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最幸福的事
約莫是周慕洲小朋友兩歲半的時候。
彼時的林時悅小朋友，六歲半，依舊每天都要和爸爸媽媽親親、抱抱。
小棉襖主打一個雨露未必均沾，但也足夠把老父親哄得暈頭轉向，整日笑得魚尾紋都快出來了。
只是，她早在一年前便搬出了父母的房間，開始自己一個人睡了。
原因說來也簡單——洲洲弟弟實在太能鬧騰。
不粘著林望舒就哭，一哭就沒完，搞得全家雞犬不寧。
是的。
周慕洲和林時悅剛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非媽不可，超愛哭。
林時悅小朋友被吵了沒幾夜，當機立斷，拎起自己的小枕頭，主動撤離。
對外的說法是：我長大了，要自己睡。
對內的實情是：睡不著。
對此，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老父親，還頭偷偷傷心了好幾天呢。
而彼時的小酷哥已經十歲了，即將步入青春期。
從前每天回家都要和媽媽抱抱，如今則逐漸進化成了——每天回家都要路過媽媽身邊好幾次，假裝若無其事地等媽媽先抱他。
若是媽媽忙著看手機，沒能及時領會他的意思，他便會板著一張小臉，在客廳里來來回回地走。
一趟、兩趟、三趟……好多趟。
最後，周嶼實在看不下去，問：「周慕林，你找什麼呢？」
周慕林板著臉：「沒有。」
林望舒抬眼看他。
小酷哥頓了頓，看一眼媽媽，然後偏過小腦袋，繼續若無其事地來回走。
於是林望舒便放下手機，朝他張開手。
周慕林這才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十分「勉強」地讓媽媽抱了一下。
當然，只是一下。
再多就不酷了。
而這時的周慕洲小朋友，剛剛兩歲半，也開始逐漸顯露出他自個兒的性格，以及——真的開始長開了。
怎麼說呢？
臉是徹徹底底隨了親爹。
特別是那雙招人又有神的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看人時像是帶著一汪水。
但眉宇間，又有幾分清冷少女的神韻，顯得精緻又矜貴。
是的，這是一個顏值 Pro Max 版周嶼 2.0。
以至於林望舒看著時常都會出神。
仿佛透過這張小小的臉蛋，看到了某人嬰兒時的模樣。
周慕洲小朋友對此一無所知，只是仰著那張軟乎乎的小臉，用他爸那雙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這個世界。
至於性格嘛，說來就有趣了。
眾所周知，周慕林小時候很黏媽媽。
是個表面冷酷、實際恨不得每天掛在媽媽身上的小跟屁蟲。
林時悅小時候就更黏媽媽了。
她粘得理直氣壯，粘得光明正大，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掛林望舒身上，順便再分出一點點敷衍老父親。
可到了周慕洲這裡，那簡直是粘出了新境界，新花樣。
他不像周慕林那樣安靜，也不像林時悅那樣張揚。
他，粘的很犟，也很有儀式感……
比如說，晚上睡覺的時候，必須要媽媽抱著睡。
比如說，早上醒來的時候，也必須要在媽媽的懷裡。
一定要一睜眼就看見媽媽。
要是媽媽不在——
換作是以前，要是周慕林醒來沒看見媽媽，大約會板著一張小臉，自己抱著小枕頭下床找媽媽。
要是林時悅醒來沒看見媽媽，那就更簡單了。
不出一小時，別墅里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醒來沒看見媽媽。
不出兩個小時，連遠在臨安的外公外婆都會知道，然後一個電話打到林望舒那裡。
可周慕洲不一樣。
一睜眼，沒看見媽媽。
再一睜眼，發現自己竟然不是在媽媽懷裡醒來的。
他會先坐在床上，小嘴一抿，眼眶一紅，整個人便開始無聲地委屈起來。
然後，他睜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安安靜靜地看了一圈。
看見媽媽就站在床邊。
似乎也才剛起床，正仰著頭，替爸爸整理領帶呢。
於是，周慕洲小朋友更委屈了。
通常都是周嶼率先發問。
他低頭看了看兒子：
「洲洲不舒服嗎？」
「不是。」
「做噩夢了？」
「不是。」
