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謎團與隱患
處理完小陳的事，幾人回到上層。
碼頭上，落日給海面鍍了一層金紅。
補給物資正在有序裝船，但眾人的心情並未輕鬆多少。
「那個寧奇奇，」江川靠在欄杆上，望著碼頭方向，「出現得太巧了。」
「記者嘛，鼻子靈，哪裡有事往哪鑽。」林露嘟囔道，但語氣也有些不確定了，「不過奇奇她......應該不至於吧？可能就是碰巧在做環保專題。」
「希望如此。」李天昊不置可否，「不過我覺得她沒那麼簡單。」
江川心裡一凜。
果然，沒過多久，寧奇奇的身影又出現在了碼頭附近，這次她沒直接過來，而是拿著相機，看似隨意地拍攝著碼頭風景，但視線不時瞟向探索者號。
更麻煩的是，阿力聯繫相關部門後不久，兩輛帶有明顯公務標識的車駛入了碼頭區域，幾個神情嚴肅的工作人員登上了探索者號，帶走了面如死灰的小陳，同時也與李天昊、鄭船長進行了簡單的詢問和記錄。
這一下，碼頭上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好奇的目光紛紛投來。
寧奇奇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寶藏的獵人。
她調整了一下相機鏡頭，遠遠地拍了幾張照片。
「看來，你們這頓『敘舊』飯，想躲也躲不掉了。」李天昊看著那邊忙碌的公務人員和蠢蠢欲動的記者，淡淡地說。
江川嘆了口氣。
靠岸補給，本來是想喘口氣，沒想到麻煩一樁接一樁。
最後一個任務「皇帶魚」還沒頭緒，IMBDF的陰影未散，現在又捲入了涉及境外勢力的案件，還被記者盯上......
這南海的風浪，看來不只是在海上。
寧奇奇的「採訪請求」來得比預想的還快。
小陳被帶走的公務車剛離開碼頭不到半小時，她的微信消息就叮咚一聲到了江川手機上。
「老同學，碼頭那邊剛才好像有點情況？跟你們船有關？方便聊聊嗎？放心，純私人好奇，絕不亂寫。（笑臉）」
江川把手機遞給李天昊和林露看了。
李天昊把手機遞迴去，「私人好奇？記者的話，信一半都嫌多。」
林露有點糾結：「那......怎麼回啊？不理她？」
「不理更糟，她會自己挖，說不定會有更多的麻煩。」江川揉了揉眉心，回復道：
「是有點小狀況，一個船員違反了船上規定，正在處理。沒什麼大事。」
消息發出去，寧奇奇幾乎是秒回：
「違反規定？我看都驚動相關部門的同志了，這規定挺嚴重啊。
（好奇貓貓頭.jpg）
江川，咱們好歹同學一場，給點內幕唄？我保證分寸！」
這追問的架勢，哪裡是「純私人好奇」。
江川正想著怎麼搪塞，李天昊卻開口了：「讓她晚上過來吧。」
「啊？」江川和林露都看向他。
「堵不如疏。至於船上那件事，到了相關部門手裡，該保密的自然會保密。
但『有境外勢力試圖竊取我國海洋生物樣本情報，被我方船員及船上人員及時發現並控制』這樣的大致定性，估計很快會有個官方說法，算不上絕密。」
李天昊繼續分析道，「與其讓她東猜西猜，挖些邊角料可能寫出更離譜的東西，不如我們主動給一個可控的版本。」
「你要利用她報導？」江川明白了。
「互惠互利。」李天昊語氣平淡，「給她一點能寫的、正面的『故事』，把公眾和某些潛在勢力的注意力，引到我們希望的方向。
說不定還能給你的公司打個GG呢。
至於細節行業具體情況，還有我們的航程目的，模糊處理就行。」
江川想了想，這確實是個辦法。
在官方通稿出來前，有個相對友好的媒體先定個基調，總比被不明所以的小報亂寫強。
而且，寧奇奇既然是做正規專題的，應該也有她的底線。
至於李天昊說的什麼打GG的，江川感覺完全沒有必要。
系統出品的餌料，在效果上可以說是一騎絕塵，單靠實力，以後就能前途無量的。
但現在搞清船上的事情，還有對方的目的，這也是比較要緊的事。
他回復寧奇奇：
「電話里說不清。晚上七點，碼頭東邊那家『海角茶餐廳』，見面聊吧，就我們幾個，別帶設備。」
寧奇奇回了個「OK」的手勢。
......
