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凝聚劍道道果，劍破陣法！
蕭亦白神色一肅，周身劍意沖天而起。
他並指如劍，指尖靈力在空中急速划動，勾勒出一道道符文。
嗡——
隨著符文的成型，那面巨大山壁開始劇烈震顫，表面的碎石簌簌落下。
一道金色光柱從山壁內部迸射而出，直衝雲霄，將天空的雲層都渲染成了金色。
磅礴浩瀚的劍壓如同潮水般從山壁深處湧出。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萬千柄無形之劍懸於頭頂。
那二十八名弟子更是被這股威壓震懾得臉色發白，幾乎難以站穩。
楚楓眼中亦是閃過一絲異彩，他能感覺到，這劍冢之中，蘊含著無數強大的劍道意志。
「開！」
蕭亦白一聲低喝，一道符文打出，印在了山壁中央。
轟隆隆——
山壁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從中間緩緩向兩側裂開。
一道高達數十丈，寬約數丈的巨大光門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光門之內是一片混沌虛無，只有無數細碎的劍光如同星河般在其中流轉。
凌厲的劍氣甚至透過光門逸散出來，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劍痕。
這就是天劍宗的聖地——劍冢入口。
「劍冢已開，為期三日，能否得到古劍認可，全憑爾等機緣造化。」
話音剛落，二十九道身影便化作道道流光，射入了那道光門之中。
楚楓一馬當先，身影沒入光門，消失不見。
那二十八名弟子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狠決。
他們深吸一口氣，緊緊攥著袖中的小周天星斗陣盤，也紛紛縱身躍入了光門。
隨著最後一人進入，巨大的光門緩緩閉合，山壁恢復原狀，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沐長老望著恢復平靜的山壁，眉宇間的憂色絲毫未減。
柳萱的莫名缺席，以及那二十八名弟子異常的沉默，都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
蕭亦白在光門閉合後，不由得露出一絲期待之色，不知道楚楓還能給他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
眼前的空間一陣扭曲變幻，待楚楓穩住身形，定睛看去時，饒是以他通明劍心的鎮定，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驚嘆。
這裡自成一方天地，天空是永恆的昏黃色，仿佛凝固的黃昏。
大地由無數連綿不絕的暗色山丘構成，這些山丘形態各異，一直蔓延到視野的盡頭。
而最為震撼的是，在這無數座山丘之上，從山腳到山頂，密密麻麻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劍。
長劍、短劍、闊劍、細劍、石劍、玉劍、骨劍……
有的鏽跡斑斑，仿佛與山丘融為一體，有的殘缺不全，只剩半截劍身。
楚楓的到來，如同在一潭死水中投下了一顆巨石。
嗡——
就在他身影徹底凝實的剎那，他體內那顆通明劍心似乎與這片劍之世界產生了共鳴。
下一刻，以楚楓為中心，一場前所未有的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鏘！
那些劍劇烈地顫動起來，發出渴望的的清越劍鳴。
它們掙扎著想要從劍堆中脫離，將劍柄朝向楚楓。
緊接著，遠處的劍丘，乃至那巍峨聳立的劍山之上，成千上萬的古劍都開始共鳴。
無數劍鳴之聲匯聚在一起，初時如細雨潺潺，旋即化作江河奔騰，最終形成席捲天地的宏大交響。
無數道或強或弱的劍意，如同受到指引的游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縈繞在楚楓周身。
只要他願意，只需心念一動便有無數的古劍會自行飛來，認他為主。
然而，楚楓的目光僅僅是平靜地掃過這萬劍朝宗般的恢弘景象，眼神深處沒有絲毫的波瀾。
這些劍中不乏天器，但這些並非他的目標。
他感覺得到在這片劍冢的最深處，有一股更強大的劍道意志。
那才是他此行的目的——聖劍！
沒有絲毫遲疑，楚楓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徑直朝著劍冢最核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所過之處，下方的劍器鳴動得更加劇烈。
就在楚楓身影消失後不到三息，劍冢入口處的光幕再次連續閃爍。
二十八道身影略顯狼狽地跌撞進來，他們一進入，便被這萬劍齊鳴的景象所震懾。
一個個臉色發白，運轉靈力才能勉強抵擋。
「這就是劍冢？」
「好多劍，它們在動，莫不是與我產生了共鳴？」
「然而，就在他們想要上前去拔出長劍之時，才發現根本拔不出來。」
直到此刻，眾人才想起尋找著楚楓的身影。
然而，視野所及，只有無邊無際的劍之荒原，以及天邊那道幾乎要融入昏黃天際的青色殘影。
