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彩虹破搞皇帶魚
晚上十點，探索者號悄然解纜。
永暑礁的燈火在身後漸次縮小，最終融進漆黑的海平面。
船沒開導航燈，只留了必要的航行信號，像一頭潛入夜色的海獸。
鄭船長親自掌舵，航線繞了個弧，先向西偏了十幾海里，再折向東南.
駕駛艙里，雷達屏幕泛著綠光，周圍海域空曠，只有零星幾個光點，都是貨輪或漁船，距離很遠。
「目前看，還算清淨。」鄭船長盯著屏幕，低聲道。
李天昊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操控台邊緣。「清淨不了多久。」
江川沒在駕駛艙。
他回到自己艙室，最後一次檢查裝備。
釣皇帶魚和釣金槍魚完全是兩碼事。
不過，他之前釣過帶魚，對於帶魚的垂釣可以說是不陌生了。
之前帶魚爆護讓他積累了很多的經驗。
普通帶魚和皇帶魚的區別也不是很大，只不過皇帶魚喜歡藏身水下礁石區，探魚器幾乎是很難探查出來，垂釣難度增加了不少罷了。
「但願過程順利一點吧。」江川撫摸著冰涼的擬餌，低聲自語。
後半夜，海面起了薄霧。
探索者號在靜謐中航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海浪輕拍船身的聲音。
不少船員經歷了白天的事，都沒睡踏實，甲板上值班的人格外警惕，探照燈不時掃過周圍海面。
天快亮時，霧散了。
海天一色，是一種乾淨的湛藍。
距離預定坐標還有不到三十海里。
「聲吶有變化了。」鄭船長指著屏幕。
代表海底地形的線條開始出現明顯的落差，顏色也從代表深海的深藍向淺綠、黃色過渡。
「前面應該就是大陸坡邊緣，水深從一兩千米急速抬升到幾百米，海底有大量珊瑚礁和岩石構造......
沒錯，這地形特徵，多半就是『彩虹坡』。」
探索者號減速，緩緩靠近這片神秘海域。
從海面上看，這裡似乎並無特別。
但海水顏色確實更富有層次，近處是翡翠般的綠，稍遠是藍，更遠處與天際線相接的地方，則是一種深邃的靛青。
陽光穿透清澈的海水，能隱約看到水下斑斕的珊瑚影影綽綽。
「哇，真漂亮。」林露不知何時醒了，湊到舷窗邊，睡眼惺忪地感嘆，「難怪叫彩虹坡。」
「漂亮歸漂亮，底下暗流估計很亂。」鄭船長經驗老道，「這種陡坡地形，上下層水溫、鹽度差大，水流方向多變，船不好停，魚也不好釣。」
話音剛落，負責瞭望的船員突然喊道：「船長！左前方！有船！」
眾人心頭一凜，立刻聚集到左舷。
只見大約三四海里外，一艘藍白塗裝、體型中等的船隻正停泊在彩虹坡邊緣海域。船身上印著英文和中文標識，依稀能看到「聯合海洋科考」的字樣。
甲板上有穿著橘色救生衣的人員在忙碌，似乎正在布放什麼設備，旁邊還有個小型的潛水器吊架。
「是科考船？」江川舉起望遠鏡仔細看。
船的外觀很正規，人員操作也井然有序，不像「洋灣勘探者號」那種透著彆扭的改裝感。
「看標識，像是國內某個海洋研究所和國外大學合作的船隻。」李天昊也拿著望遠鏡，「沒掛任何可疑的旗幟。
等等......
