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神罰降臨羅馬城
鄭和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語氣說道：
「我不是魔鬼，我只是一個傳達神諭的使者。」
「而我所信奉的神，他的名字叫，大明皇帝。」
說完，他不再看這個已經徹底失去了靈魂的「偉大隊長」，轉身對王景弘下令道：
「把所有的俘虜都看管起來，我們需要他們去修路，去挖礦。」
「另外，把那些貴族和騎士都挑出來，單獨關押。他們的用處更大。」
「是！」王景弘領命。
「還有。」鄭和頓了頓，抬起頭，望向了遙遠的東方，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狂熱，「立刻派人，將這封捷報，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京城。」
「告訴陛下，奴婢，沒有讓他失望。」
「歐羅巴的第一仗，我們打贏了。」
「接下來，奴婢將遵從他的旨意，讓整個歐羅-巴，都在大明的龍旗之下，瑟瑟發抖！」
當里斯本城外那場決定性戰役的結果，如同瘟疫般傳遍整個歐洲大陸時，所有聽到這個消息的人，第一反應都是不信。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十萬十字軍！還有『偉大隊長』科爾多瓦將軍！怎麼可能在一天之內就全軍覆沒？」
「東方人只用三百人的傷亡就打贏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一定是那些該死的葡萄牙人為了誇大敵人的實力，好向我們索要更多援助而編造的謊言！」
「沒錯！我們的騎士是無敵的！我們的方陣是堅不可摧的！上帝與我們同在！」
起初，從西班牙到法蘭西，從神聖羅馬帝國到義大利的各個城邦，所有的貴族、國王和主教們，都對這個消息嗤之以鼻。
他們寧願相信這是個拙劣的玩笑，也不願相信這是個殘酷的現實。
他們依舊沉浸在自己是世界中心，是文明的代表的幻想之中。
然而，當越來越多關於那場戰役的細節，通過商人和逃兵的口中流傳出來時，恐慌開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會爆炸的「神火飛鴉」，能連續發射的「魔鬼火槍」，能將堅固的騎士盔甲打成碎片的「雷霆炮」……
還有那支如同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紀律嚴明，悍不畏死的東方軍隊。
這一切的一切，都描繪出了一幅令人絕望的畫卷。
當西班牙女王伊莎貝拉一世，收到確認科爾多瓦將軍被俘，西班牙一萬精銳步兵全軍覆沒的官方報告時，這位以堅毅和冷酷著稱的女王，當場就昏了過去。
法蘭西國王查理八世，在得知他引以為傲的五千名重裝騎士，在第一輪衝鋒中就灰飛煙滅時，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三夜沒有出來。據說，裡面傳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嚎叫和打砸東西的聲音。
整個歐洲的上層社會，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股曾經支撐著他們高傲和自信的脊梁骨，仿佛被人一瞬間抽掉了。
……
羅馬，梵蒂岡。
教皇亞歷山大六世，正臉色鐵青地坐在他的宗座之上。
他的手中，緊緊地攥著一份從西班牙加急送來的密報。那張薄薄的羊皮紙，此刻在他的手中，卻重若千斤。
大殿之下，幾十名紅衣主教和各國使節，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不知所措。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良久，教皇那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才在大殿裡緩緩響起。
沒有人回答。
「十萬大軍！」教皇猛地站了起來，將手中的密報狠狠地摔在地上，他那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此刻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得有些猙獰，「整整十萬名我們天主教世界最精銳的勇士！」
「就在一天之內！被一群我們甚至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異教徒，給屠殺殆盡！」
「科爾多瓦！那個被你們吹捧為『偉大隊長』的傢伙，現在成了人家的階下囚！」
「而我們！我們尊貴的教廷！對此竟然一無所知！直到戰敗的消息傳來，我們才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麼！」
他指著下面那些瑟瑟發抖的紅衣主教們，破口大罵：
「廢物！一群只知道爭權奪利，搜刮民脂民膏的廢物！」
「我當初是怎麼說的？組織聯軍！發動聖戰！將異教徒趕出我們的土地！」
「你們是怎麼向我保證的？信誓旦旦地說，勝利必將屬於我們！上帝必將保佑我們！」
「現在呢？上帝在哪裡？！」
教皇的咆哮聲在大殿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大殿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教皇陛下……」一個來自神聖羅馬帝國的紅衣主教，大著膽子開口了，「這……這不能怪我們……實在是那些東方人……他們使用的不是凡人的力量……」