晚上七點，海角茶餐廳。
餐廳很小，沒什麼客人，倒是清淨。
寧奇奇如約而至，果然沒帶明顯的採訪設備，只背了個普通的小包。
幾人落座，點了些簡單的茶飲。
寒暄幾句後，寧奇奇就忍不住切入正題，目光主要投向看起來最有決定權的李天昊和事件相關方江川。
「露露，江川，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今天碼頭那陣仗，可不像是普通船員違紀。
我雖然不是跑政法口的，但基本的敏感性還有。
你們是不是釣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生物？」她壓低了聲音，眼神銳利。
江川沒否認，也沒詳細說，只是道：
「寧記者消息靈通。
確實，我們意外捕獲了一條比較罕見的深海章魚。
沒想到，引來了一些不該有的關注。
船上有人沒經受住誘惑，犯了錯誤。幸好發現及時，沒有造成實質性損失，人也已經移交有關部門了。」
他說得簡潔，關鍵信息卻都點到了，章魚、境外關注、內鬼，及時處置。
寧奇奇迅速在腦子裡梳理著線索，追問道：
「能具體說說是什麼類型的章魚嗎？究竟特殊在哪裡？值得對方這麼冒險？」
江川接過了話頭：
「是一個深海品種，體型比較大，可能比較有研究價值吧。
至於關注......對方自稱是什麼國際科研機構，但手段不太光彩。
更多的，我們也不清楚，已經如實向有關部門反映了。」
他把「科研機構」和「手段不光彩」點了出來，留給寧奇奇想像空間。
「我聽說，你們之前在海上有過對峙？」寧奇奇試探道，看來她一下午也沒閒著，不知道從哪打聽到點風聲。
「海上風浪大，有點小摩擦，已經解決了。」
江川輕描淡寫，旋即話鋒一轉，「寧記者，這件事，本質上是我們船上的內部管理問題和一起未遂的非法信息外泄事件。
我們作為普通公民和船主，積極配合處理，到此為止。
我們不希望這件事被過度渲染，影響正常的航行和漁業活動。
畢竟，南海這麼大，漁民和探險者很多，捕到稀有海產也不是第一次。」
他這話，既劃定了報導的邊界，也點出了潛在影響，不想被干擾正常活動，更暗示了類似情況可能並不罕見，讓報導價值「稀釋」。
寧奇奇是聰明人，聽懂了弦外之音。
她沉吟了一下：
「我理解你們的顧慮。
我的專題主要還是圍繞海洋生態保護。
這樣吧，我可以從『遠航船隻如何加強內部管理，防範境外不法分子覬覦我國海洋生物資源』這個角度切入，結合這次未遂的事件，強調未遂，做一個小的案例插片。
突出船員的警惕性和你們的配合態度，以及保護海洋資源的重要性。
至於具體細節、對方身份、還有你們具體的航線和目標......
