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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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築基巔峰,則是對前期所有積累的整合與升華。古硯需要將「震」之意徹底融入自身本能,舉手投足間皆可引動周遭環境細微共鳴。這一關卡了他不少時間。他常常枯坐數日,心神沉入體內,觀察靈力最細微的流動,感受自身氣血的奔騰,試圖找到那種與萬物同頻的「震源」。

  契機出現在一次與墨塵殘影的對抗中。面對師尊模擬出的一道如山嶽般厚重的土系防禦,古硯以往的所有棍招都收效甚微。久攻不下之際,他福至心靈,放棄了所有複雜的頻率變化,只是將手輕輕按在那防禦壁上,閉目感受。他不再試圖去「破壞」,而是去「傾聽」,去「理解」這防禦壁自身的靈力波動規律。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眼,體內靈力以一種極其樸素、卻與防禦壁本身波動隱隱契合的頻率輕輕一盪。

  「嗡……」

  一聲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共鳴響起,那堅固的防禦壁竟如同沙塔般從內部悄然瓦解,消散於無形。

  墨塵的虛影靜靜看著,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由外而內,是為力震;由內而外,是為心震。你終於觸摸到了門檻。」

  至此,古硯修為穩固在築基巔峰,距離結丹僅一步之遙。不僅靈力總量和精純度遠超同階,更重要的是,他對力量的掌控和「震」道的理解,已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黑棍在他手中,仿佛成為了身體的延伸,心意一動,震勁便可隨心而發。

  這一甲子的閉關,看似漫長枯燥,卻讓古硯完成了從內到外的蛻變。如今的他,氣息內斂,眸光沉靜,站在那裡,便有一種與周圍環境隱隱相融的沉穩感,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一旦爆發,必將石破天驚。

  這一日,古硯正在演練新悟出的棍法,墨塵的身影再次凝聚,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淡薄。

  「硯兒,」墨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釋然,「時候到了。」

  古硯收棍而立,看到師尊的狀態,心中頓時一緊

  這一日,古硯完成一輪修煉,周身氣息圓融,隱隱有靈光內蘊。他睜開眼,卻看到墨塵的身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淡薄,幾乎透明,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師尊!」古硯心中一痛,急忙起身。

  墨塵擺了擺手,臉上依舊帶著平和的笑容,但聲音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無妨。能看到你在短短時間內有此成就,為師甚慰。」《萬象震元經》已入門,築基篇的關隘你也已掌握,後續之路,需靠你自身勤修不輟,在實戰中感悟了。」

  他望著古硯,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有關懷,有期待,也有一絲決然:「劍仙閣此次開啟即將結束,你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古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墨塵打斷。

  「硯兒,」墨塵第一次如此親切地稱呼他,「為師本體,早已在萬古前的一場大劫中隕落。如今你所見的,不過是一縷依附於這萬象門上的殘魂執念,藉由這本命靈物——」他虛影的手掌中,浮現出一枚通體漆黑、樣式古樸的玉佩,「方能顯化與你相見,傳授道統。」

  古硯看著那枚黑色玉佩,感受到其中蘊含著一絲與墨塵同源、卻微弱許多的氣息,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墨塵繼續道:「殘魂顯化,傳授道法,消耗的便是這最後的本源。時至今日,為師這縷執念,也即將走到盡頭。」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古硯急切道,「師尊,您曾說有傳說中的神物……」

  墨塵緩緩搖頭,眼神深邃:「有,但希望渺茫,且遠水難救近火。況且,為師心愿已了——找到了合格的傳人,道統不致斷絕。與其苟延殘喘,等待那虛無縹緲的機緣,不如用這最後的力量,再為你做一件事。」

  他目光慈和地看著古硯:「你這孩子,心性堅韌,但命途多舛,前路必不會平坦。為師這縷殘魂,尚可在這玉佩中存留一段時日,雖無法再顯化教導,但可作為一件護身靈物,在你遇到生死危機時,或可替你擋下一劫。同時,它也是『震』道信物,未來若有機緣,或許能幫你找到『震』道一脈的其他遺澤。」