「是啊，陛下！」另一個法蘭西的使節也連忙附和道，「根據逃回來的士兵說，那些東方人會妖術！他們能召喚雷霆和火焰！他們的武器是魔鬼打造的！」
「妖術？魔鬼？」教皇氣得笑了起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們到現在還想用這種鬼話來欺騙我，欺騙你們自己嗎？」
他走下宗座，撿起地上的那份報告，走到那個紅衣主教的面前，幾乎是把報告戳到了他的臉上。
「你看清楚！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一種射速極快的連發火槍』！『一種能發射無數鐵砂的巨炮』！『一種會爆炸的飛行武器』！」
「這叫妖術嗎？！」
「這叫我們愚蠢！這叫我們無知！這叫我們坐井觀天！」
教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當我們在為了一個女人的繼承權，為了一塊還沒我花園大的領地而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在遙遠的東方，一個我們聞所未聞的帝國，已經發展出了足以碾壓我們所有人的力量！」
「而我們，就像一群可笑的傻瓜，還在沾沾自喜！」
所有人都被教皇的這番話給鎮住了。
他們第一次從這位他們眼中貪婪而世俗的教皇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個義大利城邦的代表，顫抖著聲音問道。
「怎麼辦？」教皇慘笑一聲，他頹然地坐倒在台階上，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還能怎麼辦？
再組織一次十字軍嗎？
先不說還有沒有國家願意出兵，就算組織起來了，又能怎麼樣？再去給人家送人頭嗎？
投降？
他堂堂基督在世間的代言人，向一群異教徒投降？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掐滅了。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那整個天主教世界都會分崩離析，他亞歷山大六世，將成為千古罪人。
「守……」良久，教皇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守住羅馬！」
「傳我的命令！」他重新站了起來，眼神中恢復了一絲作為教皇的威嚴，「召集所有教皇國的軍隊！加固羅馬的城牆！把城裡所有的糧食和物資都收集起來！」
「另外，立刻派使者去見那些東方人！」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不踏入義大利的土地，我們可以和他們談判！我們可以給他們黃金，給他們絲綢，給他們想要的一切！」
「只要……他們能放過羅馬！放過梵蒂岡！」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教皇，終於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他選擇了妥協。
或者說，是緩兵之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所面對的，是一個根本不屑於和他談判的敵人。
在鄭和發往京城的捷報里，最後一句寫的是：
「懇請陛下示下，下一城，是否，羅馬？」
在里斯本城外的平原上休整了十天之後，鄭和的大軍再次開拔。
他留下了一萬名士兵和一部分艦隊駐守里斯本這個重要的港口和後勤基地，自己則親率兩萬五千名主力，向著伊比利亞半島的腹地，西班牙王國的首都——馬德里，進發。
這個決定，讓王景弘等一眾將領都感到有些不解。
「將軍，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雖然贏了，但士兵們也都很疲憊了。」在作戰會議上，王景弘提出了自己的擔憂，「而且，我們對這片大陸完全不熟悉，地形、道路、氣候，一概不知。就這麼貿然深入內陸，是不是太冒險了？」
「是啊，將軍。」另一名將領也附和道，「西班牙可不比葡萄牙，他們國家更大，人口更多。雖然我們消滅了他們的主力，但他們肯定還能組織起新的軍隊來抵抗。我們只有兩萬五千人，一旦被他們拖入無休止的治安戰，後果不堪設想。」
將領們的擔憂不無道理。孤軍深入，向來是兵家大忌。
然而，鄭和只是平靜地聽著，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緩緩地開口。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但是，你們都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上面代表著十字軍聯軍的那些已經被劃掉的旗幟。
「我們剛剛打贏了一場什麼樣的戰爭？」
「我們用三百人的代價，全殲了十萬大軍。這在他們看來，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現在，在整個歐羅巴人的眼裡，我們是什麼？」鄭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我們不是人，我們是魔鬼，是神罰的執行者。」
「你們覺得，一群已經被嚇破了膽的綿羊，還敢對我們亮出他們的爪牙嗎？」
將領們聞言，都陷入了沉思。
「陛下的旨意，是要征服，而不是占領。」鄭和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征服的最高境界是什麼？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一個一個地占領他們的城市，而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快的速度，摧毀他們最後的一點抵抗意志！」
