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些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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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如期而至。

  曉英酒樓,廚房內。

  半上午。

  老兩口和阿娟已經開始準備今天要出售的肉鬆小貝了。

  每天從下午2點開始發售,然後每隔兩個小時發售一批次,一直賣到晚上8點。

  老周和阿娟在一旁敲著、打著雞蛋。

  穆桂英則攪拌著麵粉,一邊神神秘秘道:「今天.....小嶼讓我下午留6個單獨裝好。」

  「哦。」老周應了一聲。

  「我就問他,是要留著自己吃嗎?他說,是有同學找他預定。」穆桂英道。

  「哦。」老周道:「咱們不是不做預訂嗎?」

  「是吧!」穆桂英雙眼一亮:「你也發現了!」

  「啊?發現什麼?」老周不解。

  「要是真給同學做預訂,肯定也不止6個啊!」穆桂英又眨了眨眼:「你說說,為什麼呢?」

  「不是。你說話就說話,能別拐彎抹角,還帶反問的?」老周無語。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木?」穆桂英的音調瞬間高了幾個度,「當年,不是我嫁給你,你是不是要到40歲都討不上老婆!」

  「你到底要說什麼?一大早又要和我來事是吧?」老周一臉莫名其妙。

  事實上,老周年輕的時候其實條件是不錯的。

  長得不差,是比較有書生氣的那種,氣質儒雅。

  而且又是個實打實的讀書人,村里唯一的大學生。

  早年,來介紹的人確實不少。

  可老周的性格,多少有點孤傲,對待男女之情又木訥。

  最重要的是,他眼光高。

  這兩點上和周嶼,幾乎完全一樣。

  直到30歲那年。

  遇到了小他7歲,過分美麗,又有個性的穆桂英。

  他才鐵樹開花。

  有時候,緣分真的妙不可言。

  眼下。

  「兒子以前這方面就是隨你,一樣木。」穆桂英一字一頓的譴責道,「小學和初中時候,小姑娘往他書包塞情書呢。」

  「信封口,還貼了個小愛心喲。」

  「結果,他直接把情書忘在書包里。拆都沒拆!」

  「還是我暑假給他洗書包的時候發現的。」

  「不是,你怎麼能偷看人隱私!」老周憤憤不平,「你這個女人,不要太過分了!」

  穆桂英直接無視,繼續道:「不過那是以前了。現在,我的兒子長大了。」

  她的語氣,開始變得欣慰。

  「知道給小姑娘送小蛋糕了。這不,待會兒下午來的,肯定是個女同學。」

  「啊?」老周撇了撇嘴角,「他自己和你說的嗎?」

  「沒有啊。」穆桂英揚了揚下巴,「我猜的,八九不離十。」

  「.........」

  老周沒說話,默默多敲了幾個雞蛋。

  挺無語的。

  但也不知道怎麼反駁。

  沒過一會兒。

  穆桂英又嚷嚷著,要出去買個漂亮的紙盒子裝,還得配個禮品袋。

  早戀不早戀的,另當別論。

  至少在這個問題上,穆女士認為自己一定不能掉半點鏈子。

  另一頭。

  周嶼也沒在睡懶覺。

  而是起床去剪頭髮了。

  這個年代流行的髮型,多少劉海有點厚重。

  總感覺隨時要擋住眼睛。

  但現在大家就喜歡這種。

  其實早就想剪了。

  就是每天太忙了,一直忙著寫代碼。

  好在,今天已經完成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

  今天還有一場飯局——晚上要和林望舒去吃飯。

  這還是這輩子第一回。


  四捨五入,怎麼不算第一次約會呢?

  還是得收拾收拾。

  到了理髮店,周嶼坐下,也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想要的髮型。

  只好對著鏡子比劃兩下:「反正就是……這兒,還有這兒,都給我剪短一點。」

  Tony是個很有追求的Tony,

  嘴裡「嗯嗯」應著,剪刀飛舞的同時,還忍不住夾帶點私活。

  於是陰差陽錯地——

  他竟剪出了後世流行的那種美式前刺的感覺。

  碎發利落,輪廓清晰,

  鏡子裡的少年,眉眼清爽,帶著點鋒利感,

  卻又不像從前那樣沉悶了。

  精神多了。

  挺好。

  剪完頭髮,周嶼又順路給自己買了一件短袖。

  雖然九月份了,但是江南的九月,依舊算盛夏。

  不是說他沒短袖穿,

  可那幾件衣服上的英文和圖案……說實話,實在下不去手。

  一件印著碩大的:Suck My Dick。

  另一件更絕,寫著:Nobody knows I am a gay。

  媽的,這誰買的?有病吧!

