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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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剛走出桃林,迎面就撞上了一支隊伍。

  為首的正是謝景行和孫鴻之,他們身後還跟著面色冷峻的謝臨洲,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林林!」

  謝景行一看到被楊川圈在懷裡的虞林,眼睛都紅了,一夾馬腹就沖了過來,那架勢,恨不得直接把楊川從馬上撞下去。

  他將人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你要把我們給嚇死!有沒有受傷?啊?那些畜生有沒有傷到你?」

  虞林:「我沒事,一根頭髮都沒少。你們呢?都沒事吧?」

  「我們能有什麼事!你一個人被馬帶著跑了,我們找了你一夜!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

  「好了。」謝臨洲策馬過來,打斷了弟弟未盡的話。

  他沒說話,只是那雙深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虞林身上,確認他真的安然無恙後,那緊繃的下頜線條才稍稍緩和了些。

  孫鴻之也湊了過來,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我的老天爺,林林你可算回來了!你是不知道,昨晚那場面,跟人間地獄似的!還好還好,人沒事就好!」

  ……

  遠遠地,已經能看見營地里明黃色的龍旗。

  越是靠近,氣氛就越是凝重。

  營地門口,李承淵一身玄色常服,負手而立。

  他就那麼站著,身邊圍著一群大氣都不敢喘的王公大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歸來的這幾騎身上。

  李承淵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在看到楊川護著虞林的姿勢時,眸色沉了下去。

  所有人立刻翻身下馬,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參見陛下!」

  李承淵沒有讓他們起身。

  他邁開步子,停在了楊川和虞林面前。

  「朕的禁軍副統領,」李承淵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什麼時候和虞公子,混得這麼熟了?」

  一句話,讓虞林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帝王最忌諱的,便是臣子之間私下結交,拉幫結派。

  他這是……在懷疑自己和楊川有什麼私下的勾結?

  虞林頭皮一陣發麻,趕緊開口,試圖撇清關係。

  「回陛下,臣與楊副統領,不算熟識。只是……只是曾在北境的小春城,有過幾面之緣。」

  「哦?」李承淵的尾音微微上挑,目光從虞林身上,移到了楊川那張緊繃的臉上,「怎麼認識的?」

  虞林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皇帝想查一件事,易如反掌。

  到時候一個欺君之罪壓下來,自己死不足惜,就怕連累了謝家。

  可要說實話……

  那場面,可算不上什麼「友好」的初見。

  他暗暗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回陛下,」虞林垂著頭,「楊副統領……打了臣一鞭子,然後就認識了。」

  李承淵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為何打你?」

  「可是你頑劣,惹了禍?」

  虞林跪在地上,「回陛下,楊副統領當時說……說他答應了靜王殿下,要……要揍臣一頓。」

  楊川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時,變得慘白,憶起當初,他是又悔恨又心疼。

  周圍的王公大臣們,心裡卻都跟明鏡似的。

  誰不知道,當初虞靖候府那個傻子,痴戀靜王到了何種瘋魔的地步。

  靜王煩不勝煩,找人教訓他一頓,再正常不過。

  只是沒想到,這執行的人,竟是楊忠的義子,禁軍副統領楊川。

  更沒想到,這事今天會被當著陛下的面,給翻了出來!

  「他打了你,」李承淵又問,「你還與他如此要好?」

  虞林:「回陛下,我也打回去了。」

  李承淵似乎是來了興趣,「哦?如何打的?」

  虞林:「他抽了臣一鞭子,臣,抽了他十鞭。」


  所有人都被這句話震驚到了。

  抽了楊川十鞭子?

  開什麼玩笑!

  楊川是誰?內廷總管楊忠的義子,天子近臣,年紀輕輕就坐上了禁軍副統領的高位,一身武藝在整個京城都排得上號!

  別說抽他十鞭子,就是當面罵他一句,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李承淵的目光,在楊川那張愈發慘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轉回到虞林身上。

  「楊副統領武藝高強,還能讓你抽了十鞭?」

  這問題,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對啊!他怎麼做到的?

  虞林:「是他自己,主動讓臣抽的。」

  這一下,眾人心裡的驚雷,直接變成了山崩海嘯。

  主動……讓抽的?

  這是什麼癖好?

  李承淵的聲音,比剛才冷硬了幾分:「抽得傷口如何?」

  虞林回憶了一下,「皮開肉綻。」

  李承淵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虞林:「你怎麼知道?」

  虞林依舊跪得端正,「臣看到了。」

  帝王步步緊逼,「你怎麼看到的?」

  虞林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他頓了一下,才理所當然地回答,「他沒穿衣服,臣就看到了。」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沒……沒穿衣服?

  這……這這這……

  孫鴻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發出什麼不該有的聲音。

  這話題的走向,怎麼越來越奇怪了!

  跪在人群里的李恆,那張俊美的臉,已經由白轉青,由青轉黑。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心裡像是有一萬隻野獸在咆哮。

  沒穿衣服?

  他們……

  跪在前方的虞林,並沒有察覺到身後那一道道快要將他燒穿的目光,更沒有看到,他正前方,那位九五之尊的臉上,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們當時在何處?」李承淵的聲音,已經聽不出任何溫度,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為何沒穿衣服?」

  「回陛下,」虞林對答如流,「在莊子裡,屋子裡。」

  李承淵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風暴正在醞釀。

  「你們該不會,還睡一塊兒了?」

  這話一出,已經不是驚雷了,是天塌了。

  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當場聾了瞎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話是能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問出來的嗎!

  虞林聽了這話,似乎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後,他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飛快地搖了搖頭。

  「回陛下,當時事出突然,有流寇作亂,情勢所逼,才同處一室。」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仿佛是為了撇清什麼嫌疑。

  「臣睡床上,他睡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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