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擊敗歐洲
隨著科爾多瓦的命令下達，十字軍陣地右翼的法蘭西重裝騎士們發出了震天的戰吼。
他們是這個時代最高傲，最強大的戰士，是貴族中的貴族。他們胯下的戰馬經過嚴格的訓練，身上也披著厚重的鎧甲。在他們看來，對面的那些只穿著布衣，拿著燒火棍的東方步兵，簡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為了上帝！」
「為了法蘭西！」
「衝鋒！」
五千名重裝騎士組成的鋼鐵洪流開始緩緩啟動，馬蹄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如同擂鼓般的聲音。他們排成一個巨大的楔形陣，鋒利的騎槍斜斜地指向天空，像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仿佛無法承受這股無堅不摧的力量。
對面的大明軍陣里，所有的火槍手都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們雖然經歷過嚴酷的訓練，但面對如此恐怖的騎兵衝鋒，說不緊張是假的。
「都別慌！」王景弘在陣前騎著馬來回奔跑，大聲地鼓舞著士氣，「聽老子的命令！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准開火！把他們放近了打！」
鄭和站在高高的指揮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那股越來越近的鋼鐵洪流。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仿佛那不是五千名足以摧毀任何軍陣的重裝騎士，而只是五千頭沖向屠宰場的豬。
距離，八百米。
騎士們已經進入了小跑階段，整個陣型保持得依舊完美無瑕。
距離，六百米。
騎士們開始全力衝刺，馬蹄聲已經匯成了一片震耳欲聾的雷鳴！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讓一些心理素質稍差的大明新兵臉色都開始發白。
科爾多瓦在後方用望遠鏡看著這一幕，嘴角已經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騎士們輕易地撕開對方那薄弱的防線，然後將那些東方人砍瓜切菜一般屠殺殆盡。
結束了。
他心想。
然而，就在這時。
鄭和手中的令旗猛地向下一揮！
「放！」
命令下達的瞬間，位於大明步兵方陣後方和兩翼的上百門「神威大將軍」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這不是之前炮轟里斯本時那種追求射程的實心彈或者開花彈。
這一次，炮膛里塞滿的是無數的鐵砂、碎石和鋒利的鐵片。
——霰彈。
上百門巨炮同時噴射出死亡的扇面，如同上百把橫掃戰場的巨大掃帚。密集的彈雨瞬間覆蓋了法蘭西騎士衝鋒的整個正面。
「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甚至壓過了騎士們的馬蹄聲。
沖在最前面的幾排法蘭西騎士，幾乎是在一瞬間就人間蒸發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精鋼盔甲，在如此近距離的霰彈攢射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無數的騎士連人帶馬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篩子，瞬間斃命。
後面的騎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給打蒙了，但巨大的慣性讓他們根本停不下來，只能踩著前面同伴的屍體和鮮血繼續往前沖。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第二排！放！」
又是一輪霰彈齊射。
「第三排！放！」
再一輪！
三輪霰彈過後，那片曾經威風凜凜的鋼鐵森林，已經變得稀稀拉拉，到處都是缺口。五千人的衝鋒集群，還沒衝到一半的路程，就已經損失了近三分之一。
科爾多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拿著望遠鏡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妖術？」他喃喃自語。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火炮，可以在這麼遠的距離上，造成如此大面積的毀滅性殺傷。
然而，噩夢還未結束。
當倖存的法蘭西騎士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終於衝進三百米距離時，他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開始屠殺了。
但迎接他們的，是更加密集的死亡。
「神火飛鴉！一窩蜂！給咱家狠狠地打！」
隨著鄭和冰冷的命令，大明軍陣中豎起了數百個奇特的蜂窩狀發射器。
「嗖！嗖！嗖！嗖！嗖！」
尖利的破空聲響起，數萬支拖著長長尾焰的小型火箭，如同蝗蟲過境一般，鋪天蓋地地射向了已經陣型散亂的騎士們。
