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趙坤的野望與暗計
與此同時，無量劍宗，西宗地界，外門的一座山峰之上。
趙坤獨院。
聚靈陣嗡鳴，乳白色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氤氳滿室。
趙坤赤著上身，盤坐於陣眼，周身氣血奔騰，靈力沿著一條複雜而晦澀的路線艱難運轉，每一次衝撞，都帶來經脈撕裂般的劇痛。
額角青筋暴起，汗珠滾落，臉色因痛苦和煩躁而顯得有些猙獰。
猛地，他收功，一拳砸在身旁的寒玉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媽的！這裂石掌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他低吼著，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靈力運行到掌心「勞宮穴」附近便滯澀不堪，難以凝聚成那股想像中的、足以開碑裂石的爆發力。
這黃階下品的神通殘篇，修煉起來比想像中難了十倍不止。不僅需要精準控制靈力逆行數個偏門穴竅，對肉身強度和靈力精純度的要求也極高。短短兩日，耗費的下品靈石已近百塊，進展卻微乎其微。
一件輕薄如蟬翼的紗衣披上他汗濕的脊背，一雙柔荑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力道輕柔適中。
「坤哥，何必急於一時？以你的天賦根基，悟透這裂石掌不過是時間問題。」蔣婧的聲音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與安撫，「劍仙閣內靈氣充沛，說不定進去之後，水到渠成就練成了呢？」
趙坤煩躁地揮開她的手，抓起旁邊玉盤裡的一枚冰鎮靈果，狠狠咬了一口。汁水甘甜，卻壓不下心頭的火氣。
「時間？胡烈那莽夫的碎石拳據說已能裂石一丈，你的風影步也摸到了門檻。我呢？」他眼神陰鷙，「若不是族叔費力換來這殘篇，我連入門的機會都沒有！」
蔣婧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很快又被溫柔笑意覆蓋。
又重新貼上來，指尖在他緊繃的背肌上畫著圈：「坤哥，神通只是外物。你如今已是練氣大圓滿巔峰，根基紮實，又有趙老祖突破元嬰的滔天聲勢加持，進入劍仙閣，誰能與你爭鋒？胡烈空有蠻力，我也只是取巧罷了。」她巧妙地將自己摘出去，只捧著趙坤。
這話稍稍順了趙坤的毛。
趙坤哼了一聲，臉色稍霽。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恭敬的通報聲。，打破了獨院內的沉寂，也稍稍驅散了趙坤因修煉不順而積鬱的煩躁。
「趙師兄，靈溪鎮王家少主王騰，特來拜會，恭賀師兄不日築基功成，榮登仙閣！」門外弟子聲音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激動。
趙坤眉頭微挑，並未立刻回應，而是慢條斯理地接過蔣婧遞來的嶄新錦緞外袍披上，系好衣帶，又將那枚象徵身份的玉佩正了正，這才慵懶地應了一聲：「讓他進來吧。」
院門開啟，一個穿著富貴、面容帶著幾分精明的年輕修士快步走入，身後跟著兩個捧著禮盒的隨從。一進院，王騰便深深一揖，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坤師兄！恭喜恭喜！小弟一聽說師兄馬上要進入劍仙閣，就立馬備了份薄禮，緊趕慢趕送來，生怕落了人後啊！」
說話間，眼神快速掃過院內濃郁的靈氣和趙坤身上華貴的衣袍，羨慕之色一閃而過，態度愈發謙卑。
趙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隨從捧著的禮盒上。王騰見狀，連忙親自打開第一個狹長的木盒，裡面躺著一株鬚髮俱全、通體血紅的人參，藥氣撲鼻。