「他往深處去了，好快的速度！」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劍冢內部的威壓遠超他們的想像，而楚楓的速度更是讓他們望塵莫及。
「怎麼辦，我們速度根本比不上他。」
短暫的沉默後，李昊猛地一咬牙。
「還能怎麼辦，追，必須追上他！
別忘了凌長老的話，若是讓他活著離開劍冢，我們都得死。
難道，你們想落得和柳萱一樣的下場嗎？」
提到「柳萱」這個名字，所有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對凌嘯天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對楚楓的畏懼。
「追！」
二十八人再無猶豫，紛紛催動全身靈力，朝著楚楓消失的方向，拼命追去。
越往深處，山丘愈發巍峨陡峭，其上插著的劍器數量逐漸減少，但每一柄散發出的劍意卻愈發強大。
不知飛掠了多久，穿越了多少重劍意屏障，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古老石台，石台通體呈暗金色。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塊一人高的混沌色晶石。
而真正吸引楚楓所有心神的，是插在混沌晶石之上的那柄劍。
劍長三尺三寸，劍柄古樸，呈現出一種暗啞的青銅色。
它就靜靜地插在那裡，卻仿佛是整個劍冢的中心。
億萬劍丘，無盡劍意，皆以其為尊！
僅僅是望上一眼，楚楓便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通明劍心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雀躍。
「難道這就是天劍宗的聖劍隕星。」
楚楓身形緩緩降落在石台之上，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一種源自靈魂的威壓。
他停在聖劍「隕星」之前，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了右手朝著劍柄握去。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劍柄的剎那，意識仿佛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洪流瞬間抽離，捲入了無盡的劍道漩渦之中。
他的眼前不再是劍冢石台，而是一片無垠的浩瀚星空。
星空之下，一道模糊的身影負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孤高劍意。
下一刻，那道身影動了。
他只是簡單地抬手，並指揮灑。
但就在這簡單的動作間，星辰隨之明滅，星河隨之扭轉。
一道劍氣生出，初時細微如髮絲，旋即化作橫貫星海的璀璨洪流，所過之處，隕星崩滅，黑洞消弭，仿佛宇宙的生滅都在其一念之間。
無數關於劍的信息洪流，瘋狂地湧入楚楓的意識。
那偉岸身影將他畢生對劍道的理解，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楚楓面前。
換作他人，哪怕是一位化神期劍修，面對如此龐大的劍道洪流，恐怕瞬間就會意識崩潰，神魂受損。
但楚楓不同，他身負通明劍心，萬古罕見的劍道天賦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以通明劍心為引，以聖劍主人留下的劍道為薪柴，點燃屬於他自己的劍道之火。
不知在這意識空間中過去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萬年。
當那偉岸身影演示完最後一道劍意，緩緩消散於星空之中時。
楚楓緩緩睜開了眼，浩瀚如煙的聖劍劍道，已然被他徹底領悟。
石台依舊，混沌晶石依舊，聖劍「隕星」也依舊靜靜地插在原地。
但楚楓握向劍柄的手，感覺已截然不同。
他的手掌穩穩地握住了劍柄，仿佛這柄聖劍，本就是他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響起，楚楓手腕微微用力，聖劍「隕星」被他從混沌晶石中緩緩拔了出來。
當聖劍徹底脫離晶石的剎那，整個劍冢世界，都在這一刻，齊齊靜止了一瞬。
與此同時，他周身氣機已被牢牢鎖定。
二十八道身影不知何時已將他圍在了石台，他們手持小周天星斗陣盤，臉上浮現一抹貪婪之色。
見楚楓清醒，李昊心頭一顫，強自鎮定道。
「楚楓，別怪我們心狠手辣。
冤有頭債有主，要怪就怪你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凌長老，斷送了聖子前程。」
「凌嘯天？」
楚楓手持隕星，眼神冰冷如萬載寒淵，他緩緩掃過這二十八張陌生的面孔。
「他許了你們什麼好處，竟讓你們有膽量對我出手？」
他可是元嬰期的實力，在場眾人應該都很清楚。
就憑他們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少廢話，動手！」
李昊被楚楓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心底發毛，不敢再多言，猛地將靈力瘋狂注入手中的陣盤。