「爸爸抱抱你？」
「不是。」
問什麼都說不是，跟個小複讀機似的。
周嶼挑了挑眉：「洲洲想媽媽啦？」
周慕洲小朋友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了周嶼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望舒。
然後，很有禮貌地把臉偏開了。
小嘴巴始終抿的緊緊的，看著氣呼呼又委屈。
這樣的劇情，在這間臥室里，一周能上演好幾回。
於是周嶼看了看林望舒，二人相視一笑。
知子莫若母。
林望舒就會坐到床邊，輕輕把周慕洲抱進懷裡。
小粘人精當即發出了一聲隨他親媽的祖傳「嚶嚀」。
他低著小腦袋，慢吞吞地把臉埋進林望舒肩窩裡，兩隻小手也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角。
林望舒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很輕：
「洲洲起床啦？」
「不是。」
「那洲洲要起床嗎？」
「不是。」
「那媽媽陪洲洲再睡一會兒？」
「好！」
於是小傢伙很乖巧地躺下，還往媽媽懷裡鑽了鑽，不一會兒便重新睡著了，傳出均勻細軟的呼吸聲。
是的。
周慕洲小朋友的邏輯很簡單，也很不講理——
起床，第一眼必須是媽媽。
若不是，那就不算起床。
必須重來！
通常情況下，周嶼會站在床邊，看一會兒。
然後……
他也跟著爬上了床，一個熟練的翻滾，直接側身黏在了林望舒背後。
林望舒：「……」
周慕洲小朋友已經睡著了。
老父親卻還醒著。
不但醒著，還十分自然地伸手，隔著被子把一大一小都圈進了懷裡。
林望舒偏過頭看他，清冷的雙眼裡寫滿了疑惑和好笑。
周嶼閉著眼，語氣坦然：「我也重來一下。」
林望舒哭笑不得，卻也只能壓低聲音道：「周嶼——你多大人了？」
周嶼把臉埋進她頸側，聲音含糊：「比洲洲大一點。」
——《一點》。
「？」
「反正我也要睜眼第一眼，就看見我老婆在我懷裡。」
說著，周嶼抱著人，心安理得地閉上眼。
林望舒就這麼被一大一小夾在中間，一時竟也動彈不得。
她垂眼看了看懷裡的小兒子，又偏頭看了看身後的老小子。
兩張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一個小的，軟乎乎地窩在她懷裡，小手還攥著媽媽的衣角。
一個大的，厚著臉皮賴在她身後，手臂橫在她腰間，黏得嚴絲合縫。
一個是她最愛的小小男人。
一個是她最愛的大大男人。
林望舒安靜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捨得把人推開。
算了，都是我的。
她想。
窗外天光大亮，蟬聲陣陣。
屋子裡很安靜，均勻細軟的呼吸聲，一大一小，交疊在一起。
……
……
知乎上有一個標題為「產後一年，你跟你老公的感情變了多少？」的提問。
本來這個帖子熱度一般。
但是因為一條熱門回答，把這個帖子的熱度帶的越來越高了。
那是一條九年前來自魔都 IP 的匿名回答。
這條回答已經十萬贊了，被收錄進知乎精選，又被各大平台反覆轉載。
甚至還有了一波「追更鐵粉」，每天都來追答主更新日常。
只是答主繼三年前更新完小女兒的一則日常後，似乎便再也沒有登錄過這個帳號。
直到今天。
這條塵封已久的回答，忽然又更新了——
「發現後台有很多網友留言。
謝謝大家關心。
好久沒登知乎了……因為最近都忙著帶孩子。
我們又有了一個小兒子。
第三個。
本來確實沒想過要三胎的，但確實當年一時貪圖男色了。
大兒子今年十歲，最近開始進入青春期，話少了，但還是很粘我，只是不肯承認。
女兒今年六歲半，還是老樣子，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是個暖心又調皮的小霸王。
小兒子兩歲半，是三個裡頭最犟，最粘人的，但也是最可愛的。
以前，我和孩子爸爸戀愛的時候，總覺得最幸福的事，是每天可以在他的懷裡醒來。
一睜眼，就是他。
那時候我以為，這已經是很好很好的了。
可現在才知道，原來人這一生里，真的會有比想像中更圓滿的時刻。
現在，我覺得比那更幸福的是——
我依舊每天在他的懷裡醒來，而我的懷裡，抱著我們的孩子。
