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劉管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住手!」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震得整個百樂樓的房梁都在嗡嗡作響。

  喧鬧的賭場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二樓的樓梯口。

  只見一個身穿錦袍,體態臃腫,臉上橫著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手持各色法器的彪形大漢簇擁下,緩緩走下樓梯。

  他每走一步,木質的樓梯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雙三角眼銳利如鷹,死死地鎖定了被王猛四人按在賭桌上的錢福,以及站在一旁,身形筆直如槍的蘇銘。

  「劉管事!」

  「是劉管事來了!」

  賭場的打手和夥計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躬身行禮,原本有些散亂的氣勢瞬間凝聚起來,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王猛和手下三名護衛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握著腰間法器的手不由得又緊了幾分。他們能感覺到,這個叫劉管事的中年男人,修為至少在鍊氣八層,甚至更高。而他身後的那十幾個打手,也個個都是鍊氣五六層的好手,手中的靈光閃爍不定。

  真要動起手來,他們這幾個人,恐怕撐不過十個呼吸。

  王猛下意識地看向蘇銘,卻發現這位年輕的管事大人,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仿佛眼前這足以讓尋常外門弟子嚇破膽的陣仗,不過是清風拂面。

  「幾位兄弟,在我百樂樓的地盤上動我的人,是不是有點太不把我劉海放在眼裡了?」劉海走到近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目光在蘇銘那張被斗笠陰影遮住的臉上打轉。

  他身後的打手們「唰」的一聲散開,將蘇銘六人團團圍住,各色法器上靈光流轉,散發的寒意晃得人眼睛生疼。

  「劉管事,我們是青雲宗執法……」王猛剛想開口表明身份,卻被蘇銘抬手制止了。

  蘇銘上前一步,平靜地迎上劉海審視的目光。

  「你的人?」蘇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賭場,「他偷了宗門第七藥草園的八十年份血冠參,價值兩千靈石,按門規當斬。你說,他到底是你的人,還是宗門的人?」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兩千靈石!八十年份的血冠參!

  這些字眼,對於混跡在坊市底層的賭徒們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

  劉海的臉色也瞬間變了,眼神中的戲謔和輕視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坊市衝突,而是牽扯到了宗門內部的重案。

  但他混跡坊市多年,靠的就是一個「狠」字,若是就這麼輕易讓人把「客人」帶走,他百樂樓的臉面往哪擱?以後誰還敢來他這裡尋求庇護?

  「宗門的事情,自然有宗門處理。但這裡是百樂樓,不是你們藥草園。」劉海冷哼一聲,語氣強硬,「人,你們今天不能帶走。除非,你們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是在試探蘇銘的底牌。

  如果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藥園管事,仗著宗門身份狐假虎威,那他今天不介意讓對方知道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周圍的打手們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王猛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蘇銘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放在了賭桌上。

  第一樣,是一塊刻著「第七藥草園」字樣的管事令牌,證明了他的身份。

  第二樣,是一塊通體漆黑,散發著淡淡藥香的鐵牌,鐵牌的中央,陽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李」字。

  當劉海看到那塊黑色鐵牌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那道猙獰的刀疤都顯得溫順了不少。

  混跡坊市,他可以不認識普通的宗門弟子,但絕對不可能不認識青雲宗外門幾十個長老的信物。

  丹堂長老,李青山!

  得罪一個藥園管事,最多是些麻煩。但得罪了李青山……劉海毫不懷疑,那個老傢伙絕對做得出帶人平了他這百樂樓的事情來。

  別說他背後只是一個外門長老的影子,就算是內門執事,也不願意輕易招惹丹堂的人。

  「原來……原來是李長老座下高徒,失敬,失敬!」

  劉海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硬生生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快步上前,對著那塊鐵牌,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一場誤會,都是誤會!我哪知道這個不長眼的東西,偷到李長老頭上去了!簡直是找死!」劉海轉身就是一腳,狠狠踹在錢福的肚子上,罵道,「來人,給我把這個狗東西綁結實了,交給蘇管事處置!」

  周圍的打手和賭徒們全都看傻了。

  前一秒還劍拔弩張,下一秒就點頭哈腰。這位戴著斗笠的年輕管事,到底是什麼來頭?