其餘二十七人見狀，也紛紛將自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二十八枚陣盤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白色光華，一道道凝練的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在石台上空縱橫交織，瞬間勾勒出一座覆蓋了整個石台的巨大陣法輪廓。
劍冢核心區域那昏黃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幕布遮蓋。
取而代之的，是陣法內部浮現出的浩瀚星空景象。
無數璀璨的星辰在陣法光幕上點亮，灑下清冷的星輝。
磅礴的周天星力被強行引動，從四面八方擠壓向位於陣法正中心的楚楓。
空間在這一刻變得凝固，那強大的封禁之力，讓身處陣外的二十八人都感到心悸不已，更不用說陣內的楚楓所要承受的壓力是何等恐怖。
「好強的陣法！」
「引動周天星力，封鎖虛空，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如此威力，別說元嬰期，恐怕化神老祖陷入其中也要脫層皮吧？」
「楚楓死定了，他拿到聖劍又如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虛妄！」
陣外眾人感受著陣法散發出的毀滅氣息，臉上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此刻，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楚楓被星力碾碎，聖劍易主的場景。
就在此時，陣法內星空旋轉，無數星辰光芒大放，凝聚成一道道足以洞穿山嶽的星光射線。
星光射線從四面八方朝著楚楓攢射而去，每一道射線都蘊含著撕裂一切的星辰法則之力。
面對這足以讓元嬰大圓滿修士都色變的恐怖攻擊，楚楓抬起了手中的聖劍。
腦海中，那偉岸身影於星海中揮灑劍道的景象再次浮現。
「天衍化劫。」
他口中輕吐四字，手腕微轉，聖劍在他身前劃出一道玄妙軌跡。
劍尖所過之處，虛空仿佛化為了無形的泥沼。
那一道道狂暴射來的星辰射線，在觸及這劍意軌跡的剎那，竟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漩渦，速度驟減，軌跡偏移。
遠遠看去，楚楓周身仿佛出現了一個無形的力場。
所有星光射線射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僅僅激起一圈圈細微的空間漣漪，便徹底消散，未能傷及他分毫！
「什麼？」
「這不可能！」
「他……他擋住了？」
「陣法的攻擊，不是說元嬰大圓滿都必死無疑嗎？」
陣外二十八人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駭然。
楚楓擋下這一擊，體內的靈力也消耗了一般。
想要激發出聖劍的全部力量，對於他來說還是有些勉強了。
可若不是如此，他也不可能擋得住剛剛的陣法攻擊。
緊接著，一股劍道神光自他胸膛透體而出，直衝雲霄。
通明劍心的力量被催發到了極致！
他將剛剛領悟的聖劍劍意，通過通明劍心，轟然傳遍了整個劍冢。
下一刻，萬劍齊鳴！
以核心石台為中心，視線所及的所有山丘，無論遠近，無論大小，其上插著的億萬柄古劍，在這一刻齊齊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
斷劍、殘劍、靈劍……無數柄古劍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劍光洪流，如同百川歸海，從劍冢世界的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剎那間，整個天空都被密密麻麻的劍器所遮蔽。
劍光匯聚成海，劍氣縱橫萬里，凌厲的劍意將昏黃的天空都撕裂開來。
楚楓立於劍海中心，手持聖劍，衣袍獵獵。
他緩緩舉起聖劍，對著下方那星光閃爍的陣法，輕輕向下一引。
「萬劍歸宗。」
轟——
懸停在空中的億萬古劍，如同傾瀉的天河，朝著下方的小周天星斗陣轟然砸落。
那匯聚了劍冢萬千古劍的磅礴一擊，落在星空光幕上激起了一圈圈劇烈蕩漾的空間漣漪。
星光陣幕劇烈地扭曲波動，但其核心的星辰軌跡依舊在運轉，硬生生扛住了這足以蕩平山脈的恐怖劍雨。
劍雨持續傾瀉了足足十息，整個石台都在轟鳴顫抖，但陣法光幕雖然光芒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將楚楓困鎖其中。
陣外，原本面如死灰的二十八人，看著那雖然波動劇烈卻終究未破的陣法光幕，先是愣住，隨即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沒破！陣法沒破！」
「我就知道，凌長老賜下的陣法豈是那麼容易破的？」
「楚楓，任你引動萬劍又如何，在周天星斗大陣面前，不過是蚍蜉撼樹！」
「看你靈力還能支撐幾次這樣的攻擊，等你力竭，就是你的死期！」
「裝神弄鬼，差點被你唬住，諸位催動陣法，徹底煉化他！」