我不會深挖，也不會提及。」
她給出了她的條件：
江川看了李天昊一眼，李天昊微微點頭。
這個交換可以接受。
「可以。」江川點頭，「但我們希望先看到成片的相關部分，確認無誤後，再決定是否可以播出。」
「沒問題，這是應該的。」寧奇奇爽快答應，隨即又笑了笑，看向江川，「老同學，這下可以安心了吧？
不過說真的，你們這趟出海，故事可真夠多的。
接下來去哪？
不會又有什麼大動作吧？」
江川心裡一緊，面上卻笑笑：
「補給完，休整一下，繼續往南看看，本來我們的目的就是來海上休閒垂釣的。」
寧奇奇也沒再追問，聰明地適可而止。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大學舊事，氣氛緩和不少。
離開茶餐廳時，夜色已濃。
碼頭上燈火點點，探索者號安靜地停泊著。
「總算暫時穩住這邊了。」江川鬆了口氣。
「還沒完。」李天昊望著黑色的海面，「她是穩住了，但IMBDF，或者說他們背後的人，丟了眼線，沒拿到樣本，會就這麼算了嗎？
還有，船上那個鬼只知道章魚，他們為什麼對章魚這麼執著？
這個問題沒解決，始終是個隱患。」
江川點點頭，這也是他最擔心的。
系統任務只剩最後一個「皇帶魚」，他不想再節外生枝。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阿力那邊有反饋嗎？」他問。
「剛收到消息，鬼陳已經被帶離永暑礁，進行進一步調查。
他交代的情況跟我們掌握的差不多，價值有限。」李天昊頓了頓，「不過，有關部門對我們捕獲的章魚樣本很感興趣，可能也會進行一些研究分析。
這或許是條線索。」
章魚樣本被上面的層面關注，也許是好事，至少安全有了保障，也可能藉此查出點什麼。
「目標還差一個，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江川問，他有些迫不及待想去尋找皇帶魚了。
「補給明天上午能完成，我們明晚就趁夜離港，去你說的那個『彩虹坡』礁石區。」李天昊做出決定，「夜航安靜，也能避開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江川精神一振。
終於要轉向最後一個目標了。
然而，就在他們走向探索者號時，江川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寧奇奇發來的消息，內容卻讓他眉頭一皺：
「對了江川，忘了說。下午在碼頭拍素材的時候，聽到幾個常年在南沙跑的老漁民閒聊，提到東南邊有一個叫做『彩虹坡』的礁石區，最近好像不太平，好像有外國船隻在那片海域轉悠，說是搞勘探，但鬼鬼祟祟的。
你們要是往那邊去，留點心。」
彩虹坡？外國船隻？
江川把手機遞給李天昊看。
李天昊的眼神在碼頭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幽深。
「看來，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也不那麼清淨了。」
補給在第二天下午提前完成了。
鄭船長經驗老到，該補充的燃油、淡水、食物一樣沒落，效率很高。
一整天，寧奇奇沒再來打擾，只是發了個微信說她會跟進報導事宜，讓他們放心。
碼頭上的公務車輛和人員也已撤離，仿佛昨天的風波從未發生。
小陳的空缺需要有人臨時頂替，好在他原本負責的也不是關鍵崗位，鄭船長安排了一下，問題不大。
但船上氣氛明顯更警惕了，船員們之間說話都少了，互相看的時候眼神里都帶著點審視。
信任這東西，碎了就很難拼回原樣。
李天昊和江川關在艙室里，對著海圖和阿力搜集來的有限信息，研究「彩虹坡」的情況。
「永暑礁東南，海底陡坡，珊瑚種類豐富，顏色分層明顯，像彩虹......描述倒是吻合。」江川指著海圖上一個大致區域，「鄭船長打聽來的信息，和寧奇奇聽到的漁民閒聊，都指向這裡。
但『不太平』、『有外國船隻鬼鬼祟祟』......
會不會又是IMBDF那伙人？」
「可能性不小。」李天昊手指敲著桌面，「他們沒拿到章魚樣本，會不會轉換目標？
或者，那片海域本身就有他們感興趣的東西？
皇帶魚雖然神秘，但通常不構成這種級別的關注。」
「難道他們也在找皇帶魚？」江川覺得不可思議。
「不一定，也許找的是別的東西，只是地點重合。」李天昊沉吟，「阿力查過，那個跨國礦業公司，在印尼和南海交界處的所謂『勘探』，一直含糊其辭。
如果『彩虹坡』附近的海底地質或礦物環境特殊，吸引他們也不奇怪。」
這潭水，似乎越來越渾了。
「那我們還去嗎？」江川問。
明知可能有麻煩，還要一頭撞進去？
李天昊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帶著點銳利的興致：
「去，為什麼不去？越是有問題的地方，可能越藏著答案。
而且，你的目標不是還沒完成嗎？」
江川重重點頭。
皇帶魚，他必須找到。
系統任務，他必須完成。
退縮，從來不是選項。
「晚上十點離港。」李天昊定下時間，「趁夜色，航線稍微繞一下，避開常規路線，注意觀察周圍。」
......
