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趙坤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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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古硯!

  他手中的黑棍,雖包裹粗布,但那聲令萬獸蟄伏、法器崩碎的嗡鳴餘威猶在,讓這三個驅獸者魂飛魄散。

  「前……前輩饒命!」瘦高個反應最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我等有眼無珠,不知此地是前輩清修之所,冒犯天威,罪該萬死!求前輩饒我們一條狗命!」

  另外兩人也反應過來,跟著跪倒,渾身篩糠。

  古硯眼神冰冷,看著跪地求饒的三人。

  「前……前輩饒命!我等有眼無珠,不知此地是前輩清修之所!」瘦高個磕頭如搗蒜,「我們只是收錢辦事,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啊!」

  古硯目光掃過那面黑色小幡,聲音寒徹骨髓:「驅獸害人,屠戮凡俗。誰指使的?」

  「不……不知道啊!」瘦高個哭喪著臉,「是真不知道!接頭的是個蒙面人,氣息陰冷,修為比我們高深得多!他只說讓我們在這蒼茫山域外圍,選幾個村子用這『引獸幡』製造混亂,動靜越大越好,最好……最好能逼出可能藏身附近的修士……事成之後,另有重賞!」

  「蒙面人?可有特徵?如何聯絡?」古硯追問。

  「特徵……真沒有!他每次都突然出現,交代完事情就走,從不透露身份。聯絡方式也沒有,都是他單方面找我們。」矮壯男子急忙補充,「我們就是混口飯吃的散修,一時鬼迷心竅……」

  古硯眉頭微皺。對方行事如此謹慎,顯然不想暴露身份。

  各種念頭閃過,但「逼出藏身修士」這個目的,讓他懷疑,這就是衝著他來的!

  「前輩,我們知道的都說了!求您高抬貴手……」瘦高個還在哀求。

  古硯眼中厲色一閃。無論幕後主使是誰,這三人為虎作倀,行此傷天害理之事,死不足惜!

  他不再多言,黑棍輕點。

  「噗!」「噗!」「噗!」

  三聲悶響,三人眉心洞穿,當場斃命。至死,他們也只是別人手中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古硯攝過引獸幡和儲物袋,神識探查,果然沒有任何指向性的線索。他揮手打出幾個火球,將三具屍體化為灰燼。

  暮色漸合,靠山村上空炊煙裊裊,與往日並無不同。

  古硯背著半滿的藥簍,肩頭蹲著有些焦躁的寶芽,正從西南山林深處返回。他面色沉靜,心中卻疑慮未消。白日裡在山谷中,那三個驅獸修士雖已被他隨手滅殺,那面詭異的「引獸幡」也成了他儲物袋中的戰利品,但幕後那「蒙面人」依舊如陰雲籠罩。對方目的明確,就是要逼出藏身此域的修士,這讓他心生警兆。

  「此地不宜久留。」古硯心下決斷,準備回村後便向老村長辭行,就此離去。十年安寧,終究是鏡花水月。

  剛接近村口那片老柳林,一股極淡的、混雜在晚風中的血腥氣,猛地鑽入鼻尖。古硯腳步瞬間一頓,瞳孔微縮。他如今的靈覺遠超凡人,這血腥氣雖被山風稀釋,卻逃不過他的感知。

  寶芽更是「吱」地一聲尖叫,渾身毛髮炸起,金色瞳孔死死盯著村落方向,小爪子緊緊抓住他的衣領。

  就在此時,前方林間小道上,一個踉蹌的身影連滾帶爬地撲了出來,幾乎是撞到了古硯身上。古硯定睛一看,是村裡的樵夫王老五,他渾身塵土,衣衫被荊棘劃得破爛,臉上毫無血色,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仿佛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古……古師傅!跑!快跑!別回村!」王老五看清是古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見到了鬼,語無倫次地嘶喊著,雙手死死抓住古硯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妖獸……好多妖獸……還有……有黑衣人!殺人!都在殺人!」

  他胸口劇烈起伏,氣息紊亂,顯然是一路亡命奔逃,心力交瘁。

  古硯心中一沉,反手扣住王老五的手腕,一股溫和但帶著鎮定效果的靈力渡了過去,同時沉聲問道:「老王,慢點說,村里怎麼了?什麼黑衣人?」

  王老五被這股靈力一激,狂亂的眼神稍微清醒了一絲,但恐懼依舊,他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道:「我……我今日去後山坎子坡砍柴,回來晚了些……剛到村口,就聽見……聽見慘叫聲,還有妖獸的吼聲……我躲樹後一看……我的娘啊……」

  他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仿佛又看到了那副景象:「村里……村里衝進去好多妖獸,鐵皮野豬、風狼……見人就咬……可……可還有幾個穿黑衣服的人,他們……他們不是趕妖獸,他們也在殺人!用刀砍,還會放光……李二哥想拿鋤頭攔,被一個黑衣人一揮手,就……就燒成了焦炭!」