眾人再次將自身靈力瘋狂注入陣盤之中，想要一舉將看似手段盡出的楚楓滅殺。
身處陣中的楚楓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竟然緩緩閉上了雙眼。
懸浮在陣法四周天空中的億萬古劍，此刻齊齊發出了不同於之前的嗡鳴。
一道道劍意從每一柄古劍的劍身之中湧現，這些劍意，是原主人生前對劍道的理解，甚至是其部分靈魂烙印的殘留。
它們比劍氣更加鋒銳，直指大道本源！。
下一刻，這浩瀚如煙海的劍意，竟無視了小周天星斗陣，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層星光壁壘，化作色彩斑斕的意念洪流，瘋狂地湧入楚楓的眉心識海。
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沖入，楚楓身體微震，眉頭緊蹙。
他的識海之中，仿佛有萬千個聲音在同時述說劍理，有無數道身影在同時演練劍法。
通明劍心如同一個熔爐，將所有的劍道感悟融合。
漸漸地，在楚楓的識海中央，那無盡劍意漩渦的核心處，一道璀璨的光點開始浮現。
光點迅速壯大，吸收著所有湧入的劍意精華。
最終，它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道果。
道果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卻仿佛蘊含著一片不斷生滅演化的劍光。
劍道道果！
這是劍修一生追求的終點！
就在這枚劍道道果徹底凝成的剎那，整個劍冢世界為之震顫。
虛空之中，無盡的天地靈氣瘋狂地朝著楚楓體內匯聚而去。
時來天地皆同力！
楚楓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他身後，虛空開始扭曲，一道道散發著強大劍意波動的虛影，緩緩浮現。
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跨越了時空長河而來的英靈，目光齊齊投向了陣法之外那二十八名早已嚇傻的弟子。
他們，正是那億萬古劍曾經的主人。
在楚楓凝聚道果的感召下，顯化而出，站在了他的身後。
「那是……」
一名弟子瞳孔驟縮，指著楚楓身後一道身著天劍宗初代宗主服飾的虛影，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祖師堂畫像上的……開山祖師，凌天劍尊！」
「還有那位，三千年前一劍蕩平北域魔災的流雲劍仙！」
「那位是創出《皓月劍訣》的明月祖師！」
驚呼聲此起彼伏，他們認出來了。
在些劍主虛影之中，三十六道身影與他們天劍宗祖師堂內懸掛的祖師畫像一模一樣。
這一刻，什麼陣法，什麼凌長老的威脅，什麼聖劍，全都從他們腦海中消失了。
他們攻擊楚楓，便如同在攻擊這三十六位祖師的意志傳承。
楚楓緩緩抬起手臂，隕星的劍尖遙指小周天星斗陣。
就在他抬劍的剎那，那枚凝聚的劍道道果驟然光芒大放。
無窮無盡的天地之力匯聚於聖劍之上，這一劍無人可擋！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劍主虛影，同樣抬起了手臂，並指如劍。
楚楓眼神淡漠，口中輕吐：「破。」
他看似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揮，做了一個橫掃的動作。
嗡——
他身後的萬千劍主虛影，那併攏的劍指，亦隨之齊齊橫掃而出，劍氣瞬間便觸及到了那由周天星力構成的陣幕。
轟！
劍氣洞穿陣幕！
咔嚓——
以被洞穿的點為中心，無數道巨大的裂痕瞬間布滿了整個星空陣幕。
陣幕內部的星辰景象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四分五裂，那二十八名弟子手中的陣盤光華驟滅。
砰砰砰……
緊接著，陣盤齊齊炸裂成齏粉。
籠罩石台的巨大陣法，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飄零的星光碎片。
……
與此同時，天劍宗，祖師堂。
大殿內，香火繚繞，供奉著歷代祖師的畫像。
平日裡，此地寂靜無聲，唯有值守弟子定時清掃，添油上香。
可今日不同了。
嗡！
供奉在最高處的凌天劍尊畫像，率先無風自動，劇烈地震動起來。
畫中那背負古劍，目光睥睨的身影，仿佛活了過來，雙眸之中竟有實質般的劍光一閃而逝。
緊接著，懸掛在兩側牆壁上的另外三十五幅祖師畫像，齊齊隨之震動。
整座祖師堂內，如同有無數柄無形的古劍在同時嗡鳴。
畫像中的祖師們，身影仿佛變得更加清晰，一股浩瀚劍意自畫像中瀰漫而出，籠罩了整個殿堂。
哐當！
正在殿內值守的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嚇得魂飛魄散，手中捧著的香爐直接掉在了地上，檀香灰撒了一地。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仿佛要破畫而出的祖師畫像，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堂內長明燈的火焰瘋狂搖曳，明滅不定。