「坤師兄，這是家父偶然所得的一株三百二十年份的『血參』，最是滋補氣血，穩固根基，對即將築基的師兄來說，想必能有些微末用處。」王騰小心翼翼地介紹道。
趙坤瞥了一眼，點了點頭。血參不算頂級，但三百年份也算難得，王家這份禮，還算有點誠意。「王師弟有心了。」語氣平淡。
王騰臉上笑容更盛，又趕忙打開第二個稍小的玉盒，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五十塊下品靈石，靈光閃閃。「區區靈石，聊作師兄平日修煉用度之補，不成敬意。」
「放下吧。」趙坤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侍立弟子接過。他對靈石興趣不大，但這份態度他受用。
王騰見趙坤收下，心滿意足，又說了幾句恭維話，特別是提到趙家老祖突破元嬰，王家願附驥尾等語，見趙坤露出些許不耐，才識趣地告退。
王騰剛走，院外又響起了通報。
「趙師兄，百草堂執事李茂求見！」
「進。」
一個身著執事服、面容幹練的中年修士走進來，態度比王騰更多了幾分恭敬和謹慎。他行的禮更標準，幾乎是躬身到地：「外門執事李茂，拜見趙師兄。聽聞師兄喜獲仙緣，特備上幾味丹藥，願能為師兄仙路助一臂之力。」
他奉上的三個玉瓶明顯比王騰的禮盒更專業。「此乃『清心丹』三枚，於打坐靜修時頗有妙用；『回元丹』五枚，可快速恢復靈力；另有『辟穀丹』一瓶，足夠師兄一月之用。」李茂一一介紹，這些都是實用之物，價值不菲，尤其對於準備閉關築基的修士。
趙坤面色稍霽，點了點頭：「李執事費心了。」百草堂是宗門機構，這位李執事顯然是代表他個人乃至身後一些人前來投資示好，意義又自不同。
李茂連忙道：「應該的，應該的。趙師兄天縱奇才，趙家又是無上世家，未來不可限量，能為您稍盡綿力，是在下的福分。」他話說得漂亮，禮也送到點子上，很快也恭敬退下。
緊接著，整整一個多時辰，趙坤這獨院的門檻幾乎被踏破。
「楓葉城孫家獻上百年『青玉芝』一株，恭賀趙師兄……」
「執法堂弟子周武奉上二品法器『青鋒劍』一柄，祝師兄劍閣揚威……」
「礦監副使錢明奉上金精礦母一塊，聊表心意……」
有家族子弟，有宗門執事，甚至有其他峰的內門弟子派人送來賀禮。禮物琳琅滿目，從靈草、丹藥、靈石，到法器、礦材、符籙，應有盡有。每個人都笑容滿面，言辭懇切，極盡奉承之能事，無不圍繞著「劍仙閣築基」、「趙家無敵於世」、「趙坤前程遠大」這些話題。
蔣婧一直陪在趙坤身側，替他接過一份份禮單，偶爾笑語盈盈地代他應付幾句，將來客的身份和禮物輕聲報給趙坤聽，顯得既得體又親昵。
趙坤大多數時候只是淡淡點頭，偶爾對某件稍顯特別的禮物多看兩眼，評論一句「尚可」或「有心了」，便再無多話。
斜倚在軟榻上，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看著平日裡那些或矜持、或高傲的同門、執事、家族子弟，此刻無一不對他低頭躬身，言語恭敬，心中那股因修煉受阻和之前古硯出現之事而產生的鬱氣，漸漸消失。
這就是實力和背景帶來的好處！這就是他趙坤應得的！
喧鬧持續了近一個時辰，院外才漸漸安靜下來。
蔣婧輕柔地為趙坤按摩著肩膀，狀似無意地輕聲道：「坤哥，這次劍仙閣，聽說有散修？似乎是叫岩顧的……似乎也僥倖晉級了？」
趙坤臉上的愜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戾氣。他猛地坐直身體，嚇了蔣婧一跳。
「提那種廢物做什麼？」他聲音森寒，「走了狗屎運的散修！若不是家族……」他話說到一半，像是想起什麼，硬生生止住，只是臉色更加難看。
蔣婧連忙柔聲安撫：「坤哥息怒，我只是隨口一提。散修那樣的根基，就算進了劍仙閣，也是墊底的份，如何能與坤哥你相提並論？只怕第一層都撐不過去。」