碼頭上，落日給海面鍍了一層金紅。
補給物資正在有序裝船，但眾人的心情並未輕鬆多少。
「那個寧奇奇，」江川靠在欄杆上，望著碼頭方向，「出現得太巧了。」
「記者嘛，鼻子靈，哪裡有事往哪鑽。」林露嘟囔道，但語氣也有些不確定了，「不過奇奇她......應該不至於吧？可能就是碰巧在做環保專題。」
「希望如此。」李天昊不置可否，「不過我覺得她沒那麼簡單。」
江川心裡一凜。
果然，沒過多久，寧奇奇的身影又出現在了碼頭附近，這次她沒直接過來，而是拿著相機，看似隨意地拍攝著碼頭風景，但視線不時瞟向探索者號。
更麻煩的是，阿力聯繫相關部門後不久，兩輛帶有明顯公務標識的車駛入了碼頭區域，幾個神情嚴肅的工作人員登上了探索者號，帶走了面如死灰的小陳，同時也與李天昊、鄭船長進行了簡單的詢問和記錄。
這一下，碼頭上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好奇的目光紛紛投來。
寧奇奇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寶藏的獵人。
她調整了一下相機鏡頭，遠遠地拍了幾張照片。
「看來，你們這頓『敘舊』飯，想躲也躲不掉了。」李天昊看著那邊忙碌的公務人員和蠢蠢欲動的記者，淡淡地說。
江川嘆了口氣。
靠岸補給，本來是想喘口氣，沒想到麻煩一樁接一樁。
最後一個任務「皇帶魚」還沒頭緒，IMBDF的陰影未散，現在又捲入了涉及境外勢力的案件，還被記者盯上......
這南海的風浪，看來不只是在海上。
寧奇奇的「採訪請求」來得比預想的還快。
小陳被帶走的公務車剛離開碼頭不到半小時，她的微信消息就叮咚一聲到了江川手機上。
「老同學，碼頭那邊剛才好像有點情況？跟你們船有關？方便聊聊嗎？放心，純私人好奇，絕不亂寫。（笑臉）」
江川把手機遞給李天昊和林露看了。
李天昊把手機遞迴去，「私人好奇？記者的話，信一半都嫌多。」
林露有點糾結：「那......怎麼回啊？不理她？」
「不理更糟，她會自己挖，說不定會有更多的麻煩。」江川揉了揉眉心，回復道：
「是有點小狀況，一個船員違反了船上規定，正在處理。沒什麼大事。」
消息發出去，寧奇奇幾乎是秒回：
「違反規定？我看都驚動相關部門的同志了，這規定挺嚴重啊。
（好奇貓貓頭.jpg）
江川，咱們好歹同學一場，給點內幕唄？我保證分寸！」
這追問的架勢，哪裡是「純私人好奇」。
江川正想著怎麼搪塞，李天昊卻開口了：「讓她晚上過來吧。」
「啊？」江川和林露都看向他。
「堵不如疏。至於船上那件事，到了相關部門手裡，該保密的自然會保密。
但『有境外勢力試圖竊取我國海洋生物樣本情報，被我方船員及船上人員及時發現並控制』這樣的大致定性，估計很快會有個官方說法，算不上絕密。」
李天昊繼續分析道，「與其讓她東猜西猜，挖些邊角料可能寫出更離譜的東西，不如我們主動給一個可控的版本。」
「你要利用她報導？」江川明白了。
「互惠互利。」李天昊語氣平淡，「給她一點能寫的、正面的『故事』，把公眾和某些潛在勢力的注意力，引到我們希望的方向。
說不定還能給你的公司打個GG呢。
至於細節行業具體情況，還有我們的航程目的，模糊處理就行。」
江川想了想，這確實是個辦法。
在官方通稿出來前，有個相對友好的媒體先定個基調，總比被不明所以的小報亂寫強。
而且，寧奇奇既然是做正規專題的，應該也有她的底線。
至於李天昊說的什麼打GG的，江川感覺完全沒有必要。
系統出品的餌料，在效果上可以說是一騎絕塵，單靠實力，以後就能前途無量的。
但現在搞清船上的事情，還有對方的目的，這也是比較要緊的事。
他回復寧奇奇：
「電話里說不清。晚上七點，碼頭東邊那家『海角茶餐廳』，見面聊吧，就我們幾個，別帶設備。」
寧奇奇回了個「OK」的手勢。
......
