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科技碾壓!東瀛蠻夷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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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與身邊的副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

  成了!

  計劃最關鍵的一步,竟然如此順利!

  那個所謂的東海王,果然是個不堪一擊的草包!

  「呦西!」山本興奮地一揮手,聲音因激動而變調。

  「傳令!全軍拔錨,目標定波港!告訴勇士們,港口裡的女人和財富,都是他們的!」

  「嗚——」

  旗艦上,低沉的號角聲響起。

  近百艘大小戰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揚起風帆,劈波斬浪,浩浩蕩蕩地向著定波港壓去。

  山本站在船頭,海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占領這座富饒的港口,以此為跳板,蠶食整個大晏南方的美好景象。

  ……

  定波港,碼頭。

  徐茂站在人群中,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的身邊,是數百名手持長戈,肅立兩旁的鎮南軍士卒。

  這些士卒的眼神里,沒有絲毫迎接的喜悅,只有冰冷的殺意。

  而在他們身後,那些平日裡扛包卸貨的腳夫,賣力吆喝的商販,此刻也都悄然聚集起來。

  這些人,正是孟令連夜「請」出來的,潛伏在港口的東瀛死士。

  只不過,現在他們的身後,都站著一名手持短弩的北營銳士。

  弩箭的尖端,就頂在他們的後心上。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孟令壓低了聲音,對那些死士說道。

  「待會兒山本的船一靠岸,你們就給老子往上沖,誰敢後退一步,或者耍什麼花樣,老子先送他去見閻王!」

  死士們個個面如土色,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篩子。

  因為他們都知道,絕對不止送去見閻王那麼簡單。

  畢竟,之前那些不配合的同伴的慘樣,現在還歷歷在目呢。

  那帶著極致痛苦的哀嚎,稍微一回想,便在腦子裡如同毒蟲啃咬,直讓人感覺到頭皮發麻。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些潛伏已久的精銳,竟然在一夜之間,就成了別人的炮灰。

  遠處,海平面上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帆影。

  來了!

  徐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望海樓的方向,那裡,一面玄色的蒼龍大旗,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升起。

  旗幟下,李萬年負手而立,神情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仿佛一個棋手,在欣賞自己布下的絕殺之局。

  張靜姝站在他身側,看著那支氣勢洶洶的艦隊,清冷的眸子裡也泛起一絲波瀾。

  這,就是戰爭。

  不是市舶司里那些勾心鬥角的算計,而是真真切切的,你死我活的血腥搏殺。

  「怕嗎?」李萬年忽然開口問道。

  張靜姝搖了搖頭,迎著他的目光,輕聲道:「有王爺在,靜姝不怕。」

  李萬年笑了笑,不再說話,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海面。

  山本的艦隊,已經近在眼前。

  旗艦上,山本遙遙看著碼頭上「熱情洋溢」的景象,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他看到了那個偏將在碼頭上沖他揮手,看到了那些「自己人」夾雜在士兵中,看到了徐茂那張略顯僵硬的笑臉。

  一切,都和他計劃的一模一樣。

  「傳令,前鋒船隊,直接靠岸!」

  「其餘船隻,在港口外散開,封鎖海面!」

  山本下達了命令。

  十餘艘東瀛快船,如同離弦之箭,率先沖向碼頭。

  船上的東瀛武士們,已經抽出了腰間的長刀,發出一陣陣意義不明的興奮嚎叫,眼中滿是貪婪和嗜血。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距離碼頭越來越近,他們甚至能看清碼頭上那些士兵臉上「敬畏」的神情。


  山本嘴角的笑意,達到了頂點。

  然而,就在此時。

  異變突生!

  「咚!咚!咚!」

  三聲沉悶如雷的鼓聲,從望海樓的方向傳來,響徹整個港口。

  這是……信號!