下一刻，他慌慌張張跑出祖師堂。
「祖師顯靈了！」
他並指如劍，指尖靈力在空中急速划動，勾勒出一道道符文。
嗡——
隨著符文的成型，那面巨大山壁開始劇烈震顫，表面的碎石簌簌落下。
一道金色光柱從山壁內部迸射而出，直衝雲霄，將天空的雲層都渲染成了金色。
磅礴浩瀚的劍壓如同潮水般從山壁深處湧出。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萬千柄無形之劍懸於頭頂。
那二十八名弟子更是被這股威壓震懾得臉色發白，幾乎難以站穩。
楚楓眼中亦是閃過一絲異彩，他能感覺到，這劍冢之中，蘊含著無數強大的劍道意志。
「開！」
蕭亦白一聲低喝，一道符文打出，印在了山壁中央。
轟隆隆——
山壁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從中間緩緩向兩側裂開。
一道高達數十丈，寬約數丈的巨大光門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光門之內是一片混沌虛無，只有無數細碎的劍光如同星河般在其中流轉。
凌厲的劍氣甚至透過光門逸散出來，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劍痕。
這就是天劍宗的聖地——劍冢入口。
「劍冢已開，為期三日，能否得到古劍認可，全憑爾等機緣造化。」
話音剛落，二十九道身影便化作道道流光，射入了那道光門之中。
楚楓一馬當先，身影沒入光門，消失不見。
那二十八名弟子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狠決。
他們深吸一口氣，緊緊攥著袖中的小周天星斗陣盤，也紛紛縱身躍入了光門。
隨著最後一人進入，巨大的光門緩緩閉合，山壁恢復原狀，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沐長老望著恢復平靜的山壁，眉宇間的憂色絲毫未減。
柳萱的莫名缺席，以及那二十八名弟子異常的沉默，都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
蕭亦白在光門閉合後，不由得露出一絲期待之色，不知道楚楓還能給他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
眼前的空間一陣扭曲變幻，待楚楓穩住身形，定睛看去時，饒是以他通明劍心的鎮定，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驚嘆。
這裡自成一方天地，天空是永恆的昏黃色，仿佛凝固的黃昏。
大地由無數連綿不絕的暗色山丘構成，這些山丘形態各異，一直蔓延到視野的盡頭。
而最為震撼的是，在這無數座山丘之上，從山腳到山頂，密密麻麻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劍。
長劍、短劍、闊劍、細劍、石劍、玉劍、骨劍……
有的鏽跡斑斑，仿佛與山丘融為一體，有的殘缺不全，只剩半截劍身。
楚楓的到來，如同在一潭死水中投下了一顆巨石。
嗡——
就在他身影徹底凝實的剎那，他體內那顆通明劍心似乎與這片劍之世界產生了共鳴。
下一刻，以楚楓為中心，一場前所未有的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鏘！
那些劍劇烈地顫動起來，發出渴望的的清越劍鳴。
它們掙扎著想要從劍堆中脫離，將劍柄朝向楚楓。
緊接著，遠處的劍丘，乃至那巍峨聳立的劍山之上，成千上萬的古劍都開始共鳴。
無數劍鳴之聲匯聚在一起，初時如細雨潺潺，旋即化作江河奔騰，最終形成席捲天地的宏大交響。
無數道或強或弱的劍意，如同受到指引的游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縈繞在楚楓周身。
只要他願意，只需心念一動便有無數的古劍會自行飛來，認他為主。
然而，楚楓的目光僅僅是平靜地掃過這萬劍朝宗般的恢弘景象，眼神深處沒有絲毫的波瀾。
這些劍中不乏天器，但這些並非他的目標。
他感覺得到在這片劍冢的最深處，有一股更強大的劍道意志。
那才是他此行的目的——聖劍！
沒有絲毫遲疑，楚楓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徑直朝著劍冢最核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所過之處，下方的劍器鳴動得更加劇烈。
就在楚楓身影消失後不到三息，劍冢入口處的光幕再次連續閃爍。
二十八道身影略顯狼狽地跌撞進來，他們一進入，便被這萬劍齊鳴的景象所震懾。
一個個臉色發白，運轉靈力才能勉強抵擋。
「這就是劍冢？」
「好多劍，它們在動，莫不是與我產生了共鳴？」
「然而，就在他們想要上前去拔出長劍之時，才發現根本拔不出來。」
直到此刻，眾人才想起尋找著楚楓的身影。
然而，視野所及，只有無邊無際的劍之荒原，以及天邊那道幾乎要融入昏黃天際的青色殘影。
「他往深處去了，好快的速度！」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劍冢內部的威壓遠超他們的想像，而楚楓的速度更是讓他們望塵莫及。
