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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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回到了將軍府。

  外面的雨勢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上,噼啪作響。

  下人早就得了信,舉著油紙傘在門口候著。

  謝臨洲抱著虞林下了車,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府門。

  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肩頭和後背,但他懷裡的人,卻被他護得滴水未沾。

  他徑直朝著東側的院子走去。

  剛到院門口,一個負責灑掃的小廝就連忙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

  「大公子!不好了!今晚風雨太大,虞公子的那間廂房……房頂的瓦片被風吹掉了一塊,漏雨了!床鋪……床鋪都濕透了!」

  謝臨洲的腳步一頓,臉色又沉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懷中睡得不省人事的虞林,沒有絲毫猶豫,抱著人,轉身就朝著自己的主屋走去。

  他將虞林放在自己的床上,拉過被子給他蓋好。

  虞林的臉頰因醉酒而泛著不正常的酡紅,嘴唇卻有些發白,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很快,余婉身邊的大丫鬟就領著兩個小丫鬟,端著熱水和乾淨的衣物,

  「大公子,夫人讓我們來伺候虞公子……」

  大丫鬟話還沒說完,就對上了謝臨洲看過來的眼神。

  「出去。」

  僅僅兩個字,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三個丫鬟瞬間白了臉,連忙退了出去,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謝臨洲擰了一把熱毛巾,開始給虞林擦臉擦手。

  又給他換上乾淨的衣物。

  做完這一切,他才察覺自己身上也早已被雨水打濕。

  他從衣櫃裡取了換洗衣物,進了與臥房相連的耳房,簡單地沖洗了一下。

  再出來時,他只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褲,裸著上半身,結實的胸膛和手臂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

  他擦著頭髮,走到床邊,不過是沖個澡的功夫,虞林就已經將被子踢開了大半,整個人睡得四仰八叉,一條腿還大喇喇地橫在外面。

  謝臨洲走過去,將被子重新給他蓋好,掖了掖被角。

  他吹熄了蠟燭,隨即躺在了床鋪的外側。

  床很大,中間隔著楚河漢界般的距離。

  夜半,雨聲漸歇。

  謝臨洲睡得很淺,幾乎在身邊的人一有動靜時,就睜開了眼。

  虞林又一次踢開了被子,還翻了個身,面朝著他。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聽到對方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拂過他的手臂。

  謝臨洲面無表情地再次伸出手,將被子拉上來,蓋住那不安分的人。

  可沒過多久,被子又被踢開了。

  這一次,虞林似乎是覺得冷,整個人都朝著他這個熱源靠了過來,一條手臂和一條腿,都毫不客氣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隔著薄薄的裡衣,謝臨洲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體的溫度和柔軟。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從未與人如此親近過。

  軍營里都是糙漢,睡覺打呼磨牙說夢話的都有,他早已習慣。

  可這個人不一樣。

  他太軟了,也太香了。

  謝臨洲閉上眼,試圖忽略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可搭在他腰上的那隻手,卻不老實地動了動,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唔……二哥哥……喝酒……再喝一杯……」

  謝臨洲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小酒鬼。」

  這一夜,謝臨洲幾乎沒怎麼睡。

  虞林像個八爪魚,睡得極不老實,一會兒把腿搭上來,一會兒又把手環住他的脖子。

  謝臨洲一次次地將他推開,又一次次地在他無意識地湊過來時,僵硬地任由他抱著。

  如此反覆,直到天色微明。

  虞林是被頭痛給痛醒的。

  「唔……」

  他難受地呻今一聲,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緩緩睜開了眼。


  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

  這是……大哥哥謝臨洲的房間?!

  虞林猛地坐起身,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乾淨的中衣。

  昨晚……

  醉仙樓,投壺,飛花令,喝酒……

  他好像喝了很多,最後被謝景行扶著出了門,然後……然後就斷片了。

  他怎麼會睡在大哥哥的床上?

  還換了衣服?

  虞林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他該不會……酒後失德,對大哥哥做了什麼吧?

  他不敢再想下去,胡亂套上疊放在一旁的衣服,一把拉開房門,沖了出去。

  院子裡,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的清新和微涼。

  跑到演武場,就聽到謝臨洲在訓謝景行。

  「你長本事了。」

  「敢帶他去那種地方喝花酒了?」

  演武場上,謝景行正耷拉著腦袋,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樣。

  「大哥,我沒有……我們就是喝了點酒,真的沒幹別的!」謝景行小聲地辯解著,宿醉加上心虛,讓他氣勢全無。

  「喝酒?」謝臨洲冷笑一聲,「醉仙樓是什麼地方,你當我不知道?讓林林跟著你們去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我……」謝景行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今日你的操練,加倍。」

  加倍?!

  謝景行一張俊臉瞬間垮了下來,比哭還難看。

  他平日裡的操練量就已經是極限了,再加倍,那不是要了他的小命嗎?

  「大哥哥……」

  「不關二哥哥的事。」

  兄弟二人同時轉過頭。

  虞林從廊柱後走了出來。

  「是我自己想喝酒的,二哥哥拗不過我,才帶我出去的。」

  「而且,我們沒有喝花酒。在場的都是二哥哥的朋友,我們只是朋友間小酌,玩了會兒投壺和飛花令,喝的是尋常的酒,沒有叫任何伶人作陪。」

  「是我自己酒量不好,才喝醉了,與旁人無關。大哥哥要罰,就罰我吧。」

  謝臨洲的臉色這才好看幾分。

  「頭還疼?」

  虞林點了點頭。

  謝臨洲移開視線,不再看他,轉而對著還梗著脖子一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謝景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蠢貨。」

  謝臨洲轉身,朝著飯廳的方向走去,

  「今日的操練,免了。」

  「都去用早飯。」

  謝景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在原地,直到確認大哥真的走遠了,才激動地抓住虞林的胳膊。

  「林林!你聽見沒!大哥他……他居然沒罰我們!哈哈哈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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