趙坤眼神閃爍，沒有接話，但緊握的拳頭顯示他內心極不平靜。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院外。
「坤兒。」
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坤和蔣婧都是一驚，連忙起身。
趙鎮海緩步走入院內，目光如電，掃過滿地的禮品，在蔣婧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蔣婧立刻低下頭，恭敬地行禮：「婧兒見過鎮海長老。」
趙鎮海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便落在趙坤身上。
「族叔，您怎麼來了？」趙坤收斂起所有情緒，恭敬問道。
「來看看你準備得如何。」趙鎮海走到主位坐下，自有隨行弟子悄無聲息地守在門外。袖袍一拂，三個樣式古樸的玉盒和一個巴掌大的錦囊出現在桌案上。
「劍仙閣開啟在即，這些是你父親和叔為你準備的一點禮物。」
趙鎮海逐一打開玉盒。
第一個玉盒中，是一枚通體渾圓、氤氳著七彩霞光的丹藥，藥香撲鼻，吸一口都覺靈力雀躍。「七彩凝基丹」，築基時服用，可極大提升成功機率，穩固道基，價值連城。
第二個玉盒裡，靜靜躺著一套薄如蟬翼的內甲，呈現淡金色，流淌著水波般的靈光。「金絲靈蝸甲」，以金丹期靈蝸吐出的金絲混合多種寶金煉製而成，一旦用靈力激活，築基修士難以破防，日常穿著更能抵消部分法術傷害。
第三個玉盒中，則是一枚劍形的紫色玉符，表面光華內斂，卻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趙鎮海的神色變得無比鄭重：「此玉符之中，封印著你父親築基巔峰時，竭盡全力凝聚的一道本命劍氣『紫霄』。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此乃給你保命之用，非生死關頭，絕不可輕動！切記！」
趙坤呼吸驟然急促，眼睛死死盯著那枚紫色玉符，臉上湧現狂喜和貪婪。堪比金丹一擊！這簡直是給了他一張無敵的護身符！父親果然最看重他！
「多謝族叔！多謝父親！」他聲音都有些顫抖。
趙鎮海將東西推到他面前，語氣緩和了些：「你父親突破在即，出關便是金丹真人。你進入劍仙閣，一切以自身修行和安全為重，莫要節外生枝，枉費他一番苦心。家族的未來，終究要靠你們年輕人。」
他話中有話，目光深邃地看著趙坤。
趙坤覺得族叔是在再次敲打他，關於古硯之事。他壓下心頭的狂喜和那絲不甘，垂下眼帘，恭順地應道：「坤兒明白，定不負父親和族叔期望。」
「嗯。」趙鎮海滿意地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劍仙閣內的注意事項，便起身離去。
送走趙鎮海，趙坤回到室內，看著桌案上的三樣重寶，尤其是那枚劍氣玉符，忍不住再次放聲大笑，意氣風發。
「坤哥，恭喜！」蔣婧也適時地上前道賀，美目中異彩連連，看著那枚玉符，更是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灼熱。
趙坤志得意滿，一把攬過蔣婧：「有這些寶物在手，劍仙閣內，誰是我敵手？胡烈？那些隱世天驕？還是那些走了狗屎運的散修？土雞瓦狗罷了」他語氣囂張，仿佛已經掌控一切。
蔣婧依偎在他懷裡，軟語奉承：「自然是坤哥你最厲害。」
然而，在趙坤看不到的角度，她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冷靜與表面的崇拜截然不同。
趙坤摩挲著那枚冰冷的劍氣玉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一個惡毒的計劃再次浮上心頭。
家族不讓明著動古硯？哼，劍仙閣三層之後，試煉者便會相遇，那裡機緣與危險並存，爭鬥傷亡，再「正常」不過了……