「怎麼辦，我們速度根本比不上他。」
短暫的沉默後，李昊猛地一咬牙。
「還能怎麼辦，追，必須追上他！
別忘了凌長老的話，若是讓他活著離開劍冢，我們都得死。
難道，你們想落得和柳萱一樣的下場嗎？」
提到「柳萱」這個名字，所有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對凌嘯天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對楚楓的畏懼。
「追！」
二十八人再無猶豫，紛紛催動全身靈力，朝著楚楓消失的方向，拼命追去。
越往深處，山丘愈發巍峨陡峭，其上插著的劍器數量逐漸減少，但每一柄散發出的劍意卻愈發強大。
不知飛掠了多久，穿越了多少重劍意屏障，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古老石台，石台通體呈暗金色。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塊一人高的混沌色晶石。
而真正吸引楚楓所有心神的，是插在混沌晶石之上的那柄劍。
劍長三尺三寸，劍柄古樸，呈現出一種暗啞的青銅色。
它就靜靜地插在那裡，卻仿佛是整個劍冢的中心。
億萬劍丘，無盡劍意，皆以其為尊！
僅僅是望上一眼，楚楓便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通明劍心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雀躍。
「難道這就是天劍宗的聖劍隕星。」
楚楓身形緩緩降落在石台之上，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一種源自靈魂的威壓。
他停在聖劍「隕星」之前，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了右手朝著劍柄握去。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劍柄的剎那，意識仿佛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洪流瞬間抽離，捲入了無盡的劍道漩渦之中。
他的眼前不再是劍冢石台，而是一片無垠的浩瀚星空。
星空之下，一道模糊的身影負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孤高劍意。
下一刻，那道身影動了。
他只是簡單地抬手，並指揮灑。
但就在這簡單的動作間，星辰隨之明滅，星河隨之扭轉。
一道劍氣生出，初時細微如髮絲，旋即化作橫貫星海的璀璨洪流，所過之處，隕星崩滅，黑洞消弭，仿佛宇宙的生滅都在其一念之間。
無數關於劍的信息洪流，瘋狂地湧入楚楓的意識。
那偉岸身影將他畢生對劍道的理解，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楚楓面前。
換作他人，哪怕是一位化神期劍修，面對如此龐大的劍道洪流，恐怕瞬間就會意識崩潰，神魂受損。
但楚楓不同，他身負通明劍心，萬古罕見的劍道天賦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以通明劍心為引，以聖劍主人留下的劍道為薪柴，點燃屬於他自己的劍道之火。
不知在這意識空間中過去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萬年。
當那偉岸身影演示完最後一道劍意，緩緩消散於星空之中時。
楚楓緩緩睜開了眼，浩瀚如煙的聖劍劍道，已然被他徹底領悟。
石台依舊，混沌晶石依舊，聖劍「隕星」也依舊靜靜地插在原地。
但楚楓握向劍柄的手，感覺已截然不同。
他的手掌穩穩地握住了劍柄，仿佛這柄聖劍，本就是他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響起，楚楓手腕微微用力，聖劍「隕星」被他從混沌晶石中緩緩拔了出來。
當聖劍徹底脫離晶石的剎那，整個劍冢世界，都在這一刻，齊齊靜止了一瞬。
與此同時，他周身氣機已被牢牢鎖定。
二十八道身影不知何時已將他圍在了石台，他們手持小周天星斗陣盤，臉上浮現一抹貪婪之色。
見楚楓清醒，李昊心頭一顫，強自鎮定道。
「楚楓，別怪我們心狠手辣。
冤有頭債有主，要怪就怪你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凌長老，斷送了聖子前程。」
「凌嘯天？」
楚楓手持隕星，眼神冰冷如萬載寒淵，他緩緩掃過這二十八張陌生的面孔。
「他許了你們什麼好處，竟讓你們有膽量對我出手？」
他可是元嬰期的實力，在場眾人應該都很清楚。
就憑他們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少廢話，動手！」
李昊被楚楓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心底發毛，不敢再多言，猛地將靈力瘋狂注入手中的陣盤。