這些火箭的頂端，綁著小型的火藥包和劇毒的藥劑。它們或許無法穿透騎士們的重甲，但它們能點燃騎士們的披風，能射瞎他們戰馬的眼睛，能在他們身邊不斷地爆炸，製造出巨大的恐慌。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整個戰場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無數的戰馬因為受驚而發狂，將自己的主人掀翻在地。無數的騎士被火焰點燃，在地上發出悽厲的慘叫，痛苦地打滾。還有更多的騎士，在密集的爆炸和亂飛的彈片中，被炸得人仰馬翻。
「不！不！這不可能！」
一名法蘭西公爵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的家族傳承了數百年，他的騎士是整個法蘭西的驕傲。可現在，他們就像一群被戲耍的猴子，在對方那聞所未聞的「煙花」中，被輕易地屠戮。
衝鋒的勢頭已經徹底被打斷。
倖存的騎士們徹底崩潰了，他們扔掉手中的騎槍，調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
然而，他們的身後，是他們自己人組成的步兵方陣。
逃兵沖亂了陣型，督戰隊為了穩住陣線，開始對自己人揮動屠刀。整個十字軍的陣地，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偉大隊長」科爾多瓦臉色慘白，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這不可能！
他的騎士呢？他那無敵的重裝騎士呢？怎麼就……沒了？
連對方的邊都還沒摸到，就這麼沒了？
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單方面的屠殺！
「將軍！將軍！我們怎麼辦？」旁邊的副將焦急地問道。
科爾多瓦猛地回過神來，他看著對面那依舊整齊肅殺，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大明軍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他身後是十萬大軍，是整個歐洲的希望。如果他就這麼退了，那十字軍的士氣將徹底崩潰，這場戰爭也就不用打了。
「穩住陣腳！穩住陣腳！」科爾多-瓦拔出自己的指揮劍，聲嘶力竭地吼道，「西班牙的勇士們！為上帝復仇的時刻到了！」
「全軍突擊！碾碎他們！」
他決定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西班牙大方陣，用最純粹的人海戰術，去淹沒那些東方的魔鬼。
他就不信，對方那點可憐的兵力，能擋住自己數萬步兵的輪番衝擊！
隨著他的命令，西班牙步兵們排著密集的方陣，舉著數米長的長矛和巨大的方盾，開始緩緩地向著大明陣地推進。
他們是這個時代最堅韌的步兵，他們相信，只要能衝到敵人面前，他們的長矛就能刺穿一切。
鄭和冷冷地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
「傳我命令。」
「火槍手上刺刀。」
「準備迎接客人。」
西班牙大方陣，是這個時代歐洲步兵戰術的巔峰之作。
他們以數千人為一個單位，組成一個巨大的、如同刺蝟般的方陣。外圍是手持巨盾和長劍的士兵，負責格擋和近戰。內圈則是密密麻麻的長矛手，他們手中的長矛層層疊疊，向前伸出，形成一道任何騎兵都無法逾越的死亡之牆。
在科爾多瓦的指揮下，三個巨大的西班牙方陣，如同三座移動的城堡，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向著大明陣地緩緩壓了過來。
他們的氣勢，絲毫不比剛才的法蘭西重裝騎士弱。
科爾多瓦的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承認，他小看了東方人的火器。那些會爆炸的「妖術」確實對騎兵有著毀滅性的打擊。但是，對於他這身經百戰，意志如鋼的步兵方陣來說，情況肯定會不一樣。
只要能頂住對方的炮火，只要能衝到陣前，勝利就一定是屬於自己的！
他就不信，對方那些單薄的「燒火棍」，能擊穿他士兵手中厚重的盾牌！
大明軍陣之中。
王景弘看著那三個越來越近的巨大「刺蝟」，心裡也有些打鼓。
「將軍，這些傢伙看起來不好對付啊。」他來到鄭和身邊，小聲說道，「他們的盾牌看起來很厚，我們的火銃能打穿嗎？」
「打不穿盾牌，就打他們的腿，打他們的臉。」鄭和的聲音依舊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戰爭，靠的不僅僅是武器，更是腦子和紀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傳令兵。
「傳令下去。」
「目標敵軍方陣，三段射擊，自由開火！」
「是！」
隨著令旗揮動，大明軍陣的最前排，五千名火槍手同時舉起了手中的火銃。
他們手中的，是經過兵仗局改良過的新式燧發槍。雖然依舊是前裝滑膛，但它的射速和可靠性，已經遠遠超過了歐洲人還在普遍使用的火繩槍。
更重要的是，他們所接受的，是超越了這個時代數百年的隊列射擊戰術。
「預備！」
「瞄準！」
「開火！」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砰！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如同爆豆一般，連成了一片。第一排的五千名士兵在射擊完畢的瞬間，立刻退到最後方，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裝填。而原本在第二排的士兵，則立刻上前一步，舉槍，瞄準，射擊！
然後是第三排！
周而復始，循環不絕！
一道道由鉛彈組成的死亡彈幕，源源不斷地潑灑向正在推進的西班牙方-陣。