他們在用聲吶，是多波束掃描海底地形。」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艘科考船上隱約傳來機械運轉聲，一個球狀的聲吶設備被緩緩放入海中。
「他們在正經幹活。」鄭船長觀察了一會兒，下了判斷，「航向穩定，作業區域固定，沒朝我們這邊來，也沒表現出異常關注。
和之前那伙人的做派不一樣。」
話雖如此，探索者號上的氣氛並未完全放鬆。
畢竟，寧奇奇提到的「外國船隻鬼鬼祟祟」還在耳邊。
李天昊沉思片刻，對鄭船長道：
「用公共頻道，以普通漁船身份，禮貌性通聯一下，報備我們的位置和意圖，就說在這片海域進行休閒垂釣，問問對方作業區域，避免干擾他們。」
這是穩妥的做法，先亮明身份，試探反應。
鄭船長點頭，打開公共頻道，調整到常用漁業通訊頻率，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道：
「聯合科考船，聯合科考船，這裡是休閒漁船『探索者號』，我們在你船東北方向約三海里處，計劃在本海域進行休閒垂釣作業，請問你們的作業區域範圍，以便我們避讓，重複......」
片刻後，頻道里傳來回復，是一個溫和的男聲，普通話流利，沒有任何外國人的口音：
「探索者號，收到。
這裡是『海燕號』聯合科考船。
我們正在劃定區域內進行海底地質與珊瑚群落掃描作業，作業區域以我船為中心，半徑一海里。
請你們保持在一海里範圍外即可，祝你們收穫愉快。」
回復很專業，也很正常。
「看來真是正規科考。」林露鬆了口氣，「虛驚一場。
寧奇奇聽到的『鬼鬼祟祟』，估計是以訛傳訛，或者人家科考作業本身就需要在一些非常規區域工作，被漁民看見，覺得神秘罷了。」
江川也覺得有道理。
IMBDF的人目標是章魚，手法也更激進隱蔽，不太可能如此大張旗鼓地掛著聯合科考的牌子在海上掃描海底。
「保持距離，觀察。」李天昊沒有完全下結論，「阿力，查一下這個『海燕號』和它標註的研究所背景，儘快。」
「已經在查了。」阿力晃了晃手機，他顯然早就行動了。
探索者號於是在彩虹坡外圍，與那艘科考船保持著一海里多的距離，開始緩慢巡弋。
江川迫不及待地開始做釣前準備。
他選擇了一處背對科考船、面向更深海域的船尾釣位。
根據從網上查到的資料，皇帶魚雖然有時會出現在較淺的水域，但更多時候在深海。
彩虹坡的陡坡地形，正好可以從數百米深度開始搜索，逐步向深溝探索。
他組裝好重型裝備，掛上那個特製的發光擬餌。
擬餌入水時，隱約亮起一抹幽藍的光，隨即迅速下沉，被深藍色的海水吞沒。
電絞輪緩慢放線，計數器上的數字不斷跳動：100米、200米、300米......
江川全神貫注，感受著釣線傳來的細微動靜。
這裡水流果然複雜，釣線不時被暗流扯動，傳來不規則的力量。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一上午過去，除了幾條好奇心重、咬了擬餌卻被放生的深海小魚，毫無皇帶魚的蹤影。
那艘「海燕號」科考船也一直在自己的區域作業，雙方相安無事。
中午時分，阿力收到了初步查詢結果，向李天昊匯報：
「少爺，『海燕號』註冊信息屬實，是國內南海海洋研究所與挪威貝爾根大學的一個合作項目，主要研究南海大陸坡珊瑚生態系統與古氣候記錄。項目已報備，航線也合規。
船上人員名單看起來也乾淨，沒有發現與IMBDF或那家礦業公司有明顯關聯。」
「嗯。」李天昊應了一聲，目光再次投向那艘科考船，「看來這次確實是我們多慮了。也好，少一樁麻煩。」
江川聽了，心裡也踏實不少。
至少不用分心防備來自水面的威脅，可以專心對付水下的目標。
下午，他調整了策略，更換了擬餌的下沉速度和動作模式，搜索了不同深度。
林露閒著無聊，也拿了根輕巧的竿子在旁邊釣著玩，居然讓她釣上來幾條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小魚，高興得大呼小叫，沖淡了連續作業的沉悶。
李天昊則一直站在江川附近，偶爾給點建議，更多時候是默默觀察海面和水流。
他海釣經驗豐富，雖然沒專門釣過皇帶魚，但對深海習性有所了解。
「這種魚很神秘，活動規律難捉摸，有時候靠的不是技術，是運氣和耐心。」他對江川說，「而且，它們可能更傾向於在黃昏甚至夜間，到更淺的水域覓食。
白天也許只是躲在下層。」
江川記在心裡。
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他決定採納李天昊的建議，保存體力，重點準備夜釣。
夕陽西下，給彩虹坡的海面鋪上層層金紅。
那艘「海燕號」科考船也開始收拾設備，似乎準備結束一天的作業。
就在探索者號上也準備晚餐時，公共頻道里再次傳來「海燕號」的聲音，這次對方帶著點笑意：
「探索者號，下午好。
看到你們也在努力工作。
我們今天的作業即將結束，提醒一下，這片海域夜間偶爾會有較強的局部涌浪，請注意安全。
另外......
