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我有一個想法
城西倉庫區的圍牆爬滿了枯藤，秋雨把泥地泡得發軟，踩上去陷進半寸。
張保順蹲在第三間倉庫的屋檐下，雨衣把全身裹得只剩兩隻眼睛露在外面。他的手在衣襟下面摸了摸，硬邦邦的電台零件硌著肋骨。
倉庫的門虛掩著，鏽跡斑斑的鐵鎖掛在門環上，早被他用鋼鋸條鋸開了大半。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巷子，青石板路上積著水，
巷口空無一人，只有雨水順著瓦檐往下滴，砸在水坑裡，濺起一圈圈漣漪。
張保順推開門，側身鑽了進去。
倉庫里堆滿了太君們撤退時沒來得及運走的麻袋，裡面裝的全是發霉的軍糧。他順著麻袋堆走到倉庫最裡面，掀開一塊蓋在地上的破帆布。
下面露出一個半米深的坑，是他前幾天夜裡偷偷挖的。
他把電台零件從懷裡掏出來，放在坑邊的木板上，動作輕得像貓。
天線順著牆角往上拉，繞過房梁，從倉庫的通風口裡伸了出去。
電池接上線，指示燈亮了，微弱的綠光在黑暗裡跳了一下。
他戴上耳機，指尖在電鍵上敲了三下。
電流的滋滋聲穿過耳機，傳到幾百公里外的北平。
他的手很穩，以前在特高課受訓的時候，這種密電發報他練了三個月，每分鐘能敲一百二十個字，錯不了一個。
電波穿過雨夜的雲層，往北方飄去。
......
而與此同時，濟南情報處的地下室里，三台測向機的指針同時抖了一下。
值班的情報員俯身趴在圖紙上，鉛筆在城西的位置畫了個圈。
「信號源在城西倉庫區，功率不大，應該是便攜電台。」
旁邊的主管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電鈴。
「叫憲兵隊，帶一個班，封死倉庫區所有出口，不要放走一個人。」
周正接到電話的時候，正靠在憲兵隊的門框上啃窩頭。雨把他的雨衣打濕了半邊，窩頭浸了雨，咬開裡面還是硬的。
「他喵的，這活怎麼一刻不停的。」
雖然這麼說著，但他還是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伸手抓起掛在牆上的手槍。
「集合，城西倉庫區，抓電台。」
二十個憲兵隊員拎著衝鋒鎗，跳上門口的兩輛卡車。
卡車的引擎轟鳴起來，車燈劃破雨夜的黑暗，沿著坑窪的公路往西開。
車輪軋過積水的泥坑，濺起的水花打在路邊的牆上。
......
張保順的手指在電鍵上敲得飛快，耳機里的電流聲很穩。
他已經發完了一半的情報，內容是黃河大堤的兵力部署和水位情況。
水位上一眼望不到頭的身穿軍裝的104軍士兵，想都不用想，現在邊界肯定空虛。
只要發完這一段，特高課那邊就能拿到更加充足的信息，
經費到手，又能在小巷裡玩幾天了。
他的嘴角往上翹了翹，手指又加快了速度。
倉庫的門突然被人踹開了。
冰冷的雨水順著門縫灌進來，打在他的後背上。
張保順的手猛地停住，伸手去摸腰間的手槍。
還沒什麼動作呢，衝鋒鎗的子彈已經掃了過來，打在他身邊的麻袋上，碎布和發霉的糧食往天上飛。
他順著麻袋堆往後滾，手裡的槍對著門口開了兩槍。
子彈打在倉庫的鐵門上，發出噹噹的聲響。
憲兵隊的士兵沖了進來，手電筒的光柱在倉庫里掃來掃去。
「趴在地上！舉手投降！」
張保順躲在麻袋後面，往電台的方向爬。
他要把密碼本燒了，不能落在104軍手裡。
一顆子彈打在他的肩膀上，血順著雨衣往下流，滴在地上的泥里。
他咬著牙，伸手去掏懷裡的火柴。
另一個士兵從側面繞過來，槍托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張保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憲兵隊員上去把他的雙手反綁在背後，拖到倉庫門口。
另外兩個特務從後面的小門往外跑，剛跑到巷口，就被守在那裡的憲兵堵住了。
衝鋒鎗的子彈掃過去，兩個人倒在水坑裡，血把周圍的水染成了淡紅色。
周正蹲在電台旁邊，伸手按了一下電鍵。
電流的滋滋聲還在響。
他把放在旁邊的密碼本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回去交給林處長。」
