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艱難的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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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襲之後的幾日,黑石寨表面依舊風平浪靜,仿佛那晚的刺殺從未發生。寨主雷豹那邊沒有任何表示,野狗幫的人也出奇地安分。但古硯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只會更加洶湧。那具被烏老和巴魯悄悄處理的刺客屍體,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雖散,隱患猶存。

  商隊小院那間破屋,成了古硯臨時的閉關之所。胡薩識趣地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巴魯偶爾會沉默地在院外巡視片刻,烏老則依舊擺弄著他的駝具,只是目光偶爾會掠過那緊閉的房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屋內,古硯盤膝而坐,身前擺放著那三塊新得的靈礦,兩塊土黃,一塊深藍,散發著迥異卻同樣狂暴的靈氣波動。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比以往更加專注,甚至帶著一股狠厲。

  沒有過多猶豫,他首先拿起一塊下品土靈石。右手握住礦石,《混元一氣訣》緩緩運轉,同時那獨特的震勁自掌心透出,如同最精細的鑿子,小心翼翼地撬動著礦石內部頑固的能量。

  「轟——」

  一股遠比之前那塊火靈礦更加磅礴、也更加混亂的土系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沖入他乾涸的經脈!這股能量帶著大地的厚重與狂野,卻又夾雜著無數尖銳的雜質顆粒,所過之處,本就脆弱不堪的經脈壁障被刮擦得劇痛無比,那盤踞在經脈中的空間暗傷和趙坤殘留的凌厲劍意,更是被刺激得蠢蠢欲動!

  「呃……」古硯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衣衫。這感覺,如同在滿是裂痕的河道里強行灌注泥石流,痛苦遠超想像。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全力催動《混元一氣訣》。這門得自神秘黑棍的功法,此刻展現出其不凡之處。中正平和的氣息如同綿里藏針,堅韌地包裹住那股狂暴的土系靈氣,以一種近乎磨盤的方式,緩慢卻堅定地碾壓、淬鍊著。那些尖銳的雜質顆粒,在功法和震勁的雙重作用下,被一點點剝離、震碎,雖然仍有少量頑固地沉澱在經脈角落,但大部分狂暴的能量,竟真的被馴服了一絲,化作相對精純的土系靈力,融入他近乎枯竭的丹田。

  然而,這個過程太慢了!而且極其耗費心神。僅僅是引導這一縷靈氣完成一個小周天,就讓他神魂疲憊,比與人大戰一場還要累。

  他停下來,劇烈地喘息著,感受著丹田內那微不可察的一絲增長,以及經脈中依舊傳來的陣陣刺痛。

  「不行,太慢了,也太危險。」古硯眉頭緊鎖。照這個速度,想要恢復到足以自保的程度,不止要猴年馬月,而且一個控制不好,就是經脈盡碎的下場。

  他回想起烏老的話,以及這些日子觀察到的流沙域修士的修煉方式。他們大多功法粗糙,直接強行吸收靈礦能量,進展快,但後果嚴重。

  「他們的功法,更像是『掠奪』,只求速成,不顧根基與隱患。而《混元一氣訣》重在『淬鍊』與『轉化』,根基穩固,但在此地,效率太低。」

  「或許……可以折中?」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他再次拿起那塊土靈石。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他不再試圖用《混元一氣訣》去完全馴服那股狂暴能量,而是以震勁為先導,如同篩子一般,先行震散、分離能量流中最大最尖銳的雜質,然後引導相對「溫和」一些的能量進入經脈,再以《混元一氣訣》進行精細淬鍊和吸收。

  同時,他不再像在道域時那樣,追求靈力屬性的純粹。此地靈礦屬性混雜,若強行分離,事倍功半。他嘗試著引導那被初步處理的、略帶雜質的土系靈力,去衝擊、包裹那道凌厲的「斬因果」劍意。

  「嗤嗤……」

  土系靈力的厚重特性,竟真的對那無堅不摧的劍意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克制效果!雖然如同滴水穿石,效果微乎其微,但確確實實,那劍意的活躍度被壓制了那麼一絲!

  有效!

  古硯精神一振。他又拿起那塊下品水靈礦。水能潤澤,或許對修復受損的經脈有奇效?

  如法炮製,以震勁初步處理,引導水汽進入經脈。清涼溫潤的感覺傳來,灼痛感果然減輕了不少,那些被雜質刮傷的部位,似乎得到了一絲滋養。

  然而,水汽與之前殘留的土系靈力相遇,卻又產生了微弱的衝突,讓他經脈一陣脹痛。

  「五行生剋……在此地反而成了阻礙。因為靈礦能量不純,屬性衝突更加明顯。」古硯立刻明白了問題所在。他不得不分心調控,讓不同屬性的靈力在經脈中保持微妙的平衡,避免內耗。

  這個過程,遠比單一的吸收一種屬性靈氣要複雜和痛苦數倍。他就像走在一條布滿荊棘和陷阱的鋼絲上,需要時刻保持極致的專注和精妙的控制。


  失敗,吐血,幾乎走火入魔……成了家常便飯。

  有好幾次,他差點控制不住狂暴的靈氣,險些震斷心脈。是靠著頑強的意志和對震勁愈發純熟的掌控,才在最後關頭強行穩住。

  汗水一次次浸透,又一次次被體溫烘乾。血沫不時從嘴角溢出,被他隨手擦去。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如同在黑暗中燃燒的孤火。

  數日煎熬,不眠不休。

  當最後一塊水靈礦也化為齏粉時,古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氣息也遠未恢復到巔峰,但那雙眸子,卻不再像之前那般黯淡無光,而是多了一份內斂的銳利。

  他輕輕握了握右拳。體內靈力流轉,雖然總量依舊只相當於鍊氣七、八層的水準,遠不及他全盛時期的築基巔峰,但比起之前如同風中殘燭的狀態,已是天壤之別。更重要的是,經脈中的空間暗傷被磨滅了一小部分,「斬因果」劍意也被暫時壓制下去,不再時刻作祟。他對流沙域這種狂暴「礦氣」的適應性,大大增強。

  他現在能動用的力量不多,但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至少,再面對鍊氣巔峰的對手,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而且,他找到了在此地快速恢復的正確方向——以震勁為篩,以《混元一氣訣》為爐,兼容並蓄,借力打力,利用此地狂暴的靈礦能量,反過來磨礪己身,磨滅異種能量!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左肩斷口處依舊傳來隱痛,但已在他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推開破舊的房門,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他微微眯起眼,看向寨子中心那座黑石建築,又掃過遠處影影綽綽的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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