沖在最前面的西班牙士兵瞬間就感受到了這股彈雨的威力。
科爾多瓦想的沒錯，大明火銃的鉛彈，確實很難擊穿他們手中用上好木料和鐵皮包裹的巨盾。子彈打在盾牌上，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亂響，然後被無力地彈開。
「頂住！頂住！他們傷不到我們！」西班牙的軍官們大聲地鼓舞著士氣。
士兵們的信心也開始增加，他們舉著盾牌，繼續堅定地向前推進。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雖然盾牌能擋住子彈，但他們的人數，卻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慘叫聲不斷地從方陣中傳來。
大明火槍手們在第一輪試射後，就迅速調整了戰術。他們不再瞄準那些堅固的盾牌，而是開始瞄準盾牌與盾牌之間的縫隙，瞄準那些士兵露在外面的小腿、手臂和頭顱。
西班牙方陣雖然看起來密不透風，但畢竟是由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組成的。人一多，就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協調一致。總有人會因為緊張或者腳下不平而露出破綻。
而這些微小的破綻，在五千支火槍組成的密集彈幕面前，被無限地放大了。
一個西班牙士兵剛想調整一下盾牌的角度，一顆鉛彈就精準地從縫隙中鑽了進來，射穿了他的喉嚨。他捂著脖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倒了下去。
他倒下的瞬間，他身後的長矛手就暴露了出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數顆子彈就同時擊中了他的胸口和面門。
一個缺口出現了。
然後，這個缺口就像瘟疫一樣，開始向整個方陣蔓延。
越來越多的士兵倒下，方陣變得越來越稀疏。後面的士兵不得不踏著前面同伴的屍體前進，陣型開始出現混亂。
「怎麼會這樣？」科爾多瓦在後方看得目瞪口呆。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對方的「燒火棍」能射得這麼快，這麼准？
在他的認知里，火槍是一種裝填極其緩慢，精準度極差的武器。通常是打一輪，然後就需要長矛兵上前肉搏了。
可對面的東方人，他們的槍聲就沒停過！
那根本不是火槍，那是某種可以連續噴射死亡的魔鬼機器！
「快！衝上去！衝上去跟他們肉搏！」科爾多瓦急得滿頭大汗，他知道，再這樣被動挨打下去，他的步兵方陣遲早會像剛才的騎士一樣，在衝到敵人面前之前就崩潰掉。
得到了命令的西班牙士兵們，開始不顧一切地加速。
他們扔掉了笨重的盾牌，挺著長矛，發出了最後的怒吼，向著大明陣地發起了衝鋒。
然而，他們很快就迎來了第二個噩夢。
鄭和為了對付重裝騎士而下令挖掘的壕溝和陷馬坑，此刻成了這些步兵的催命符。
無數的士兵在衝鋒的途中，一腳踩空，掉進了那些深不見底的陷阱里。陷阱的底部，插滿了削尖了的竹子和鐵刺。掉下去的人，瞬間就被串成了糖葫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後面的人來不及停步，又被推了下去。
一時間，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整個西班牙的衝鋒陣線，被這些看似不起眼的陷阱，撕扯得七零八落。
而大明軍陣的槍聲，從始至終，就沒有停過一秒。
科爾多瓦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地攥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敗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敗了。
他最引以為傲的重裝騎士，沒了。
他最堅不可摧的步兵方-陣，也沒了。
他甚至連對方的陣地都還沒摸到，他的十萬大軍，就已經傷亡過半，士氣崩潰。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跟一群什麼樣的人在打仗？
神？還是魔鬼？
「將軍……我們撤吧……」副將的聲音帶著哭腔，「再不撤，就全完了……」
撤？
科爾多瓦慘笑了一聲。
現在還撤得了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自己那龐大的軍陣，此刻已經徹底亂了套。逃兵和督戰隊混戰在一起，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而就在這時，對面那一直沉寂著的大明軍陣中，響起了嘹亮的號角聲。
鄭和看著已經徹底崩潰的十字軍，緩緩地拔出了自己的指揮刀。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用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全軍出擊。」
「一個不留。」
隨著鄭和一聲令下，大明軍陣那整齊的橫隊瞬間發生了變化。
士兵們以營為單位，迅速組成了一個個小型的攻擊方陣。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仿佛一台精密機器上的零件。
「殺！」
隨著軍官們拔刀怒吼，一萬五千名大明士兵挺著上了刺刀的火槍，向著已經徹底崩潰的十字軍發起了反衝鋒。
他們的腳步沉穩而有力，他們的眼神冰冷而決絕。