  「黑衣人?」古硯眼神銳利如刀,「看清樣子了嗎?有什麼特徵?」

  「蒙著臉……看不清……」王老五拼命搖頭,「但他們……他們厲害得不像是人!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有個黑衣人,手裡拿著的劍……揮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一股子說不出的味兒,冷冰冰的,讓人心裡發寒……跟我幾年前去鎮上,遠遠感受到鎮上武館教頭練劍時的那種『勢』有點像,但厲害太多了……好像……好像還有點金閃閃的光?」

  王老五隻是個普通樵夫,無法準確描述劍氣劍意,只能用最樸素的感受來形容。

  金閃閃的光?冰冷的勢?

  古硯腦海中瞬間閃過趙坤那柄斷岳劍!那柄劍出鞘時,正是暗金光澤,劍意沉重冰冷!趙家《無極劍典》的劍意,確實帶有一種獨特的「勢」!

  難道……是趙坤的人找到了這裡?是因為十年前青岩城的舊怨,還是……發現了他的蹤跡?

  一股冰冷的殺意自古硯心底升起。若真是趙坤,那便是沖他而來,卻累及這滿村無辜!

  「你在此處躲好,不要出聲!」古硯將一股更精純的靈力注入王老五體內,穩住他瀕臨崩潰的心神,又塞給他幾株普通的安神草藥,隨即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朝著村內疾掠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道道殘影。

  王老五看著瞬間消失的古硯,目瞪口呆,這才隱約意識到,這位沉默寡言的打鐵古師傅,恐怕也不是尋常人。

  古硯越靠近村子,血腥味和焦糊味越發濃重。村口的柵欄已被徹底摧毀,幾間靠近的屋舍燃著熊熊大火,噼啪作響。昔日熟悉的村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村民的屍體,鮮血浸透了黃土。張獵戶倒在自家門口,手中獵叉斷成兩截,半個身子不翼而飛。李木匠趴伏在院中,背上一個焦黑的掌印,觸目驚心。

  祠堂前,景象更為慘烈。老村長鬚髮皆張,胸口插著一支並非凡鐵的弩箭,兀自站立不倒,眼中凝固著憤怒與不甘。他身邊,是幾名青壯的屍體,顯然是想在此據守,卻未能擋住屠戮。

  古硯的目光掃過,看到了小虎。那個總愛纏著他講山外故事、活力滿滿的少年,此刻靜靜地倒在路邊,小小的身體被利刃貫穿,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柄古硯為他打制的小巧短刀,刀身已被鮮血染紅。

  古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為之一窒。十年相處,這些淳樸的村民在他心中,早已不是簡單的過客。

  他強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悲慟,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瞬間籠罩了整個村落。

  沒有活口了。

  除了村外躲藏的王老五,整個靠山村,雞犬不留。

  在那些妖獸撕咬的痕跡之上,覆蓋著更為凌厲的劍氣與法術造成的傷害。出手之人,狠辣、精準,顯然是受過訓練的修士,目的就是徹底滅口,不留任何線索。

  古硯的身影在燃燒的村落中穿梭,最終停在李木匠家的院外。院子裡,春妮倒在血泊中,碎花褂子被鮮血浸透,她手中還緊緊攥著那枚古硯贈予的、刻著安神紋路的青玉符。玉符已然碎裂,顯然並未能護住她。

  古硯沉默地蹲下身,合上春妮未能瞑目的雙眼。指尖觸碰到那碎裂的玉符時,他動作微微一頓。在玉符碎片旁邊,泥土中,似乎有一點不一樣的色澤。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浮土和血污,一枚嬰兒巴掌大小的玉佩,映入眼帘。

  這玉佩質地溫潤,顯然是上等靈玉,邊緣雕刻著流雲紋!

  這玉佩,像是匆忙間遺落,或者是……故意留下?

  古硯將玉佩握在手中,那冰冷的觸感和熟悉的劍意,如同毒針,刺入他的腦海。

  趙坤!

  果然是趙坤!

  只有趙家,才會擁有這等靈玉,只有趙坤及其親信,才會身負這種劍意!

  為了追殺他古硯,竟然不惜驅使妖獸,屠戮一整村凡人!此等行徑,喪盡天良!與當年青岩城毒蛇幫何異?不,甚至更為惡劣!

  十年前兵冢之辱,喬老哥之仇,陳三之恨,如今再加上靠山村上百條人命!

  新仇舊恨,如同火山般在古硯胸中爆發。他眼中赤金光芒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震盪,腳下的地面無聲無息地龜裂開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活了十年、如今已成焦土煉獄的村落,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此刻卻已冰冷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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