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劍道盡頭,唯有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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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劍,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仇恨。

  也沒有了,最初的,孤高和完美。

  這一劍,只剩下,一種,東西。

  「舍」。

  捨棄了,生命。

  捨棄了,榮耀。

  捨棄了,一切。

  只為了,斬出這,回歸了,劍道本源的,至誠一劍!

  這是,葉孤城,一生中,最強,也最,絢爛的,一劍!

  而在,他出劍的,同一瞬間。

  西門吹雪,也,出劍了。

  他的劍,很簡單。

  沒有,華麗的劍光。

  沒有,驚天的氣勢。

  只有,一道,快到,極致的,黑線。

  那黑線,仿佛,撕裂了,空間。

  無視了,距離。

  後發,而先至。

  直接,出現在了,朱栢的,咽喉之前。

  他的劍,也只有,一種,東西。

  「殺」。

  純粹的,極致的,不帶絲毫感情的,殺意!

  一白,一黑。

  一靜,一動。

  一主絢爛,一主寂滅。

  兩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達到了,劍道極致的劍光,從兩個,完全不同的角度,以一種,天衣無縫的配合,同時,攻向了,朱栢的,要害!

  眉心,與,咽喉!

  這是,必殺的,一擊!

  這是,兩位劍道神話,燃燒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所斬出的,巔峰合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無法想像,這世間,有誰,能夠,接下,這樣的一擊。

  然而。

  朱栢,只是,做了一個,很簡單的,動作。

  他,抬起了,右手。

  然後,對著,那道,襲向他眉心的,白色劍光,屈指,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悅耳的,如同,玉磬被敲響的聲音。

  葉孤城那,捨棄了一切的,至誠之劍,就這麼,停住了。

  然後,寸寸,崩裂。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光屑。

  緊接著。

  朱栢的左手,也抬了起來。

  他,甚至,都沒有用手指。

  只是,張開了,手掌。

  然後,對著那道,襲向他咽喉的,黑色劍線,輕輕,一握。

  「嗡——」

  西門吹雪那,純粹的,殺伐之劍,就這麼,被,朱栢,空手,握在了,掌心。

  那柄,無堅不摧的,神兵利器,在他的掌中,瘋狂地,顫抖,悲鳴。

  卻,無法,再前進,一絲一毫。

  更無法,傷到,他那,看似,血肉之軀的,手掌,分毫。

  朱栢,就這麼,一手彈碎了,葉孤城的劍。

  一手握住了,西門吹雪的劍。

  他站在,奉天殿之巔。

  站在,那,漫天飛舞的,光屑之中。

  黑色的袞服,隨風,獵獵作響。

  月光下,他,宛如,真正的,神明。

  「這就是,你們的,劍道?」

  朱栢看著,眼前,兩個,已經,完全,呆滯的,絕世劍客,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淡淡的,失望。

  「太弱了。」

  太弱了。

  當這兩個字,從朱栢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

  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聲音。

  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這兩個,站在劍道之巔,俯瞰了,整個江湖幾十年的,神話人物,此刻,就像是,兩個,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木偶。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空白。

  弱?

  他們,弱嗎?

  他們剛才那一擊,是他們,燃燒了自己,所有精氣神,斬出的,最巔峰的一擊!

  是他們,對自己一生劍道的,最終詮釋!

  他們自信,那一擊,就算是,真正的,陸地神仙,在此,也要,退避三舍!

  可是,在眼前這個,年輕的帝王面前,卻被,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手,彈碎。

  一手,握住。

  然後,得到了一個,輕飄飄的,評價。

  太弱了。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對於,低等生物的,蔑視。

  「不……不可能……」

  葉孤城的嘴唇,在顫抖。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一生,所追求的,完美的,天道之劍,在對方的眼中,竟然,不值一提?