其餘二十七人見狀，也紛紛將自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二十八枚陣盤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白色光華，一道道凝練的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在石台上空縱橫交織，瞬間勾勒出一座覆蓋了整個石台的巨大陣法輪廓。
劍冢核心區域那昏黃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幕布遮蓋。
取而代之的，是陣法內部浮現出的浩瀚星空景象。
無數璀璨的星辰在陣法光幕上點亮，灑下清冷的星輝。
磅礴的周天星力被強行引動，從四面八方擠壓向位於陣法正中心的楚楓。
空間在這一刻變得凝固，那強大的封禁之力，讓身處陣外的二十八人都感到心悸不已，更不用說陣內的楚楓所要承受的壓力是何等恐怖。
「好強的陣法！」
「引動周天星力，封鎖虛空，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如此威力，別說元嬰期，恐怕化神老祖陷入其中也要脫層皮吧？」
「楚楓死定了，他拿到聖劍又如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虛妄！」
陣外眾人感受著陣法散發出的毀滅氣息，臉上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此刻，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楚楓被星力碾碎，聖劍易主的場景。
就在此時，陣法內星空旋轉，無數星辰光芒大放，凝聚成一道道足以洞穿山嶽的星光射線。
星光射線從四面八方朝著楚楓攢射而去，每一道射線都蘊含著撕裂一切的星辰法則之力。
面對這足以讓元嬰大圓滿修士都色變的恐怖攻擊，楚楓抬起了手中的聖劍。
腦海中，那偉岸身影於星海中揮灑劍道的景象再次浮現。
「天衍化劫。」
他口中輕吐四字，手腕微轉，聖劍在他身前劃出一道玄妙軌跡。
劍尖所過之處，虛空仿佛化為了無形的泥沼。
那一道道狂暴射來的星辰射線，在觸及這劍意軌跡的剎那，竟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漩渦，速度驟減，軌跡偏移。
遠遠看去，楚楓周身仿佛出現了一個無形的力場。
所有星光射線射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僅僅激起一圈圈細微的空間漣漪，便徹底消散，未能傷及他分毫！
「什麼？」
「這不可能！」
「他……他擋住了？」
「陣法的攻擊，不是說元嬰大圓滿都必死無疑嗎？」
陣外二十八人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駭然。
楚楓擋下這一擊，體內的靈力也消耗了一般。
想要激發出聖劍的全部力量，對於他來說還是有些勉強了。
可若不是如此，他也不可能擋得住剛剛的陣法攻擊。
緊接著，一股劍道神光自他胸膛透體而出，直衝雲霄。
通明劍心的力量被催發到了極致！
他將剛剛領悟的聖劍劍意，通過通明劍心，轟然傳遍了整個劍冢。
下一刻，萬劍齊鳴！
以核心石台為中心，視線所及的所有山丘，無論遠近，無論大小，其上插著的億萬柄古劍，在這一刻齊齊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
斷劍、殘劍、靈劍……無數柄古劍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劍光洪流，如同百川歸海，從劍冢世界的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剎那間，整個天空都被密密麻麻的劍器所遮蔽。
劍光匯聚成海，劍氣縱橫萬里，凌厲的劍意將昏黃的天空都撕裂開來。
楚楓立於劍海中心，手持聖劍，衣袍獵獵。
他緩緩舉起聖劍，對著下方那星光閃爍的陣法，輕輕向下一引。
「萬劍歸宗。」
轟——
懸停在空中的億萬古劍，如同傾瀉的天河，朝著下方的小周天星斗陣轟然砸落。
那匯聚了劍冢萬千古劍的磅礴一擊，落在星空光幕上激起了一圈圈劇烈蕩漾的空間漣漪。
星光陣幕劇烈地扭曲波動，但其核心的星辰軌跡依舊在運轉，硬生生扛住了這足以蕩平山脈的恐怖劍雨。
劍雨持續傾瀉了足足十息，整個石台都在轟鳴顫抖，但陣法光幕雖然光芒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將楚楓困鎖其中。
陣外，原本面如死灰的二十八人，看著那雖然波動劇烈卻終究未破的陣法光幕，先是愣住，隨即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沒破！陣法沒破！」
「我就知道，凌長老賜下的陣法豈是那麼容易破的？」
「楚楓，任你引動萬劍又如何，在周天星斗大陣面前，不過是蚍蜉撼樹！」
「看你靈力還能支撐幾次這樣的攻擊，等你力竭，就是你的死期！」
「裝神弄鬼，差點被你唬住，諸位催動陣法，徹底煉化他！」
眾人再次將自身靈力瘋狂注入陣盤之中，想要一舉將看似手段盡出的楚楓滅殺。