趙坤獨院。
聚靈陣嗡鳴，乳白色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氤氳滿室。
趙坤赤著上身，盤坐於陣眼，周身氣血奔騰，靈力沿著一條複雜而晦澀的路線艱難運轉，每一次衝撞，都帶來經脈撕裂般的劇痛。
額角青筋暴起，汗珠滾落，臉色因痛苦和煩躁而顯得有些猙獰。
猛地，他收功，一拳砸在身旁的寒玉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媽的！這裂石掌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他低吼著，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靈力運行到掌心「勞宮穴」附近便滯澀不堪，難以凝聚成那股想像中的、足以開碑裂石的爆發力。
這黃階下品的神通殘篇，修煉起來比想像中難了十倍不止。不僅需要精準控制靈力逆行數個偏門穴竅，對肉身強度和靈力精純度的要求也極高。短短兩日，耗費的下品靈石已近百塊，進展卻微乎其微。
一件輕薄如蟬翼的紗衣披上他汗濕的脊背，一雙柔荑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力道輕柔適中。
「坤哥，何必急於一時？以你的天賦根基，悟透這裂石掌不過是時間問題。」蔣婧的聲音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與安撫，「劍仙閣內靈氣充沛，說不定進去之後，水到渠成就練成了呢？」
趙坤煩躁地揮開她的手，抓起旁邊玉盤裡的一枚冰鎮靈果，狠狠咬了一口。汁水甘甜，卻壓不下心頭的火氣。
「時間？胡烈那莽夫的碎石拳據說已能裂石一丈，你的風影步也摸到了門檻。我呢？」他眼神陰鷙，「若不是族叔費力換來這殘篇，我連入門的機會都沒有！」
蔣婧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很快又被溫柔笑意覆蓋。
又重新貼上來，指尖在他緊繃的背肌上畫著圈：「坤哥，神通只是外物。你如今已是練氣大圓滿巔峰，根基紮實，又有趙老祖突破元嬰的滔天聲勢加持，進入劍仙閣，誰能與你爭鋒？胡烈空有蠻力，我也只是取巧罷了。」她巧妙地將自己摘出去，只捧著趙坤。
這話稍稍順了趙坤的毛。
趙坤哼了一聲，臉色稍霽。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恭敬的通報聲。，打破了獨院內的沉寂，也稍稍驅散了趙坤因修煉不順而積鬱的煩躁。
「趙師兄，靈溪鎮王家少主王騰，特來拜會，恭賀師兄不日築基功成，榮登仙閣！」門外弟子聲音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激動。
趙坤眉頭微挑，並未立刻回應，而是慢條斯理地接過蔣婧遞來的嶄新錦緞外袍披上，系好衣帶，又將那枚象徵身份的玉佩正了正，這才慵懶地應了一聲：「讓他進來吧。」
院門開啟，一個穿著富貴、面容帶著幾分精明的年輕修士快步走入，身後跟著兩個捧著禮盒的隨從。一進院，王騰便深深一揖，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坤師兄！恭喜恭喜！小弟一聽說師兄馬上要進入劍仙閣，就立馬備了份薄禮，緊趕慢趕送來，生怕落了人後啊！」
說話間，眼神快速掃過院內濃郁的靈氣和趙坤身上華貴的衣袍，羨慕之色一閃而過，態度愈發謙卑。
趙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隨從捧著的禮盒上。王騰見狀，連忙親自打開第一個狹長的木盒，裡面躺著一株鬚髮俱全、通體血紅的人參，藥氣撲鼻。
