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假情報
陸抗接過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紙上寫的是利用被俘的張保順，給北平發假情報，說黃河大堤的情況比預想的更嚴重，104軍的主力已經全部調到濟陽段，濟南城內空虛，引誘鬼子提前三天發起進攻。
提前三天，就能趕在鬼子主力全部集結到位之前，把他們的先頭部隊吃掉。
陸抗把紙折好，放進兜里。
「就按你說的辦。」
他轉向旁邊的通訊參謀。
「給秦鋒發電，讓他把混編第一團的摩步營從大堤上調下來，往平原方向移動，隱蔽待命。坦克營的汽油優先補給，三天內必須做好戰鬥準備。
炮營的炮彈，用卡車繞道泰安公路運，今天就動身。」
通訊參謀敬了個禮，轉身跑向停車的位置。
陸抗看著遠處的河面，浪頭越來越高，拍在剛打好的木樁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林默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雨還在下，遠處的天際線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
一周後，鬼子的四萬兵力就要從南北兩個方向壓過來。
而現在，黃河的大堤還在風雨里晃著，不知道哪一秒，就會垮下來。
林默轉身往吉普車的方向走，他要回濟南，親自盯著假情報的發送。
車輪軋過泥地，濺起一片水花。
吉普車順著大堤的土路往濟南開，遠處的倉庫區已經被憲兵隊封了起來，門口站著兩個崗哨，槍上的刺刀在雨里閃著冷光。
張保順被關在憲兵隊的地下室里，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周正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那份假的治水進度報告，往他面前一推。
「把這個發出去，發給北平的特高課，就說黃河大堤濟陽段隨時可能垮，104軍的全部兵力都在那邊，濟南城裡只有一個連的憲兵。」
張保順看著紙上的內容，沒有說話。
周正把手槍放在桌上，槍柄對著他。
「你發了，我給你個痛快。不發，我就把你交給濟南的老百姓，讓他們親手弄死你。」
張保順的手抖了抖，伸手拿起桌上的電報稿。
周正站起身，走到門口。
「給他把電台架上，盯著他發，錯一個字，直接斃了。」
地下室的門關上了，張保順坐在桌子前，手指放在電鍵上，半天沒有動。
外面的雨還在下，敲在地下室的小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的手指終於動了，電鍵發出噠噠的聲響，電波穿過雨夜的雲層，往北平的方向飄去。
......
電鍵的噠噠聲停了。
張保順的手指從鍵上挪開，指節泛白。地下室的煤油燈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拖得很長。
周正推開門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把衝鋒鎗，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煙。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電台，沖旁邊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把人帶下去，看好了。」
士兵把張保順從椅子上拽起來，拖著往門外走。張保順的腳蹭在地上，留下兩道濕乎乎的泥印。
濟南城西的倉庫區還飄著雨，憲兵隊的卡車發動起來，排氣管冒出黑煙，順著巷口飄向遠處的黃河大堤。
王家口段的大堤上，雨絲細了些，浪頭拍在木樁上的聲響也弱了半截。
水位計的指針停在歷史最高線的位置，連續三個小時沒再往上跳。工兵連的士兵趴在堤身的斜坡上，把最後一批沙袋壓在剛堵好的管涌口上，泥土混著河水從沙袋的縫隙里滲出來，很快被新的沙袋蓋住。
陸抗站在堤頂的泥地里，褲腿卷到膝蓋，靴子上沾著厚厚的黃泥。他剛把手裡的最後一個沙袋遞給下面的士兵，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旁邊的通訊參謀跑過來，手裡舉著兩份電報，一份是林默發來的假情報發送確認，一份是水利專家組的險情評估。
陸抗接過電報，掃了一眼，折好放進兜里。