在他們的身後，那上百門巨炮也停止了發射霰彈，開始裝填實心彈，對十字軍後方那些還在試圖集結的部隊，進行精準的點名。
「轟！」
一顆炮彈呼嘯而過，精準地砸進了德意志傭兵的方陣里，瞬間犁出了一道血肉胡同。
「轟！」
又一顆炮彈，將一群正在逃跑的義大利僱傭兵炸上了天。
整個戰場，徹底變成了一面倒的屠宰場。
「偉大隊長」科爾多瓦看著那片如同紅色潮水般湧來的大明軍隊，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將軍！快走！我們護送您殺出去！」幾個忠心耿耿的親衛圍了上來，焦急地說道。
「走？」科爾多瓦慘然一笑，搖了搖頭，「還能走到哪裡去？」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混亂的營地，到處都是哭喊著四散奔逃的士兵，到處都是被點燃的帳篷和糧草。
他一生征戰無數，從未打過如此窩囊的敗仗。
他甚至還沒搞清楚敵人是怎麼打敗自己的。
「妖術……一定是妖術……」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除了這個解釋，他實在想不出任何別的理由。凡人的軍隊，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毀天滅地的力量？
「將軍！」親衛們急得快要哭了。
就在這時，一支大明的小股部隊已經衝到了他們附近。
為首的一名大明將領，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手持一把關刀，威風凜凜。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簇擁著的，穿著華麗盔甲的科爾多瓦。
「那個穿得跟個花孔雀一樣的，肯定是個大官！」王景弘大笑一聲，一指科爾多瓦，「弟兄們，給老子活捉他！鄭大人有令，捉個大官，官升三級，賞銀千兩！」
「嗷！」
聽到有重賞，他身後的士兵們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就沖了過去。
科爾多瓦的親衛們雖然忠勇，但他們只有區區幾十人，如何能抵擋住數百名如狼似虎的大明士兵？
更何況，這些大明士兵的戰鬥方式，他們也完全看不懂。
他們不和你拼劍術，也不和你玩力量。他們三五人一組，互相配合。一個人用上了刺刀的火槍格擋，另外幾個人就從各種刁鑽的角度捅過來。
那刺刀，比他們的長劍還要長，還要鋒利。
一個照面，科爾多瓦的親衛就被捅倒了一大半。
王景弘策馬衝到近前，手中的關刀一揮，直接將一名還在負隅頑抗的親衛騎士連人帶甲劈成了兩半。
鮮血濺了科爾多瓦一臉。
這位「偉大隊長」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徹底放棄了抵抗。
王景弘跳下馬，走到他面前，用生硬的葡萄牙語問道：「你，就是那個什麼『偉大隊長』？」
科爾多瓦面如死灰，點了點頭。
「很好。」王景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們鄭大人有請。」
說罷，他也不管科爾多瓦聽不聽得懂，直接一揮手，幾個士兵就衝上來，七手八腳地將這位歐洲最負盛名的將領捆了個結結實實，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
一個時辰後，戰鬥徹底結束。
十萬十字軍，除了少數幸運兒逃進了山里，其餘的不是戰死，就是被俘。
整個裡斯本城外的平原，都鋪滿了一層厚厚的屍體。鮮血匯成了小溪，在地上緩緩地流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令人作嘔。
大明軍隊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收攏俘虜，救治傷員。
他們的傷亡，微乎其微。
除了少數幾個在最後追擊戰中，因為沖得太猛而被敵人臨死反撲殺死的倒霉蛋之外，整場戰役下來，他們的陣亡人數，不超過三百人。
用三百人的代價，全殲了十萬大軍。
這是一場足以載入人類戰爭史的，前所未有的輝煌勝利。
鄭和站在指揮台上，看著眼前這片屍山血海的景象，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完成了陛下的任務而已。
「大人。」王景弘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身後還押著被五花大綁的科爾多瓦，「幸不辱命，把這個什麼『偉大隊長』給您抓來了。」
鄭和這才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失魂落魄的歐洲名將。
他緩步走下指揮台，來到科爾多瓦的面前。
科爾多瓦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恐懼、敬畏和不解的複雜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東方人。
他身材並不高大，穿著一身看起來很普通的黑色長袍，鬚髮皆白，看起來就像一個尋常的老人。
可是，就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老人，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就將他引以為傲的十萬大軍，送進了地獄。
「你……你到底是誰？」科爾多瓦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你用的……到底是什麼妖術？」
