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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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殿內,時間仿佛凝固。古硯三世輪迴的記憶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沉澱於心的感悟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他睜開眼,眸光深處似有烽火閃過,有朝堂暗流涌動,最終歸於一片深潭般的沉靜。他望向那座古樸的「萬象門」,以及門前不知何時凝聚而出的一道略顯佝僂的虛幻身影。

  身影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袍,面容在光影流轉間有些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澄澈如古井,倒映著萬古星河。他靜靜地看著古硯,目光中帶著審視,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三世紅塵,百味人生。小傢伙,滋味如何?」蒼老平和的聲音直接在古硯心間響起,亦在石殿中微微迴蕩。

  古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他能感覺到,這三世經歷雖非肉身親臨,但每一次抉擇都真實無比,拷問著他的本心。他整理了一下因先前戰鬥和幻境歷練而略顯凌亂的衣袍,極為鄭重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晚輩古硯,謝前輩授業解惑之恩!」這一拜,真心實意。這三世經歷,勝過苦修數年,讓他對自身之道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虛幻身影,墨塵,微微頷首,語氣帶著洞察一切的淡然:「萬相紅塵,皆是修行道場。你所歷種種,雖是老夫截取時空長河中與你心性共鳴的碎片演化,但其中抉擇,無一不是出自你本心反饋。沙場抗命,是為守護;朝堂直諫,是為公義;舍仙求凡,亦是遵從內心。你能在萬千誘惑與困境中,守住這份『震動』不屈的本心,難得。」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追憶:「看來,那《撼岳訣》的些許皮毛,你已窺得門徑,算是誤打誤撞,打下了些許基礎。」

  「《撼岳訣》?」古硯訝然,沒想到自己仗之立足的功法竟與眼前高人有關。

  「不錯。」墨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此法乃上古時期,一位驚才絕艷的後輩,機緣巧合下觀想老夫與人論道時散逸的一絲『震』意,臨摹創出的粗淺法門。可惜,只得其形——即你如今運用的物理震盪之力,而未得其神——『震之大道』的真諦,在於由內而外,由心及物,震動山河,亦震動規則。」

  此言如醍醐灌頂,解開了古硯心中對《撼岳訣》始終感覺隔著一層的謎團,也讓他對即將接觸的傳承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墨塵虛影凝實了幾分,語氣轉為莊重肅穆:「古硯,你已通過『紅塵階』考驗,心性堅韌,悟性上佳,與本尊之『震』道有緣。可願拜入老夫門下,承我『震』道一脈衣缽?」

  古硯心中激動,但歷經三世磨練,心志已非尋常。他強抑澎湃心潮,再次恭敬行禮,問出了關鍵:「前輩授業解惑之恩,如同再造。古硯願拜入前輩門下,只是……尚未請教師尊名諱,弟子惶恐。」

  墨塵聞言,發出一聲輕笑,似是欣賞古硯的知禮與沉穩:「為師名諱,塵封已久。你既問起,便告知於你——老夫,墨塵。」

  「墨塵……」名字入耳,仿佛帶有某種古老的韻律與重量。古硯不再猶豫,撩起衣擺,雙膝跪地,面向墨塵的虛影,行了最為莊重的三拜九叩拜師之禮:「弟子古硯,拜見師尊!願承師道,謹遵師命!」

  拜師之後,墨塵並未立刻傳授高深法訣,而是開始為古硯夯實基礎,惡補諸多早已失傳的古老知識。從天地靈氣的本質屬性,到不同時代修行體系的演變,再到各種天材地寶的辨識與特性,墨塵的講解深入淺出,往往寥寥數語,便直指核心,讓古硯常有茅塞頓開之感。

  「師尊,您懂得真多。」一次講解間隙,古硯忍不住感嘆。他感覺墨塵的學識如同浩瀚星空,深不可測。

  墨塵的虛影飄忽了一下,語氣平淡:「活得久些,見得自然多些。不過是些陳舊記憶罷了。」他很少談及自己的過去,每當古硯好奇追問,多是笑而不答,或輕描淡寫地帶過,「陳年舊事,不提也罷。你需專注當下,根基不穩,萬丈高樓便是空談。」

  古硯注意到,每次長時間顯化講解後,墨塵的身影都會比之前淡化一絲,雖然細微,但日積月累,還是能察覺出來。他心中擔憂,曾試探性地詢問:「師尊,您這狀態……是否需要弟子尋找滋養魂力的寶物?」

  墨塵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有心即可。殘魂顯化,傳授道法,消耗本源乃是必然。此乃天地規則,尋常寶物於為師已是無用,除非是那幾種傳說中的神物……但那些,非你現階段所能企及,莫要好高騖遠。」他阻止了古硯繼續追問,將話題引回修行,「你既已築基,當有主修功法。今日,便傳你我『震』道一脈根本法訣——《萬象震元經》築基篇。」

  隨著墨塵的講述,一段玄奧複雜的口訣流入古硯腦海。《萬象震元經》與他之前所修的《撼岳訣》有相似之處,都涉及「震」勁,但層次高了何止千萬倍。後者更像是蠻力敲打,而前者則是引導自身靈力,以特定頻率與萬物共鳴,由內而外引發震盪,修煉到高深境界,據說可震散神通,崩滅法則。


  入門極難。古硯初次嘗試按照口訣運轉靈力,非但未能引發共鳴,反而差點導致體內液態靈力星璇失控,氣血翻湧,臉色一白。

  「勿要急躁。」墨塵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力量,平復了古硯躁動的靈力,「『震』之意,在於精準與控制,而非蠻力。感受你靈力的每一絲流動,如同聆聽大地的脈搏,先與之同頻,方能引其共振。」