晚上七點，海角茶餐廳。
餐廳很小，沒什麼客人，倒是清淨。
寧奇奇如約而至，果然沒帶明顯的採訪設備，只背了個普通的小包。
幾人落座，點了些簡單的茶飲。
寒暄幾句後，寧奇奇就忍不住切入正題，目光主要投向看起來最有決定權的李天昊和事件相關方江川。
「露露，江川，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今天碼頭那陣仗，可不像是普通船員違紀。
我雖然不是跑政法口的，但基本的敏感性還有。
你們是不是釣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生物？」她壓低了聲音，眼神銳利。
江川沒否認，也沒詳細說，只是道：
「寧記者消息靈通。
確實，我們意外捕獲了一條比較罕見的深海章魚。
沒想到，引來了一些不該有的關注。
船上有人沒經受住誘惑，犯了錯誤。幸好發現及時，沒有造成實質性損失，人也已經移交有關部門了。」
他說得簡潔，關鍵信息卻都點到了，章魚、境外關注、內鬼，及時處置。
寧奇奇迅速在腦子裡梳理著線索，追問道：
「能具體說說是什麼類型的章魚嗎？究竟特殊在哪裡？值得對方這麼冒險？」
江川接過了話頭：
「是一個深海品種，體型比較大，可能比較有研究價值吧。
至於關注......對方自稱是什麼國際科研機構，但手段不太光彩。
更多的，我們也不清楚，已經如實向有關部門反映了。」
他把「科研機構」和「手段不光彩」點了出來，留給寧奇奇想像空間。
「我聽說，你們之前在海上有過對峙？」寧奇奇試探道，看來她一下午也沒閒著，不知道從哪打聽到點風聲。
「海上風浪大，有點小摩擦，已經解決了。」
江川輕描淡寫，旋即話鋒一轉，「寧記者，這件事，本質上是我們船上的內部管理問題和一起未遂的非法信息外泄事件。
我們作為普通公民和船主，積極配合處理，到此為止。
我們不希望這件事被過度渲染，影響正常的航行和漁業活動。
畢竟，南海這麼大，漁民和探險者很多，捕到稀有海產也不是第一次。」
他這話，既劃定了報導的邊界，也點出了潛在影響，不想被干擾正常活動，更暗示了類似情況可能並不罕見，讓報導價值「稀釋」。
寧奇奇是聰明人，聽懂了弦外之音。
她沉吟了一下：
「我理解你們的顧慮。
我的專題主要還是圍繞海洋生態保護。
這樣吧，我可以從『遠航船隻如何加強內部管理，防範境外不法分子覬覦我國海洋生物資源』這個角度切入，結合這次未遂的事件，強調未遂，做一個小的案例插片。
突出船員的警惕性和你們的配合態度，以及保護海洋資源的重要性。
至於具體細節、對方身份、還有你們具體的航線和目標......