他們是這個時代最高傲，最強大的戰士，是貴族中的貴族。他們胯下的戰馬經過嚴格的訓練，身上也披著厚重的鎧甲。在他們看來，對面的那些只穿著布衣，拿著燒火棍的東方步兵，簡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為了上帝！」
「為了法蘭西！」
「衝鋒！」
五千名重裝騎士組成的鋼鐵洪流開始緩緩啟動，馬蹄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如同擂鼓般的聲音。他們排成一個巨大的楔形陣，鋒利的騎槍斜斜地指向天空，像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仿佛無法承受這股無堅不摧的力量。
對面的大明軍陣里，所有的火槍手都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們雖然經歷過嚴酷的訓練，但面對如此恐怖的騎兵衝鋒，說不緊張是假的。
「都別慌！」王景弘在陣前騎著馬來回奔跑，大聲地鼓舞著士氣，「聽老子的命令！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准開火！把他們放近了打！」
鄭和站在高高的指揮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那股越來越近的鋼鐵洪流。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仿佛那不是五千名足以摧毀任何軍陣的重裝騎士，而只是五千頭沖向屠宰場的豬。
距離，八百米。
騎士們已經進入了小跑階段，整個陣型保持得依舊完美無瑕。
距離，六百米。
騎士們開始全力衝刺，馬蹄聲已經匯成了一片震耳欲聾的雷鳴！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讓一些心理素質稍差的大明新兵臉色都開始發白。
科爾多瓦在後方用望遠鏡看著這一幕，嘴角已經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騎士們輕易地撕開對方那薄弱的防線，然後將那些東方人砍瓜切菜一般屠殺殆盡。
結束了。
他心想。
然而，就在這時。
鄭和手中的令旗猛地向下一揮！
「放！」
命令下達的瞬間，位於大明步兵方陣後方和兩翼的上百門「神威大將軍」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這不是之前炮轟里斯本時那種追求射程的實心彈或者開花彈。
這一次，炮膛里塞滿的是無數的鐵砂、碎石和鋒利的鐵片。
——霰彈。
上百門巨炮同時噴射出死亡的扇面，如同上百把橫掃戰場的巨大掃帚。密集的彈雨瞬間覆蓋了法蘭西騎士衝鋒的整個正面。
「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甚至壓過了騎士們的馬蹄聲。
沖在最前面的幾排法蘭西騎士，幾乎是在一瞬間就人間蒸發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精鋼盔甲，在如此近距離的霰彈攢射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無數的騎士連人帶馬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篩子，瞬間斃命。
後面的騎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給打蒙了，但巨大的慣性讓他們根本停不下來，只能踩著前面同伴的屍體和鮮血繼續往前沖。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第二排！放！」
又是一輪霰彈齊射。
「第三排！放！」
再一輪！
三輪霰彈過後，那片曾經威風凜凜的鋼鐵森林，已經變得稀稀拉拉，到處都是缺口。五千人的衝鋒集群，還沒衝到一半的路程，就已經損失了近三分之一。
科爾多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拿著望遠鏡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妖術？」他喃喃自語。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火炮，可以在這麼遠的距離上，造成如此大面積的毀滅性殺傷。
然而，噩夢還未結束。
當倖存的法蘭西騎士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終於衝進三百米距離時，他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開始屠殺了。
但迎接他們的，是更加密集的死亡。
「神火飛鴉！一窩蜂！給咱家狠狠地打！」
隨著鄭和冰冷的命令，大明軍陣中豎起了數百個奇特的蜂窩狀發射器。
「嗖！嗖！嗖！嗖！嗖！」
尖利的破空聲響起，數萬支拖著長長尾焰的小型火箭，如同蝗蟲過境一般，鋪天蓋地地射向了已經陣型散亂的騎士們。
這些火箭的頂端，綁著小型的火藥包和劇毒的藥劑。它們或許無法穿透騎士們的重甲，但它們能點燃騎士們的披風，能射瞎他們戰馬的眼睛，能在他們身邊不斷地爆炸，製造出巨大的恐慌。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整個戰場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無數的戰馬因為受驚而發狂，將自己的主人掀翻在地。無數的騎士被火焰點燃，在地上發出悽厲的慘叫，痛苦地打滾。還有更多的騎士，在密集的爆炸和亂飛的彈片中，被炸得人仰馬翻。