  說著,那枚黑色玉佩緩緩飄向古硯。玉佩入手溫涼,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仔細看去,仿佛能看到細微的雷光在其中流轉、生滅。

  「師尊!不可!」古硯瞬間明白了墨塵的打算。這是要用自己最後存在的痕跡,來換取他一段時間的護佑!他寧願不要這護身符,也希望師尊能多「存在」一段時間,哪怕只是說說話。

  墨塵虛影的笑容變得有些飄渺:「痴兒,這是為師自己的選擇。看著你成長,比為師這無謂的殘念多存留片刻,更有意義。收下吧,莫要辜負為師最後的期盼。」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聲音也逐漸微弱:「記住,《萬象震元經》乃通天之路,勤修不輟……遇事……多思量……保護好自己……」

  話音未落,墨塵的虛影終於徹底消散,化作點點瑩光,大部分融入了那黑色玉佩之中,使得玉佩的光澤似乎內斂了一絲。還有一小部分瑩光,則如同溫暖的星塵,輕輕融入古硯的眉心。古硯渾身一震,只覺得腦海中多了許多關於《萬象震元經》更深層次的感悟,以及一些零碎的、關於上古秘辛的知識,這些都是墨塵最後留給他的饋贈。

  石殿內,只剩下古硯一人,手持微溫的黑色玉佩,久久佇立。玉佩中,那一絲微弱的聯繫讓他知道,墨塵師尊並非完全消失,而是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陪伴著他。巨大的悲傷與責任感充斥著他的內心。他緊緊握住玉佩,對著萬象門的方向,再次深深叩拜。

  「師尊,弟子定不負所托!」少年的聲音在空寂的石殿中迴蕩,堅定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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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電!看見沒?你王爺爺我現在是築基後期了!哈哈哈哈哈!」一聲粗獷豪邁的大笑在地底深處的某個巨大溶洞中迴蕩,震得頂壁的鐘乳石都簌簌作響。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雄壯的漢子。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塊塊隆起,如同虬龍盤繞,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身上布滿了各種新舊交錯的傷疤,像是一幅記錄著無數次搏殺的地圖。原本就有些亂糟糟的短髮如今更顯不羈,臉上鬍子拉碴,但一雙虎目卻精光四射,顧盼間自帶一股剽悍之氣。正是王猛。

  與一甲子前那副瘦骨嶙峋、自稱「完美身材」的模樣相比,現在的他仿佛又變回了曾經那個人形凶獸,甚至更加精悍強壯。顯然,這六十年的地底生涯,讓他重新將氣血修煉得充盈無比。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揉了揉正趴在他肩膀上的一隻小獸的腦袋。那小傢伙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銀色鱗片,體型比當初大了數圈,如今已有一條中型獵犬大小,身形流暢矯健。它額間那根獨角上的裂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轉不定的銀色光暈,一雙紫水晶般的眸子靈動銳利,正是虛空劍貂銀電。

  銀電似乎對王猛這粗魯的舉動有些不滿,甩了甩頭,發出一聲低低的「啾嗚」,用尾巴掃了掃王猛的臉頰,但眼神中卻充滿了親昵和依賴。

  「嘿,你這小崽子,還嫌棄你王爺爺?」王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漸漸變得銳利起來,望向溶洞外幽深的通道,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狠厲,「等著吧,這回咱們實力夠了,非得找到李維那個陰比!和他好好算算總帳!媽的,這口氣憋了六十年,可把老子憋壞了!」

  銀電立刻站了起來,全身銀色毛髮微微豎起,紫眸中閃過一絲仇恨的光芒,低吼一聲,用腦袋蹭了蹭王猛的脖頸,像是在催促。

  「別急,別急!」王猛拍了拍它,「這鬼地方雖然鳥不拉屎,但好東西還真不少。要不是為了給你找治傷和長大的寶貝,還有老子自己也得了點機緣,哪能這麼快突破?說起來,還得感謝你這個小福星,還有那顆『龍血地心果』……」

  「媽的,想起李維那個陰比就火大!要不是他……」王猛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回到了六十年前,他和銀電剛剛與古硯分別的那一刻……

  時間回溯到大約四十年前,王猛築基中期穩固後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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