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羅秘境
話說在那道域浩瀚地界，有一處仙家福地，名為無量山。
此山高聳入雲，終年靈氣繚繞，霞光隱隱，乃是北域修仙巨擘——無量劍宗的根基所在。
這無量山分作諸峰，其中西宗以北峰靈氣最為鼎盛，非宗門核心弟子與長老不得入內。這一日，北峰山腳下，兩名負責巡山的低階弟子正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
「張師兄，你聽說了嗎？趙坤師兄前日又出關了！」一個年輕些的弟子，臉上帶著羨慕的神色，對著身旁年紀稍長的同伴說道。
那張姓師兄聞言，咂了咂嘴，感慨道：「怎能沒聽說？嘖嘖，趙師兄這次閉關不過三年，聽說修為又精進了！怕是半隻腳都已經金丹了吧？」
年輕弟子瞪大了眼：「我的天！趙師兄這修煉速度，真是……真是讓人連追趕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啊！」
「誰說不是呢？」張師兄嘆了口氣，「十年前從劍仙閣回來，趙師兄就像是變了個人。以前雖說天賦也好，但總感覺……嗯，有些浮躁。可你看現在，沉穩得嚇人，一身劍氣含而不露，聽說連幾位老牌的金丹長老在他面前，都有些氣短呢。」
年輕弟子好奇道：「我入門晚，聽說十年前……趙師兄在劍仙閣里，是不是吃了什麼虧？」
張師兄臉色微變，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噓！小聲點！這事兒在宗門裡算是個忌諱，提的人少。具體情形我也不清楚，只隱約聽說，好像是被一個沒什麼背景的散修給……給弄得很狼狽。不過自那以後，趙師兄就一心撲在修煉上，再不管閒事，這修為反倒是一日千里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兩人說著，漸行漸遠，話語聲也消散在山風裡。但他們口中的趙坤，如今確實是無量劍宗年輕一代中，無人能及的耀眼存在。
視線轉到北峰之巔。
此處雲霧更濃，靈氣幾乎化為實質，吸上一口，都覺渾身舒泰，抵得過山下數日苦修。一座宏偉的洞府隱匿於雲霧深處，洞府外禁制光芒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等閒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洞府之內，別有洞天。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廣闊，地面鋪著千年寒玉，絲絲白色寒氣升騰，使得洞內溫度極低。在這寒玉洞府中央，一個身著墨色劍袍的身影，正靜靜盤坐。
正是趙坤。
與十年前相比，他臉上的稜角似乎更加分明，昔日那份恨不得寫在臉上的張揚跋扈，早已被歲月和苦修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冽，如同北峰萬年不化的冰雪。他閉著雙目，呼吸綿長，周身並無強大靈壓外放，但僅僅是在那裡坐著，就仿佛與整個洞府的寒意、與膝上橫放著的那柄古樸斷岳劍融為一體，給人一種不可撼動、不可揣度之感。
他如今的修為，赫然已至金丹中期巔峰！距離那金丹後期，也僅有一線之隔。這般速度，莫說是在無量劍宗，便是放眼整個北域修仙界，也足以令同輩天驕望塵莫及。
「呼——」
良久，趙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如劍，射出丈許遠，在寒玉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銳利，深邃，開闔之間，隱隱有金色劍芒一閃而逝，卻又迅速內斂，歸於平靜。只是在那平靜的最深處，似乎始終凝結著一絲極寒的冰晶，那是十年前兵冢之地，被一根黑棍當眾毆打的恥辱，和那個名叫「古硯」的身影，共同烙印下的痕跡。
這十年，他幾乎摒棄了一切外務，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無極劍典》早已被他修煉到更高深的境界，與斷岳劍的契合也愈發完美。他不再依靠家族的庇護和資源的堆砌，而是真正沉下心來，去體悟劍意，去磨礪劍心。那次慘敗，打碎了他作為世家子弟的所有虛妄驕傲，卻也讓他真正看清了力量的本質。
「還是差一點……」趙坤低頭，看著自己修長而穩定的手掌，微微皺眉。他能感覺到，元嬰初期的那層屏障已經清晰可見，但想要一舉突破，似乎還缺少一個契機，或者說，缺少一點……壓力。