「不！不！這不可能！」
一名法蘭西公爵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的家族傳承了數百年，他的騎士是整個法蘭西的驕傲。可現在，他們就像一群被戲耍的猴子，在對方那聞所未聞的「煙花」中，被輕易地屠戮。
衝鋒的勢頭已經徹底被打斷。
倖存的騎士們徹底崩潰了，他們扔掉手中的騎槍，調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
然而，他們的身後，是他們自己人組成的步兵方陣。
逃兵沖亂了陣型，督戰隊為了穩住陣線，開始對自己人揮動屠刀。整個十字軍的陣地，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偉大隊長」科爾多瓦臉色慘白，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這不可能！
他的騎士呢？他那無敵的重裝騎士呢？怎麼就……沒了？
連對方的邊都還沒摸到，就這麼沒了？
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單方面的屠殺！
「將軍！將軍！我們怎麼辦？」旁邊的副將焦急地問道。
科爾多瓦猛地回過神來，他看著對面那依舊整齊肅殺，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大明軍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他身後是十萬大軍，是整個歐洲的希望。如果他就這麼退了，那十字軍的士氣將徹底崩潰，這場戰爭也就不用打了。
「穩住陣腳！穩住陣腳！」科爾多-瓦拔出自己的指揮劍，聲嘶力竭地吼道，「西班牙的勇士們！為上帝復仇的時刻到了！」
「全軍突擊！碾碎他們！」
他決定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西班牙大方陣，用最純粹的人海戰術，去淹沒那些東方的魔鬼。
他就不信，對方那點可憐的兵力，能擋住自己數萬步兵的輪番衝擊！
隨著他的命令，西班牙步兵們排著密集的方陣，舉著數米長的長矛和巨大的方盾，開始緩緩地向著大明陣地推進。
他們是這個時代最堅韌的步兵，他們相信，只要能衝到敵人面前，他們的長矛就能刺穿一切。
鄭和冷冷地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
「傳我命令。」
「火槍手上刺刀。」
「準備迎接客人。」
西班牙大方陣，是這個時代歐洲步兵戰術的巔峰之作。
他們以數千人為一個單位，組成一個巨大的、如同刺蝟般的方陣。外圍是手持巨盾和長劍的士兵，負責格擋和近戰。內圈則是密密麻麻的長矛手，他們手中的長矛層層疊疊，向前伸出，形成一道任何騎兵都無法逾越的死亡之牆。
在科爾多瓦的指揮下，三個巨大的西班牙方陣，如同三座移動的城堡，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向著大明陣地緩緩壓了過來。
他們的氣勢，絲毫不比剛才的法蘭西重裝騎士弱。
科爾多瓦的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承認，他小看了東方人的火器。那些會爆炸的「妖術」確實對騎兵有著毀滅性的打擊。但是，對於他這身經百戰，意志如鋼的步兵方陣來說，情況肯定會不一樣。
只要能頂住對方的炮火，只要能衝到陣前，勝利就一定是屬於自己的！
他就不信，對方那些單薄的「燒火棍」，能擊穿他士兵手中厚重的盾牌！
大明軍陣之中。
王景弘看著那三個越來越近的巨大「刺蝟」，心裡也有些打鼓。
「將軍，這些傢伙看起來不好對付啊。」他來到鄭和身邊，小聲說道，「他們的盾牌看起來很厚，我們的火銃能打穿嗎？」
「打不穿盾牌，就打他們的腿，打他們的臉。」鄭和的聲音依舊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戰爭，靠的不僅僅是武器，更是腦子和紀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傳令兵。
「傳令下去。」
「目標敵軍方陣，三段射擊，自由開火！」
「是！」
隨著令旗揮動，大明軍陣的最前排，五千名火槍手同時舉起了手中的火銃。
他們手中的，是經過兵仗局改良過的新式燧發槍。雖然依舊是前裝滑膛，但它的射速和可靠性，已經遠遠超過了歐洲人還在普遍使用的火繩槍。
更重要的是，他們所接受的，是超越了這個時代數百年的隊列射擊戰術。
「預備！」
「瞄準！」
「開火！」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砰！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如同爆豆一般，連成了一片。第一排的五千名士兵在射擊完畢的瞬間，立刻退到最後方，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裝填。而原本在第二排的士兵，則立刻上前一步，舉槍，瞄準，射擊！
然後是第三排！
周而復始，循環不絕！
一道道由鉛彈組成的死亡彈幕，源源不斷地潑灑向正在推進的西班牙方-陣。
沖在最前面的西班牙士兵瞬間就感受到了這股彈雨的威力。