「坤師兄，這是家父偶然所得的一株三百二十年份的『血參』，最是滋補氣血，穩固根基，對即將築基的師兄來說，想必能有些微末用處。」王騰小心翼翼地介紹道。
趙坤瞥了一眼，點了點頭。血參不算頂級，但三百年份也算難得，王家這份禮，還算有點誠意。「王師弟有心了。」語氣平淡。
王騰臉上笑容更盛，又趕忙打開第二個稍小的玉盒，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五十塊下品靈石，靈光閃閃。「區區靈石，聊作師兄平日修煉用度之補，不成敬意。」
「放下吧。」趙坤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侍立弟子接過。他對靈石興趣不大，但這份態度他受用。
王騰見趙坤收下，心滿意足，又說了幾句恭維話，特別是提到趙家老祖突破元嬰，王家願附驥尾等語，見趙坤露出些許不耐，才識趣地告退。
王騰剛走，院外又響起了通報。
「趙師兄，百草堂執事李茂求見！」
「進。」
一個身著執事服、面容幹練的中年修士走進來，態度比王騰更多了幾分恭敬和謹慎。他行的禮更標準，幾乎是躬身到地：「外門執事李茂，拜見趙師兄。聽聞師兄喜獲仙緣，特備上幾味丹藥，願能為師兄仙路助一臂之力。」
他奉上的三個玉瓶明顯比王騰的禮盒更專業。「此乃『清心丹』三枚，於打坐靜修時頗有妙用；『回元丹』五枚，可快速恢復靈力；另有『辟穀丹』一瓶，足夠師兄一月之用。」李茂一一介紹，這些都是實用之物，價值不菲，尤其對於準備閉關築基的修士。
趙坤面色稍霽，點了點頭：「李執事費心了。」百草堂是宗門機構，這位李執事顯然是代表他個人乃至身後一些人前來投資示好，意義又自不同。
李茂連忙道：「應該的，應該的。趙師兄天縱奇才，趙家又是無上世家，未來不可限量，能為您稍盡綿力，是在下的福分。」他話說得漂亮，禮也送到點子上，很快也恭敬退下。
緊接著，整整一個多時辰，趙坤這獨院的門檻幾乎被踏破。
「楓葉城孫家獻上百年『青玉芝』一株，恭賀趙師兄……」
「執法堂弟子周武奉上二品法器『青鋒劍』一柄，祝師兄劍閣揚威……」
「礦監副使錢明奉上金精礦母一塊，聊表心意……」
有家族子弟，有宗門執事，甚至有其他峰的內門弟子派人送來賀禮。禮物琳琅滿目，從靈草、丹藥、靈石，到法器、礦材、符籙，應有盡有。每個人都笑容滿面，言辭懇切，極盡奉承之能事，無不圍繞著「劍仙閣築基」、「趙家無敵於世」、「趙坤前程遠大」這些話題。
蔣婧一直陪在趙坤身側，替他接過一份份禮單，偶爾笑語盈盈地代他應付幾句，將來客的身份和禮物輕聲報給趙坤聽，顯得既得體又親昵。
趙坤大多數時候只是淡淡點頭，偶爾對某件稍顯特別的禮物多看兩眼，評論一句「尚可」或「有心了」，便再無多話。
斜倚在軟榻上，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看著平日裡那些或矜持、或高傲的同門、執事、家族子弟，此刻無一不對他低頭躬身，言語恭敬，心中那股因修煉受阻和之前古硯出現之事而產生的鬱氣，漸漸消失。
這就是實力和背景帶來的好處！這就是他趙坤應得的！
喧鬧持續了近一個時辰，院外才漸漸安靜下來。
蔣婧輕柔地為趙坤按摩著肩膀，狀似無意地輕聲道：「坤哥，這次劍仙閣，聽說有散修？似乎是叫岩顧的……似乎也僥倖晉級了？」
趙坤臉上的愜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戾氣。他猛地坐直身體，嚇了蔣婧一跳。
「提那種廢物做什麼？」他聲音森寒，「走了狗屎運的散修！若不是家族……」他話說到一半，像是想起什麼，硬生生止住，只是臉色更加難看。
蔣婧連忙柔聲安撫：「坤哥息怒，我只是隨口一提。散修那樣的根基，就算進了劍仙閣，也是墊底的份，如何能與坤哥你相提並論？只怕第一層都撐不過去。」
趙坤眼神閃爍，沒有接話，但緊握的拳頭顯示他內心極不平靜。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院外。