士兵把張保順拖上卡車，車輪在泥地里打了個滑，往憲兵隊的方向開。
林默拿到密碼本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坐在情報處的辦公室里，檯燈的光打在紙頁上，油墨印刷的密碼符號密密麻麻。
譯電員坐在對面，手裡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
一個小時後，譯好的情報放在了林默的桌上。
他拿起情報看了一遍，手指在紙頁上敲了敲。
鬼子的進攻計劃寫得很清楚。
華北方面軍的第5獨立旅團從滄縣出發，第10師團殘部從德州出發，華中方面的第6師團和第3師團殘部在涿鹿集結，總兵力四萬，七天後對魯省發動南北夾擊。
進攻的重點是濟南和黃河大堤，目的是趁104軍治水兵力分散的時候，一舉拿下魯省。
林默把情報折好，放進文件袋裡。
「備車，去黃河大堤。」
吉普車順著大堤的土路往王家口開，路滑，車輪打滑了兩次，才開到地方。
陸抗站在堤邊的泥里，褲腿卷到膝蓋，靴子上沾著厚厚的泥。
他剛指揮士兵把一批木樁打進水裡，手上全是黃泥。
林默走過去，把文件袋遞給他。
「剛破獲的鬼子潛伏電台，拿到的進攻計劃。」
陸抗接過文件袋，拆開，拿出情報看了一遍。
浪頭拍在旁邊的木樁上，濺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褲腿上。
他把情報折好，放回文件袋裡。
「四萬兵力，來得正好。」
林默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翻滾的河面。
「他們的偵察兵已經摸到邊界了，我們的巡邏隊前天和一支鬼子偵察小隊交過火，抓了兩個活的，口供和情報對得上。」
陸抗點了點頭。
「現在膠濟鐵路的運力全被抗洪物資占了，炮營的炮彈運不到前沿，坦克營的汽油也不夠。」
林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我有個想法。」
張保順蹲在第三間倉庫的屋檐下，雨衣把全身裹得只剩兩隻眼睛露在外面。他的手在衣襟下面摸了摸，硬邦邦的電台零件硌著肋骨。
倉庫的門虛掩著，鏽跡斑斑的鐵鎖掛在門環上，早被他用鋼鋸條鋸開了大半。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巷子，青石板路上積著水，
巷口空無一人，只有雨水順著瓦檐往下滴，砸在水坑裡，濺起一圈圈漣漪。
張保順推開門，側身鑽了進去。
倉庫里堆滿了太君們撤退時沒來得及運走的麻袋，裡面裝的全是發霉的軍糧。他順著麻袋堆走到倉庫最裡面，掀開一塊蓋在地上的破帆布。
下面露出一個半米深的坑，是他前幾天夜裡偷偷挖的。
他把電台零件從懷裡掏出來，放在坑邊的木板上，動作輕得像貓。
天線順著牆角往上拉，繞過房梁，從倉庫的通風口裡伸了出去。
電池接上線，指示燈亮了，微弱的綠光在黑暗裡跳了一下。
他戴上耳機，指尖在電鍵上敲了三下。
電流的滋滋聲穿過耳機，傳到幾百公里外的北平。
他的手很穩，以前在特高課受訓的時候，這種密電發報他練了三個月，每分鐘能敲一百二十個字，錯不了一個。
電波穿過雨夜的雲層，往北方飄去。
......
而與此同時，濟南情報處的地下室里，三台測向機的指針同時抖了一下。
值班的情報員俯身趴在圖紙上，鉛筆在城西的位置畫了個圈。
「信號源在城西倉庫區，功率不大，應該是便攜電台。」
旁邊的主管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電鈴。
「叫憲兵隊，帶一個班，封死倉庫區所有出口，不要放走一個人。」
周正接到電話的時候，正靠在憲兵隊的門框上啃窩頭。雨把他的雨衣打濕了半邊，窩頭浸了雨，咬開裡面還是硬的。
「他喵的，這活怎麼一刻不停的。」
雖然這麼說著，但他還是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伸手抓起掛在牆上的手槍。
「集合，城西倉庫區，抓電台。」
二十個憲兵隊員拎著衝鋒鎗，跳上門口的兩輛卡車。
卡車的引擎轟鳴起來，車燈劃破雨夜的黑暗，沿著坑窪的公路往西開。
車輪軋過積水的泥坑，濺起的水花打在路邊的牆上。
......