「馬德里，是西班牙的首都，是他們的心臟。只要我們拿下馬德里，活捉他們的女王，整個西班牙就會像一具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屍體一樣，徹底癱瘓。」
「到那個時候，我們再回過頭來，慢慢地收拾那些地方上的反抗勢力，就易如反掌了。」
「這，就叫擒賊先擒王！」
聽完鄭和的這番分析，所有的將領都恍然大悟，心中那最後的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將軍英明！」眾人齊聲應道。
「傳我命令。」鄭和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全軍輕裝簡行，以最快的速度向馬德里進軍。沿途所有敢於抵抗的城市和貴族，一律格殺勿論，雞犬不留！」
「我們要讓整個西班牙都知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
鄭和的判斷，完全正確。
當大明軍隊踏上西班牙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們所遇到的，幾乎不是抵抗，而是一片死寂。
沿途的村莊，十室九空。村民們在聽到「東方魔鬼」來了的消息後，早就拖家帶口地逃進了深山。
一些小型的城鎮，城門大開，城牆上掛滿了白旗。裡面的貴族和市長，早就帶著金銀細軟跑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群驚慌失措的平民。
對於這些主動投降的城市，鄭和並沒有為難他們。他只是派人進去象徵性地收繳了所有的武器，然後張貼了一張安民告示，便繼續向前開進。
當然，也有一些不信邪的。
一個名叫薩拉曼卡的城市，就因為其堅固的城牆和城中駐守的數百名騎士，而選擇了抵抗。
城市的領主，一個肥頭大耳的伯爵，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那些數量並不算多的東方軍隊，甚至還出言不遜地進行嘲諷。
「你們這些黃皮猴子！以為打敗了科爾多瓦那個蠢貨就天下無敵了嗎？有本事就來攻城啊！看看是你們的妖術厲害，還是我薩拉曼卡的城牆更硬！」
對於這種挑釁，王景弘的回應很簡單。
他甚至都懶得向鄭和請示，直接下令架起了二十門「神威大將軍」炮。
半個時辰後。
薩拉曼卡那座伯爵引以為傲的，號稱能抵擋十萬大軍圍攻一個月的堅固城牆，就變成了一堆冒著黑煙的瓦礫。
那個肥頭大-耳的伯爵，連同他那數百名「英勇」的騎士，一起被埋在了廢墟之下，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大軍踏著廢墟進城，將城中所有敢於反抗的貴族和士兵，全部斬殺。然後將他們的頭顱，高高地懸掛在城市的中央廣場上。
殺雞儆猴。
效果是顯著的。
薩拉曼卡被血洗的消息傳開後，整個西班牙徹底失聲了。
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城市，敢於阻擋大明軍隊前進的步伐。
他們就像一群推土機，在伊比利亞半島上，毫無阻礙地向前推進。
……
馬德里。
西班牙王宮裡，一片愁雲慘澹。
女王伊莎貝拉一世，從昏迷中醒來後，就一直呆呆地坐著，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她的丈夫，阿拉貢國王斐迪南二世，急得在宮殿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該死的東方人！該死的魔鬼！上帝為什麼不降下神雷劈死他們！」
「現在怎麼辦？伊莎貝拉！你倒是說句話啊！他們已經快要打到馬德里了！」
下面的大臣們，也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一個個垂頭喪氣。
打？怎麼打？主力部隊都已經被人家全殲了，現在城裡剩下的，都是些沒上過戰場的新兵和民兵，拉出去不是送死嗎？
守？怎麼守？薩拉曼卡的城牆夠硬了吧？還不是半個時辰就被人轟成了渣？馬德里的城牆，又能比它強多少？
「陛下……要不……我們還是先撤吧？」一個大臣小聲地提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可以先撤到北方的山區，憑藉複雜的地形，和他們周旋……」
「撤？又能撤到哪裡去？」斐迪南二世煩躁地打斷了他，「整個西班牙都快是他們的了！我們還能往哪撤？撤到海里去嗎？」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伊莎貝拉女王，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而又虛弱，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不走。」
「我是卡斯提爾的女王，這裡是我的首都，我的人民還在這裡。」
「我哪裡也不去。」
她緩緩地站起身，環視著下面那些驚慌失措的大臣們。
「傳我的命令。」
「打開城門。」
「我將親自出城，去見一見那些……來自東方的征服者。」
「什麼？！」斐迪南二世和所有的大臣都驚呆了。
「伊莎貝拉！你瘋了嗎？！」斐迪南二世衝到她的面前，抓著她的肩膀吼道，「你要去投降？你忘了你是誰了嗎？你忘了我們剛剛才從摩爾人手裡收復了格拉納達嗎？我們的榮耀呢？」
「榮耀？」伊莎貝拉慘然一笑，她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
「當我們的十萬大軍，被人家用三百人就屠殺殆盡的時候，我們的榮耀，就已經被踩在腳底了。」