就在這時，洞府內的空間微微波動，一道模糊的、由純粹靈光凝聚而成的虛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虛影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威嚴厚重的氣息，趙坤再熟悉不過。
「父親。」趙坤起身，恭敬行禮。
來者正是其父趙長風的一道神念分身。趙長風本體仍在閉死關，衝擊那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元嬰大道，輕易不會顯化。
「坤兒，不必多禮。」趙長風虛影的聲音直接響在趙坤識海，帶著一絲讚許，「觀你氣息沉凝，劍意圓融，這三年閉關，收穫不小。看來，天羅秘境開啟之前，你衝擊金丹後期，大有希望。」
「孩兒定當盡力。」趙坤語氣平靜，並無太多欣喜，「只是，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嗯。」趙長風虛影微微頷首，「修行之路，越到後面，心境與機緣愈發重要。你這些年勇猛精進，心無旁騖，這是好事。但有時，過剛易折，一味苦修，反而可能陷入瓶頸。」
他頓了頓，繼續道：「道域大比，三年後舉行。此次大比，不僅關乎道域各地的資源的分配，更重要的，是決出進入『天羅秘境』的資格。秘境之中，不僅有助你凝練金丹的『天羅靈髓』，更有諸多上古遺留下來的機緣，甚至可能蘊含一絲大道法則碎片，對你未來感悟元嬰境界，有莫大好處。這，或許就是你需要的契機。」
「天羅秘境……」趙坤眼中終於閃過一絲亮光。關於這個秘境，他早有耳聞，乃是北域百年才開啟一次的寶地，每次開啟都引得各方勢力天才爭破頭。
「不錯。」趙長風語氣轉為嚴肅，「此次大比，不同以往。不僅道域門內部競爭激烈，屆時還有其他域宗門乃至一些古老世家的天才前來觀禮，甚至可能允許部分外域弟子參與角逐。你身為我趙家嫡系，無量劍宗當代首席，此戰，只可勝，不可敗。這不僅關乎你個人機緣，也關乎我趙家和無量劍宗的顏面。」
趙坤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肩上的壓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戰意。「父親放心，孩兒明白。頭名之位，必是我囊中之物。」
「好！有此志氣，方是我趙長風的兒子！」虛影流露出滿意的情緒，「家族這邊，一切資源你都可調用。需要什麼，直接去向你族叔申請便是。」
「是。」
趙長風虛影又交代了幾句關於大比注意事項和修行上的關竅，便緩緩消散，洞府內重歸寂靜。
趙坤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斷岳劍冰冷的劍身。劍身傳來輕微的嗡鳴，似乎在回應主人的心緒。
「天羅秘境……大比……外來天才……」他低聲自語，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也好。閉門造車，終非正道。正好藉此機會，會一會天下英傑，看看我這十年苦修，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那個衣衫襤褸、眼神卻如孤狼般兇狠的身影，以及那根神出鬼沒、勢大力沉的黑棍。
「古硯……」這個名字，如同魔咒，在他心底盤踞了十年。他無數次在腦海中推演，若再與之一戰，該如何破解那詭異的棍法，如何抵擋那狂暴的力量。這幾乎成了他修煉的一部分，一個無形的假想敵，鞭策著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你若未死……若也聽聞這天羅秘境……可敢再來？」趙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冰冷的殺意，有一雪前恥的渴望，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於一個合格對手的……期待。
他搖了搖頭，將這紛雜的念頭壓下。當務之急，是調整狀態，準備三年後的大比。他再次閉上雙眼，周身劍氣內斂，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塊沉默的寒冰，唯有那隱隱散發的鋒芒，預示著一旦出鞘，必將石破天驚。
