李萬年拋出的這幾個問題,像是一盆冷水,讓激動中的兩人,稍稍冷靜了下來。

  他們知道,王爺說的對。

  想法是好的,但要將它變成現實,卻難如登天。

  這裡面的每一個細節,都需要經過無數次的計算和試驗。

  「王爺,您既然提出了這個構想,想必,心中已經有了腹稿吧?」公輸徹看著李萬年,眼神灼灼。

  他可不相信,李萬年只是憑空想像。

  「嗯,我確實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李萬年點了點頭,隨即,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起來。

  他沒有直接畫出完整的蒸汽機結構圖,而是只畫了一個最核心的部分。

  一個包含了汽缸、活塞、連杆和曲軸的簡易示意圖。

  這張圖,他畫得十分粗糙,許多細節,都是一筆帶過。

  但對於公輸徹這樣的機關大師而言,已經足夠了。

  「這……這是……」

  公輸徹看著那張圖,如同看到了絕世珍寶一般,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地划過,嘴裡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用這個叫『曲軸』的東西,就可以完美地將直線運動,轉化成圓周運動!」

  「天才!這簡直就是天才般的構想!」

  葛玄也湊了過來,雖然看得一知半解,但也感覺到了這張圖紙的不凡。

  「王爺,此物,您是從何而得?」他忍不住問道。

  「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李萬年面不改色地撒著謊,

  「那本書上,只記載了這個東西的構想,並沒有具體的製造之法。我研究了許久,也只研究出這麼一點皮毛。」

  「我今日將二位請來,就是希望,能集我們三人之智,將這個只存在於構想中的『蒸汽機』,真正地製造出來!」


  公輸徹聞言,猛地抬起頭,看著李萬年,眼中充滿了狂熱與戰意。

  「王爺放心!」他重重地一拍胸膛,「此事,包在老夫身上!不將此物造出來,老夫誓不罷休!」

  ---

  「好!」李萬年看著鬥志昂揚的公輸徹,滿意地點了點頭,「有大師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隨即看向葛玄。

  「葛老道,此事,也少不了你的幫助。」

  葛玄連忙躬身道:「王爺但有吩咐,貧道萬死不辭。」

  「沒那麼嚴重。」

  李萬年笑道,

  「我需要你,利用你煉丹的知識,為我們研製出一種,既能承受高溫高壓,又能保持良好密封性的材料。」

  「這是製造蒸汽機最關鍵的一環。那個鐵缸和活塞,若是密封不好,蒸汽泄露,一切都是空談。」

  葛玄聞言,立刻明白了自己任務的重要性。

  他沉吟片刻,說道:

  「此事,貧道需要一些時間,去試驗不同的金屬配比。」

  「不過,貧道有些把握,或許可以從煉製法器的古方中,找到一些靈感。」

  「不急,此事,你們可以慢慢研究。」

  李萬年說道,

  「錢糧、人手,你們需要什麼,直接跟周勝說,讓他全力配合你們。」

  「我只有一個要求。」李萬年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此事,必須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

  「所有參與此項研究的工匠,都必須是身家清白,絕對可靠之人。我會讓錦衣衛,配合你們進行甄別。」

  「研究的地點,就設在神機營最核心的區域。任何人,沒有我的手令,不得靠近!」

  「此物的戰略意義,想必二位心中有數。一旦泄露,後果,你們應該清楚。」

  公輸徹和葛玄聞言,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知道,這東西,一旦問世,必將引來天下所有勢力的覬覦。

  其重要性,甚至超過了「神威將軍炮」。

  「王爺放心!」兩人異口同聲地保證道,「我等,以項上人頭擔保,絕不泄露半點風聲!」

  「很好。」李萬年點了點頭。

  他隨即,又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

  「為了掩人耳目,我希望,你們能先造一個『小玩意』出來。」

  「小玩意?」公輸徹有些不解。

  「對。」李萬年笑道,「一個,能自己燒水,自己轉動的鐵球。就當是,為我們接下來的研究,積累經驗了。」

  李萬年所說的,正是古希臘的「汽轉球」。

  他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有兩個目的。

  其一,是想通過這個簡單的小東西,讓工匠們,對蒸汽的力量,有一個最直觀的認識,激發他們的興趣和信心。

  其二,也是為了麻痹可能存在的敵人。

  即便有人查到了什麼,也只會以為,他們在研究一個沒什麼實際用途的玩具,而不會聯想到,這背後,隱藏著一個足以改變時代的龐大計劃。

  公輸徹何等聰明,瞬間便明白了李萬年的用意。

  「王爺深謀遠慮,老夫佩服!」他撫掌贊道,「此事簡單,不出半月,老夫便能將此物,呈於王爺面前。」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公輸徹和葛玄,拿著那張粗糙的圖紙,如獲至寶般地離開了書房。

  他們甚至連午飯都顧不上吃,便一頭扎進了神機營,開始了他們新的征程。

  李萬年看著他們那行色匆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接下來的日子,東海郡表面上,依舊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市舶司的船隊,往來不絕,帶回了海量的財富。

  船舶司的船塢里,工匠們熱火朝天地建造著新的戰船。

  講武堂內,新兵們揮汗如雨,喊殺聲震天。

  土豆的試種,在李虎的精心照料下,也取得了初步的成功,長勢喜人。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沒有人知道,在神機營那戒備森嚴的院落里,一場史無前例的技術革命,正在悄然進行著。

  半個月後,公輸徹果然沒有食言。

  他帶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銅球,再次來到了李萬年的書房。

  那銅球,約莫人頭大小,下面是一個可以盛水的底座,底座下,還有一個小小的燈盞。

  銅球的兩側,伸出兩根彎曲的噴氣管,方向相反。

  「王爺請看。」

  公輸徹當著李萬年的面,將銅球的底座里裝滿水,然後點燃了燈盞。

  片刻之後,隨著底座里的水被燒開,一股股白色的蒸汽,從那兩根噴氣管中,噴射而出。

  在蒸汽的反作用力下,那個銅球,竟然真的開始緩緩地轉動了起來。

  而且,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到最後,只留下了一道道殘影,還發出了「嗚嗚」的聲響。

  雖然,這個小東西,沒有任何實際的用途。

  但它所展示出的原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一同前來的葛玄,激動得老淚縱橫。

  李萬年也是看得心潮澎湃。

  他知道,這看似不起眼的一小步,卻是人類歷史上,邁出的一大步。

  「好!做得好!」他大力地拍著公輸徹的肩膀,「公輸大師,你立了大功!」

  公輸徹也是滿臉紅光,激動不已。

  「王爺,這只是開始!」

  他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有了這次的經驗,老夫有信心,一年之內,將真正的蒸汽機,給造出來!」

  「我等著那一天。」李萬年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又取出一份圖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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