  碼頭上,徐茂猛地後退一步,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放箭!」

  早已準備就緒的數百名鎮南軍弓箭手,瞬間鬆開了手中的弓弦。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蝗群過境,鋪天蓋地地罩向了那十幾艘毫無防備的東瀛快船。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沖在最前面的東瀛武士,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栽倒在甲板上,或是跌入海中。

  與此同時,那些被逼著衝鋒的東瀛死士,也發一聲喊,揮舞著兵器,沖向了剛剛靠岸的幾艘快船。

  「八嘎!你們幹什麼!」

  船上的武士們都懵了。

  迎接他們的,不是鮮花和美酒,而是自己人的刀劍和漫天的箭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殺!」

  孟令一聲暴喝,親自帶頭,如猛虎下山般,率領北營銳士沖入了戰團。

  碼頭上,瞬間變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山本在旗艦上,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和震怒。

  「八嘎呀路!上當了!」

  他終於反應過來,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從始至終,自己才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獵物!

  「撤退!快撤退!」山本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的艦隊想要調轉船頭的時候,在港口外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艘比他們所有船隻都要龐大的巨船。

  那艘船,通體漆黑,船頭如同一隻擇人而噬的猛獸,船身兩側,開著一個個黑洞洞的窗口。

  正是李萬年的座駕,「踏浪號」。

  「王爺有令!」李二牛那洪鐘般的聲音,在海面上迴蕩,「開炮!」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仿佛九天之上的神雷,在海面上炸開。

  「踏浪號」的船頭,那門被擦拭得鋥亮的「神威將軍炮」,噴吐出長長的火舌和濃密的白煙。

  一枚人頭大小的黑色鐵球,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精準地砸在了山本艦隊中一艘中型戰船的腰部。

  「咔嚓!」

  木屑紛飛,那艘戰船的船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豁口。

  船上的東瀛武士,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直接震飛了出去,如下餃子一般掉進海里。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那枚炮彈在擊穿船身後,並未停止,而是在船艙內部,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轟隆——!」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艘戰船,從內部被炸開了花!

  無數燃燒的木塊和殘肢斷臂,被巨大的氣浪掀上了半空,又如同雨點般落下。

  一艘載著近百名武士的戰船,就在這一炮之下,化作了一團燃燒的海上垃圾。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東瀛武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如同神罰的一幕,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這是什麼武器?

  是天神的怒火嗎?

  山本更是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開炮!繼續開炮!」

  李萬年的命令,打破了這片死寂。

  「轟!轟!轟!轟!」

  「踏浪號」船身兩側的窗口被推開,露出了九門體型稍小的「神威將軍炮」。


  十門火炮,開始了一場單方面的,慘無人道的屠殺。

  一枚枚呼嘯的開花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盡情地收割著生命。

  爆炸聲,慘叫聲,船隻斷裂的哀鳴聲,交織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山本的艦隊,在絕對的科技代差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他們引以為傲的戰船,在炮火面前,不堪一擊。

  他們悍不畏死的武士,在爆炸面前,血肉橫飛。

  「不!不!不!」

  山本看著自己的艦隊,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就被摧毀了近三分之一,他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的驕傲,他的野心,在這一刻,被轟得粉碎。

  「衝過去!衝過去!」

  絕望之下,山本拔出了腰間的太刀,指向遠處的「踏浪號」,眼中閃爍著瘋狂的血光。

  「全軍衝鋒!登上他們的船!跟他們近身肉搏!」

  「為了天蝗!板載!」

  殘存的東瀛戰船,像是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向著「踏浪號」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李萬年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想近身肉搏?」

  「那就成全你們。」

  他轉頭,對身邊的公輸家兄弟道:「換實心彈,給本王瞄準了打!」

  「換實心彈!」

  公輸炎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手中的不是冰冷的戰爭器械,而是心愛的玩具。

  「王爺瞧好吧您嘞!」

  炮手們迅速行動起來,沉重的實心鐵彈被塞入炮膛。

  這一次,目標不再是船身,而是敵船的水線和桅杆!

