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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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老哥我人脈還是有點的。」

  喬萬金略帶得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打聽到這《撼岳訣》來歷可不簡單,據說並非現今流傳的功法體系,極其古老,甚至可能牽扯到某個早已湮滅的上古體修宗門。傳承早已斷絕,世間流傳的儘是殘篇,且大多深藏於一些古老的遺蹟或大宗門的秘庫之中,極難尋覓。據說完整的《撼岳訣》修煉到極致,真有撼動山嶽、破碎虛空之能!可惜啊可惜……」

  搖了搖頭:「目前只知道黑水城那邊年前的一次地下拍賣會上,似乎出現過一枚記載了《撼岳訣》更多內容的殘玉簡,但當時沒人識貨,流拍了,最後被誰買走就不知道了。線索到這基本就斷了。老弟,這事兒急不來,恐怕要等你築基之後,實力更強,眼界更廣,才有機會去探尋更深處的遺蹟或者接觸更高的層面,或許才能找到後續。」

  古硯默默點頭,將「上古體修宗門」、「黑水城」、「殘玉簡」這些信息記在心裡。《撼岳訣》的威力他親身領教過,雖只是殘篇,卻已如此強橫,對完整功法的期待不由得更深了幾分。

  「有勞喬老闆費心,盡力即可。」

  飯後,古硯告別喬萬金,返回仙品閣,因為之前的貴人曾發話過,所以之前的靜養室還為古硯留著。

  古硯正準備進入,目光忽然被角落的一個小小布包吸引。

  布包是普通的粗麻布,疊得整整齊齊。古硯神識一掃,並無危險氣息,便伸手拿起打開。

  裡面是三十五塊下品靈石,碼放得整整齊齊,一塊不少。

  靈石下面,壓著一封信,字跡娟秀卻略顯稚嫩,透著小心翼翼的鄭重:

  「恩公在上:小女子翠娥,叩謝恩公救命贈金之大恩。恩公所賜靈石,已贖還孽債,亦取回母親遺物簪子。大恩無以為報,家中尚有祖傳一物,據先母言或對修士有些微用處,小女子不識其價值,留在身邊恐招禍端,願獻與恩公,或能助恩公一臂之力。恩公若有暇,萬請至西區榆錢巷末尾寒舍一取。恩公恩德,翠娥永世不忘,願來生結草銜環以報。」

  字跡到此為止,沒有過多的華麗辭藻,卻透著真摯的感激。

  古硯握著那枚微涼的銀簪和冰冷的靈石,看著那娟秀的字跡,沉默良久。喬萬金的話語似乎還在耳邊,而這封簡單的信,像是一縷微弱的暖風,悄然吹散了他心中那厚重陰霾的一角。

  這世間,並非全然冰冷。善意即便微末,亦有其存在的痕跡。

  古硯將靈石和簪子重新包好,小心收入儲物戒中,那封信也仔細折起收起。然後閉上眼,開始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藥力修復傷體。

  靜室無窗,唯有鑲嵌在頂壁的月光石散發出柔和清冷的光輝,將室內照得纖毫畢現。

  古硯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藥力霧氣。赤著上身,露出精悍卻布滿新舊傷痕的軀體。右肩、左臂以及肋下幾處嚴重的傷口已然結痂,但內里經脈的損毀與糾結,卻非肉眼可見。

  深吸一口氣,拿起身旁玉瓶,倒出最後一顆「回元丹」。丹藥龍眼大小,色澤乳白,圓潤無瑕,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藥香。仰頭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暖流,迅速湧入四肢百骸。

  古硯立刻收斂心神,全力運轉那套早已爛熟於心的基礎功法,引導著藥力流向受損最重的幾處經脈,尤其是右臂。

  藥力所過之處,如同乾涸大地迎來甘霖,撕裂扭曲的經脈傳來麻癢與刺痛交織的奇異感覺,正在被緩慢卻堅定地修復、滋養。這個過程極為枯燥且需全神貫注,稍有差池,便可能靈力走岔,加重傷勢。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回元丹的藥力逐漸被吸收殆盡。古硯能清晰地感覺到,內腑的震傷已好了七七八八,不再隱隱作痛。但右臂經脈的修復卻似乎遇到了瓶頸,那些細微的裂痕依舊頑固,僅憑回元丹的藥力,似乎難以徹底彌合,更別提恢復往日的堅韌。

  古硯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瓶得自林家、價值遠在回元丹之上的「凝元丹」上。此丹本是築基期修士用來淬鍊靈力、夯實根基的珍品,藥性遠比回元丹霸道精純。

  略一沉吟,古硯眼中閃過決然。他需要更強的藥力來衝擊右臂經脈的壁壘,同時也需藉此淬鍊氣海靈力,為即將到來的築基做最充分的準備。

  取出一枚凝元丹,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

  丹藥化開的瞬間,古硯身體猛地一震!仿佛一股灼熱的岩漿驟然湧入經脈,與回元丹的溫和截然不同!狂暴的精純藥力如同脫韁野馬,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古硯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布滿細密汗珠,牙關緊咬,臉上那道猙獰傷疤都微微抽搐。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以更強的心神力量,瘋狂運轉功法,拼命引導、約束著這股狂暴的藥力,按照《撼岳訣》殘篇中記載的獨特運力路線,艱難地向右臂經脈發起衝擊。

  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刮骨剜心般的痛苦。右臂經脈如同被無數燒紅的細針反覆穿刺、拓寬,舊傷被強行撕裂,又在凝元丹強大的藥效下被急速修復。

  就在這破壞與重建的反覆拉鋸中,古硯憑藉遠超常人的意志力,死死堅守著靈台清明,精確操控著每一分藥力的流向。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汗水早已浸濕身下的蒲團。

  就在他幾乎要因心神耗竭而放棄時「嗡!」

  右臂經脈深處,仿佛某種壁壘被徹底沖開!凝元丹那狂暴的藥力終於馴服下來,如同決堤洪水,順暢地奔涌而過,將那些頑固的暗傷與堵塞徹底沖刷、彌平!