「斐迪南，我的丈夫，我們已經輸了。」
「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保全我們的國家，和我們的人民。」
說完，她推開斐迪南，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座她生活了半輩子的宮殿。
她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無比的蕭瑟，和悲壯。
三天後，大明軍隊兵臨馬德里城下。
和他們想像中的激烈抵抗不同，馬德里的城門，是敞開的。
城牆上，沒有一個士兵，只有一面代表著投降的巨大白旗，在風中無力地飄蕩。
王景弘騎在馬上，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心裡有些犯嘀咕。
「將軍，這西班牙人搞什麼鬼？空城計？」他回頭問向身旁的鄭和。
鄭和拿起單筒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城門內外的情況。
他看到，從城門內，延伸出一條長長的，用紅地毯鋪成的道路。在道路的兩旁，站滿了手無寸鐵的馬德里市民。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好奇。
而在道路的盡頭，城門的正下方，一小群穿著華麗服飾的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長裙，頭戴王冠的女子。雖然離得很遠，但依舊能看出她那高貴的氣質。
「看來，是來投降的。」鄭和放下瞭望遠鏡，淡淡地說道。
「投降？」王景弘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這幫西洋蠻子，總算還識相！省了我們一番手腳！」
「傳令下去。」鄭和的表情卻依舊平靜，「全軍保持戰鬥隊形，緩緩入城。讓探子先進去查探，以防有詐。」
「是！」
大軍開始緩緩地向著馬德里城門推進。
那股由兩萬五千人組成的鋼鐵洪流，所帶來的壓迫感，讓城門口那些等待投降的西班牙貴族們，一個個都腿肚子發軟。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那些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火槍，和那些比人還高的巨型火炮時，心中的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他們終於親眼見識到了，這支傳說中的「魔鬼軍隊」，到底有多麼的可怕。
伊莎貝拉女王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她的臉色雖然也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她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權杖，努力地挺直自己的腰杆。
她知道，她現在代表的，是整個西班牙王國的尊嚴。即使是投降，她也不能表現得太過卑微。
很快，大明軍隊的先頭部隊，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為首的，正是鄭和與王景弘。
鄭和翻身下馬，緩步走到伊莎貝拉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在歐洲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女王。
比他想像的要年輕，也更有氣質一些。
「你就是西班牙的女王？」鄭和用生硬的葡萄牙語問道。這是他從俘虜那裡學來的，雖然發音不標準，但足夠對方聽懂。
伊莎貝拉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是卡斯提爾女王，伊莎貝拉一世。」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代表西班牙王國，以及我的人民，向偉大的東方帝國，表示臣服。」
說完，她將手中的黃金權杖，雙手奉上。
這是歐洲中世紀以來，戰敗國向戰勝國投降的最高禮節。意味著將國家的統治權，完全交予對方。
鄭和並沒有去接那根權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臣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你的臣服，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伊莎貝拉愣住了。
她身後的斐迪南二世和一眾大臣們，也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連投降的資格都沒有嗎？
「我不需要你的臣服。」鄭和的聲音，冰冷而又殘酷，「我需要的，是你們的恐懼。」
「我需要的，是讓整個歐羅巴，都記住今天。」
「記住，反抗大明，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說完，他不再看伊莎貝拉，而是轉頭對王景弘下令。
「傳我命令。」
「將西班牙王室所有成員，以及所有在場的貴族，全部逮捕，打入囚車。」
「另外，在馬德里全城，張貼告示。」
鄭和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日起，西班牙王國，不復存在。」
「這片土地上所有的財富，所有的人民，都將成為我大明皇帝陛下的私有財產。」
「所有西班牙人，都將淪為我大明帝國的奴隸。」