  以前年紀小,壓根沒注意這些英文到底寫了啥。

  回頭一看,一個比一個離譜,

  別說穿出門,光是翻出來都覺得社死。

  剩下的幾件,要麼圖案花里胡哨,要麼配色土得像「精神小伙野戰隊」。

  反正,怎麼都不符合周嶼如今十五年後的審美了。

  錢包也不算鼓,

  他只買了一件合身的純白色短袖。

  照了照鏡子。

  配上原本那條淡藍色牛仔褲,

  整個人看著,至少清清爽爽,很是陽光。

  ....

  下午。

  西川路銜接的主幹道上。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被堵在車流中央,車身鋥亮,窗戶緊閉。

  像個不合時宜的貴族,硬生生卡在這條老舊街巷裡。

  格外扎眼。

  「今天這麼堵嗎?」

  十分鐘了,一動不動的。

  林望舒坐在后座,終於耐不住,將車窗打開一半,探頭往外看。

  街邊店面斑駁,牆皮脫落,地磚破碎,路邊還有晾著床單的陽台。

  可這條巷子盡頭的拐角,竟然像裝了個吸鐵石似的,把所有人都吸了過去。

  駕駛席上的司機王叔也不禁嘀咕了一句:「奇怪了……這地方,雖然在市中心邊兒上,但平時車可不多。」

  他扒了扒方向盤,歪頭往前望了望:「今天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多人?」

  又看了一眼路邊的隊伍:「也不知道這些人,在排什麼?」

  話音剛落,空氣里忽然飄來一陣香味。

  咸中帶甜,熱氣中裹著蛋香肉鬆,像是某種剛出爐的點心。

  王叔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什麼這麼香?

  真是怪饞人的嘞。

  迷糊間。

  「王叔,這路況待會兒也不好停車。」林望舒說道,「我先下車吧。」

  「待會兒要是動了,你就先開走。」

  「我打電話給你,你再來接我。」

  說罷。

  她便打開門下了車。

  與此同時,曉英酒樓門口。

  雖然距離今天的第一批發售,還有一個多小時。

  但已然開始大排長龍。

  人聲鼎沸,水泄不通。

  整條街也瀰漫香氣。

  即便是頭一次路過的人,也難免被香氣牽了魂,忍不住放慢腳步,探頭張望。


  隊伍里,有老有少,有白領也有學生。

  其中,也不乏一些穿著臨安中學校服的學生。

  一眼望去,隊伍的末尾,這些人已經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了。

  「喲,大姐今天又來了啊?」一個穿著灰T的中年男人笑著打招呼,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杯。

  「你不也一樣!」那大姐戴著遮陽帽,甩了甩手裡的蒲扇,「連著三天了,你每天都排我前頭,我都記住你後腦勺了。」

  「沒辦法啊。」男人苦笑,「我家那丫頭,非鬧著要吃。不吃這個,連晚飯都不動筷。」

  「我們家更過分!」另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媽媽也插了句,「我兒子說了,買不到就不寫作業。還嫌我上次買的太少,沒吃夠。」

  「哎,現在的小孩,嘴可真刁!」大姐感慨。

  「也怪不得他們挑。」一位年紀大的爺爺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讓前面幾人都安靜了些,「這味兒啊,真是絕了。我家老太婆吃了一口,第二天一早就吵著要我來排隊。」

  「別說孩子了,我老公都說沒吃著心裡不踏實。」年輕媽媽樂了,「他還試圖騎車轉遍了整個臨安,結果哪兒都找不著。」

  「別說找到一模一樣的了,能聞著像的都沒有。」灰T男人接了一句。

  「是啊是啊!」大姐連連點頭,「所以啊,還是得乖乖來這排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鬨笑一堂。

  正說笑著呢。

  「你好,請問下,這裡是排隊取肉鬆小貝嗎?」

  循聲望去。

  眾人皆是一愣。

  戴眼鏡的年輕媽媽率先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漂亮的小女孩!

  林望舒伸著她那白皙的脖頸,有些疑惑的張望著。

  心想,取個預定都能排這麼長的隊伍?

  可眼下,店裡的員工好像都在廚房裡忙活。

  最重要的是,打周嶼的電話根本沒人接。

  而周嶼呢?

  此刻,他正在廚房裡研發著新品——手打檸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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