科爾多瓦想的沒錯，大明火銃的鉛彈，確實很難擊穿他們手中用上好木料和鐵皮包裹的巨盾。子彈打在盾牌上，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亂響，然後被無力地彈開。
「頂住！頂住！他們傷不到我們！」西班牙的軍官們大聲地鼓舞著士氣。
士兵們的信心也開始增加，他們舉著盾牌，繼續堅定地向前推進。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雖然盾牌能擋住子彈，但他們的人數，卻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慘叫聲不斷地從方陣中傳來。
大明火槍手們在第一輪試射後，就迅速調整了戰術。他們不再瞄準那些堅固的盾牌，而是開始瞄準盾牌與盾牌之間的縫隙，瞄準那些士兵露在外面的小腿、手臂和頭顱。
西班牙方陣雖然看起來密不透風，但畢竟是由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組成的。人一多，就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協調一致。總有人會因為緊張或者腳下不平而露出破綻。
而這些微小的破綻，在五千支火槍組成的密集彈幕面前，被無限地放大了。
一個西班牙士兵剛想調整一下盾牌的角度，一顆鉛彈就精準地從縫隙中鑽了進來，射穿了他的喉嚨。他捂著脖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倒了下去。
他倒下的瞬間，他身後的長矛手就暴露了出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數顆子彈就同時擊中了他的胸口和面門。
一個缺口出現了。
然後，這個缺口就像瘟疫一樣，開始向整個方陣蔓延。
越來越多的士兵倒下，方陣變得越來越稀疏。後面的士兵不得不踏著前面同伴的屍體前進，陣型開始出現混亂。
「怎麼會這樣？」科爾多瓦在後方看得目瞪口呆。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對方的「燒火棍」能射得這麼快，這麼准？
在他的認知里，火槍是一種裝填極其緩慢，精準度極差的武器。通常是打一輪，然後就需要長矛兵上前肉搏了。
可對面的東方人，他們的槍聲就沒停過！
那根本不是火槍，那是某種可以連續噴射死亡的魔鬼機器！
「快！衝上去！衝上去跟他們肉搏！」科爾多瓦急得滿頭大汗，他知道，再這樣被動挨打下去，他的步兵方陣遲早會像剛才的騎士一樣，在衝到敵人面前之前就崩潰掉。
得到了命令的西班牙士兵們，開始不顧一切地加速。
他們扔掉了笨重的盾牌，挺著長矛，發出了最後的怒吼，向著大明陣地發起了衝鋒。
然而，他們很快就迎來了第二個噩夢。
鄭和為了對付重裝騎士而下令挖掘的壕溝和陷馬坑，此刻成了這些步兵的催命符。
無數的士兵在衝鋒的途中，一腳踩空，掉進了那些深不見底的陷阱里。陷阱的底部，插滿了削尖了的竹子和鐵刺。掉下去的人，瞬間就被串成了糖葫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後面的人來不及停步，又被推了下去。
一時間，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整個西班牙的衝鋒陣線，被這些看似不起眼的陷阱，撕扯得七零八落。
而大明軍陣的槍聲，從始至終，就沒有停過一秒。
科爾多瓦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地攥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敗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敗了。
他最引以為傲的重裝騎士，沒了。
他最堅不可摧的步兵方-陣，也沒了。
他甚至連對方的陣地都還沒摸到，他的十萬大軍，就已經傷亡過半，士氣崩潰。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跟一群什麼樣的人在打仗？
神？還是魔鬼？
「將軍……我們撤吧……」副將的聲音帶著哭腔，「再不撤，就全完了……」
撤？
科爾多瓦慘笑了一聲。
現在還撤得了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自己那龐大的軍陣，此刻已經徹底亂了套。逃兵和督戰隊混戰在一起，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而就在這時，對面那一直沉寂著的大明軍陣中，響起了嘹亮的號角聲。
鄭和看著已經徹底崩潰的十字軍，緩緩地拔出了自己的指揮刀。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用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全軍出擊。」
「一個不留。」
隨著鄭和一聲令下，大明軍陣那整齊的橫隊瞬間發生了變化。
士兵們以營為單位，迅速組成了一個個小型的攻擊方陣。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仿佛一台精密機器上的零件。
「殺！」
隨著軍官們拔刀怒吼，一萬五千名大明士兵挺著上了刺刀的火槍，向著已經徹底崩潰的十字軍發起了反衝鋒。
他們的腳步沉穩而有力，他們的眼神冰冷而決絕。
在他們的身後，那上百門巨炮也停止了發射霰彈，開始裝填實心彈，對十字軍後方那些還在試圖集結的部隊，進行精準的點名。
「轟！」
