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無法理解
黑曜石構成的廣袤平原是卡特拉火山噴發後冷卻的產物，是一面巨大的、倒映血色天空的黑鏡子。平原的盡頭，那尊由熔岩與山岩構成的千米巨人，終於將它那兩顆如同太陽般的眼窟，對準了平原上兩個渺小得如同塵埃的身影。
「轟隆——」
巨人緩緩抬起了它那條比山脈更粗壯的右臂。這個簡單動作引發板塊悲鳴，整個冰島大地劇烈搖晃。一道道新裂谷在黑曜石平原上蔓延，深淵地火從中噴薄而出。
手臂高舉過頂，然後，挾著足以撕裂蒼穹的偉力，猛然砸下！
空氣被極致的高溫與壓力點燃，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扇形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
這一擊足以將一座現代化城市連同地基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林夜鶯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她體內的聖體核心本能地瘋狂運轉，準備構建防禦屏障。她很清楚，這種層級的攻擊，她擋不住，連百分之一秒都擋不住，但她必須擋在少爺身前。這是她的使命，是她存在的唯一意義。
然而，她的身體，卻動彈不得。
不是被威壓禁錮，而是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不凡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他只是抱著懷裡那個正興奮地手舞足蹈的小東西，抬起了另一隻手，對著那片毀天滅地的火海，輕輕一握。
無聲無息。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熔岩巨拳，在距離他們頭頂百米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時間仿佛凝固。
緊接著，構成巨拳的熔岩與山岩，開始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向內坍縮、分解、重組。狂暴的深淵之力被強行剝離，化作縷縷黑煙消散；駁雜的地核能量被壓縮提純，發出璀璨的光芒。
前後不過三秒。
那毀天滅地的一拳，就變成了一顆直徑超過十米，通體晶瑩剔透，內部流動著金色岩漿的巨大球體。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像一顆被人工雕琢過的琥珀，散發著純淨而磅礴的火元素能量。
「呀！呀呀！」
林不凡懷裡的小蓋亞，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張得大大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她伸出粉嫩的小手，一個勁兒地朝著那個大「糖豆」抓去，嘴裡發出急切的、含混不清的音節。
「別急，還沒處理乾淨。」
林不凡低頭，用一種哄孩子的語氣，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他屈指一彈。
那顆巨大的金色球體，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飛向遠方，最終「噗」的一聲，砸進了大西洋冰冷的海水裡，激起一道沖天水柱，瞬間蒸發的水汽形成了一片濃厚的雲霧。
這是在……降溫？
林夜鶯看著這一幕，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吼——！」
遠方的火焰巨人，發出了憤怒的咆哮。它的右臂從手肘處往下已經消失不見。斷口處，熔岩如同瀑布般噴涌，卻又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凝聚，生長出了一條嶄新的手臂。
它似乎沒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擊，不僅被對方輕易化解，還被……當場做成了食材？
這是對神明的奇恥大辱！
巨人的兩顆太陽眼窟中，光芒暴漲。它張開那道深淵般的巨口，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暗紅色能量洪流，如同神罰的光矛，撕裂長空，朝著林不凡直射而來。
這純粹是能量層面的攻擊，蘊含著深淵最原始的湮滅法則。
「這個，有點意思。」
林不凡的眼神里，終於露出了一絲興趣。
他將懷裡的小蓋亞，用背帶更牢固地綁在胸前，然後對著林夜鶯，下達了一個讓她匪夷所思的命令。
「看好她。如果她掉了一根頭髮，你就繞著冰島，裸奔一圈。」
「是，少……啊？」
林夜鶯下意識地領命，隨即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命令的全部含義，林不凡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那道暗紅色的能量光柱之前。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防禦。
而是，張開了嘴。
然後，輕輕一吸。
那道足以將航空母艦戰鬥群瞬間氣化的能量洪流，在靠近他的瞬間，前端猛地一縮，仿佛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強行吞噬了進去！
林不凡的身體，就像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深淵。那狂暴的湮滅能量，在進入他體內的瞬間，就被那片暗金色的星河，輕易地碾碎、分解、同化。
火焰巨人愣住了。
它那堪比山峰的頭顱里，那點可憐的、被深淵污染的智慧，顯然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自己的大招，怎麼沒了？
它加大了能量輸出。
能量光柱變得更粗、更亮、顏色更深。
林不凡也加大了吸力。
一人一神，隔著數千米的距離，一個噴，一個吸，形成了一幅極其詭異的，拔河般的景象。
林夜鶯站在原地，雙手下意識地護在小蓋亞的身側，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
她看著天空中那個渺小的身影，和那道貫穿天地的能量光柱，此刻她清晰感受到了「維度」的差距。
那不是力量大小的區別。
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就像人類，永遠也無法理解四維生物是如何看待他們這個三維世界的。
在少爺的眼中，這個所謂的「火焰之神」，或許真的只是一個……會自己噴射醬料的，大號烤肉串？
這個念頭，讓林夜鶯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嗝。」