  王猛和他的手下們更是目瞪口呆。

  這就是丹堂的威勢嗎?

  「劉管事客氣了。」蘇銘收回令牌和鐵牌,語氣依舊平淡,「不過,我的人剛才踹壞了你的門,還驚擾了你樓里的客人。這些,總得有個說法。」

  劉海一愣,隨即連忙擺手:「蘇管事說笑了,區區一扇破門,哪能跟您的事相比。我馬上讓人換個新的,不,換個純金的!」

  蘇銘搖了搖頭,從儲物袋裡隨意摸出一袋靈石,扔在了桌上。

  「一百塊下品靈石,夠不夠?」

  袋子口敞開著,裡面晶瑩的靈石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劉海看著那袋靈石,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這一百靈石,說是賠償,更像是一種羞辱。

  仿佛在說:你百樂樓的面子,你劉管事剛才的威風,就值這個價。

  但劉海敢怒不敢言,只能擠出笑容,連連點頭:「夠了,夠了!蘇管事太客氣了!」

  「既然如此,我們走。」

  蘇銘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

  王猛四人精神大振,像押送死狗一樣,拖著面如死灰的錢福,緊跟在蘇銘身後。

  百樂樓的打手們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蘇銘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劉海才緩緩直起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

  離開了百樂樓,外面的冷風一吹,王猛才感覺自己濕透的後背一陣冰涼。

  他快步跟上蘇銘,語氣里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管事大人,您真是……神了!剛才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以為要打起來?」蘇銘側頭看了他一眼。

  「是啊!那劉海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沒想到在您面前,跟個孫子似的。」王猛嘿嘿笑道。

  蘇銘沒再接話,只是走到了被押著的錢福面前。

  錢福此刻已經徹底沒了聲息,像一灘爛泥,眼中只剩下絕望。

  蘇銘手法利落地從他懷裡搜出了那個裝有血冠參須的玉盒,以及他的儲物袋。靈識一掃,裡面大概有七八百塊靈石,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賭具和丹藥。

  他毫不客氣地將所有東西都轉入自己的儲物袋,然後將空空如也的儲物袋扔回錢福身上。

  「王隊長,」蘇銘看向王猛,「這個人,就交給你了。直接押回宗門執法堂,就說他盜竊藥園珍稀靈藥,人贓並獲。該怎麼說,你應該懂。」

  「懂!屬下明白!」王猛重重點頭,他知道,這次的功勞,蘇管事是分給自己了。

  「今晚辛苦兄弟們了。」蘇銘又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遞給王猛,「這裡是一千塊下品靈石,拿去給兄弟們喝茶,就當是我請的。」

  一千塊!

  王猛接過袋子,手都抖了一下。

  他們幾個護衛,一個月的俸祿加起來,也不過百十塊靈石。這一千塊,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一筆巨款!

  「這……這太多了,管事大人,我們……」王猛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拿著。」蘇銘的語氣不容置疑,「以後藥園的事,還要多仰仗各位。」

  「管事大人放心!以後第七藥草園,就是刀山火海,我們兄弟也給您守住了!」王猛將袋子揣進懷裡,只覺得滾燙滾燙的,他拍著胸脯,立下了軍令狀。

  其餘三名護衛也是滿臉潮紅,看著蘇銘的眼神,像是看著下凡的財神爺。

  「行了,人交給你們,我去辦點私事。」

  蘇-銘擺了擺手,不再停留,轉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王猛緊緊握著懷裡的靈石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位蘇管事,絕對是個值得追隨的人物!

  而遠去的蘇銘,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

  五百貢獻點的月薪,到手了。

  不,應該說,這只是個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