「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語氣說道：
「我不是魔鬼，我只是一個傳達神諭的使者。」
「而我所信奉的神，他的名字叫，大明皇帝。」
說完，他不再看這個已經徹底失去了靈魂的「偉大隊長」，轉身對王景弘下令道：
「把所有的俘虜都看管起來，我們需要他們去修路，去挖礦。」
「另外，把那些貴族和騎士都挑出來，單獨關押。他們的用處更大。」
「是！」王景弘領命。
「還有。」鄭和頓了頓，抬起頭，望向了遙遠的東方，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狂熱，「立刻派人，將這封捷報，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京城。」
「告訴陛下，奴婢，沒有讓他失望。」
「歐羅巴的第一仗，我們打贏了。」
「接下來，奴婢將遵從他的旨意，讓整個歐羅-巴，都在大明的龍旗之下，瑟瑟發抖！」
當里斯本城外那場決定性戰役的結果，如同瘟疫般傳遍整個歐洲大陸時，所有聽到這個消息的人，第一反應都是不信。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十萬十字軍！還有『偉大隊長』科爾多瓦將軍！怎麼可能在一天之內就全軍覆沒？」
「東方人只用三百人的傷亡就打贏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一定是那些該死的葡萄牙人為了誇大敵人的實力，好向我們索要更多援助而編造的謊言！」
「沒錯！我們的騎士是無敵的！我們的方陣是堅不可摧的！上帝與我們同在！」
起初，從西班牙到法蘭西，從神聖羅馬帝國到義大利的各個城邦，所有的貴族、國王和主教們，都對這個消息嗤之以鼻。
他們寧願相信這是個拙劣的玩笑，也不願相信這是個殘酷的現實。
他們依舊沉浸在自己是世界中心，是文明的代表的幻想之中。
然而，當越來越多關於那場戰役的細節，通過商人和逃兵的口中流傳出來時，恐慌開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會爆炸的「神火飛鴉」，能連續發射的「魔鬼火槍」，能將堅固的騎士盔甲打成碎片的「雷霆炮」……
還有那支如同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紀律嚴明，悍不畏死的東方軍隊。
這一切的一切，都描繪出了一幅令人絕望的畫卷。
當西班牙女王伊莎貝拉一世，收到確認科爾多瓦將軍被俘，西班牙一萬精銳步兵全軍覆沒的官方報告時，這位以堅毅和冷酷著稱的女王，當場就昏了過去。
法蘭西國王查理八世，在得知他引以為傲的五千名重裝騎士，在第一輪衝鋒中就灰飛煙滅時，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三夜沒有出來。據說，裡面傳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嚎叫和打砸東西的聲音。
整個歐洲的上層社會，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股曾經支撐著他們高傲和自信的脊梁骨，仿佛被人一瞬間抽掉了。
……
羅馬，梵蒂岡。
教皇亞歷山大六世，正臉色鐵青地坐在他的宗座之上。
他的手中，緊緊地攥著一份從西班牙加急送來的密報。那張薄薄的羊皮紙，此刻在他的手中，卻重若千斤。
大殿之下，幾十名紅衣主教和各國使節，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不知所措。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良久，教皇那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才在大殿裡緩緩響起。
沒有人回答。
「十萬大軍！」教皇猛地站了起來，將手中的密報狠狠地摔在地上，他那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此刻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得有些猙獰，「整整十萬名我們天主教世界最精銳的勇士！」
「就在一天之內！被一群我們甚至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異教徒，給屠殺殆盡！」
「科爾多瓦！那個被你們吹捧為『偉大隊長』的傢伙，現在成了人家的階下囚！」
「而我們！我們尊貴的教廷！對此竟然一無所知！直到戰敗的消息傳來，我們才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麼！」
他指著下面那些瑟瑟發抖的紅衣主教們，破口大罵：
「廢物！一群只知道爭權奪利，搜刮民脂民膏的廢物！」
「我當初是怎麼說的？組織聯軍！發動聖戰！將異教徒趕出我們的土地！」
「你們是怎麼向我保證的？信誓旦旦地說，勝利必將屬於我們！上帝必將保佑我們！」
「現在呢？上帝在哪裡？！」
教皇的咆哮聲在大殿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大殿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教皇陛下……」一個來自神聖羅馬帝國的紅衣主教，大著膽子開口了，「這……這不能怪我們……實在是那些東方人……他們使用的不是凡人的力量……」
「是啊，陛下！」另一個法蘭西的使節也連忙附和道，「根據逃回來的士兵說，那些東方人會妖術！他們能召喚雷霆和火焰！他們的武器是魔鬼打造的！」