「給第1裝甲師第2團和工兵團下令，留在這裡繼續加固堤身，不准懈怠。」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停在堤邊的裝甲車隊，車燈在雨夜裡連成一條光帶。
「師主力，坦克營、裝甲擲彈兵團，還有師屬炮營，立即向濟南方向機動，半小時內開拔。」
命令順著無線電波傳到各營的指揮車。
堤邊的空地上，四號坦克的引擎最先轟鳴起來，排氣管冒出的黑煙混著雨絲，往天上飄。豹式坦克的駕駛員把艙蓋開了條縫，探出頭確認前後車距，然後換擋，履帶軋過泥地，甩起的泥塊打在後面半履帶車的裝甲板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摩步營的士兵跳上半履帶運兵車，車廂擋板被快速扣上，槍靠在膝蓋上，雨衣的下擺垂在車外，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師屬炮營的卡車拖著105毫米榴彈炮，炮管上裹著厚厚的防雨布——是之前從兗州鬼子倉庫里繳的。炮兵跳下車，把固定炮身的鋼索又緊了緊，然後跳回駕駛室，油門踩到底，卡車的輪胎在泥地里轉了兩圈，才慢慢往前挪。
隊伍剛開出去三公里，頭車就陷進了泥坑。
四號坦克的履帶半個陷在軟泥里，引擎轟鳴著，履帶轉得飛快，甩起的泥塊濺得旁邊的士兵滿身都是。
戴油污手套的坦克連長從艙蓋里鑽出來，踹了踹陷在泥里的履帶邊緣，泥塊順著履帶齒往下掉。
「絞盤掛三號裝甲車！鋼絲繩拉緊了！」
工兵班長把撬棍插進履帶下方的軟泥里，肩膀頂著撬棍的另一端，旁邊的幾個士兵一起伸手推坦克的裝甲板。
「收到！一二三——使勁！」
絞盤的馬達轉起來，鋼絲繩繃得筆直，坦克的履帶慢慢從泥坑裡爬出來，落在硬地上，轟了轟油門，繼續往前開。
車隊沒有停，後面的車繞過泥坑，沿著前面的車轍繼續往前走，偶爾有半履帶車陷進去，旁邊的裝甲車就停下來，用絞盤拖出來，整個隊伍的速度沒有慢下來。
濟南城門口，告示剛貼上去，漿糊還沒幹，就被雨水打濕了邊角。
紙上寫的是利用被俘的張保順，給北平發假情報，說黃河大堤的情況比預想的更嚴重，104軍的主力已經全部調到濟陽段，濟南城內空虛，引誘鬼子提前三天發起進攻。
提前三天，就能趕在鬼子主力全部集結到位之前，把他們的先頭部隊吃掉。
陸抗把紙折好，放進兜里。
「就按你說的辦。」
他轉向旁邊的通訊參謀。
「給秦鋒發電，讓他把混編第一團的摩步營從大堤上調下來，往平原方向移動，隱蔽待命。坦克營的汽油優先補給，三天內必須做好戰鬥準備。
炮營的炮彈，用卡車繞道泰安公路運，今天就動身。」
通訊參謀敬了個禮，轉身跑向停車的位置。
陸抗看著遠處的河面，浪頭越來越高，拍在剛打好的木樁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林默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雨還在下，遠處的天際線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
一周後，鬼子的四萬兵力就要從南北兩個方向壓過來。
而現在，黃河的大堤還在風雨里晃著，不知道哪一秒，就會垮下來。
林默轉身往吉普車的方向走，他要回濟南，親自盯著假情報的發送。
車輪軋過泥地，濺起一片水花。
吉普車順著大堤的土路往濟南開，遠處的倉庫區已經被憲兵隊封了起來，門口站著兩個崗哨，槍上的刺刀在雨里閃著冷光。
張保順被關在憲兵隊的地下室里，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周正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那份假的治水進度報告，往他面前一推。
「把這個發出去，發給北平的特高課，就說黃河大堤濟陽段隨時可能垮，104軍的全部兵力都在那邊，濟南城裡只有一個連的憲兵。」
張保順看著紙上的內容，沒有說話。
周正把手槍放在桌上，槍柄對著他。
「你發了，我給你個痛快。不發，我就把你交給濟南的老百姓，讓他們親手弄死你。」
張保順的手抖了抖，伸手拿起桌上的電報稿。
周正站起身，走到門口。
「給他把電台架上，盯著他發，錯一個字，直接斃了。」
地下室的門關上了，張保順坐在桌子前，手指放在電鍵上，半天沒有動。
外面的雨還在下，敲在地下室的小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的手指終於動了，電鍵發出噠噠的聲響，電波穿過雨夜的雲層，往北平的方向飄去。
......