而在無量劍宗另一處，那終年瘴氣籠罩的思過崖深處，陰暗洞府中。
此山高聳入雲，終年靈氣繚繞，霞光隱隱，乃是北域修仙巨擘——無量劍宗的根基所在。
這無量山分作諸峰，其中西宗以北峰靈氣最為鼎盛，非宗門核心弟子與長老不得入內。這一日，北峰山腳下，兩名負責巡山的低階弟子正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
「張師兄，你聽說了嗎？趙坤師兄前日又出關了！」一個年輕些的弟子，臉上帶著羨慕的神色，對著身旁年紀稍長的同伴說道。
那張姓師兄聞言，咂了咂嘴，感慨道：「怎能沒聽說？嘖嘖，趙師兄這次閉關不過三年，聽說修為又精進了！怕是半隻腳都已經金丹了吧？」
年輕弟子瞪大了眼：「我的天！趙師兄這修煉速度，真是……真是讓人連追趕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啊！」
「誰說不是呢？」張師兄嘆了口氣，「十年前從劍仙閣回來，趙師兄就像是變了個人。以前雖說天賦也好，但總感覺……嗯，有些浮躁。可你看現在，沉穩得嚇人，一身劍氣含而不露，聽說連幾位老牌的金丹長老在他面前，都有些氣短呢。」
年輕弟子好奇道：「我入門晚，聽說十年前……趙師兄在劍仙閣里，是不是吃了什麼虧？」
張師兄臉色微變，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噓！小聲點！這事兒在宗門裡算是個忌諱，提的人少。具體情形我也不清楚，只隱約聽說，好像是被一個沒什麼背景的散修給……給弄得很狼狽。不過自那以後，趙師兄就一心撲在修煉上，再不管閒事，這修為反倒是一日千里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兩人說著，漸行漸遠，話語聲也消散在山風裡。但他們口中的趙坤，如今確實是無量劍宗年輕一代中，無人能及的耀眼存在。
視線轉到北峰之巔。
此處雲霧更濃，靈氣幾乎化為實質，吸上一口，都覺渾身舒泰，抵得過山下數日苦修。一座宏偉的洞府隱匿於雲霧深處，洞府外禁制光芒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等閒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洞府之內，別有洞天。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廣闊，地面鋪著千年寒玉，絲絲白色寒氣升騰，使得洞內溫度極低。在這寒玉洞府中央，一個身著墨色劍袍的身影，正靜靜盤坐。
正是趙坤。
與十年前相比，他臉上的稜角似乎更加分明，昔日那份恨不得寫在臉上的張揚跋扈，早已被歲月和苦修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冽，如同北峰萬年不化的冰雪。他閉著雙目，呼吸綿長，周身並無強大靈壓外放，但僅僅是在那裡坐著，就仿佛與整個洞府的寒意、與膝上橫放著的那柄古樸斷岳劍融為一體，給人一種不可撼動、不可揣度之感。
他如今的修為，赫然已至金丹中期巔峰！距離那金丹後期，也僅有一線之隔。這般速度，莫說是在無量劍宗，便是放眼整個北域修仙界，也足以令同輩天驕望塵莫及。
「呼——」
良久，趙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如劍，射出丈許遠，在寒玉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銳利，深邃，開闔之間，隱隱有金色劍芒一閃而逝，卻又迅速內斂，歸於平靜。只是在那平靜的最深處，似乎始終凝結著一絲極寒的冰晶，那是十年前兵冢之地，被一根黑棍當眾毆打的恥辱，和那個名叫「古硯」的身影，共同烙印下的痕跡。
這十年，他幾乎摒棄了一切外務，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無極劍典》早已被他修煉到更高深的境界，與斷岳劍的契合也愈發完美。他不再依靠家族的庇護和資源的堆砌，而是真正沉下心來，去體悟劍意，去磨礪劍心。那次慘敗，打碎了他作為世家子弟的所有虛妄驕傲，卻也讓他真正看清了力量的本質。
「還是差一點……」趙坤低頭，看著自己修長而穩定的手掌，微微皺眉。他能感覺到，元嬰初期的那層屏障已經清晰可見，但想要一舉突破，似乎還缺少一個契機，或者說，缺少一點……壓力。
