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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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本侯跪?」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混雜著鐵血殺伐與上位者威嚴的氣場,轟然散開。

  整個大廳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

  那太監劉喜,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漲紅,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入宮十年,一直都不到重用,受過的屈辱數不勝數。

  可自從投靠了趙成空,跟著趙成空水漲船高,就再也沒有受過這等羞辱。

  而如今,竟又有人敢如此羞辱他。

  「放肆!李萬年,你……你好大的膽子!咱家是天使,代表的是陛下!你這是要抗旨不尊,意圖謀反嗎?!」

  劉喜的聲音變得尖利刺耳,色厲內荏。

  他話音未落,「嗆啷」一聲脆響,李二牛已經按捺不住,半拔出腰間的環首大刀,滿臉煞氣地喝道:

  「放你娘的屁!一個沒卵子的閹貨,也敢在俺家侯爺面前犬吠!信不信俺一刀劈了你!」

  王青山、孟令等人也是個個怒目圓睜,手按刀柄,大廳內的殺氣幾乎凝為實質。

  只要李萬年一個眼神,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太監剁成肉醬。

  劉喜嚇得腿肚子一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身後的兩個小太監更是面無人色,抖如篩糠。

  他這才真切地感受到,這裡是滄州,是李萬年的地盤,不是他可以作威作福的地方。

  「都退下。」

  李萬年淡淡地開口,抬了抬手。

  李二牛等人雖心有不甘,卻還是立刻收刀歸鞘,重新站好,只是那一道道能殺人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釘在劉喜身上。

  李萬年看著驚魂未定的劉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劉公公,別那麼大火氣。本侯只是覺得,這跪與不跪,得看聖旨上寫的是什麼。」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說道:

  「若真是陛下的旨意,本侯自然遵從。」

  「但若是一些阿貓阿狗,打著陛下的旗號,想來本侯這裡占便宜、要好處,那本侯的刀,可就不認人了。」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給了台階,又劃下了紅線。

  劉喜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屈辱與驚懼。

  他知道,今天這下馬威算是栽了,再糾纏下去,只怕真走不出這個門。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展開時,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罷了,咱家不與你這武夫一般見識。」

  劉喜捏著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場面,

  「關內侯李萬年,接旨!」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關內侯李萬年,忠勇果毅,功勳卓著,平燕王之亂,定北境之安,實乃國之棟樑,社稷之干城……」

  開篇便是一通天花亂墜的褒獎,聽得李二牛等人都有些發懵。

  這是什麼路數?不應該是興師問罪嗎?

  就連李萬年,也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劉喜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高亢。

  「……朕心甚慰,特此加封。」

  「即日起,晉封關內侯李萬年為『東海王』!食邑一州八郡,轄滄州、河間、東萊……東海之地,軍政要務,皆由爾自行處置!欽此!」

  轟!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許多人面上興奮。

  王!

  這可是王位啊!

  大晏立國數百年來,除了開國時那幾位功勳,再無異姓封王之人。

  如今,朝廷雖然沒落,可到底還是這天下名義上的主人,這等榮耀,又怎麼能不讓那些當了幾十年大宴子民的人興奮!

  周勝等文官,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狂喜。

  李二牛、王青山等武將,也是面面相覷,震驚之餘,眼中滿是與藏不住的興奮。

  唯有李萬年,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神反而愈發幽深。

  他太清楚了,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趙成空那樣的人,會如此好心?

  果然,劉喜頓了頓,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話鋒一轉,聖旨的後半段,終於露出了獠牙。

  「新晉東海王,既受皇恩,當思報效。」

  「今朝廷南狩,國庫空虛,大軍用度靡費。」

  「」朕望爾體恤君父之憂,即刻點驗治下錢糧,起運八成存糧,並令新建之東海艦隊,即刻南下勤王,以供養朝廷,抵禦南蠻。不得有誤!欽此!」

  這後半段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還興奮不已的眾人頭上。

  大廳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哪裡是封王?這分明是敲骨吸髓!

  要走八成的糧食,那意味著整個燕地七郡的百姓和軍隊,立刻就要面臨饑荒!

  要走整個東海艦隊,那意味著李萬年耗費無數心血打造的海上力量,將拱手讓人!

  這兩樣東西一交出去,李萬年這個所謂的「東海王」,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空架子。

  一個被拔了牙、抽了筋的老虎!任誰都能上來踩一腳!