一聲輕微的飽嗝，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低頭，看到小蓋亞正滿足地拍著自己的小肚子，一雙純淨的藍色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似乎在奇怪，這個阿姨為什麼在發呆。
林夜鶯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她居然在戰場上，走神了。
如果少爺知道了，那三千字的檢討，恐怕要變成三萬字。
另一邊，拔河比賽，似乎也進入了尾聲。
火焰巨人噴射出的能量，已經從最初的洪流，變成了小溪，最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幾縷。它那龐大的身軀，都因為能量消耗過度，而縮小了一圈，身上的火焰，也黯淡了不少。
它看林不凡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憤怒，變成了……恐懼。
這個渺小的人類，是個怪物！
它不想打了，它想回家。
火焰巨人停止了能量輸出，轉身，就想縮回卡特拉火山的火山口裡。
「吃飽了就想跑？」
林不凡的聲音，在它的腦海中，冷冷響起。
「經過我女兒同意了嗎？」
火焰巨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回過頭，看到那個可怕的人類，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它的面前。
他的身形與它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
但它卻感覺，自己，才是那個，被巨龍盯上的，可憐的螻蟻。
林不凡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火焰巨人的眉心——如果那片崎嶇的山岩，算是它的臉的話。
「你的能量，很不錯。」
「我女兒，很喜歡。」
「所以，全部，交出來吧。」
話音落下。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霸道絕倫的吞噬之力，從他的指尖，爆發出來。
火焰巨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構成它身軀的熔岩與山岩，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崩離析。那源自地球核心的地脈能量，和被污染的深淵之力，被一股更高級的意志，強行從它的本源中，抽離出來！
「吼……！」
它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悽厲，也最絕望的咆哮。
那聲音，不再是神明的怒吼，而是，牲畜在被宰殺前，徒勞的悲鳴。
火焰巨人的悲鳴，在冰島上空迴蕩。
它那千米高的神軀，如同一座被從內部爆破的沙堡，正在飛速瓦解。構成它身體的物質與能量，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強行分離。
駁雜、混亂、充滿污染性的深淵能量，被林不凡體內的暗金星河直接吞噬、消化，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這對他來說，只是些味道不怎麼樣的雜質，但聊勝於無。
而那些源自地球地核，純淨而磅礴的原始地脈能量，則被他用一種極其精妙的手法，提純、壓縮、塑形。
整個過程，就像一台超高精度的工業母機，在處理一塊粗糙的礦石。
林夜鶯站在遠處，抱著那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小蓋亞，已經徹底麻木了。
她甚至開始思考一個非常嚴肅的哲學問題：如果少爺餓了，他會不會把地球也給……吃了？
這個想法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連忙甩了甩頭，將這大不敬的念頭驅逐出腦海。
戰鬥，或者說「食材處理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火焰巨人的最後一聲悲鳴消散在風中時，它原本矗立的地方，只剩下了一顆直徑超過百米，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的巨大暗紅色晶體。
晶體內部，仿佛封印著一整個熔岩世界，無數玄奧的符文在其中流淌、生滅。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純淨、穩定，而又磅礴浩瀚，僅僅是靠近，就讓人感覺渾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生命之泉中。
這，就是火焰巨人一身力量的精華，一顆被完美提純後的「地火核心」。
「搞定，收工。」
林不凡拍了拍手，像個剛剛完成了一件藝術品的大師。
他看了一眼那顆巨大的地火核心，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玩意兒的能量級數，比之前那三個所謂的「本源核心」加起來，還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用來當小蓋亞的「長期飯票」兼「安撫奶嘴」，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他一揮手，就準備將這顆核心收入典獄長的空間。
然而，就在這時。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林不凡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回過頭，看到林夜鶯正手忙腳亂地抱著小蓋亞，一臉的不知所措。
而那個小祖宗，正伸著一雙小胖手，拼命地朝著那顆巨大的地火核心夠去，小臉漲得通紅，扯著嗓子，哭得驚天動地。
她不幹了。
她現在就要吃！
立刻！馬上！
隨著她的哭聲，一股恐怖的生命能量，從她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周圍的空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柔和的綠光。腳下的黑曜石平原上，竟然憑空長出了一株株翠綠的嫩芽，然後以一種瘋長的態勢，迅速開花、結果。
林夜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想起了不久前，在天罰基地里，被這股力量所支配的恐懼。
「少爺……」她求助地看向林不凡。
林不凡的額頭上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氣，身影一閃，出現在林夜鶯面前，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個正蹬著腿大哭的小魔王。