如果你們釣到什麼特別少見的深海生物，方便的話可以告知我們一聲，純屬學術好奇。
祝你們晚上好運。」
很友好的提醒，也表達了學術興趣，但並無強迫之意。
鄭船長代為回復感謝。
對方船隻隨後啟動，向著西北方向緩緩駛離，很快變成了海面上的一個小點。
「他們走了。」林露看著遠去的船影，「還挺有禮貌的嘛。」
「正規學者通常是這樣。」李天昊淡淡道，「目標明確，行事有度，不會節外生枝。」
外在干擾源消失，整個彩虹坡海域仿佛只剩下探索者號。
夜幕迅速降臨，星光點點，沒有月亮，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船上的燈光在黑暗中劃出一小片光明。
夜釣，開始了。
......
......
夜晚的彩虹坡，與白天截然不同。
海風帶著沁人的涼意，吹走了白日的燥熱。
船燈照亮附近一小片翻滾的黑綢般的水面，更遠處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海浪聲在寂靜中被放大，嘩啦嘩啦，帶著某種原始的節奏。
江川吃了點高熱量食物，重新站回釣位。
他換上了新的擬餌。
依然是發光型號，但調整了發光頻率，模擬受傷的磷蝦或小型魷魚，據說這種閃爍模式對夜間活動的深海掠食者更具誘惑力。
重型電絞輪再次將擬餌送入深海。
這次，他直接瞄準了陡坡下方，水深超過五百米的區域。
「晚上水流好像更複雜了。」江川感受著釣線傳來的拉扯，低聲說。
暗流的力量時強時弱，方向也不定，操控難度大增。
「夜間溫差導致海水對流更活躍。」李天昊站在他側後方，裹了件外套，「堅持住，這種時候，往往是大傢伙出來覓食的窗口。」
林露這次沒嚷嚷著要釣，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艙門附近，身上裹著毯子，手裡捧著杯熱可可，既能看到江川作業，又不會礙事。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刻的專注與緊張，安靜了許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深海之下的世界仿佛凝固了，只有電絞輪偶爾輕微的運轉聲和江川調整泄力的「咔嗒」聲。
晚上九點多，就在江川手臂開始發酸，準備再次收線調整時——
釣竿尖端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之前那種水流衝擊的綿力，也不是小魚啄食的輕顫，而是一種極其突兀、極其沉重的「頓挫」！
仿佛水下有什麼東西，精準地一口吞掉了擬餌，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向下猛扎！
「來了！」
感受到了與白天不同的咬口，江川心臟驟停一拍，隨即狂跳起來！
他條件反射地握緊釣竿，瞬間繃緊核心。
永暑礁的燈火在身後漸次縮小，最終融進漆黑的海平面。
船沒開導航燈，只留了必要的航行信號，像一頭潛入夜色的海獸。
鄭船長親自掌舵，航線繞了個弧，先向西偏了十幾海里，再折向東南.
駕駛艙里，雷達屏幕泛著綠光，周圍海域空曠，只有零星幾個光點，都是貨輪或漁船，距離很遠。
「目前看，還算清淨。」鄭船長盯著屏幕，低聲道。
李天昊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操控台邊緣。「清淨不了多久。」
江川沒在駕駛艙。
他回到自己艙室，最後一次檢查裝備。
釣皇帶魚和釣金槍魚完全是兩碼事。
不過，他之前釣過帶魚，對於帶魚的垂釣可以說是不陌生了。
之前帶魚爆護讓他積累了很多的經驗。
普通帶魚和皇帶魚的區別也不是很大，只不過皇帶魚喜歡藏身水下礁石區，探魚器幾乎是很難探查出來，垂釣難度增加了不少罷了。
「但願過程順利一點吧。」江川撫摸著冰涼的擬餌，低聲自語。
後半夜，海面起了薄霧。
探索者號在靜謐中航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海浪輕拍船身的聲音。
不少船員經歷了白天的事，都沒睡踏實，甲板上值班的人格外警惕，探照燈不時掃過周圍海面。
天快亮時，霧散了。
海天一色，是一種乾淨的湛藍。
距離預定坐標還有不到三十海里。
「聲吶有變化了。」鄭船長指著屏幕。
代表海底地形的線條開始出現明顯的落差，顏色也從代表深海的深藍向淺綠、黃色過渡。
「前面應該就是大陸坡邊緣，水深從一兩千米急速抬升到幾百米，海底有大量珊瑚礁和岩石構造......