電鍵的噠噠聲停了。
張保順的手指從鍵上挪開，指節泛白。地下室的煤油燈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拖得很長。
周正推開門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把衝鋒鎗，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煙。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電台，沖旁邊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把人帶下去，看好了。」
士兵把張保順從椅子上拽起來，拖著往門外走。張保順的腳蹭在地上，留下兩道濕乎乎的泥印。
濟南城西的倉庫區還飄著雨，憲兵隊的卡車發動起來，排氣管冒出黑煙，順著巷口飄向遠處的黃河大堤。
王家口段的大堤上，雨絲細了些，浪頭拍在木樁上的聲響也弱了半截。
水位計的指針停在歷史最高線的位置，連續三個小時沒再往上跳。工兵連的士兵趴在堤身的斜坡上，把最後一批沙袋壓在剛堵好的管涌口上，泥土混著河水從沙袋的縫隙里滲出來，很快被新的沙袋蓋住。
陸抗站在堤頂的泥地里，褲腿卷到膝蓋，靴子上沾著厚厚的黃泥。他剛把手裡的最後一個沙袋遞給下面的士兵，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旁邊的通訊參謀跑過來，手裡舉著兩份電報，一份是林默發來的假情報發送確認，一份是水利專家組的險情評估。
陸抗接過電報，掃了一眼，折好放進兜里。
「給第1裝甲師第2團和工兵團下令，留在這裡繼續加固堤身，不准懈怠。」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停在堤邊的裝甲車隊，車燈在雨夜裡連成一條光帶。
「師主力，坦克營、裝甲擲彈兵團，還有師屬炮營，立即向濟南方向機動，半小時內開拔。」
命令順著無線電波傳到各營的指揮車。
堤邊的空地上，四號坦克的引擎最先轟鳴起來，排氣管冒出的黑煙混著雨絲，往天上飄。豹式坦克的駕駛員把艙蓋開了條縫，探出頭確認前後車距，然後換擋，履帶軋過泥地，甩起的泥塊打在後面半履帶車的裝甲板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摩步營的士兵跳上半履帶運兵車，車廂擋板被快速扣上，槍靠在膝蓋上，雨衣的下擺垂在車外，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師屬炮營的卡車拖著105毫米榴彈炮，炮管上裹著厚厚的防雨布——是之前從兗州鬼子倉庫里繳的。炮兵跳下車，把固定炮身的鋼索又緊了緊，然後跳回駕駛室，油門踩到底，卡車的輪胎在泥地里轉了兩圈，才慢慢往前挪。
隊伍剛開出去三公里，頭車就陷進了泥坑。
四號坦克的履帶半個陷在軟泥里，引擎轟鳴著，履帶轉得飛快，甩起的泥塊濺得旁邊的士兵滿身都是。
戴油污手套的坦克連長從艙蓋里鑽出來，踹了踹陷在泥里的履帶邊緣，泥塊順著履帶齒往下掉。
「絞盤掛三號裝甲車！鋼絲繩拉緊了！」
工兵班長把撬棍插進履帶下方的軟泥里，肩膀頂著撬棍的另一端，旁邊的幾個士兵一起伸手推坦克的裝甲板。
「收到！一二三——使勁！」
絞盤的馬達轉起來，鋼絲繩繃得筆直，坦克的履帶慢慢從泥坑裡爬出來，落在硬地上，轟了轟油門，繼續往前開。
車隊沒有停，後面的車繞過泥坑，沿著前面的車轍繼續往前走，偶爾有半履帶車陷進去，旁邊的裝甲車就停下來，用絞盤拖出來，整個隊伍的速度沒有慢下來。
濟南城門口，告示剛貼上去，漿糊還沒幹，就被雨水打濕了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