  「你的劍,求的是『天』。」

  朱栢,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開口。

  「你妄圖,用人間的劍,去模仿,那天道之劍。追求,那所謂的,完美,和,無瑕。」

  「想法,很好。」

  「但,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朱栢看著他,眼神,帶著一絲,憐憫。

  「你,可見過,真正的,天?」

  葉孤-城,愣住了。

  「天,是什麼?」

  朱栢緩緩地,抬起手,指向了,天空。

  「天,是風,是雨,是雷,是電。」

  「天,是,日升月落,是,四季輪轉。」

  「天,更是,主宰這萬物生殺,制定這世間規則的,無上意志!」

  「天,從來,就不是,完美的。」

  「天,是,霸道!」

  「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朱栢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一字一句,都,狠狠地,敲擊在,葉孤-城的心上。

  「你,連天,是什麼,都不知道。」

  「又,如何,能練出,真正的,天道之劍?」

  「你那所謂的『天外飛仙』,不過是,你臆想出來的,空中樓閣罷了。」

  「華麗,而,虛假。」

  「一碰,就碎。」

  噗!

  葉孤城,再次,噴出了一口血。

  他感覺,自己,一生建立起來的,信仰,和,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摧毀了。

  原來,自己,錯了。

  從一開始,就,大錯特錯。

  朱栢,沒有再理會,這個,已經,心神崩潰的,失敗者。

  他的目光,轉向了,西門吹雪。

  這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冷靜的,劍客。

  此刻,他的臉上,也,充滿了,迷茫。

  「你的劍,求的是『誠』。」

  朱栢看著他,緩緩說道。

  「誠於劍,誠於心。」

  「你將自己,當成了,劍的奴僕。將殺人,當成了,你唯一的,道。」

  「所以,你的劍,很純粹。」

  「純粹到,鋒利。」

  「但是……」

  朱栢握著西門吹雪劍刃的手,微微,用力。

  「咔……咔嚓……」

  那柄,陪伴了西門吹雪半生,飲過,無數高手鮮血的,絕世神兵,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從朱栢的手掌處,開始,蔓延。

  西門吹雪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也錯了。」


  朱栢的聲音,冰冷,而,無情。

  「劍,是,死物。」

  「而人,是,活的。」

  「你,一個活生生的人,卻,甘願,去做,一件死物的,奴隸。」

  「你不覺得,很可悲嗎?」

  「劍,是什麼?」

  朱栢的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無匹的,金光。

  「劍,是,兵器!」

  「是,兇器!」

  「是,權力的,延伸!」

  「是,朕,用來,丈量江山,統御萬民的,工具!」

  「朕,讓它殺人,它,才能殺人!」

  「朕,讓它斷,它,就必須,斷!」

  話音,落下的瞬間。

  朱栢的手,猛地,一握!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西門吹雪那柄,由天外寒鐵,鍛造而成的,神兵利器,就這麼,在朱栢的掌心,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團,廢鐵!

  然後,化作了,無數,黑色的,粉末。

  從他的,指縫間,灑落。

  西門吹雪,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又看了看,朱栢那,毫髮無損的,手掌。

  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他的劍……斷了。

  他那,視若生命的,劍……

  就這麼,沒了?

  「現在,你明白了-嗎?」

  朱--栢,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已經,徹底,失去了,靈魂的,劍客。

  「你們的劍道,在朕的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因為,你們,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

  「而朕……」

  朱栢,緩緩地,張開了,雙臂。

  仿佛,要擁抱,這整個,天地。

  「朕,是天子!」

  「朕,就是,天!」

  「在這片,朕的,天空之下。」

  「朕的意志,就是,唯一的,規則!」

  轟隆!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百倍,千倍的,皇道威壓,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

  那威壓,不再,僅僅是,氣勢上的,壓迫。

  而是,一種,實質性的,力量!

  整個紫禁城的上空,風雲變色!

  那輪,皎潔的,明月,在這一刻,都,黯然失色。

  無數,金色的,龍形氣流,在朱栢的身後,匯聚,盤旋,發出,震懾九霄的,咆哮!

  這一刻。

  所有,在紫禁城內外,觀戰的,江湖人士。

  無論是,武當的張三丰,還是,少林的方丈。

  無論是,鎮魔司的,李長青,還是,西廠的,雨化田。

  所有的人,都,再也,支撐不住。

  「撲通!」

  「撲通!撲通!」

  成片成片的,人影,跪倒在地。

  他們,不是,被嚇跪的。

  而是,被那股,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威壓,給,硬生生地,壓跪的!

  他們的身體,在顫抖。

  他們的靈魂,在,戰慄。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奉天殿之巔,如同,創世神魔一般的,年輕帝王。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神!

  這,才是,真正的,神!