「轟隆——」
巨人緩緩抬起了它那條比山脈更粗壯的右臂。這個簡單動作引發板塊悲鳴，整個冰島大地劇烈搖晃。一道道新裂谷在黑曜石平原上蔓延，深淵地火從中噴薄而出。
手臂高舉過頂，然後，挾著足以撕裂蒼穹的偉力，猛然砸下！
空氣被極致的高溫與壓力點燃，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扇形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
這一擊足以將一座現代化城市連同地基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林夜鶯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她體內的聖體核心本能地瘋狂運轉，準備構建防禦屏障。她很清楚，這種層級的攻擊，她擋不住，連百分之一秒都擋不住，但她必須擋在少爺身前。這是她的使命，是她存在的唯一意義。
然而，她的身體，卻動彈不得。
不是被威壓禁錮，而是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不凡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他只是抱著懷裡那個正興奮地手舞足蹈的小東西，抬起了另一隻手，對著那片毀天滅地的火海，輕輕一握。
無聲無息。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熔岩巨拳，在距離他們頭頂百米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時間仿佛凝固。
緊接著，構成巨拳的熔岩與山岩，開始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向內坍縮、分解、重組。狂暴的深淵之力被強行剝離，化作縷縷黑煙消散；駁雜的地核能量被壓縮提純，發出璀璨的光芒。
前後不過三秒。
那毀天滅地的一拳，就變成了一顆直徑超過十米，通體晶瑩剔透，內部流動著金色岩漿的巨大球體。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像一顆被人工雕琢過的琥珀，散發著純淨而磅礴的火元素能量。
「呀！呀呀！」
林不凡懷裡的小蓋亞，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張得大大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她伸出粉嫩的小手，一個勁兒地朝著那個大「糖豆」抓去，嘴裡發出急切的、含混不清的音節。
「別急，還沒處理乾淨。」
林不凡低頭，用一種哄孩子的語氣，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他屈指一彈。
那顆巨大的金色球體，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飛向遠方，最終「噗」的一聲，砸進了大西洋冰冷的海水裡，激起一道沖天水柱，瞬間蒸發的水汽形成了一片濃厚的雲霧。
這是在……降溫？
林夜鶯看著這一幕，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吼——！」
遠方的火焰巨人，發出了憤怒的咆哮。它的右臂從手肘處往下已經消失不見。斷口處，熔岩如同瀑布般噴涌，卻又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凝聚，生長出了一條嶄新的手臂。
它似乎沒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擊，不僅被對方輕易化解，還被……當場做成了食材？
這是對神明的奇恥大辱！
巨人的兩顆太陽眼窟中，光芒暴漲。它張開那道深淵般的巨口，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暗紅色能量洪流，如同神罰的光矛，撕裂長空，朝著林不凡直射而來。
這純粹是能量層面的攻擊，蘊含著深淵最原始的湮滅法則。
「這個，有點意思。」
林不凡的眼神里，終於露出了一絲興趣。
他將懷裡的小蓋亞，用背帶更牢固地綁在胸前，然後對著林夜鶯，下達了一個讓她匪夷所思的命令。
「看好她。如果她掉了一根頭髮，你就繞著冰島，裸奔一圈。」
「是，少……啊？」
林夜鶯下意識地領命，隨即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命令的全部含義，林不凡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那道暗紅色的能量光柱之前。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防禦。
而是，張開了嘴。
然後，輕輕一吸。
那道足以將航空母艦戰鬥群瞬間氣化的能量洪流，在靠近他的瞬間，前端猛地一縮，仿佛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強行吞噬了進去！
林不凡的身體，就像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深淵。那狂暴的湮滅能量，在進入他體內的瞬間，就被那片暗金色的星河，輕易地碾碎、分解、同化。
火焰巨人愣住了。
它那堪比山峰的頭顱里，那點可憐的、被深淵污染的智慧，顯然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自己的大招，怎麼沒了？
它加大了能量輸出。
能量光柱變得更粗、更亮、顏色更深。
林不凡也加大了吸力。
一人一神，隔著數千米的距離，一個噴，一個吸，形成了一幅極其詭異的，拔河般的景象。
林夜鶯站在原地，雙手下意識地護在小蓋亞的身側，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
她看著天空中那個渺小的身影，和那道貫穿天地的能量光柱，此刻她清晰感受到了「維度」的差距。
那不是力量大小的區別。
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就像人類，永遠也無法理解四維生物是如何看待他們這個三維世界的。
在少爺的眼中，這個所謂的「火焰之神」，或許真的只是一個……會自己噴射醬料的，大號烤肉串？
這個念頭，讓林夜鶯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嗝。」
一聲輕微的飽嗝，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低頭，看到小蓋亞正滿足地拍著自己的小肚子，一雙純淨的藍色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似乎在奇怪，這個阿姨為什麼在發呆。