  「轟!」

  「神威將軍炮」再次怒吼。

  一枚實心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精準地命中了沖在最前面一艘東瀛戰船的主桅杆。

  「咔嚓——」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中,那根比人腰還粗的桅杆,應聲而斷。巨大的風帆,如同折翼的鳥兒,無力地垂落下來,將甲板上的十幾個武士壓在了下面。

  失去了動力的戰船,瞬間成了一個漂在海上的活靶子。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又一枚炮彈呼嘯而至,這一次,直接轟擊在船隻的水線附近。

  堅固的船板,在實心彈恐怖的動能面前,如同餅乾一樣碎裂。一個巨大的窟窿出現在船側,冰冷的海水瘋狂地倒灌進去。

  船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船上的東瀛武士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跳海逃生。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開花彈負責製造混亂和殺傷人員,而實心彈,則是專門用來摧毀船隻結構的利器。

  在李萬年這位來自現代靈魂的指揮下,這個時代初生的火炮,發揮出了遠超其設計極限的恐怖威力。

  「魔鬼!他們是魔鬼!」

  東瀛艦隊充滿了絕望的哀嚎。

  他們的衝鋒,在「踏浪號」精準而致命的炮火面前,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不斷有船隻被擊沉,或是被打斷桅杆,失去動力。

  山本站在旗艦「天照丸」的船頭,臉色鐵青,握著太刀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已經發白。

  他引以為傲的艦隊,此刻正在被屠殺。

  而他,卻無能為力。

  「大人,我們……我們撤吧!」副手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再衝下去,就全完了!」

  「閉嘴!」山本一巴掌扇在副手的臉上,眼中布滿血絲,「帝國的武士,沒有撤退的說法!」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遠處的「踏浪號」,鎖定著那個站在船頭,身形挺拔的年輕身影。

  就是那個男人!

  就是他,毀了自己的一切!

  一股極致的怨毒和瘋狂,湧上了山本的心頭。

  他知道,常規的戰鬥已經沒有希望了。


  唯一的勝機,就是斬首!

  只要能殺了那個男人,這場戰鬥,或許還有一絲翻盤的可能!

  「天照丸!全速前進!」山本嘶吼著,用刀尖指向李萬年,「目標,敵軍旗艦!殺了那個大晏的王爺!」

  「嗨伊!」

  「天照丸」作為旗艦,是整個艦隊中最大,也是最堅固的戰船。它頂著炮火,硬生生地在海面上沖開一條血路,向著「踏浪號」逼近。

  「王爺,他們衝過來了!」李二牛有些緊張地說道。

  李萬年神情不變,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接舷。」

  他身後的孟令,以及那一百名北營親衛,聞言眼中同時爆發出嗜血的光芒,齊齊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

  「踏浪號」停止了炮擊,船身一側的裝甲板緩緩降下,露出了數十個手持短弩的北營銳士。

  兩艘巨船的距離,在飛速拉近。

  「放!」

  隨著孟令一聲令下,數十支弩箭,如同毒蛇吐信,射向「天照丸」的甲板。

  沖在最前面的東瀛武士,應聲倒下一片。

  「沖啊!」

  「天照丸」上的武士們,頂著箭雨,將早已準備好的抓鉤,奮力地扔向「踏浪號」。

  「砰!砰!」

  幾支抓鉤成功地掛在了「踏浪號」的船舷上。

  東瀛武士們發出一聲吶喊,順著繩索,如同猿猴一般,向著「踏浪號」攀爬而來。

  「殺!」

  李二牛怒吼一聲,拎著他那柄比門板還寬的鬼頭刀,第一個迎了上去。

  一個剛剛爬上船舷的東瀛武士,還沒站穩腳跟,就看到一團巨大的黑影當頭罩下。

  「噗嗤!」

  鬼頭刀過處,那名武士連同他手中的太刀,被一刀劈成了兩半。

  鮮血和內臟,灑了一地。

  「痛快!痛快!」

  李二牛狀若瘋魔,一刀一個,砍瓜切菜一般,將爬上來的敵人,一個個地劈下海去。

  孟令的身影則如同鬼魅,在混亂的戰場上穿梭。他手中的短刀,每一次揮出,都必然會帶走一條生命。他的刀法,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招招致命,狠辣無比。