  凡人,不可,直視!

  凡人,不可,揣度!

  凡人,只配,跪伏,與,朝拜!

  奉天殿之巔,朱栢宛如天神,俯瞰著腳下的一切。


  他的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葉孤城和西門吹雪,沒有半分波瀾。

  這兩個曾經被江湖人奉為神話的劍客,此刻在他眼中,與那些匍匐在宮牆下的普通高手,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螻蟻。

  「朕,再問你們一次。」

  朱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你們的劍,是用來做什麼的?」

  葉孤城趴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那被廢掉的經脈,在皇道龍氣的壓迫下,傳來陣陣鑽心的劇痛。

  但,比身體的痛苦更甚的,是精神上的崩潰。

  他一生所追求的,所信仰的,所驕傲的一切,都在今晚,被眼前這個男人,無情地碾碎,撕裂。

  天道之劍?

  完美無瑕?

  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笑話。

  他連天是什麼都不知道,又談何論劍?

  他的劍心,已經碎了。

  徹底地碎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

  他的眼中,一片死灰。

  生機,正在從他的身上,飛速流逝。

  一個劍客,一旦失去了劍心,那他,也就死了。

  朱栢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西門吹雪的身上。

  相比於葉孤城的徹底崩潰,西門吹雪,雖然同樣跪在地上,身體同樣在顫抖,但他的腰杆,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複雜的神情。

  有震撼,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般的,狂熱和明悟。

  他看著朱栢,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我……明白了。」

  西門吹雪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卻,異常清晰。

  「劍,是工具。」

  「是守護的,工具。」

  「我的劍,以前,錯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直視著朱栢那雙,如同包含了星辰大海的,深邃眼眸。

  「請陛下,教我。」

  「如何,用劍。」

  他的話,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大吃一驚。

  西門吹雪!

  那個,高傲到,骨子裡的,西門吹雪!

  那個,將劍,看得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西門吹雪!

  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竟然,在向皇帝,請教,劍道?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朱栢看著西門吹雪,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許。

  「孺子可教。」

  他點了點頭。

  「你想學?」

  「朕,可以教你。」

  朱栢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從他的指尖,射出,沒入了,西門吹雪的,眉心。

  西門吹雪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腦海中,瞬間,湧入了,一股,龐大到,無法想像的,信息洪流。

  那不是,任何一種,具體的,劍法招式。

  而是一種,對於「劍」的,全新的,理解。

  一種,從,皇權,江山,社稷,蒼生的角度,去理解的,「帝王之劍」的,道!

  守護之劍。

  殺伐之劍。

  權柄之劍。

  原來……劍,可以,是這樣的。

  原來……這,才是,劍道的,盡頭。

  西門吹雪,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從他那,冰封的眼角,緩緩,滑落。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流淚。

  不是,因為,悲傷。

  而是,因為,朝聞道,夕死可矣的,喜悅,和,通透。

  「多謝……陛下……」

  他低下了,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頭顱。

  心悅誠服。

  朱栢收回手指,沒有再看他。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只知殺人的劍客西門吹雪。

  但,大明朝,多了一柄,可以為他所用的,最鋒利的,劍。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已經,氣息奄奄的,葉孤城身上。

  這個,曾經的,白雲城主,此刻,就像是,一條,離了水的魚。

  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葉孤城。」

  朱栢淡淡地開口。

  「朕,可以,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葉孤城,那已經,開始渙散的瞳孔,微微,動了一下。

  他,看向朱栢。

  「朕,可以,治好你的傷。」

  「甚至,可以,讓你,比以前,更強。」

  「朕,也可以,讓你,親手,去殺了那個,欺騙你,利用你,將你,當成棋子的,南王世子。」

  「朕,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朱栢的聲音,帶著一種,魔鬼般的,誘惑。

  「跪下。」

  「向朕,宣誓效忠。」

  「從今往後,做,朕的,一條狗。」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他們,看著葉孤城。

  想知道,這個,曾經,那麼驕傲的男人,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報仇,而,捨棄,最後的尊嚴?

  還是,選擇,像一個劍客一樣,有尊嚴地,死去?