「妖術？魔鬼？」教皇氣得笑了起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們到現在還想用這種鬼話來欺騙我，欺騙你們自己嗎？」
他走下宗座，撿起地上的那份報告，走到那個紅衣主教的面前，幾乎是把報告戳到了他的臉上。
「你看清楚！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一種射速極快的連發火槍』！『一種能發射無數鐵砂的巨炮』！『一種會爆炸的飛行武器』！」
「這叫妖術嗎？！」
「這叫我們愚蠢！這叫我們無知！這叫我們坐井觀天！」
教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當我們在為了一個女人的繼承權，為了一塊還沒我花園大的領地而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在遙遠的東方，一個我們聞所未聞的帝國，已經發展出了足以碾壓我們所有人的力量！」
「而我們，就像一群可笑的傻瓜，還在沾沾自喜！」
所有人都被教皇的這番話給鎮住了。
他們第一次從這位他們眼中貪婪而世俗的教皇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個義大利城邦的代表，顫抖著聲音問道。
「怎麼辦？」教皇慘笑一聲，他頹然地坐倒在台階上，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還能怎麼辦？
再組織一次十字軍嗎？
先不說還有沒有國家願意出兵，就算組織起來了，又能怎麼樣？再去給人家送人頭嗎？
投降？
他堂堂基督在世間的代言人，向一群異教徒投降？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掐滅了。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那整個天主教世界都會分崩離析，他亞歷山大六世，將成為千古罪人。
「守……」良久，教皇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守住羅馬！」
「傳我的命令！」他重新站了起來，眼神中恢復了一絲作為教皇的威嚴，「召集所有教皇國的軍隊！加固羅馬的城牆！把城裡所有的糧食和物資都收集起來！」
「另外，立刻派使者去見那些東方人！」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不踏入義大利的土地，我們可以和他們談判！我們可以給他們黃金，給他們絲綢，給他們想要的一切！」
「只要……他們能放過羅馬！放過梵蒂岡！」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教皇，終於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他選擇了妥協。
或者說，是緩兵之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所面對的，是一個根本不屑於和他談判的敵人。
在鄭和發往京城的捷報里，最後一句寫的是：
「懇請陛下示下，下一城，是否，羅馬？」
在里斯本城外的平原上休整了十天之後，鄭和的大軍再次開拔。
他留下了一萬名士兵和一部分艦隊駐守里斯本這個重要的港口和後勤基地，自己則親率兩萬五千名主力，向著伊比利亞半島的腹地，西班牙王國的首都——馬德里，進發。
這個決定，讓王景弘等一眾將領都感到有些不解。
「將軍，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雖然贏了，但士兵們也都很疲憊了。」在作戰會議上，王景弘提出了自己的擔憂，「而且，我們對這片大陸完全不熟悉，地形、道路、氣候，一概不知。就這麼貿然深入內陸，是不是太冒險了？」
「是啊，將軍。」另一名將領也附和道，「西班牙可不比葡萄牙，他們國家更大，人口更多。雖然我們消滅了他們的主力，但他們肯定還能組織起新的軍隊來抵抗。我們只有兩萬五千人，一旦被他們拖入無休止的治安戰，後果不堪設想。」
將領們的擔憂不無道理。孤軍深入，向來是兵家大忌。
然而，鄭和只是平靜地聽著，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緩緩地開口。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但是，你們都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上面代表著十字軍聯軍的那些已經被劃掉的旗幟。
「我們剛剛打贏了一場什麼樣的戰爭？」
「我們用三百人的代價，全殲了十萬大軍。這在他們看來，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現在，在整個歐羅巴人的眼裡，我們是什麼？」鄭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我們不是人，我們是魔鬼，是神罰的執行者。」
「你們覺得，一群已經被嚇破了膽的綿羊，還敢對我們亮出他們的爪牙嗎？」
將領們聞言，都陷入了沉思。
「陛下的旨意，是要征服，而不是占領。」鄭和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征服的最高境界是什麼？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一個一個地占領他們的城市，而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快的速度，摧毀他們最後的一點抵抗意志！」