我一回頭，仍是他。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彼時的林時悅小朋友，六歲半，依舊每天都要和爸爸媽媽親親、抱抱。
小棉襖主打一個雨露未必均沾，但也足夠把老父親哄得暈頭轉向，整日笑得魚尾紋都快出來了。
只是，她早在一年前便搬出了父母的房間，開始自己一個人睡了。
原因說來也簡單——洲洲弟弟實在太能鬧騰。
不粘著林望舒就哭，一哭就沒完，搞得全家雞犬不寧。
是的。
周慕洲和林時悅剛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非媽不可，超愛哭。
林時悅小朋友被吵了沒幾夜，當機立斷，拎起自己的小枕頭，主動撤離。
對外的說法是：我長大了，要自己睡。
對內的實情是：睡不著。
對此，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老父親，還頭偷偷傷心了好幾天呢。
而彼時的小酷哥已經十歲了，即將步入青春期。
從前每天回家都要和媽媽抱抱，如今則逐漸進化成了——每天回家都要路過媽媽身邊好幾次，假裝若無其事地等媽媽先抱他。
若是媽媽忙著看手機，沒能及時領會他的意思，他便會板著一張小臉，在客廳里來來回回地走。
一趟、兩趟、三趟……好多趟。
最後，周嶼實在看不下去，問：「周慕林，你找什麼呢？」
周慕林板著臉：「沒有。」
林望舒抬眼看他。
小酷哥頓了頓，看一眼媽媽，然後偏過小腦袋，繼續若無其事地來回走。
於是林望舒便放下手機，朝他張開手。
周慕林這才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十分「勉強」地讓媽媽抱了一下。
當然，只是一下。
再多就不酷了。
而這時的周慕洲小朋友，剛剛兩歲半，也開始逐漸顯露出他自個兒的性格，以及——真的開始長開了。
怎麼說呢？
臉是徹徹底底隨了親爹。
特別是那雙招人又有神的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看人時像是帶著一汪水。
但眉宇間，又有幾分清冷少女的神韻，顯得精緻又矜貴。
是的，這是一個顏值 Pro Max 版周嶼 2.0。
以至於林望舒看著時常都會出神。
仿佛透過這張小小的臉蛋，看到了某人嬰兒時的模樣。
周慕洲小朋友對此一無所知，只是仰著那張軟乎乎的小臉，用他爸那雙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這個世界。
至於性格嘛，說來就有趣了。
眾所周知，周慕林小時候很黏媽媽。
是個表面冷酷、實際恨不得每天掛在媽媽身上的小跟屁蟲。
林時悅小時候就更黏媽媽了。
她粘得理直氣壯，粘得光明正大，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掛林望舒身上，順便再分出一點點敷衍老父親。
可到了周慕洲這裡，那簡直是粘出了新境界，新花樣。
他不像周慕林那樣安靜，也不像林時悅那樣張揚。
他，粘的很犟，也很有儀式感……
比如說，晚上睡覺的時候，必須要媽媽抱著睡。
比如說，早上醒來的時候，也必須要在媽媽的懷裡。
一定要一睜眼就看見媽媽。
要是媽媽不在——
換作是以前，要是周慕林醒來沒看見媽媽，大約會板著一張小臉，自己抱著小枕頭下床找媽媽。
要是林時悅醒來沒看見媽媽，那就更簡單了。
不出一小時，別墅里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醒來沒看見媽媽。
不出兩個小時，連遠在臨安的外公外婆都會知道，然後一個電話打到林望舒那裡。
可周慕洲不一樣。
一睜眼，沒看見媽媽。
再一睜眼，發現自己竟然不是在媽媽懷裡醒來的。
他會先坐在床上，小嘴一抿，眼眶一紅，整個人便開始無聲地委屈起來。
然後，他睜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安安靜靜地看了一圈。
看見媽媽就站在床邊。
似乎也才剛起床，正仰著頭，替爸爸整理領帶呢。
於是，周慕洲小朋友更委屈了。
通常都是周嶼率先發問。
他低頭看了看兒子：
「洲洲不舒服嗎？」
「不是。」
「做噩夢了？」
「不是。」
「爸爸抱抱你？」
「不是。」
問什麼都說不是，跟個小複讀機似的。