  「他娘的!」

  李二牛第一個反應過來,怒吼一聲,剛剛歸鞘的環首大刀再次出鞘,

  「這他媽是把咱們當傻子耍!老子砍了這狗日的!」

  「欺人太甚!這是要我們的命!」王青山也是勃然大怒。

  「王爺三思!此旨絕不可接!」周勝也急忙出列。

  整個大廳群情激奮,殺氣騰騰。

  劉喜被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尖叫道: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這可是聖旨!你們敢抗旨,就是謀反!」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主位上的李萬年,卻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和冰冷的寒意。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從主位上走下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劉喜的心尖上。

  「王爺……王爺息怒……有話好說……」劉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李萬年走到他面前,伸手,從他顫抖的手中,取過了那捲聖旨。

  他甚至沒有看上面的內容,只是隨手拋給了身後的周勝。

  「陛下恩重如山,本王……感激涕零。」

  李萬年看著劉喜,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為君分憂,乃是臣子本分,本王……豈能不從?」

  劉喜一愣,以為李萬年服軟了,心中剛鬆了半口氣。

  卻聽李萬年話鋒一轉,拍了拍他的肩膀,親熱地說道:

  「不過嘛,這送糧送船是大事,急不得。」

  「劉公公遠來是客,一路辛苦,本王得先為你接風洗塵才是。」

  他轉頭對李二牛道:「二牛,去,把本王珍藏的好酒拿來,要給欽差大人,滿上!」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劉喜的胳膊,將他按回了座位上。

  李二牛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很快取來一壇未開封的酒,和一隻乾淨的大碗。

  李萬年親自拍開泥封,一股濃烈的酒香飄散開來。

  他提起酒罈,給劉喜面前那只比人臉還大的海碗裡,倒了滿滿一碗。

  「劉公公,你看,本王就要當王爺了,這是大喜事。」

  李萬年端起那碗酒,笑眯眯地遞到劉喜面前,

  「這第一杯慶功酒,理應由你這位報喜的天使來喝。來,幹了它!」

  劉喜看著眼前這碗渾濁辛辣的烈酒,再看看李萬年那不容置疑的笑容,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這碗酒,喝下去,絕對沒好事!


  「王爺……咱家……咱家不會飲酒……」劉喜哆哆嗦嗦地推辭。

  「不會?」李萬年的笑容冷了下來,「那就是不給本王這個新晉的東海王面子了?」

  他捏住劉喜的下巴,一股巨力傳來,讓劉喜感覺自己的下頜骨都快碎了。

  「本王說,幹了它!」

  在劉喜驚恐絕望的目光中,李萬年捏開他的嘴,將那滿滿一碗烈酒,一滴不剩地灌了進去。

  辛辣的酒水嗆得劉喜劇烈地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然而,酒下肚後,他並沒有感覺到預想中的穿腸毒藥。

  就在他心中稍安,以為只是虛驚一場時,一股奇異的燥熱感,從小腹猛地升起,並迅速傳遍四肢百骸。

  緊接著,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整個人便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萬年鬆開手,任由他癱軟在地,像一條死狗。

  他拿起桌上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麼髒東西。

  然後,他轉向目瞪口呆的眾將,淡淡地說道:

  「看來,欽差大人是水土不服,加上一路勞頓,偶感風寒,病倒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孟令。

  「孟令。」

  「末將在!」

  「把劉公公和他的人,都『請』到錦衣衛的大牢里去。」

  「記著,要好生照看,務必請全東萊郡最好的大夫,日夜不停地為他醫治。」

  「千萬不能讓他死了,至於萬一真的讓他死了……那就拖去挖個坑埋了吧,就當提前喝了本王送的斷頭酒了。」

  「末將遵命!」

  孟令心領神會,立刻叫上幾名親衛,像拖死狗一樣,將昏死過去的劉喜和那兩個早已嚇癱的小太監,一併拖了出去。

  處理完這一切,李萬年才重新看向廳內眾人,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發現這趙成空到了江南後,白日夢倒是越來越會做了。」

  「不過,倒是更能看出趙成空如今的處境了。」

  「既然他非要送這份大禮,那我也不是什麼喜歡拒絕的人。」

  「禮我收下了,至於物……呵,想都別想。」

  ---

  夜色如墨,東海郡府衙的書房內,燭火搖曳。

  李萬年坐在書案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面前攤開的是燕地七郡的地圖,以及一疊疊關於南方戰局的軍報。

  趙成空這一手粗鄙的「封王」之計,雖然被他輕易化解,但也給他提了個醒。

  南遷的那個所謂的「朝廷」,已經徹底成了趙成空手裡的傀儡。

  而趙成空本人,在南方立足未穩,被鎮南將軍陳慶之的大軍和地方勢力攪得焦頭爛額,正是最虛弱,也最瘋狂的時候。

  這種時候的瘋狗,不能輕易去招惹,但也必須時刻提防。

  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飄來,一雙柔若無骨的玉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侯爺還在為趙成空那條老狗煩心?」

  慕容嫣然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媚意,溫熱的氣息拂過李萬年的耳畔。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紗衣,玲瓏浮凸的身段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一條被逼到牆角的瘋狗而已,不足為慮。」