身處陣中的楚楓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竟然緩緩閉上了雙眼。
懸浮在陣法四周天空中的億萬古劍，此刻齊齊發出了不同於之前的嗡鳴。
一道道劍意從每一柄古劍的劍身之中湧現，這些劍意，是原主人生前對劍道的理解，甚至是其部分靈魂烙印的殘留。
它們比劍氣更加鋒銳，直指大道本源！。
下一刻，這浩瀚如煙海的劍意，竟無視了小周天星斗陣，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層星光壁壘，化作色彩斑斕的意念洪流，瘋狂地湧入楚楓的眉心識海。
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沖入，楚楓身體微震，眉頭緊蹙。
他的識海之中，仿佛有萬千個聲音在同時述說劍理，有無數道身影在同時演練劍法。
通明劍心如同一個熔爐，將所有的劍道感悟融合。
漸漸地，在楚楓的識海中央，那無盡劍意漩渦的核心處，一道璀璨的光點開始浮現。
光點迅速壯大，吸收著所有湧入的劍意精華。
最終，它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道果。
道果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卻仿佛蘊含著一片不斷生滅演化的劍光。
劍道道果！
這是劍修一生追求的終點！
就在這枚劍道道果徹底凝成的剎那，整個劍冢世界為之震顫。
虛空之中，無盡的天地靈氣瘋狂地朝著楚楓體內匯聚而去。
時來天地皆同力！
楚楓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他身後，虛空開始扭曲，一道道散發著強大劍意波動的虛影，緩緩浮現。
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跨越了時空長河而來的英靈，目光齊齊投向了陣法之外那二十八名早已嚇傻的弟子。
他們，正是那億萬古劍曾經的主人。
在楚楓凝聚道果的感召下，顯化而出，站在了他的身後。
「那是……」
一名弟子瞳孔驟縮，指著楚楓身後一道身著天劍宗初代宗主服飾的虛影，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祖師堂畫像上的……開山祖師，凌天劍尊！」
「還有那位，三千年前一劍蕩平北域魔災的流雲劍仙！」
「那位是創出《皓月劍訣》的明月祖師！」
驚呼聲此起彼伏，他們認出來了。
在些劍主虛影之中，三十六道身影與他們天劍宗祖師堂內懸掛的祖師畫像一模一樣。
這一刻，什麼陣法，什麼凌長老的威脅，什麼聖劍，全都從他們腦海中消失了。
他們攻擊楚楓，便如同在攻擊這三十六位祖師的意志傳承。
楚楓緩緩抬起手臂，隕星的劍尖遙指小周天星斗陣。
就在他抬劍的剎那，那枚凝聚的劍道道果驟然光芒大放。
無窮無盡的天地之力匯聚於聖劍之上，這一劍無人可擋！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劍主虛影，同樣抬起了手臂，並指如劍。
楚楓眼神淡漠，口中輕吐：「破。」
他看似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揮，做了一個橫掃的動作。
嗡——
他身後的萬千劍主虛影，那併攏的劍指，亦隨之齊齊橫掃而出，劍氣瞬間便觸及到了那由周天星力構成的陣幕。
轟！
劍氣洞穿陣幕！
咔嚓——
以被洞穿的點為中心，無數道巨大的裂痕瞬間布滿了整個星空陣幕。
陣幕內部的星辰景象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四分五裂，那二十八名弟子手中的陣盤光華驟滅。
砰砰砰……
緊接著，陣盤齊齊炸裂成齏粉。
籠罩石台的巨大陣法，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飄零的星光碎片。
……
與此同時，天劍宗，祖師堂。
大殿內，香火繚繞，供奉著歷代祖師的畫像。
平日裡，此地寂靜無聲，唯有值守弟子定時清掃，添油上香。
可今日不同了。
嗡！
供奉在最高處的凌天劍尊畫像，率先無風自動，劇烈地震動起來。
畫中那背負古劍，目光睥睨的身影，仿佛活了過來，雙眸之中竟有實質般的劍光一閃而逝。
緊接著，懸掛在兩側牆壁上的另外三十五幅祖師畫像，齊齊隨之震動。
整座祖師堂內，如同有無數柄無形的古劍在同時嗡鳴。
畫像中的祖師們，身影仿佛變得更加清晰，一股浩瀚劍意自畫像中瀰漫而出，籠罩了整個殿堂。
哐當！
正在殿內值守的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嚇得魂飛魄散，手中捧著的香爐直接掉在了地上，檀香灰撒了一地。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仿佛要破畫而出的祖師畫像，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堂內長明燈的火焰瘋狂搖曳，明滅不定。
下一刻，他慌慌張張跑出祖師堂。
「祖師顯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