沒錯，這地形特徵，多半就是『彩虹坡』。」
探索者號減速，緩緩靠近這片神秘海域。
從海面上看，這裡似乎並無特別。
但海水顏色確實更富有層次，近處是翡翠般的綠，稍遠是藍，更遠處與天際線相接的地方，則是一種深邃的靛青。
陽光穿透清澈的海水，能隱約看到水下斑斕的珊瑚影影綽綽。
「哇，真漂亮。」林露不知何時醒了，湊到舷窗邊，睡眼惺忪地感嘆，「難怪叫彩虹坡。」
「漂亮歸漂亮，底下暗流估計很亂。」鄭船長經驗老道，「這種陡坡地形，上下層水溫、鹽度差大，水流方向多變，船不好停，魚也不好釣。」
話音剛落，負責瞭望的船員突然喊道：「船長！左前方！有船！」
眾人心頭一凜，立刻聚集到左舷。
只見大約三四海里外，一艘藍白塗裝、體型中等的船隻正停泊在彩虹坡邊緣海域。船身上印著英文和中文標識，依稀能看到「聯合海洋科考」的字樣。
甲板上有穿著橘色救生衣的人員在忙碌，似乎正在布放什麼設備，旁邊還有個小型的潛水器吊架。
「是科考船？」江川舉起望遠鏡仔細看。
船的外觀很正規，人員操作也井然有序，不像「洋灣勘探者號」那種透著彆扭的改裝感。
「看標識，像是國內某個海洋研究所和國外大學合作的船隻。」李天昊也拿著望遠鏡，「沒掛任何可疑的旗幟。
等等......
他們在用聲吶，是多波束掃描海底地形。」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艘科考船上隱約傳來機械運轉聲，一個球狀的聲吶設備被緩緩放入海中。
「他們在正經幹活。」鄭船長觀察了一會兒，下了判斷，「航向穩定，作業區域固定，沒朝我們這邊來，也沒表現出異常關注。
和之前那伙人的做派不一樣。」
話雖如此，探索者號上的氣氛並未完全放鬆。
畢竟，寧奇奇提到的「外國船隻鬼鬼祟祟」還在耳邊。
李天昊沉思片刻，對鄭船長道：
「用公共頻道，以普通漁船身份，禮貌性通聯一下，報備我們的位置和意圖，就說在這片海域進行休閒垂釣，問問對方作業區域，避免干擾他們。」
這是穩妥的做法，先亮明身份，試探反應。
鄭船長點頭，打開公共頻道，調整到常用漁業通訊頻率，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道：
「聯合科考船，聯合科考船，這裡是休閒漁船『探索者號』，我們在你船東北方向約三海里處，計劃在本海域進行休閒垂釣作業，請問你們的作業區域範圍，以便我們避讓，重複......」
片刻後，頻道里傳來回復，是一個溫和的男聲，普通話流利，沒有任何外國人的口音：
「探索者號，收到。
這裡是『海燕號』聯合科考船。
我們正在劃定區域內進行海底地質與珊瑚群落掃描作業，作業區域以我船為中心，半徑一海里。
請你們保持在一海里範圍外即可，祝你們收穫愉快。」
回復很專業，也很正常。
「看來真是正規科考。」林露鬆了口氣，「虛驚一場。
寧奇奇聽到的『鬼鬼祟祟』，估計是以訛傳訛，或者人家科考作業本身就需要在一些非常規區域工作，被漁民看見，覺得神秘罷了。」
江川也覺得有道理。
IMBDF的人目標是章魚，手法也更激進隱蔽，不太可能如此大張旗鼓地掛著聯合科考的牌子在海上掃描海底。
「保持距離，觀察。」李天昊沒有完全下結論，「阿力，查一下這個『海燕號』和它標註的研究所背景，儘快。」
「已經在查了。」阿力晃了晃手機，他顯然早就行動了。
探索者號於是在彩虹坡外圍，與那艘科考船保持著一海里多的距離，開始緩慢巡弋。
江川迫不及待地開始做釣前準備。
他選擇了一處背對科考船、面向更深海域的船尾釣位。
根據從網上查到的資料，皇帶魚雖然有時會出現在較淺的水域，但更多時候在深海。
彩虹坡的陡坡地形，正好可以從數百米深度開始搜索，逐步向深溝探索。
他組裝好重型裝備，掛上那個特製的發光擬餌。
擬餌入水時，隱約亮起一抹幽藍的光，隨即迅速下沉，被深藍色的海水吞沒。
電絞輪緩慢放線，計數器上的數字不斷跳動：100米、200米、300米......