  李萬年閉上眼,享受著她的服務,淡淡地說道,

  「我只是在想,他下一步會怎麼走。」

  「這個,奴家倒是剛從劉喜那條老閹狗的嘴裡,撬出了一些東西。」

  慕容嫣然的手法愈發精湛,一邊按著,一邊匯報導:

  「劉喜已經全招了。那道聖旨,確是趙成空的意思。」

  「他在被陳慶之打掉了半條命後,如今急需糧草和兵力補充,這才想出了這條談不上計謀的計謀,想把侯爺您當成血包。」

  「這在我的意料之中。」李萬年不以為意。

  「不過,還有一件有意思的事。」


  慕容嫣然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劉喜說,趙成空和那個神秘的『玄天道』,如今是貌合神離。」

  「趙成空雖然靠著那些悍不畏死的教眾打贏了陳慶之,但他對那個道主趙甲玄忌憚得很,一直暗中跟趙甲玄爭奪全力。」

  「如今,趙成空想要趙甲玄的人,趙甲玄想要趙成空的皇帝和手底下的能人,雙方都想把對方吃下去。」

  「哦。」李萬年點點頭,沒有太多意外。

  敵人內部不穩,這永遠是最好的消息。

  慕容嫣然嬌笑一聲,繞到書案前,像一隻慵懶的貓,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雙臂環住他的脖子,

  「侯爺您如今坐擁燕地七郡,加上北境邊關的那些人,如今可是手握十數萬大軍。」

  「東海艦隊已成,神機營的火炮也即將問世,這天下,遲早是您的囊中之物。區區一個趙成空,何足掛齒?」

  李萬年摟著她豐腴的腰肢,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了書案一角,一封從清平關送來的家書上。

  信中詳細描述了三個兒子的情況,字裡行間,滿是初為人母的喜悅和對他的思念。

  一想到那三個素未謀面的兒子,李萬年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便被觸動了。

  他來到這個世界五十多年,直到現在,才算真正有了根。

  看到他的目光,慕容嫣然順勢瞥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艷羨。

  她再強,終究是個女人,也渴望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侯爺,是在想三位小公子了?」她柔聲問道。

  「嗯。」李萬年點了點頭,又道:「不止是想見見我那三個未曾謀面的兒子,更想見見我那三位夫人。」

  「我這一走,走的有點久了。」

  他心中忽然做出了一個決定。

  南方亂局一時半會兒不會平息,趙成空自顧不暇,正好給了他一個寶貴的喘息之機。

  與其在這裡跟一個假朝廷勾心鬥角,不如趁此機會,回一趟清平關。

  一來,他要親眼見見三個老婆,和三個孩子。

  二來,北境邊關那邊,也需要他處理一些事情。

  三來……

  他腦海中,想起昨夜的沈飛鸞。

  昨夜的瘋狂與溫存,還歷歷在目。

  這個外冷內熱的富商小姐、江湖女俠,既然跟了自己,就不能讓她這麼不明不白地跟著。

  名分,已經給了。

  如今,或許也該帶著她回去,重新見一見清漓她們了。

  想到這裡,他看向懷裡的慕容嫣然,說道:「嫣然,你去把飛鸞叫進來。」

  慕容嫣然何等玲瓏心思,一看李萬年的神情,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非但沒有絲毫嫉妒,反而嫵媚一笑,從李萬年腿上下來,扭著腰肢走到門口。

  「沈妹妹,侯爺叫你呢。」

  沈飛鸞走進書房,她已經換回了那身幹練的黑色勁裝,但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看到慕容嫣然那別有深意的眼神,更是有些不自然。

  「夫君。」她有些羞澀的看著李萬年,卻有點不敢看慕容嫣然。

  畢竟,昨晚上自己的聲音,鬼知道有沒有被這個女人聽到。

  之前還沒往這方面想過,但今天見識了慕容嫣然的輕功,又聽見她的幾句調侃,很難不讓她往這方面想。

  「飛鸞,」

  李萬年看著她,笑了笑,隨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

  「如今,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是不是該回去正式的見一下清漓她們了?」

  沈飛鸞臉色羞紅,卻還是點了點頭。

  李萬年見狀,忍不住生出調戲的心思來。

  嘴上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的對著沈飛鸞道:

  「飛鸞,你年齡比清漓她們大,之前她們叫你也都是叫沈姐姐,或者飛鸞姐。」

  「但是……」

  李萬年故意停頓了幾秒,沈飛鸞卻已經猜到了他想要說的話,臉色更羞了,就連耳根子都沾染上了羞澀的粉紅色澤。

  李萬年看得只感覺害羞狀態下的沈飛鸞愈加勾人,又哪裡會停止調戲,繼續道:

