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膠帶上的六枚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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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陳老先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這五年來,他和老伴為了給女兒討回公道,不知道跑了多少部門,找了多少關係,但每一次,都因為「證據不足」而被駁回。

  他們明明知道兇手就是那個披著人皮的畜生周銘,可就是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時間久了,他們幾乎已經絕望了。

  沒想到,今天會突然接到這樣一個神秘的電話。

  「你到底是誰?你有什麼證據?」陳老先生追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

  林不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平淡的語氣說道:「證據,我會找到的。現在,我需要您回答我幾個問題,您必須把您知道的,關於案發當晚的所有細節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一個字都不能漏。」

  或許是林不凡的語氣里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信服力,又或許是「沉冤得雪」這四個字給了陳老先生巨大的希望,他沒有再追問林不凡的身份,而是立刻答應了下來。

  「好!好!你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全都告訴你!」

  蘇忘語站在一旁,看著林不凡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審問」起了受害者家屬,心裡五味雜陳。

  「第一個問題,」林不凡開口了,「案發當晚,您女兒和周銘,是不是吵架了?」

  「是!吵得很兇!」陳老先生的語氣立刻激動起來,「那天下午,我女兒還給我打過電話,在電話里哭得很傷心。她說……她說周銘在外面有人了!她說她受不了了,要跟那個畜生離婚,還要帶走孩子!」

  「我當時就勸她,讓她冷靜點,別衝動。我說我跟她媽馬上過去,有什麼事等我們到了再說。可誰知道……誰知道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就……」

  陳老先生的聲音哽咽了,電話那頭傳來他老伴的哭聲。

  蘇忘語聽得心裡一陣發酸。

  林不凡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繼續問道:「您女兒說,周銘在外面有人了。這個『人』,是誰,您知道嗎?」

  「不知道……」陳老先生嘆了口氣,「我女兒沒說,她當時情緒很激動,就一直哭,說那個畜生不是人,欺騙了她。我們後來也求警察去查,但警察說查不到周銘有什麼婚外情的證據。」

  「第二個問題,」林不凡的語速不變,「關於那個膠帶。周銘說,他是為了打包舊書。您女兒有跟您提過,家裡最近有要打包或者郵寄東西的計劃嗎?」

  「沒有!絕對沒有!」陳老先生的語氣斬釘截鐵,「我女兒是個很細心的人,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如果真要打包什麼東西,她不可能不提前準備箱子和泡沫紙。而且,那幾天我們天天通電話,她從來沒提過這事!那個畜生就是在撒謊!」

  林不凡點了點頭,這個回答和他讓林夜鶯查到的結果完全一致。

  周銘的「打包」說,根本站不住腳。

  「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林不凡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您外孫女,周銘的女兒,周倩。案發的時候,她在哪?她看到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陳老先生才痛苦的說道:「倩倩她……她當時就在家裡。警察也問過她,但她那時候才十八歲,嚇壞了,什麼都說不出來,就一直哭。」

  「後來……後來我們想接她過來住,她死活不肯,就一直粘著周銘那個畜生。再後來,她就不怎麼見我們了,性格也變得很孤僻,一句話都不說。我們看著心疼,但也沒辦法……畢竟,周銘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我知道了。」林不凡聽完,淡淡地說了三個字。

  「先生!先生你……」陳老先生還想再問些什麼。

  「等我電話。」林不凡說完,便直接讓林夜鶯掛斷了。

  蘇忘語看著他,忍不住問道:「你……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為什麼一直問他女兒的事情?」

  林不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屏幕上那張放大了的關於封箱膠帶的照片。

  「你來看這個。」

  蘇忘語湊了過去。

  照片上,是一截被從證物袋裡取出的黃色膠帶,上面用紅圈標記出了幾枚指紋。

  「這膠帶有什麼問題嗎?」蘇忘語仔細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作為律師,她也接觸過不少物證,這看起來就是很普通的膠帶和指紋。


  「問題大了。」林不凡嗤笑一聲,像看一個笨蛋一樣看著她。

  「你告訴我,如果你要用膠帶封一個箱子,你的正常動作是什麼?」

  蘇忘語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比劃了一下:「找到膠帶頭,撕開,拉到想要的長度,然後用手或者用牙齒弄斷,再貼到箱子上?」

  「沒錯。」林不凡點了點頭,「在這個過程中,你的指紋,最有可能留在什麼地方?」

  蘇忘語想了想:「膠帶的側面,還有撕開的斷口處?」

  「那如果,你要把一截撕下來的膠帶,重新粘回到膠帶卷上呢?」林不凡又問。

  「那……那我可能會捏著膠帶的兩頭,對準了粘回去?」蘇忘語不太確定地說道。

  「你看,」林不凡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這六枚指紋,分布得非常『完美』。四枚在膠帶的正面,兩枚在有粘性的一面。而且,每一枚指紋都非常完整,幾乎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一個正常打包東西的人,會這麼『小心翼翼』地去處理一截膠帶嗎?他會把自己的指紋,像蓋章一樣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嗎?」

  蘇忘語的腦子「轟」的一下,她瞬間明白了林不凡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這些指紋,是周銘故意留下的?!」

  「不是『故意』,」林不凡糾正道,「是『刻意』。他不是在打包,他是在進行『創作』。他在製造一個證據,一個指向自己但又無法給自己定罪的證據。」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蘇忘語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變態的邏輯,「他殺了人,不想著怎麼擦乾淨痕跡,反而故意留下指紋?他瘋了嗎?」

  「他沒瘋,他聰明得很。」林不凡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冰冷,「他是在設置一道防火牆。你想想,如果現場什麼痕跡都沒有,警察會怎麼查?會地毯式地搜查,會把所有與死者有關的人都查個底朝天。但如果,現場出現了一個最明顯的嫌疑人,並且這個嫌疑人還有不在場證明,那會怎麼樣?」

  蘇忘語倒吸一口涼氣:「警方的所有注意力,都會被這個『完美嫌疑人』吸引過去!他們會耗費大量的精力,去試圖推翻他的不在場證明,或者去尋找他與兇案之間的聯繫。這樣一來……他們反而會忽略掉其他的線索,忽略掉真正的真相!」

  「賓果。」林不凡打了個響指,「這就是周銘的高明之處。他把自己當成了『誘餌』,拋給警方。他很清楚警方的辦案流程和思維定式,他知道,在『疑罪從無』的法律原則下,只要他的不在場證明足夠堅實,只要沒有一錘定音的直接證據,他就絕對安全。」

  「這個混蛋……他簡直是在玩弄法律!」蘇忘語氣得渾身發抖。

  「沒錯,他就是在玩弄所有人。」林不凡靠回椅子裡,懶洋洋地說道,「不過,他的『作品』,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是什麼?」蘇忘語急切地問道。

  「是人性。」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了周倩那張稚嫩的,出現在檔案照片裡的臉上。

  「他算計了警察,算計了法律,但他算錯了一樣東西——一個剛成年的女孩,在親眼目睹了那樣的慘劇之後,她的心理,會發生怎樣扭曲的變化。」

  林不凡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夜鶯。

  「夜鶯,我要你現在去做一件事。」

  「少爺請吩咐。」

  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要你去查,五年前陳婧死後,有沒有什麼她生前特別珍視,但案發後卻離奇消失的東西。一件……能勾起她女兒周倩,最深刻記憶的東西。」

  「然後,把它作為『禮物』,送到周倩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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