江川全神貫注，感受著釣線傳來的細微動靜。
這裡水流果然複雜，釣線不時被暗流扯動，傳來不規則的力量。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一上午過去，除了幾條好奇心重、咬了擬餌卻被放生的深海小魚，毫無皇帶魚的蹤影。
那艘「海燕號」科考船也一直在自己的區域作業，雙方相安無事。
中午時分，阿力收到了初步查詢結果，向李天昊匯報：
「少爺，『海燕號』註冊信息屬實，是國內南海海洋研究所與挪威貝爾根大學的一個合作項目，主要研究南海大陸坡珊瑚生態系統與古氣候記錄。項目已報備，航線也合規。
船上人員名單看起來也乾淨，沒有發現與IMBDF或那家礦業公司有明顯關聯。」
「嗯。」李天昊應了一聲，目光再次投向那艘科考船，「看來這次確實是我們多慮了。也好，少一樁麻煩。」
江川聽了，心裡也踏實不少。
至少不用分心防備來自水面的威脅，可以專心對付水下的目標。
下午，他調整了策略，更換了擬餌的下沉速度和動作模式，搜索了不同深度。
林露閒著無聊，也拿了根輕巧的竿子在旁邊釣著玩，居然讓她釣上來幾條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小魚，高興得大呼小叫，沖淡了連續作業的沉悶。
李天昊則一直站在江川附近，偶爾給點建議，更多時候是默默觀察海面和水流。
他海釣經驗豐富，雖然沒專門釣過皇帶魚，但對深海習性有所了解。
「這種魚很神秘，活動規律難捉摸，有時候靠的不是技術，是運氣和耐心。」他對江川說，「而且，它們可能更傾向於在黃昏甚至夜間，到更淺的水域覓食。
白天也許只是躲在下層。」
江川記在心裡。
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他決定採納李天昊的建議，保存體力，重點準備夜釣。
夕陽西下，給彩虹坡的海面鋪上層層金紅。
那艘「海燕號」科考船也開始收拾設備，似乎準備結束一天的作業。
就在探索者號上也準備晚餐時，公共頻道里再次傳來「海燕號」的聲音，這次對方帶著點笑意：
「探索者號，下午好。
看到你們也在努力工作。
我們今天的作業即將結束，提醒一下，這片海域夜間偶爾會有較強的局部涌浪，請注意安全。
另外......
如果你們釣到什麼特別少見的深海生物，方便的話可以告知我們一聲，純屬學術好奇。
祝你們晚上好運。」
很友好的提醒，也表達了學術興趣，但並無強迫之意。
鄭船長代為回復感謝。
對方船隻隨後啟動，向著西北方向緩緩駛離，很快變成了海面上的一個小點。
「他們走了。」林露看著遠去的船影，「還挺有禮貌的嘛。」
「正規學者通常是這樣。」李天昊淡淡道，「目標明確，行事有度，不會節外生枝。」
外在干擾源消失，整個彩虹坡海域仿佛只剩下探索者號。
夜幕迅速降臨，星光點點，沒有月亮，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船上的燈光在黑暗中劃出一小片光明。
夜釣，開始了。
......
......
夜晚的彩虹坡，與白天截然不同。
海風帶著沁人的涼意，吹走了白日的燥熱。
船燈照亮附近一小片翻滾的黑綢般的水面，更遠處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海浪聲在寂靜中被放大，嘩啦嘩啦，帶著某種原始的節奏。
江川吃了點高熱量食物，重新站回釣位。
他換上了新的擬餌。
依然是發光型號，但調整了發光頻率，模擬受傷的磷蝦或小型魷魚，據說這種閃爍模式對夜間活動的深海掠食者更具誘惑力。
重型電絞輪再次將擬餌送入深海。
這次，他直接瞄準了陡坡下方，水深超過五百米的區域。
「晚上水流好像更複雜了。」江川感受著釣線傳來的拉扯，低聲說。
暗流的力量時強時弱，方向也不定，操控難度大增。
「夜間溫差導致海水對流更活躍。」李天昊站在他側後方，裹了件外套，「堅持住，這種時候，往往是大傢伙出來覓食的窗口。」
林露這次沒嚷嚷著要釣，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艙門附近，身上裹著毯子，手裡捧著杯熱可可，既能看到江川作業，又不會礙事。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刻的專注與緊張，安靜了許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深海之下的世界仿佛凝固了，只有電絞輪偶爾輕微的運轉聲和江川調整泄力的「咔嗒」聲。
晚上九點多，就在江川手臂開始發酸，準備再次收線調整時——
釣竿尖端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之前那種水流衝擊的綿力，也不是小魚啄食的輕顫，而是一種極其突兀、極其沉重的「頓挫」！
仿佛水下有什麼東西，精準地一口吞掉了擬餌，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向下猛扎！
「來了！」
感受到了與白天不同的咬口，江川心臟驟停一拍，隨即狂跳起來！
他條件反射地握緊釣竿，瞬間繃緊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