  一百名北營親衛,更是結成了三才戰陣,如同一台高效的絞肉機,穩步推進,將所有膽敢靠近的敵人,盡數斬殺。

  這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北境精銳,其恐怖的戰鬥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東瀛武士雖然悍不畏死,但他們的個人武勇,在嚴密的軍陣和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可笑和無力。

  山本看著自己的精銳,在對方的屠殺下,毫無還手之力,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在甲板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高高躍起,越過十幾丈的距離,向著李萬年直撲而來。

  「大晏的王!拿命來!」

  人在空中,他手中的太刀,已經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取李萬年的首級。

  這一刀,凝聚了他畢生的功力,是他最強的一刀,名為「一文字斬」。

  他自信,在這一刀之下,沒有人能夠生還。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李萬年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他脖頸的瞬間,他精準地,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那勢如奔雷的刀刃。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

  山本那志在必得的一刀,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中,距離李萬年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寸。

  刀身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山本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眼中的瘋狂和怨毒,化作了無邊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他這全力一擊,就算是三寸厚的鐵板,也能一刀兩斷!


  可眼前這個男人,竟然……竟然只用兩根手指,就接住了?

  這是人能擁有的力量嗎?

  「東瀛的劍術?」李萬年終於抬起眼,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和不屑,「就這點程度嗎?」

  話音未落,他夾著刀刃的手指,猛地一錯。

  「咔嚓!」

  一聲脆響。

  山本那柄由名匠打造,削鐵如泥的寶刀,竟被硬生生地,掰斷了。

  「噗!」

  山本如遭雷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道黑影已經籠罩了他的全身。

  李萬年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一隻腳,輕輕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隻腳,仿佛有萬鈞之重,壓得山本喘不過氣來,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呻吟。

  「你……」山本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

  李萬年卻沒給他機會,腳下微微用力。

  「咔嚓!」

  山本的胸骨,應聲碎裂。

  他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東瀛艦隊的指揮官,山本,就這麼被李萬年輕描淡寫地,一招秒殺了。

  主帥陣亡,對本就瀕臨崩潰的東瀛武士而言,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山本大人……死了!」

  「快跑啊!」

  殘存的東瀛武士,徹底失去了戰意,紛紛扔下武器,跳海逃生。

  整場戰鬥,不到一個時辰,便以李萬年一方的壓倒性勝利,宣告結束。

  戰後清點,此戰,殲敵兩千餘,俘虜三千餘,繳獲大小戰船八十餘艘。

  這是一場由科技碾壓造成的奇蹟大捷。

  ……

  消息傳回定波港,徐茂在震驚之餘,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將戰報和李萬年的盟約,一同送往鎮南將軍府。

  而李萬年,則在「踏浪號」上,親自審問那些被俘的東瀛將領。

  這一次,慕容嫣然沒有動用那些酷烈的刑罰。

  因為,當李萬年將山本那顆還帶著驚恐表情的頭顱,扔在他們面前時,這些人的心理防線,就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們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東瀛國的野心,他們與趙成空、玄天道的秘密交易,他們在大晏沿海的布局……

  一份份驚人的情報,被匯總到了李萬年的案頭。

  「王爺,」張靜姝看著那些情報,秀眉緊蹙,「這東瀛國,狼子野心,不得不防。他們此次雖然慘敗,但難保不會捲土重來。」

  「而且,他們與趙成空勾結,此事一旦傳開,必將天下譁然。趙成空,便徹底失了大義。」

  李萬年點了點頭,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

  「所以,這份情報,暫時還不能公布。」他沉聲道,「趙成空現在是我們的敵人,但還不是最大的敵人。我們真正的對手,是這個腐朽的世道。」

  「這份情報,是我們的底牌。要在最關鍵的時候,打出去,才能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就在此時,一名親衛進來稟報。

  「王爺,鎮南將軍府的徐長史求見,說……說陳將軍派人送來了一封親筆信。」

  李萬年眉頭一挑。

  這麼快就有回信了?