  在墨塵耐心至極的指導下,古硯開始了枯燥而艱難的練習。失敗是家常便飯,有時甚至會被自身失控的震勁反噬,弄得內腑隱隱作痛。但他心志堅韌,毫不氣餒,一次次失敗,一次次總結,再次嘗試。

  修煉之餘,師徒二人也會閒聊。古硯會說起外面的世界,說起王猛和銀電,說起趙坤和林雪。墨塵大多靜靜聆聽,偶爾會點評一兩句,往往能切中要害。

  「那個體修小子,性情雖莽,但重情義,是可交之人。至於那天道築基的小娃……背後因果不小,你需謹慎對待。」墨塵淡淡道,隨即又補充,「不過,修行之路,終究要靠自己。外力可借不可恃。」

  石殿之內,無日月輪轉,唯有永恆的寂靜與瀰漫的古老威壓。

  初始幾年,古硯並未急於提升修為境界,而是全身心沉浸在墨塵為他打下的堅實基礎中。墨塵的講授包羅萬象,從最本源的靈氣粒子震盪,到上古體修打熬筋骨的秘法殘篇,再到各種奇珍異寶的辨識與特性,甚至包括一些早已失傳的符文陣法原理。這些知識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墨塵以「震」道為線,巧妙地串聯起來,讓古硯對修行有了更宏觀、更本質的認識。

  「修行之道,猶如你這黑棍點出之震勁。」墨塵曾虛點古硯手中的黑棍,「力發於一點,卻可傳導、擴散、疊加、共鳴。功法、身法、神通、乃至煉器、陣法,皆可蘊含『震』之理。你若只將其視為攻伐之術,便是買櫝還珠了。」

  這番話深深觸動了古硯。他開始嘗試將《萬象震元經》的奧義融入自身各個方面。

  身法:他不再僅僅依賴《裂風步》的迅捷,而是嘗試理解步法落地時,足底靈力與地面接觸那一剎那的細微反饋。他練習以不同頻率震盪靈力,使得身形移動時不再是簡單的直線或弧線,而是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震顫和偏移,如同水面的漣漪,看似緩慢,實則瞬間盪開,讓對手預判極為困難。墨塵稱此為「漣漪步」,雖初時生澀,屢屢失控撞上石壁,但隨著對靈力震盪控制的精妙,漸漸展現出詭異莫測的威力。

  棍法:這是古硯投入心血最多的方向。他手持黑棍,不再局限於《裂風棍法》的點、戳、掃、砸。而是靜心感受棍身揮出時,自身靈力如何通過手臂灌注於棍體,又如何通過棍體傳遞至目標。

  「蠻力震盪,傷其體膚;頻率共振,可毀其根基。」墨塵的提點言猶在耳。古硯開始嘗試在棍招中疊加不同的震盪頻率。一棍抽出,表面是剛猛的物理撞擊,內里卻暗含數道或高頻或低頻的暗勁。初期練習極為兇險,靈力控制稍有偏差,暗勁未發便先在棍身或自身經脈內炸開,反噬之力讓他多次吐血受傷。

  墨塵並未直接傳授具體棍招,而是不斷與他「切磋」。師尊的虛影時而化作一道凝實的指風,點向他棍法銜接的薄弱處;時而又散作一片無形的威壓,模擬各種屬性的靈力護罩,讓古硯嘗試以不同頻率的震勁去破解。失敗是常態,每一次失敗後,墨塵便會指出問題所在:「此處靈力流轉遲滯,如何能引發共鳴?」「頻率過快,與目標自身波動相差太遠,徒耗靈力。」「心神未與棍合,震意不純。」

  在一次次的失敗、思考、調整、再嘗試中,古硯對黑棍的掌控越發得心應手。他漸漸摸索出幾式屬於自己的雛形棍招:

  疊浪震:一棍擊出,多重震勁如同海浪般層層疊加,專門針對防禦強大的對手,試圖從內部瓦解。

  透空震:將震勁極度凝練,集中於棍尖一點,嘗試穿透空間阻隔,雖遠未成熟,但已初具隔空傷敵的雛形。

  亂靈震:棍風掃過,帶起混亂的靈力震盪場,干擾對手靈力運轉和神識鎖定,為自身創造機會。

  這些棍招遠未完善,卻讓古硯的戰法脫離了原本的桎梏,變得更加多變和致命。

  修為提升:在如此高強度的感悟和錘鍊下,尤其是《萬象震元經》這門直指大道本源的法訣日夜運轉,古硯的修為想不精進都難。築基初期的壁壘在水到渠成般感悟中悄然突破,進入築基中期。液態靈力星璇更加凝實、龐大,旋轉間自行產生的吸力,使得石殿內精純的天地靈氣源源不斷匯入體內。

  築基中期到後期,則是一個相對緩慢的積累過程。古硯並不急躁,而是耐心打磨每一縷靈力,使其與自身對「震」道的理解更加契合。他反覆練習對靈力的精細操控,嘗試同時進行多種不同頻率的震盪,這對神識和靈力控制力是極大的考驗。期間,墨塵再次顯化,以自身殘魂模擬出各種複雜環境下的壓力,幫助他適應和突破。

  當古硯終於能較為嫻熟地同時維持三種不同頻率的靈力震盪,並初步將其融入棍法與身法時,他感到丹田氣海一陣轟鳴,靈力如同突破了某種閘口,奔騰洶湧,自然而然地邁入了築基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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