  葉孤城,看著朱栢。

  他的眼神,變幻不定。

  掙扎,痛苦,仇恨,屈辱……

  無數的情緒,在他的眼中,交織。

  許久。

  許久。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淒涼。

  「呵呵……呵呵呵……」

  「狗?」

  「我,葉孤城……」

  「生,是,白雲城主。」

  「死,亦是,南海劍仙。」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緩緩地,舉起了,手中那柄,已經,斷裂的,殘劍。

  然後,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葉孤城的命,是我的!」

  「誰,也,拿不走!」

  話音落。

  殘劍,划過。

  一道,血線,飆出。

  這位,曾經,風華絕代的,白雲城主。

  這位,被譽為,劍中之仙的,絕世劍客。

  就這麼,在,紫禁之巔。

  在,天下英雄的,注視下。

  自刎而亡。

  鮮血,染紅了他,那身,雪白的,長衫。

  也,染紅了,這,清冷的,月光。

  一個時代,落幕了。

  朱栢,靜靜地,看著,葉孤城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一絲,意外。

  他知道,像葉孤城這樣的人,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可惜了。」

  他,輕輕地,吐出了三個字。

  然後,他轉過身。

  目光,掃過,紫禁城下,那,跪伏了一地的,江湖群雄。


  「今夜之後。」

  「朕不希望,再聽到,『江湖』這兩個字。」

  「這天下,只有一個,規矩。」

  「那就是,朕的,規矩。」

  「順朕者,生。」

  「逆朕者,死。」

  他的聲音,不大。

  但,卻,如同,最嚴酷的,律法。

  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朱栢的話,如同最終的審判,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終結。

  江湖。

  這兩個字,在過去幾百上千年的時間裡,代表著一種,獨立於朝堂之外的秩序。

  它有自己的規矩,自己的英雄,自己的傳說。

  江湖人,快意恩仇,不受法度約束。

  他們崇拜強者,信奉道義。

  在他們心中,門派的利益,師門的恩情,甚至,個人的名望,都,遠比那高高在上的皇權,來得重要。

  他們,是游離於,帝國統治之外的,一群,桀驁不馴的,力量。

  歷朝歷代的統治者,都對這股力量,感到,頭疼。

  他們,或拉攏,或打壓,或分化。

  但,從未有哪一個皇帝,能夠,真正地,將這片,廣闊的江湖,徹底,納入自己的掌中。

  直到,今天。

  直到,朱栢的出現。

  這個年輕的帝王,用一種,最直接,最粗暴,也最,令人絕望的方式,向整個江湖,展示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神話?

  傳說?

  在絕對的,皇權神威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葉孤城,死了。

  用最慘烈的方式,捍衛了自己,作為一名劍客的,最後尊嚴。

  但,他的死,非但,沒有激起,任何人的,同仇敵愾。

  反而,讓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層,更深的,恐懼。

  連,葉孤城這樣的,神話人物,都,只能,以自刎,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他們呢?

  他們這些,所謂的,門派長老,世家家主,又,算得了什麼?

  反抗?

  拿什麼反抗?

  用自己那,可笑的,武功嗎?

  還是用,那,同樣可笑的,江湖道義?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順從。

  無條件地,順從。

  「我等……遵陛下,號令!」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顫抖著,喊出了聲。

  緊接著,仿佛,是,連鎖反應。

  「武當派,願奉陛下為尊,唯陛下,馬首是瞻!」

  「少林寺,願遵陛下法旨,為陛下,誦經祈福!」

  「丐幫,上下十萬弟子,願為陛下,效死!」

  「關中霹靂堂……」

  「蜀中唐門……」

  一聲聲,效忠的,呼喊,此起彼伏。

  響徹了,整個,紫禁城的,夜空。

  那些,曾經,在江湖上,呼風喚雨,跺一跺腳,就能讓,一方震動的大人物們。

  此刻,全都,像,最虔誠的,信徒一樣,匍匐在地,向著,奉天殿頂上,那個,黑色的身影,獻上了,自己的,忠誠。

  張三丰,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他,活了一百多年。

  見證了,前朝的覆滅,和,大明的,崛起。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這世間的,風雲變幻。

  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親眼,看到,江湖,消亡的這一天。

  他知道,從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天下,再也沒有,什麼,武當,少林。

  也沒有,什麼,名門正派,邪魔外道。

  有的,只是,皇帝的,子民。

  有的,只是,朝廷的,鷹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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