「馬德里，是西班牙的首都，是他們的心臟。只要我們拿下馬德里，活捉他們的女王，整個西班牙就會像一具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屍體一樣，徹底癱瘓。」
「到那個時候，我們再回過頭來，慢慢地收拾那些地方上的反抗勢力，就易如反掌了。」
「這，就叫擒賊先擒王！」
聽完鄭和的這番分析，所有的將領都恍然大悟，心中那最後的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將軍英明！」眾人齊聲應道。
「傳我命令。」鄭和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全軍輕裝簡行，以最快的速度向馬德里進軍。沿途所有敢於抵抗的城市和貴族，一律格殺勿論，雞犬不留！」
「我們要讓整個西班牙都知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
鄭和的判斷，完全正確。
當大明軍隊踏上西班牙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們所遇到的，幾乎不是抵抗，而是一片死寂。
沿途的村莊，十室九空。村民們在聽到「東方魔鬼」來了的消息後，早就拖家帶口地逃進了深山。
一些小型的城鎮，城門大開，城牆上掛滿了白旗。裡面的貴族和市長，早就帶著金銀細軟跑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群驚慌失措的平民。
對於這些主動投降的城市，鄭和並沒有為難他們。他只是派人進去象徵性地收繳了所有的武器，然後張貼了一張安民告示，便繼續向前開進。
當然，也有一些不信邪的。
一個名叫薩拉曼卡的城市，就因為其堅固的城牆和城中駐守的數百名騎士，而選擇了抵抗。
城市的領主，一個肥頭大耳的伯爵，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那些數量並不算多的東方軍隊，甚至還出言不遜地進行嘲諷。
「你們這些黃皮猴子！以為打敗了科爾多瓦那個蠢貨就天下無敵了嗎？有本事就來攻城啊！看看是你們的妖術厲害，還是我薩拉曼卡的城牆更硬！」
對於這種挑釁，王景弘的回應很簡單。
他甚至都懶得向鄭和請示，直接下令架起了二十門「神威大將軍」炮。
半個時辰後。
薩拉曼卡那座伯爵引以為傲的，號稱能抵擋十萬大軍圍攻一個月的堅固城牆，就變成了一堆冒著黑煙的瓦礫。
那個肥頭大-耳的伯爵，連同他那數百名「英勇」的騎士，一起被埋在了廢墟之下，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大軍踏著廢墟進城，將城中所有敢於反抗的貴族和士兵，全部斬殺。然後將他們的頭顱，高高地懸掛在城市的中央廣場上。
殺雞儆猴。
效果是顯著的。
薩拉曼卡被血洗的消息傳開後，整個西班牙徹底失聲了。
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城市，敢於阻擋大明軍隊前進的步伐。
他們就像一群推土機，在伊比利亞半島上，毫無阻礙地向前推進。
……
馬德里。
西班牙王宮裡，一片愁雲慘澹。
女王伊莎貝拉一世，從昏迷中醒來後，就一直呆呆地坐著，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她的丈夫，阿拉貢國王斐迪南二世，急得在宮殿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該死的東方人！該死的魔鬼！上帝為什麼不降下神雷劈死他們！」
「現在怎麼辦？伊莎貝拉！你倒是說句話啊！他們已經快要打到馬德里了！」
下面的大臣們，也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一個個垂頭喪氣。
打？怎麼打？主力部隊都已經被人家全殲了，現在城裡剩下的，都是些沒上過戰場的新兵和民兵，拉出去不是送死嗎？
守？怎麼守？薩拉曼卡的城牆夠硬了吧？還不是半個時辰就被人轟成了渣？馬德里的城牆，又能比它強多少？
「陛下……要不……我們還是先撤吧？」一個大臣小聲地提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可以先撤到北方的山區，憑藉複雜的地形，和他們周旋……」
「撤？又能撤到哪裡去？」斐迪南二世煩躁地打斷了他，「整個西班牙都快是他們的了！我們還能往哪撤？撤到海里去嗎？」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伊莎貝拉女王，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而又虛弱，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不走。」
「我是卡斯提爾的女王，這裡是我的首都，我的人民還在這裡。」
「我哪裡也不去。」
她緩緩地站起身，環視著下面那些驚慌失措的大臣們。
「傳我的命令。」
「打開城門。」
「我將親自出城，去見一見那些……來自東方的征服者。」
「什麼？！」斐迪南二世和所有的大臣都驚呆了。
「伊莎貝拉！你瘋了嗎？！」斐迪南二世衝到她的面前，抓著她的肩膀吼道，「你要去投降？你忘了你是誰了嗎？你忘了我們剛剛才從摩爾人手裡收復了格拉納達嗎？我們的榮耀呢？」
「榮耀？」伊莎貝拉慘然一笑，她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
「當我們的十萬大軍，被人家用三百人就屠殺殆盡的時候，我們的榮耀，就已經被踩在腳底了。」
「斐迪南，我的丈夫，我們已經輸了。」
「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保全我們的國家，和我們的人民。」