一顆炮彈呼嘯而過，精準地砸進了德意志傭兵的方陣里，瞬間犁出了一道血肉胡同。
「轟！」
又一顆炮彈，將一群正在逃跑的義大利僱傭兵炸上了天。
整個戰場，徹底變成了一面倒的屠宰場。
「偉大隊長」科爾多瓦看著那片如同紅色潮水般湧來的大明軍隊，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將軍！快走！我們護送您殺出去！」幾個忠心耿耿的親衛圍了上來，焦急地說道。
「走？」科爾多瓦慘然一笑，搖了搖頭，「還能走到哪裡去？」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混亂的營地，到處都是哭喊著四散奔逃的士兵，到處都是被點燃的帳篷和糧草。
他一生征戰無數，從未打過如此窩囊的敗仗。
他甚至還沒搞清楚敵人是怎麼打敗自己的。
「妖術……一定是妖術……」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除了這個解釋，他實在想不出任何別的理由。凡人的軍隊，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毀天滅地的力量？
「將軍！」親衛們急得快要哭了。
就在這時，一支大明的小股部隊已經衝到了他們附近。
為首的一名大明將領，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手持一把關刀，威風凜凜。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簇擁著的，穿著華麗盔甲的科爾多瓦。
「那個穿得跟個花孔雀一樣的，肯定是個大官！」王景弘大笑一聲，一指科爾多瓦，「弟兄們，給老子活捉他！鄭大人有令，捉個大官，官升三級，賞銀千兩！」
「嗷！」
聽到有重賞，他身後的士兵們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就沖了過去。
科爾多瓦的親衛們雖然忠勇，但他們只有區區幾十人，如何能抵擋住數百名如狼似虎的大明士兵？
更何況，這些大明士兵的戰鬥方式，他們也完全看不懂。
他們不和你拼劍術，也不和你玩力量。他們三五人一組，互相配合。一個人用上了刺刀的火槍格擋，另外幾個人就從各種刁鑽的角度捅過來。
那刺刀，比他們的長劍還要長，還要鋒利。
一個照面，科爾多瓦的親衛就被捅倒了一大半。
王景弘策馬衝到近前，手中的關刀一揮，直接將一名還在負隅頑抗的親衛騎士連人帶甲劈成了兩半。
鮮血濺了科爾多瓦一臉。
這位「偉大隊長」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徹底放棄了抵抗。
王景弘跳下馬，走到他面前，用生硬的葡萄牙語問道：「你，就是那個什麼『偉大隊長』？」
科爾多瓦面如死灰，點了點頭。
「很好。」王景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們鄭大人有請。」
說罷，他也不管科爾多瓦聽不聽得懂，直接一揮手，幾個士兵就衝上來，七手八腳地將這位歐洲最負盛名的將領捆了個結結實實，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
一個時辰後，戰鬥徹底結束。
十萬十字軍，除了少數幸運兒逃進了山里，其餘的不是戰死，就是被俘。
整個裡斯本城外的平原，都鋪滿了一層厚厚的屍體。鮮血匯成了小溪，在地上緩緩地流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令人作嘔。
大明軍隊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收攏俘虜，救治傷員。
他們的傷亡，微乎其微。
除了少數幾個在最後追擊戰中，因為沖得太猛而被敵人臨死反撲殺死的倒霉蛋之外，整場戰役下來，他們的陣亡人數，不超過三百人。
用三百人的代價，全殲了十萬大軍。
這是一場足以載入人類戰爭史的，前所未有的輝煌勝利。
鄭和站在指揮台上，看著眼前這片屍山血海的景象，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完成了陛下的任務而已。
「大人。」王景弘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身後還押著被五花大綁的科爾多瓦，「幸不辱命，把這個什麼『偉大隊長』給您抓來了。」
鄭和這才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失魂落魄的歐洲名將。
他緩步走下指揮台，來到科爾多瓦的面前。
科爾多瓦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恐懼、敬畏和不解的複雜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東方人。
他身材並不高大，穿著一身看起來很普通的黑色長袍，鬚髮皆白，看起來就像一個尋常的老人。
可是，就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老人，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就將他引以為傲的十萬大軍，送進了地獄。
「你……你到底是誰？」科爾多瓦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你用的……到底是什麼妖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