就在這時，洞府內的空間微微波動，一道模糊的、由純粹靈光凝聚而成的虛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虛影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威嚴厚重的氣息，趙坤再熟悉不過。
「父親。」趙坤起身，恭敬行禮。
來者正是其父趙長風的一道神念分身。趙長風本體仍在閉死關，衝擊那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元嬰大道，輕易不會顯化。
「坤兒，不必多禮。」趙長風虛影的聲音直接響在趙坤識海，帶著一絲讚許，「觀你氣息沉凝，劍意圓融，這三年閉關，收穫不小。看來，天羅秘境開啟之前，你衝擊金丹後期，大有希望。」
「孩兒定當盡力。」趙坤語氣平靜，並無太多欣喜，「只是，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嗯。」趙長風虛影微微頷首，「修行之路，越到後面，心境與機緣愈發重要。你這些年勇猛精進，心無旁騖，這是好事。但有時，過剛易折，一味苦修，反而可能陷入瓶頸。」
他頓了頓，繼續道：「道域大比，三年後舉行。此次大比，不僅關乎道域各地的資源的分配，更重要的，是決出進入『天羅秘境』的資格。秘境之中，不僅有助你凝練金丹的『天羅靈髓』，更有諸多上古遺留下來的機緣，甚至可能蘊含一絲大道法則碎片，對你未來感悟元嬰境界，有莫大好處。這，或許就是你需要的契機。」
「天羅秘境……」趙坤眼中終於閃過一絲亮光。關於這個秘境，他早有耳聞，乃是北域百年才開啟一次的寶地，每次開啟都引得各方勢力天才爭破頭。
「不錯。」趙長風語氣轉為嚴肅，「此次大比，不同以往。不僅道域門內部競爭激烈，屆時還有其他域宗門乃至一些古老世家的天才前來觀禮，甚至可能允許部分外域弟子參與角逐。你身為我趙家嫡系，無量劍宗當代首席，此戰，只可勝，不可敗。這不僅關乎你個人機緣，也關乎我趙家和無量劍宗的顏面。」
趙坤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肩上的壓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戰意。「父親放心，孩兒明白。頭名之位，必是我囊中之物。」
「好！有此志氣，方是我趙長風的兒子！」虛影流露出滿意的情緒，「家族這邊，一切資源你都可調用。需要什麼，直接去向你族叔申請便是。」
「是。」
趙長風虛影又交代了幾句關於大比注意事項和修行上的關竅，便緩緩消散，洞府內重歸寂靜。
趙坤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斷岳劍冰冷的劍身。劍身傳來輕微的嗡鳴，似乎在回應主人的心緒。
「天羅秘境……大比……外來天才……」他低聲自語，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也好。閉門造車，終非正道。正好藉此機會，會一會天下英傑，看看我這十年苦修，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那個衣衫襤褸、眼神卻如孤狼般兇狠的身影，以及那根神出鬼沒、勢大力沉的黑棍。
「古硯……」這個名字，如同魔咒，在他心底盤踞了十年。他無數次在腦海中推演，若再與之一戰，該如何破解那詭異的棍法，如何抵擋那狂暴的力量。這幾乎成了他修煉的一部分，一個無形的假想敵，鞭策著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你若未死……若也聽聞這天羅秘境……可敢再來？」趙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冰冷的殺意，有一雪前恥的渴望，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於一個合格對手的……期待。
他搖了搖頭，將這紛雜的念頭壓下。當務之急，是調整狀態，準備三年後的大比。他再次閉上雙眼，周身劍氣內斂，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塊沉默的寒冰，唯有那隱隱散發的鋒芒，預示著一旦出鞘，必將石破天驚。
而在無量劍宗另一處，那終年瘴氣籠罩的思過崖深處，陰暗洞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