說完，她推開斐迪南，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座她生活了半輩子的宮殿。
她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無比的蕭瑟，和悲壯。
三天後，大明軍隊兵臨馬德里城下。
和他們想像中的激烈抵抗不同，馬德里的城門，是敞開的。
城牆上，沒有一個士兵，只有一面代表著投降的巨大白旗，在風中無力地飄蕩。
王景弘騎在馬上，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心裡有些犯嘀咕。
「將軍，這西班牙人搞什麼鬼？空城計？」他回頭問向身旁的鄭和。
鄭和拿起單筒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城門內外的情況。
他看到，從城門內，延伸出一條長長的，用紅地毯鋪成的道路。在道路的兩旁，站滿了手無寸鐵的馬德里市民。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好奇。
而在道路的盡頭，城門的正下方，一小群穿著華麗服飾的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長裙，頭戴王冠的女子。雖然離得很遠，但依舊能看出她那高貴的氣質。
「看來，是來投降的。」鄭和放下瞭望遠鏡，淡淡地說道。
「投降？」王景弘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這幫西洋蠻子，總算還識相！省了我們一番手腳！」
「傳令下去。」鄭和的表情卻依舊平靜，「全軍保持戰鬥隊形，緩緩入城。讓探子先進去查探，以防有詐。」
「是！」
大軍開始緩緩地向著馬德里城門推進。
那股由兩萬五千人組成的鋼鐵洪流，所帶來的壓迫感，讓城門口那些等待投降的西班牙貴族們，一個個都腿肚子發軟。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那些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火槍，和那些比人還高的巨型火炮時，心中的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他們終於親眼見識到了，這支傳說中的「魔鬼軍隊」，到底有多麼的可怕。
伊莎貝拉女王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她的臉色雖然也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她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權杖，努力地挺直自己的腰杆。
她知道，她現在代表的，是整個西班牙王國的尊嚴。即使是投降，她也不能表現得太過卑微。
很快，大明軍隊的先頭部隊，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為首的，正是鄭和與王景弘。
鄭和翻身下馬，緩步走到伊莎貝拉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在歐洲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女王。
比他想像的要年輕，也更有氣質一些。
「你就是西班牙的女王？」鄭和用生硬的葡萄牙語問道。這是他從俘虜那裡學來的，雖然發音不標準，但足夠對方聽懂。
伊莎貝拉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是卡斯提爾女王，伊莎貝拉一世。」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代表西班牙王國，以及我的人民，向偉大的東方帝國，表示臣服。」
說完，她將手中的黃金權杖，雙手奉上。
這是歐洲中世紀以來，戰敗國向戰勝國投降的最高禮節。意味著將國家的統治權，完全交予對方。
鄭和並沒有去接那根權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臣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你的臣服，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伊莎貝拉愣住了。
她身後的斐迪南二世和一眾大臣們，也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連投降的資格都沒有嗎？
「我不需要你的臣服。」鄭和的聲音，冰冷而又殘酷，「我需要的，是你們的恐懼。」
「我需要的，是讓整個歐羅巴，都記住今天。」
「記住，反抗大明，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說完，他不再看伊莎貝拉，而是轉頭對王景弘下令。
「傳我命令。」
「將西班牙王室所有成員，以及所有在場的貴族，全部逮捕，打入囚車。」
「另外，在馬德里全城，張貼告示。」
鄭和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日起，西班牙王國，不復存在。」
「這片土地上所有的財富，所有的人民，都將成為我大明皇帝陛下的私有財產。」
「所有西班牙人，都將淪為我大明帝國的奴隸。」
「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