張保順的手指在電鍵上敲得飛快，耳機里的電流聲很穩。
他已經發完了一半的情報，內容是黃河大堤的兵力部署和水位情況。
水位上一眼望不到頭的身穿軍裝的104軍士兵，想都不用想，現在邊界肯定空虛。
只要發完這一段，特高課那邊就能拿到更加充足的信息，
經費到手，又能在小巷裡玩幾天了。
他的嘴角往上翹了翹，手指又加快了速度。
倉庫的門突然被人踹開了。
冰冷的雨水順著門縫灌進來，打在他的後背上。
張保順的手猛地停住，伸手去摸腰間的手槍。
還沒什麼動作呢，衝鋒鎗的子彈已經掃了過來，打在他身邊的麻袋上，碎布和發霉的糧食往天上飛。
他順著麻袋堆往後滾，手裡的槍對著門口開了兩槍。
子彈打在倉庫的鐵門上，發出噹噹的聲響。
憲兵隊的士兵沖了進來，手電筒的光柱在倉庫里掃來掃去。
「趴在地上！舉手投降！」
張保順躲在麻袋後面，往電台的方向爬。
他要把密碼本燒了，不能落在104軍手裡。
一顆子彈打在他的肩膀上，血順著雨衣往下流，滴在地上的泥里。
他咬著牙，伸手去掏懷裡的火柴。
另一個士兵從側面繞過來，槍托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張保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憲兵隊員上去把他的雙手反綁在背後，拖到倉庫門口。
另外兩個特務從後面的小門往外跑，剛跑到巷口，就被守在那裡的憲兵堵住了。
衝鋒鎗的子彈掃過去，兩個人倒在水坑裡，血把周圍的水染成了淡紅色。
周正蹲在電台旁邊，伸手按了一下電鍵。
電流的滋滋聲還在響。
他把放在旁邊的密碼本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回去交給林處長。」
士兵把張保順拖上卡車，車輪在泥地里打了個滑，往憲兵隊的方向開。
林默拿到密碼本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坐在情報處的辦公室里，檯燈的光打在紙頁上，油墨印刷的密碼符號密密麻麻。
譯電員坐在對面，手裡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
一個小時後，譯好的情報放在了林默的桌上。
他拿起情報看了一遍，手指在紙頁上敲了敲。
鬼子的進攻計劃寫得很清楚。
華北方面軍的第5獨立旅團從滄縣出發，第10師團殘部從德州出發，華中方面的第6師團和第3師團殘部在涿鹿集結，總兵力四萬，七天後對魯省發動南北夾擊。
進攻的重點是濟南和黃河大堤，目的是趁104軍治水兵力分散的時候，一舉拿下魯省。
林默把情報折好，放進文件袋裡。
「備車，去黃河大堤。」
吉普車順著大堤的土路往王家口開，路滑，車輪打滑了兩次，才開到地方。
陸抗站在堤邊的泥里，褲腿卷到膝蓋，靴子上沾著厚厚的泥。
他剛指揮士兵把一批木樁打進水裡，手上全是黃泥。
林默走過去，把文件袋遞給他。
「剛破獲的鬼子潛伏電台，拿到的進攻計劃。」
陸抗接過文件袋，拆開，拿出情報看了一遍。
浪頭拍在旁邊的木樁上，濺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褲腿上。
他把情報折好，放回文件袋裡。
「四萬兵力，來得正好。」
林默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翻滾的河面。
「他們的偵察兵已經摸到邊界了，我們的巡邏隊前天和一支鬼子偵察小隊交過火，抓了兩個活的，口供和情報對得上。」
陸抗點了點頭。
「現在膠濟鐵路的運力全被抗洪物資占了，炮營的炮彈運不到前沿，坦克營的汽油也不夠。」
林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我有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