「坤兒。」
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坤和蔣婧都是一驚，連忙起身。
趙鎮海緩步走入院內，目光如電，掃過滿地的禮品，在蔣婧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蔣婧立刻低下頭，恭敬地行禮：「婧兒見過鎮海長老。」
趙鎮海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便落在趙坤身上。
「族叔，您怎麼來了？」趙坤收斂起所有情緒，恭敬問道。
「來看看你準備得如何。」趙鎮海走到主位坐下，自有隨行弟子悄無聲息地守在門外。袖袍一拂，三個樣式古樸的玉盒和一個巴掌大的錦囊出現在桌案上。
「劍仙閣開啟在即，這些是你父親和叔為你準備的一點禮物。」
趙鎮海逐一打開玉盒。
第一個玉盒中，是一枚通體渾圓、氤氳著七彩霞光的丹藥，藥香撲鼻，吸一口都覺靈力雀躍。「七彩凝基丹」，築基時服用，可極大提升成功機率，穩固道基，價值連城。
第二個玉盒裡，靜靜躺著一套薄如蟬翼的內甲，呈現淡金色，流淌著水波般的靈光。「金絲靈蝸甲」，以金丹期靈蝸吐出的金絲混合多種寶金煉製而成，一旦用靈力激活，築基修士難以破防，日常穿著更能抵消部分法術傷害。
第三個玉盒中，則是一枚劍形的紫色玉符，表面光華內斂，卻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趙鎮海的神色變得無比鄭重：「此玉符之中，封印著你父親築基巔峰時，竭盡全力凝聚的一道本命劍氣『紫霄』。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此乃給你保命之用，非生死關頭，絕不可輕動！切記！」
趙坤呼吸驟然急促，眼睛死死盯著那枚紫色玉符，臉上湧現狂喜和貪婪。堪比金丹一擊！這簡直是給了他一張無敵的護身符！父親果然最看重他！
「多謝族叔！多謝父親！」他聲音都有些顫抖。
趙鎮海將東西推到他面前，語氣緩和了些：「你父親突破在即，出關便是金丹真人。你進入劍仙閣，一切以自身修行和安全為重，莫要節外生枝，枉費他一番苦心。家族的未來，終究要靠你們年輕人。」
他話中有話，目光深邃地看著趙坤。
趙坤覺得族叔是在再次敲打他，關於古硯之事。他壓下心頭的狂喜和那絲不甘，垂下眼帘，恭順地應道：「坤兒明白，定不負父親和族叔期望。」
「嗯。」趙鎮海滿意地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劍仙閣內的注意事項，便起身離去。
送走趙鎮海，趙坤回到室內，看著桌案上的三樣重寶，尤其是那枚劍氣玉符，忍不住再次放聲大笑，意氣風發。
「坤哥，恭喜！」蔣婧也適時地上前道賀，美目中異彩連連，看著那枚玉符，更是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灼熱。
趙坤志得意滿，一把攬過蔣婧：「有這些寶物在手，劍仙閣內，誰是我敵手？胡烈？那些隱世天驕？還是那些走了狗屎運的散修？土雞瓦狗罷了」他語氣囂張，仿佛已經掌控一切。
蔣婧依偎在他懷裡，軟語奉承：「自然是坤哥你最厲害。」
然而，在趙坤看不到的角度，她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冷靜與表面的崇拜截然不同。
趙坤摩挲著那枚冰冷的劍氣玉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一個惡毒的計劃再次浮上心頭。
家族不讓明著動古硯？哼，劍仙閣三層之後，試煉者便會相遇，那裡機緣與危險並存，爭鬥傷亡，再「正常」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