林夜鶯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她居然在戰場上，走神了。
如果少爺知道了，那三千字的檢討，恐怕要變成三萬字。
另一邊，拔河比賽，似乎也進入了尾聲。
火焰巨人噴射出的能量，已經從最初的洪流，變成了小溪，最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幾縷。它那龐大的身軀，都因為能量消耗過度，而縮小了一圈，身上的火焰，也黯淡了不少。
它看林不凡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憤怒，變成了……恐懼。
這個渺小的人類，是個怪物！
它不想打了，它想回家。
火焰巨人停止了能量輸出，轉身，就想縮回卡特拉火山的火山口裡。
「吃飽了就想跑？」
林不凡的聲音，在它的腦海中，冷冷響起。
「經過我女兒同意了嗎？」
火焰巨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回過頭，看到那個可怕的人類，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它的面前。
他的身形與它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
但它卻感覺，自己，才是那個，被巨龍盯上的，可憐的螻蟻。
林不凡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火焰巨人的眉心——如果那片崎嶇的山岩，算是它的臉的話。
「你的能量，很不錯。」
「我女兒，很喜歡。」
「所以，全部，交出來吧。」
話音落下。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霸道絕倫的吞噬之力，從他的指尖，爆發出來。
火焰巨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構成它身軀的熔岩與山岩，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崩離析。那源自地球核心的地脈能量，和被污染的深淵之力，被一股更高級的意志，強行從它的本源中，抽離出來！
「吼……！」
它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悽厲，也最絕望的咆哮。
那聲音，不再是神明的怒吼，而是，牲畜在被宰殺前，徒勞的悲鳴。
火焰巨人的悲鳴，在冰島上空迴蕩。
它那千米高的神軀，如同一座被從內部爆破的沙堡，正在飛速瓦解。構成它身體的物質與能量，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強行分離。
駁雜、混亂、充滿污染性的深淵能量，被林不凡體內的暗金星河直接吞噬、消化，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這對他來說，只是些味道不怎麼樣的雜質，但聊勝於無。
而那些源自地球地核，純淨而磅礴的原始地脈能量，則被他用一種極其精妙的手法，提純、壓縮、塑形。
整個過程，就像一台超高精度的工業母機，在處理一塊粗糙的礦石。
林夜鶯站在遠處，抱著那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小蓋亞，已經徹底麻木了。
她甚至開始思考一個非常嚴肅的哲學問題：如果少爺餓了，他會不會把地球也給……吃了？
這個想法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連忙甩了甩頭，將這大不敬的念頭驅逐出腦海。
戰鬥，或者說「食材處理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火焰巨人的最後一聲悲鳴消散在風中時，它原本矗立的地方，只剩下了一顆直徑超過百米，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的巨大暗紅色晶體。
晶體內部，仿佛封印著一整個熔岩世界，無數玄奧的符文在其中流淌、生滅。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純淨、穩定，而又磅礴浩瀚，僅僅是靠近，就讓人感覺渾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生命之泉中。
這，就是火焰巨人一身力量的精華，一顆被完美提純後的「地火核心」。
「搞定，收工。」
林不凡拍了拍手，像個剛剛完成了一件藝術品的大師。
他看了一眼那顆巨大的地火核心，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玩意兒的能量級數，比之前那三個所謂的「本源核心」加起來，還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用來當小蓋亞的「長期飯票」兼「安撫奶嘴」，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他一揮手，就準備將這顆核心收入典獄長的空間。
然而，就在這時。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林不凡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回過頭，看到林夜鶯正手忙腳亂地抱著小蓋亞，一臉的不知所措。
而那個小祖宗，正伸著一雙小胖手，拼命地朝著那顆巨大的地火核心夠去，小臉漲得通紅，扯著嗓子，哭得驚天動地。
她不幹了。
她現在就要吃！
立刻！馬上！
隨著她的哭聲，一股恐怖的生命能量，從她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周圍的空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柔和的綠光。腳下的黑曜石平原上，竟然憑空長出了一株株翠綠的嫩芽，然後以一種瘋長的態勢，迅速開花、結果。
林夜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想起了不久前，在天罰基地里，被這股力量所支配的恐懼。
「少爺……」她求助地看向林不凡。
林不凡的額頭上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氣，身影一閃，出現在林夜鶯面前，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個正蹬著腿大哭的小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