  一種前所未有的通暢與堅韌感從右臂傳來!

  古硯心中一動,福至心靈。立刻趁熱打鐵,回憶著秘境中催發「震」勁的感覺,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一縷被凝元丹淬鍊得異常精純凝練的靈力,再次嘗試沿著那玄奧的路線運轉,模擬那股獨特的「震」勁。

  過程依舊艱澀,但比起第一次嘗試時如同用沙土塑磚,此刻靈力已隱隱有了幾分「粘合劑」的雛形,雖遠未液化,卻已更易操控。

  漸漸地,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沉重、壓抑波動,再次於左臂經脈中緩緩滋生、凝聚而成!

  成功了!

  而且,古硯能清晰地感覺到,新凝練出的這縷「震」勁,比秘境中依靠殘存藥力勉強催發出的那一絲,更加凝實、更加堅韌!仿佛經過斷裂重續的經脈,對這股力量的承受力和傳導性,反而變得更強了!

  然而,古硯並未停下。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在腦中閃現。左臂經脈因多次受損修復而變得強韌,那同樣受傷不輕、正在被凝元丹藥力滋養的右臂呢?

  古硯立刻分心二用,引導部分藥力湧入右臂經脈,同時嘗試將凝練「震」勁的法門,鏡像般在右臂經絡中運轉!

  初時極其滯澀,右臂經脈並未經歷過右臂那般破而後立的過程,對這股奇異震盪之力的適應性明顯差了一截。劇痛再次襲來,右臂臂骨裂開處更是傳來鑽心的疼。

  但古硯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動搖。強忍痛苦,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心神消耗巨大,臉色愈發蒼白。

  功夫不負有心人。或許是凝元丹藥效實在太強,或許是在絕境中磨礪出的意志和對自身經脈的掌控力已遠超同階,在經歷了不知多少次失敗後,右臂經脈之中,竟也極其微弱地、顫顫巍巍地,滋生出了一絲「震」勁的雛形!

  雖然遠比左臂那道微弱,且極不穩定,仿佛隨時會潰散,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了!

  古硯心中古井無波,並無狂喜,只是默默感受著雙臂經脈中那兩縷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奇異力量。這意味著,古硯的底牌不再是一次性的絕殺,而是擁有了更強的持續作戰能力和更多的變化。

  古硯繼續閉關,日夜不停地吸收凝元丹的剩餘藥力。氣海內的靈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精純、凝練,雖然量並未增加多少,但質卻提升了一截,運轉起來更加如臂使指。

  半月時光,於靜坐中悄然流逝。

  靜室內,古硯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流轉,旋即內斂,沉靜如古井深潭。長長吁出一口帶著微弱藥香的濁氣,氣流在清冷的空氣中凝而不散,片刻方徐徐散去。

  古硯活動了一下手腳,體內氣血奔騰,如長河涌動,充沛異常。靈力在經脈中自如運轉,圓融澎湃,狀態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更勝秘境之行前。氣海之中的靈力雖總量增加不多,卻顯得愈發精純凝練,運轉間少了幾分以往的滯澀,多了幾分如臂使指的順暢。

  心念微動,左右雙臂經脈之中,兩縷微弱卻異常堅韌沉凝的「震」勁如同蟄伏的凶獸,悄然甦醒,引而不發。左臂那道尤為明顯,經過凝元丹霸道藥力的沖刷和破而後立,經脈對這股力量的承受與傳導能力顯著增強;右臂那道雖仍顯細微,運轉時偶有滯澀之感,卻已真實不虛地存在。

  「因禍得福……」古硯心中默念,臉上卻無多少喜色。實力的提升,是用慘痛的教訓和冰冷的現實換來的。伸出手,指尖拂過臉上那冰冷的黑色面具,觸感堅硬。

  古硯起身,用早已備好的清水仔細沖洗掉身上半月來排出的污垢和凝結的血痂,換上一套乾淨的灰布衣衫。衣衫樣式依舊普通,漿洗得有些發白。隨後,將那半張黑色面具重新覆於臉上,遮住了猙獰的上半張臉,只露出下頜和那雙愈發沉寂的眼眸。

  拿起靠在牆邊的黑棍。棍身黝黑,入手微涼,粗糙的紋路摩挲著掌心,傳來熟悉的踏實感。那截臨時捆上的槍頭早已在與蘇媚兒的交手中崩碎,如今又恢復了原本的棍狀。

  推開靜室的門,外界的光線湧入,帶著仙品閣內特有的、混合著檀香與靈氣的味道。古硯微微眯眼,適應了片刻這稍顯明亮的光線。

  算算時間,距離前往劍仙閣集合,尚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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