周嶼挑了挑眉：「洲洲想媽媽啦？」
周慕洲小朋友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了周嶼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望舒。
然後，很有禮貌地把臉偏開了。
小嘴巴始終抿的緊緊的，看著氣呼呼又委屈。
這樣的劇情，在這間臥室里，一周能上演好幾回。
於是周嶼看了看林望舒，二人相視一笑。
知子莫若母。
林望舒就會坐到床邊，輕輕把周慕洲抱進懷裡。
小粘人精當即發出了一聲隨他親媽的祖傳「嚶嚀」。
他低著小腦袋，慢吞吞地把臉埋進林望舒肩窩裡，兩隻小手也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角。
林望舒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很輕：
「洲洲起床啦？」
「不是。」
「那洲洲要起床嗎？」
「不是。」
「那媽媽陪洲洲再睡一會兒？」
「好！」
於是小傢伙很乖巧地躺下，還往媽媽懷裡鑽了鑽，不一會兒便重新睡著了，傳出均勻細軟的呼吸聲。
是的。
周慕洲小朋友的邏輯很簡單，也很不講理——
起床，第一眼必須是媽媽。
若不是，那就不算起床。
必須重來！
通常情況下，周嶼會站在床邊，看一會兒。
然後……
他也跟著爬上了床，一個熟練的翻滾，直接側身黏在了林望舒背後。
林望舒：「……」
周慕洲小朋友已經睡著了。
老父親卻還醒著。
不但醒著，還十分自然地伸手，隔著被子把一大一小都圈進了懷裡。
林望舒偏過頭看他，清冷的雙眼裡寫滿了疑惑和好笑。
周嶼閉著眼，語氣坦然：「我也重來一下。」
林望舒哭笑不得，卻也只能壓低聲音道：「周嶼——你多大人了？」
周嶼把臉埋進她頸側，聲音含糊：「比洲洲大一點。」
——《一點》。
「？」
「反正我也要睜眼第一眼，就看見我老婆在我懷裡。」
說著，周嶼抱著人，心安理得地閉上眼。
林望舒就這麼被一大一小夾在中間，一時竟也動彈不得。
她垂眼看了看懷裡的小兒子，又偏頭看了看身後的老小子。
兩張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一個小的，軟乎乎地窩在她懷裡，小手還攥著媽媽的衣角。
一個大的，厚著臉皮賴在她身後，手臂橫在她腰間，黏得嚴絲合縫。
一個是她最愛的小小男人。
一個是她最愛的大大男人。
林望舒安靜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捨得把人推開。
算了，都是我的。
她想。
窗外天光大亮，蟬聲陣陣。
屋子裡很安靜，均勻細軟的呼吸聲，一大一小，交疊在一起。
……
……
知乎上有一個標題為「產後一年，你跟你老公的感情變了多少？」的提問。
本來這個帖子熱度一般。
但是因為一條熱門回答，把這個帖子的熱度帶的越來越高了。
那是一條九年前來自魔都 IP 的匿名回答。
這條回答已經十萬贊了，被收錄進知乎精選，又被各大平台反覆轉載。
甚至還有了一波「追更鐵粉」，每天都來追答主更新日常。
只是答主繼三年前更新完小女兒的一則日常後，似乎便再也沒有登錄過這個帳號。
直到今天。
這條塵封已久的回答，忽然又更新了——
「發現後台有很多網友留言。
謝謝大家關心。
好久沒登知乎了……因為最近都忙著帶孩子。
我們又有了一個小兒子。
第三個。
本來確實沒想過要三胎的，但確實當年一時貪圖男色了。
大兒子今年十歲，最近開始進入青春期，話少了，但還是很粘我，只是不肯承認。
女兒今年六歲半，還是老樣子，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是個暖心又調皮的小霸王。
小兒子兩歲半，是三個裡頭最犟，最粘人的，但也是最可愛的。
以前，我和孩子爸爸戀愛的時候，總覺得最幸福的事，是每天可以在他的懷裡醒來。
一睜眼，就是他。
那時候我以為，這已經是很好很好的了。
可現在才知道，原來人這一生里，真的會有比想像中更圓滿的時刻。
現在，我覺得比那更幸福的是——
我依舊每天在他的懷裡醒來，而我的懷裡，抱著我們的孩子。
我一回頭，仍是他。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