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什麼時候想到了,再來告訴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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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營地里,燃起了大大小小的篝火。

  虞林眼神有些飄忽,他在想白天皇帝的那些問題。

  他照實回答,答的十分周全,起碼沒有犯欺君之罪,皇帝要查,也查不出他的半點不是。

  一旁的孫鴻之戳了戳他,「肉要焦了。」

  虞林把烤焦的肉遞給他,孫鴻之接過,嫌棄地吹著那串焦肉。

  「嘶……好燙!」

  他湊到虞林跟前,把那串東西遞到他眼皮子底下,「林林,你這是烤肉呢,還是煉丹呢?這玩意兒是給人吃的嗎?我懷疑你這是想謀殺我,好繼承我爹的兵部尚書之位!」

  虞林回過神,看著那串已經完全碳化的不明物體,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這串,也已經焦黑得看不出本來面目。

  他面無表情地把手裡的「兇器」遞給孫鴻之,「這串火候剛好,給你。」

  孫鴻之嫌棄地連連後退,「別!我謝謝你!我還想多活兩年!」

  話音剛落,一串滋滋冒油的烤肉,就這麼直直地遞到了虞林的嘴邊。

  謝景行下巴微抬,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別烤了,你烤的就沒一塊能吃的。」

  「吃我烤的。」

  虞林也沒客氣,張嘴就咬了一大口。

  肉質鮮嫩,咸香滾燙的肉汁在口腔里爆開,「嗯,好吃。」虞林含糊不清地誇了一句。

  謝景行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見地上揚了幾個度,他任勞任怨地當起烤肉師傅,一串一串地烤好了,就往虞林手裡塞。

  孫鴻之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酸溜溜地嘀咕:「謝二,你這偏心也太明顯了吧?我的呢?我也找了林林一夜,我也擔驚受怕了!」

  謝景行:「自己烤。」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在他們對面的火堆旁坐了下來。

  是李恆和魏楷。

  營地里篝火眾多,空位也多,可李恆偏偏就選了這裡。

  魏楷大概是想緩和氣氛,笑著打招呼:「謝二公子,孫公子,虞公子,好巧啊。」

  孫鴻之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回了句:「巧。」

  謝景行則是直接將他當成了空氣,專心致志地給虞林烤著肉,那張俊臉在火光下冷得像冰。

  虞林被這詭異的氛圍搞得有些不自在,他埋頭專心吃肉,試圖把自己變成一個透明人。

  李恆就那麼坐在虞林的對面,隔著一叢跳躍的篝火,一眨不眨地,貪婪地盯著他。

  像某種正在進食的小動物,透著一股不自知的憨態。

  李恆的心,像是被那火苗給燎了一下,又燙又麻。

  白天在營地門口,皇帝問出的那些話,他很想找機會問清楚。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那間屋子裡,到底是怎樣的光景。

  他不敢想,卻又忍不住去想。

  越想,心口就越疼,疼得像是要裂開。

  他看著虞林,看著他心安理得地吃著謝景行烤的肉,看著他跟孫鴻之說笑,看著他與謝臨洲偶爾的對視。

  這些人,都可以如此輕易地靠近他。

  而自己,卻只能隔著一道火堆,像個可悲的偷窺者,連靠近一步,都會引來他戒備的目光。

  憑什麼?

  他到底,哪裡比不上這些人?

  論身份,他是安樂王府的小郡王,是皇親國戚。

  論樣貌,他自認不輸給任何人。

  可為何,他的月亮,就是不肯看他一眼?

  「林林,你別光吃肉,喝點湯。」謝景行將一碗熱騰騰的菌菇湯遞了過來。

  虞林接過,吹了吹熱氣,小口喝著,「謝謝二哥哥。」

  這聲「二哥哥」,叫得自然又親昵。

  李恆握著烤肉木籤的手,猛地收緊,尖銳的木刺扎進了掌心,他卻渾然不覺。

  「虞公子。」一個小太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火堆旁,正躬著身子,對虞林說話。

  「靜王殿下有請。」

  孫鴻之緊張地看向虞林,壓低了聲音,「靜王?他……他找你幹什麼?該不會……該不會是還想找你算帳吧?」


  玉樹山莊那件事,雖然過去了許久,但在京城裡,依舊是個心照不宣的禁忌。

  虞林如今是脫胎換骨了,可靜王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誰人不知?

  謝景行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站起身,擋在虞林面前,「我跟你一起去。」

  「別擔心。」虞林拍了拍謝景行的胳膊,示意他坐下。

  「奴才給虞公子帶路。」小太監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靜王的營帳,遠不如皇帝的龍帳那般威嚴,卻自有一股低調的奢華。

  帳外沒有過多的守衛,掀開帘子,冷冽的檀香便撲面而來。

  帳內,鋪著織花地毯,角落的獸首銅爐里,青煙裊裊。

  正中央,李明德只穿了一件墨色的絲綢常服,領口微敞,正靠在一張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琉璃盞。

  他聽見腳步聲,並未抬頭,只是慢悠悠地開口。

  「坐。」

  虞林在他對面的矮凳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紫檀木小几。

  「你救了本王。」李明德抬眼看他,「想要什麼賞賜?」

  虞林垂下眼,聲音平穩,「此乃臣之本分,不敢要賞賜。」

  「本分?」李明德低笑一聲,「這世上,可沒有那麼多理所當然的本分。」

  「虞林,本王不喜歡欠人情。」

  「你救了本王一命,這情分,可不小。」

  「說吧,你想要什麼?錢,權,名,利……只要你開口,本王給得起的,都可以給你。」

  這番話,若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已欣喜若狂,感激涕零。

  可虞林只是靜靜地坐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靜王給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嗎?

  「殿下厚愛,臣,愧不敢當。」

  李明德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愈發深了。

  他靠回軟榻,重新拿起那隻琉璃盞,指腹在光滑的杯壁上輕輕摩挲。

  「也罷。」

  「既然你現在想不到,本王也不逼你。」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懶洋洋的,「你且慢慢想。」

  「什麼時候想到了,再來告訴本王。」

  「來日方長。」

  「總有你想要的時候。」

  帳外,忽然傳來一個清朗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

  「殿下。」

  「修然有要事求見。」

  這個聲音……

  虞修然!原主的弟弟!

  他怎麼會在這裡?!

  真他娘的……不巧。

  靜王的前任找上門了。

  而且好死不死,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還是這位靜王殿下最狂熱的暗戀者之一,是整個京城都出了名的笑話。

  這叫什麼?

  這關係亂得,閻王爺來了都得拿個計算器捋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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