  看來,這位鎮南大將軍,也是個急性子啊。

  陳慶之的親筆信,用火漆密封,信封上只有一個筆力遒勁的「陳」字。

  李萬年拆開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信的內容,言辭懇切,滴水不漏。

  首先,陳慶之對李萬年及時出手,粉碎東瀛人的陰謀,保全定波港,表達了最誠摯的謝意。

  其次,他對麾下將領周然的愚蠢和被收買,表示了震怒和羞愧,並承諾會嚴懲相關人等,給李萬年一個交代。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他盛情邀請李萬年,南下前往他的治所——建安城,當面會晤,共商聯盟大計,以及如何應對東瀛這個心腹大患。


  信的末尾,陳慶之還特意提了一句:建安風景秀麗,民風淳樸,願與王爺共賞。

  「王爺,這……」張靜姝看完信,臉上露出一絲凝重,「這陳慶之,好大的手筆。他這是想將您請到他的地盤上去啊。」

  「鴻門宴唄。」李二牛在一旁瓮聲瓮氣地說道,「侯爺,俺看這姓陳的沒安好心!咱們剛幫他打退了敵人,他轉頭就想把咱們給扣下。咱們可不能去!」

  孟令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王爺,定波港距離建安,足有千里之遙。我們此行只帶了百餘親衛,一旦深入其腹地,無異於羊入虎口。太過兇險。」

  慕容嫣然則媚眼如絲地笑了笑,手指輕輕卷著自己的發梢。

  「風險嘛,自然是有的。不過,妾身倒是覺得,這或許也是個機會。」

  她看向李萬年,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咱們這位鎮南將軍,現在心裡恐怕是又敬又怕。」

  「敬我們有雷霆手段,怕我們有神兵利器。」

  「他這個時候邀請王爺,未必就是想動手,更大的可能,是想摸清我們的底細,看看我們到底值不值得他下重注。」

  「而且,深入敵後,對我們錦衣衛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呢。」

  幾人各執一詞,議事廳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萬年的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李萬年沒有立刻說話,他將信紙折好,放到一邊,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張靜姝。

  「靜姝,你怎麼看?」

  張靜姝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纖纖玉指在定波港和建安城之間,劃出一條長長的線。

  「去,一定要去。」

  她一開口,便讓李二牛和孟令都愣住了。

  「為什麼?」李二牛不解地問道。

  張靜姝沒有理他,而是繼續分析道:

  「王爺,諸位請看。」

  「我們與陳慶之的聯盟,目前還只停留在口頭和一紙盟約上,根基非常脆弱。」

  「這份脆弱,來源於彼此的不了解和不信任。」

  「我們不了解陳慶之的真正實力和底線,他同樣也不清楚我們的。」

  「這次定波港之戰,我們雖然展露了冰山一角,但這只會加深他的忌憚,而不是信任。」

  「所以,他這次邀請,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攤牌。」

  「他想看看,我們有沒有與他平等對話的資格和膽魄。」

  「如果我們拒絕,便等同於示弱,會讓他覺得我們外強中乾,心虛膽怯。」

  「那麼,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他甚至可能會因為忌憚我們的火炮,而選擇與趙成空虛與委蛇,先將我們這個不穩定的因素排除掉。」

  「但如果我們去了,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張靜姝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首先,我們是勝利者,是幫他解圍的恩人。我們帶著大勝之威而去,本身就占據了心理上的優勢。」