我不會深挖，也不會提及。」
她給出了她的條件：
江川看了李天昊一眼，李天昊微微點頭。
這個交換可以接受。
「可以。」江川點頭，「但我們希望先看到成片的相關部分，確認無誤後，再決定是否可以播出。」
「沒問題，這是應該的。」寧奇奇爽快答應，隨即又笑了笑，看向江川，「老同學，這下可以安心了吧？
不過說真的，你們這趟出海，故事可真夠多的。
接下來去哪？
不會又有什麼大動作吧？」
江川心裡一緊，面上卻笑笑：
「補給完，休整一下，繼續往南看看，本來我們的目的就是來海上休閒垂釣的。」
寧奇奇也沒再追問，聰明地適可而止。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大學舊事，氣氛緩和不少。
離開茶餐廳時，夜色已濃。
碼頭上燈火點點，探索者號安靜地停泊著。
「總算暫時穩住這邊了。」江川鬆了口氣。
「還沒完。」李天昊望著黑色的海面，「她是穩住了，但IMBDF，或者說他們背後的人，丟了眼線，沒拿到樣本，會就這麼算了嗎？
還有，船上那個鬼只知道章魚，他們為什麼對章魚這麼執著？
這個問題沒解決，始終是個隱患。」
江川點點頭，這也是他最擔心的。
系統任務只剩最後一個「皇帶魚」，他不想再節外生枝。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阿力那邊有反饋嗎？」他問。
「剛收到消息，鬼陳已經被帶離永暑礁，進行進一步調查。
他交代的情況跟我們掌握的差不多，價值有限。」李天昊頓了頓，「不過，有關部門對我們捕獲的章魚樣本很感興趣，可能也會進行一些研究分析。
這或許是條線索。」
章魚樣本被上面的層面關注，也許是好事，至少安全有了保障，也可能藉此查出點什麼。
「目標還差一個，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江川問，他有些迫不及待想去尋找皇帶魚了。
「補給明天上午能完成，我們明晚就趁夜離港，去你說的那個『彩虹坡』礁石區。」李天昊做出決定，「夜航安靜，也能避開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江川精神一振。
終於要轉向最後一個目標了。
然而，就在他們走向探索者號時，江川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寧奇奇發來的消息，內容卻讓他眉頭一皺：
「對了江川，忘了說。下午在碼頭拍素材的時候，聽到幾個常年在南沙跑的老漁民閒聊，提到東南邊有一個叫做『彩虹坡』的礁石區，最近好像不太平，好像有外國船隻在那片海域轉悠，說是搞勘探，但鬼鬼祟祟的。
你們要是往那邊去，留點心。」
彩虹坡？外國船隻？
江川把手機遞給李天昊看。
李天昊的眼神在碼頭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幽深。
「看來，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也不那麼清淨了。」
補給在第二天下午提前完成了。
鄭船長經驗老到，該補充的燃油、淡水、食物一樣沒落，效率很高。
一整天，寧奇奇沒再來打擾，只是發了個微信說她會跟進報導事宜，讓他們放心。
碼頭上的公務車輛和人員也已撤離，仿佛昨天的風波從未發生。
小陳的空缺需要有人臨時頂替，好在他原本負責的也不是關鍵崗位，鄭船長安排了一下，問題不大。
但船上氣氛明顯更警惕了，船員們之間說話都少了，互相看的時候眼神里都帶著點審視。
信任這東西，碎了就很難拼回原樣。
李天昊和江川關在艙室里，對著海圖和阿力搜集來的有限信息，研究「彩虹坡」的情況。
「永暑礁東南，海底陡坡，珊瑚種類豐富，顏色分層明顯，像彩虹......描述倒是吻合。」江川指著海圖上一個大致區域，「鄭船長打聽來的信息，和寧奇奇聽到的漁民閒聊，都指向這裡。
但『不太平』、『有外國船隻鬼鬼祟祟』......
會不會又是IMBDF那伙人？」
「可能性不小。」李天昊手指敲著桌面，「他們沒拿到章魚樣本，會不會轉換目標？
或者，那片海域本身就有他們感興趣的東西？
皇帶魚雖然神秘，但通常不構成這種級別的關注。」
「難道他們也在找皇帶魚？」江川覺得不可思議。
「不一定，也許找的是別的東西，只是地點重合。」李天昊沉吟，「阿力查過，那個跨國礦業公司，在印尼和南海交界處的所謂『勘探』，一直含糊其辭。
如果『彩虹坡』附近的海底地質或礦物環境特殊，吸引他們也不奇怪。」
這潭水，似乎越來越渾了。
「那我們還去嗎？」江川問。
明知可能有麻煩，還要一頭撞進去？
李天昊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帶著點銳利的興致：
「去，為什麼不去？越是有問題的地方，可能越藏著答案。
而且，你的目標不是還沒完成嗎？」
江川重重點頭。
皇帶魚，他必須找到。
系統任務，他必須完成。
退縮，從來不是選項。
「晚上十點離港。」李天昊定下時間，「趁夜色，航線稍微繞一下，避開常規路線，注意觀察周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