  「但是這次你回去,究竟是該讓她們叫你姐姐,還是你叫她們姐姐?」

  被叫慣了沈姐姐、飛鸞姐,現在讓沈飛鸞叫她們幾個姐姐,沈飛鸞還真有點叫不出口。

  不過,清漓她們在名分上,確實是比她大,還繼續叫她們妹妹,似乎有點輕視她們的感覺。

  一時間,沈飛鸞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半響,她才開口,聲音嬌滴滴的對著李萬年問道:「那侯爺,是想讓我叫清漓她們什麼?」

  「呦呵,學聰明了啊,知道把問題拋給我。」

  李萬年笑了笑,隨後道:「我倒是挺想看她們叫你妹妹,然後你叫她們姐姐的,有一種反差感。」

  「那我就……」

  沈飛鸞開口,先要表達態度,但卻被李萬年打斷。

  「誒,別急著表態嘛,我話還沒說完呢。」

  「不過,清漓她們都不是什麼喜歡壓人的性格,又都互相叫了這麼久了,改稱呼的話,雙方都不喜歡,所以,大概率是依舊如常。」

  這時,一旁靜靜看著的慕容嫣然插話進來道:

  「侯爺要帶上奴家嗎?」

  慕容嫣然說話的時候,故意的眨了眨眼,故作可憐模樣。

  「當然。」李萬年笑道,「你是我的四夫人,也是錦衣衛指揮使,自然要隨我回去,見見你的三位『姐姐』。」

  次日一早。

  王青山、李二牛、周勝、林默等一眾核心將領齊聚書房。

  當他們聽到李萬年要返回清平關的決定時,都有些意外。

  「侯爺,這……趙成空那邊?」王青山有些擔憂。

  「無妨。」

  李萬年擺了擺手,

  「趙成空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傳我命令,東海郡由林默和周勝共同鎮守,繼續執行造船、練兵、通商的計劃,不得懈怠。」

  「孟令率三千精騎,隨我返回滄州,前往清平關。」

  「其餘大軍,由王青山和李二牛統領,暫時駐紮東海,隨時聽我號令。」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南方的渾水,我們暫時不趟。」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鞏固我們的根基,等我們的拳頭足夠硬了,再一拳打出去,一錘定音!」

  眾將聞言,心中再無疑慮,齊聲領命。

  「末將遵命!」

  三日後。

  一支由三千精騎護送的龐大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離了東海郡,向著北方的滄州而去。

  最中間那輛寬大舒適的馬車裡,不時傳出女人的嬌笑聲和男人的調侃聲。

  車廂內,李萬年正享受著左擁右抱的齊人之福。

  慕容嫣然半倚在他懷裡,手裡剝著一顆晶瑩的葡萄,送到他的嘴邊。

  而另一邊,沈飛鸞則略顯拘謹地坐著,手裡捧著一卷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耳朵悄悄聽著那邊的動靜,臉頰發燙。

  慕容嫣然看著她那副純情的模樣,眼珠一轉,故意對李萬年說道:

  「侯爺,您說,等回了清平關,三位姐姐看到奴家和沈妹妹,會是什麼反應呀?」

  「她們?」李萬年想起蘇清漓她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她們都是通情達理之人,只會為我高興。」

  「那可不一定哦。」

  慕容嫣然嬌聲道,

  「奴家可是聽說,侯爺的大夫人,可是宰相之女,溫婉賢淑;侯爺的二夫人是皇商出生,也是不凡;侯爺的三夫人才情橫溢,會醫懂藥。」

  「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奴家一介江湖草莽出身,怕是入不了夫人們的眼呢。」

  她這番話,明著是自謙,實則是在調侃。

  李萬年哪裡聽不出來,他捏了捏慕容嫣然的臉蛋,笑道:


  「你若是草莽,那天底下就沒有大家閨秀了。」

  「你不欺負她們三個,我都燒高香了。」

  說著,他又看向沈飛鸞,打趣道:

  「倒是飛鸞,你可得小心點。」

  「明明是出來送信的,結果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姐妹,她們說不定要好好『審問審問』你呢。」

  李萬年刻意在『審問審問』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沈飛鸞被他說得臉更紅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清冷的鳳眸里,卻含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媚。

  馬車外的世界,風雲變幻。

  馬車內的世界,卻是一片旖旎的溫柔鄉。

  ---

  半個月後,清平關。

  這座位於北境邊陲的關隘,如今早已不復離開時的肅殺與荒涼。

  得益於李萬年頒布的一系列政令,以及那神奇的「風調雨順」和「五穀豐登」光環,讓他治下的所有地界,都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田野里,金黃的麥浪翻滾,預示著又一個豐收年。

  集市上,人聲鼎沸,商旅往來不絕,百姓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寧與富足。

  當李萬年的車隊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早已得到消息的留守將士和官吏,在趙良生的帶領下,出關十里相迎。

  「恭迎侯爺回關!」

  數千將士單膝跪地,聲震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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