  「其次,我們不是空手而去。」

  「那些東瀛俘虜,山本的人頭,以及從他們口中審出的,關於趙成空通敵賣國的證據,就是我們送給陳慶之的『大禮』,也是我們談判桌上最重要的籌碼。」

  「有了這些,我們便能徹底將陳慶之綁在我們的戰車上,讓他沒有退路。」

  「因為他一旦和我們翻臉,我們轉身就能將這些證據公之於眾,到時候,他陳慶之就是包庇國賊的同黨,同樣會喪失大義。」

  「所以,此行看似兇險,實則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我們手中。」

  「我們不僅要去,還要去得風風光光,去得理直氣壯!」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鞭辟入裡。

  李二牛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沒完全聽懂,但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孟令眼中的憂色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欽佩。

  慕容嫣然更是掩嘴輕笑:「靜姝妹妹這番見解,真是讓姐姐都自愧不如呢。看來,王爺身邊,又要多一位秀外慧中的賢內助了。」


  張靜姝被她調侃得俏臉一紅,嗔了她一眼,卻沒反駁。

  李萬年看著張靜姝,眼中滿是欣賞和讚許。

  這個女人,總能帶給他驚喜。

  她不僅有經商理財的天賦,在大局觀和政治謀略上,同樣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

  「好。」李萬年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就按靜姝說的辦。我們去建安!」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沉穩而有力。

  「不過,在去之前,我們還得做些準備。」

  「二牛,孟令。」

  「屬下在!」

  「你們二人,從俘虜中,挑選出兩千名身強力壯的東瀛人。」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願意為本王效力,攻打他們的故土,本王不僅可以免他們一死,還能讓他們在新占領的土地上,分到田地、女人,乃至官爵。」

  李二牛和孟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讓東瀛人,打東瀛人?

  這……這招也太損了吧!

  「王爺,這能行嗎?他們不會反水嗎?」李二牛撓了撓頭。

  「放心。」

  李萬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群連自己國家都能背叛的亡命徒,只要給足了利益,他們會比狗還聽話。更何況,他們的家人,可都還在東瀛呢。」

  他這是要組建一支「東瀛偽軍」,將來作為攻打東瀛的先鋒炮灰。

  「慕容。」

  「妾身在。」

  「錦衣衛的情報網,全力向建安滲透。本王要在他陳慶之的地盤上,安插滿我們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知道他手下哪個將領貪財,哪個謀士好色,哪個官員有不為人知的把柄。」

  「王爺放心,不出半年,建安城在您面前,將再無秘密。」慕容嫣然自信地笑道。

  ……

  三日後。

  定波港碼頭。

  李萬年一行人,準備啟程南下。

  徐茂親自前來相送,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

  經過這幾天的發酵,李萬年「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威名,已經在整個定波港傳開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來自北方的東海王,不僅擁有神鬼莫測的武器,其本人更是一尊殺伐果斷的絕世凶神。

  「王爺,此去建安,路途遙遠,還請多加保重。」徐茂躬身行禮道。

  「有勞徐長史掛心了。」李萬年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本王離開的這段時間,定波港的防務,以及與我東海的貿易往來,還望徐長史多多上心。若是有什麼不開眼的人,敢從中作梗……」

  「王爺放心!」徐茂一個激靈,連忙保證道,「下官就是拼了這條性命,也絕不會讓王爺的生意,在定波港出半點差池!」

  李萬年滿意地笑了笑,這才帶著眾人,登上了陳慶之派來迎接的樓船。

  船隊緩緩駛離港口,向著南方無盡的碧波駛去。

  張靜姝站在李萬年的身邊,看著他迎風而立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和驕傲。

  這個男人,就像一片深邃的大海,看似平靜,實則蘊藏著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力量。

  而自己,有幸能成為他航程中的一部分。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甲板上的擁抱,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燙。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李萬年回過頭,對她笑了笑。

  「在想什麼?」

  「沒……沒什麼。」張靜姝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失態。

  李萬年也不拆穿她,只是輕聲道:

  「這次南下,名為談判,實為立威。陳慶之是人中之龍,想讓他心服口服,光靠武力是不夠的。」

  「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我的市舶司少監大人。」

  一聲「我的」,讓張靜姝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頭,迎上他帶著笑意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靜姝,定不負王爺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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