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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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了,就是要摘他的心肝?

  那他不走呢?

  留下來,等著哪一天,被這人親手摘了心肝?

  虞林安靜了許久,久到李承淵以為他又在盤算著怎麼逃跑,心不受控制地又懸了起來。

  可懷裡的人,卻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我走得了嗎?」

  虞林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清亮得驚人,卻也冷得驚人。

  「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只要陛下您一句話,還不是要被捉回來,像今晚這樣被綁回來?」

  「到那時,才是真的連最後一絲體面,都蕩然無存。」

  李承淵的心,像是被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是,他會。

  如果虞林真的跑了,他會動用一切力量,翻遍整個天下,也會把他找回來,鎖在身邊。

  可他並不想這樣。

  「朕希望你……」李承淵的聲音有些乾澀,「是心甘情願,留在朕身邊。」

  心甘情願?

  虞林在心裡咀嚼著這四個字,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人心是天底下最善變的東西。

  別說是坐擁天下的帝王,就連他自己,接受了十幾年「愛就在一起,不愛就分開」理念的現代人,也無法保證,自己能一輩子只愛一個人。

  他現在,對李承淵是動了心。

  可這份心動,能維持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一輩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像那些困在深宮裡的怨婦一樣,將自己的一生,都押在一個男人的寵愛上。

  今日的深情,或許明日就成了厭棄。

  今日的珍寶,或許轉眼就成了路邊的石子。

  他賭不起,也不想賭。

  他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他成為一個依附於人的金絲雀,哪怕這個牢籠是金子做的,養他的人是皇帝。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大周朝最尊貴的帝王,正用一種近乎偏執的,帶著懇求的目光看著自己。

  既然躲不掉,逃不開。

  既然無法保證天長地久。

  那不如……就談一場戀愛吧。

  就當是,在這孤寂的異世里,轟轟烈烈地愛一場。

  愛的時候,就全心全意地投入。

  等到哪一天,不愛了,無論是他,還是李承淵,那就乾脆利落地轉身,放過彼此。

  不問將來,只在當下。

  想通了這一點,虞林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頭,忽然就落了地。

  他渾身那股子緊繃的,尖銳的對抗姿態,在這一瞬間,悄然瓦解。

  他主動伸出手,環住了李承淵的腰,將臉埋進了那寬闊堅實的胸膛。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李承淵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裡的人,是真的放鬆了下來。

  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

  這個渾身長滿了刺的小東西,終於,終於肯心甘情願地,收起所有的尖刺,向他敞開懷抱了。

  李承淵收緊手臂,他低頭,親吻著虞林的頭髮,眉心,鼻尖。

  「林林……」

  殿內,燭火搖曳,氣氛繾綣。

  殿外,楊忠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這都進去快一個時辰了!

  裡面先是摔杯子,又是哭喊,可這會兒,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該不會是……虞公子他想不開,惹得陛下龍顏大怒,直接……

  楊忠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李承淵走了出來。

  只見他們那位素來威嚴冷峻,不怒自威的陛下,此刻嘴角揚起的弧度,簡直快要咧到耳後根去了。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陰沉與戾氣,滿滿的都是柔情蜜意。

  這……這是什麼情況?


  楊忠正發懵,就聽見殿內傳來一個懶洋洋的,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

  「要吃御膳房新做的水晶餚肉,要配一碟薑絲醋。」

  「還有蟹粉獅子頭,湯要清淡些,不能膩。」

  「再來一碗銀耳蓮子羹,多放糖。」

  「現在就要。」

  楊忠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偷看了一眼李承淵的臉色。

  只見李承淵聽完,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轉頭對楊忠吩咐道:「聽見了?一樣不許錯,立刻去辦。」

  「奴……奴才遵旨!」

  ……

  虞林側臥軟榻上,李承淵將茶水遞到他嘴邊。

  「先潤潤嗓子。」

  虞林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手撐著腦袋,姿態慵懶,看著李承淵。

  「楊川呢?」

  殿內剛剛還溫情脈脈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李承淵:「你問他做什麼?」

  虞林看著他那張瞬間陰沉下來的俊臉,非但不怕,反而還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醋勁兒也太大了。

  「你就說,他現在在哪兒?」虞林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都陷在柔軟的靠枕里,「不會……被你給殺了吧?」

  李承淵冷著臉,「還關在天牢里。」

  「你把他放了。」虞林說得理所當然。

  「放了他?」李承淵氣笑了,「朕沒殺他,已經是格外開恩。你還想讓朕放了他?」

  虞林:「我跟他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是嗎?」李承淵看著他,「你對他清白,可他對你,未必清白。」

  楊川看虞林的眼神,那裡面,藏著他最熟悉不過的東西。

  「我們之間,是兄弟情。」虞林辯解。

  「兄弟情?」李承淵冷哼,俯下身,雙手撐在虞林身體兩側,「朕看他,是想做你的好哥哥,嗯?」

  虞林知道,跟這人硬來是沒用的。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陛下……」

  「你就把他放了吧,好不好?」

  「那件事,本來就是一場誤會,是我連累了他。總不能因為我,就讓一個無辜的人,一輩子都毀在天牢里。」

  「我……於心不忍。」

  李承淵看著他。

  心底的暴戾和嫉妒,就這麼被他輕而易舉地撫平了。

  可就這麼放了,他又覺得不甘心。

  「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

  虞林:「真的?」

  「朕,從不食言。」

  李承淵的臉,又湊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要碰到虞林的鼻尖。

  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不過……」

  「你,拿什麼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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