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們都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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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本宮養你近十載,視若己出,更令郁家傾力輔佐,結果,你卻害死了我的孩兒。」皇后閉上眼,極力壓下喉間翻湧的哽咽與血氣。

  「這不是真的,是你殺死了我的母妃。」劉瑾嘶喊著,拒絕相信。若這是真的,那他就是被前太子哥哥利用了,利用他除掉了皇后所出的兩位嫡子,掃清了儲位之爭最大的障礙:「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劉瑾,」皇后睜開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他,「若本宮當真害了你母妃,又怎會在你幼時病重,親自嘗藥餵服?怎會於你高熱不退之夜,徹夜不眠守於榻前?又怎會容你活得如此恣意,甚至將你一步步捧上太子之位?」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某種痛極的譏誚,「你竟連如此淺顯的道理,都看不明白嗎?」

  「我……我……」劉瑾渾身劇顫,啞口無言。

  皇后緩緩吐出一口氣,面色重歸冰封般的平靜,淡淡道:「來人,送太子上路吧。」

  「是。」兩名內侍應聲而入,手中托盤之上,白玉酒壺泛著清冷的光澤。

  「不,母后,母后,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

  「那本宮的兩個孩子就該死嗎?」皇后厲聲詰問。

  「母后,孩兒也是被人利用了的。」

  「是你自己蠢鈍不堪!」皇后拂袖掙開他的糾纏。

  一炷香的時間後。

  郁含煙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目光觸及地上那具了無生息的軀體時,雙腿一軟,跌跪在了地上。她怔了片刻,方才緩緩膝行至太子身側,凝望著那張相伴了十餘年、此刻卻灰敗如紙的面龐。

  此時,一名宮人走進來,稟道:「啟稟皇后娘娘,那位沈側妃被診出懷了兩個月的身孕,皇上口諭:沈氏交由娘娘處置,然朕允其五年平安,皇后娘娘可不要讓朕做了失信之人。」

  「身孕?」郁含煙低低重複,忽而笑了起來,可這笑比哭還難聽。

  皇后的心狠狠的痛了下,道:「含煙,那沈氏女就交給你了,本宮不過問,唯有一點:五年之內,她不能死。」說完,轉身離去。

  郁含煙緩緩自地上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地上的人,眸中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死寂。

  她這輩子最大的榮光繫於這個人,最大的屈辱亦是這個人給的,既然他留下了他的血脈,她自然是要多多照顧一下的。

  時君棠是在次日清晨知道太子在獄中以死謝罪的消息,她神情尋常,只是輕嗯了聲。

  火兒匆匆入內稟報:「族長,宮中賞賜已至府門,儀仗煊赫。族老們已都親至,請您速速更衣,盛裝接旨。」

  一炷香時間後,時君棠這才出現了正廳前。

  幾位族老們等得焦急得不行,他們還滿頭霧水,不明白時家怎麼一下子受到宮裡的賞賜,直到聽到宮裡公公說起族長的事跡,方知這場驚天風波之中,自家族長竟悄然立下如此大功。

  因此,見到時君棠出來時,時二叔,時三叔,族老們都低著腰迎了上去。

  時君棠淡然一笑,略略頷首回禮。

  「聖旨下——」宣旨太監展卷朗讀,「皇九子,皇十子,幼而敏慧,孝悌彰聞,竟遭奸佞構陷,十載沉冤......時氏之功,忠悃可嘉......特賜宣正二字,秩比二品,另賜御筆親書「忠鑒千秋」匾額,懸於時氏宗祠,永昭其德。布告中外,咸使聞知。欽此。」

  「臣時君棠,叩謝陛下天恩。」時君棠儀態端方,行禮如儀,隨後示意小棗引公公前去領賞。

  旨意剛落,時二叔、二嬸、三叔、三嬸並幾位叔公便急切圍攏上來。

  「君棠啊,」時二叔滿面驚疑未定,壓低聲音問道,「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此潑天大事,你怎就半點風聲也未透呢?」

  「是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五叔公,七叔公一臉好奇。

  昨天之前,儘管他們知道太子對時家不像以往那般的好,但他們依然認為太子殿下是時家的一顆大樹,結果,一趟春圍而已,太子不僅被廢還倒了。

  如今看來,二十二殿下很可能會是下一任的太子。

  時君棠便粗粗的跟他們說了說情況。

  眾人聽罷,神色各異。除了時二叔,二嬸,時三叔,時三嬸幾人,三叔公,五叔公,七叔公,九叔公心裡駭浪翻騰得很不是滋味。


  在不知不覺中,時君棠竟然變得這麼厲害,在朝局漩渦中不僅能自保,更得帝王親賜殊榮。

  七叔公和九叔公更是心驚,他們原還存著庶出一脈或可爭鋒的念頭,如今看來,在那道御賜匾額與「宣正」的尊號面前,一切盤算皆成泡影。時君棠如今在族中之威信,無論嫡庶,已無人可撼動。

  回府之後,七叔公與九叔公相對默坐,良久無言。

  下人來報,時明良、時明辰並幾位庶支晚輩求見。

  「七叔公,九叔公。」幾人入內行禮。

  「你們啊,好歹爭些氣,」九叔公證語氣複雜:「如今時君棠這麼一出,盛名傳遍了整個京都,比郁家還要風光上幾分。再這樣下去,這族長之位,離你們是越來越遠了。」

  後輩幾人互望了眼,時明良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語氣平靜卻堅定:「七叔公,九叔公,我等商議過,不再爭族長之位。」

  「什麼?」

  時明辰道:「我們先前一直在外面任職,對時族長了解不多。自從那次兩位叔公被,被捆荒廟,」事關兩位長輩顏面,他也不好說是被族長綁架到荒廟:「族長曾說,不論嫡庶,不論支系,皆為一體,要爭族長之位,就憑本事爭。」

  九叔公眉頭緊鎖:「你想說什麼?」

  「這些日子來,族長知行合一,是這麼說的,亦是如此做的。」時明辰目光清正:「不僅如此,她每個月撥給我們庶出一支的用度沒有減少不說,甚至還給的更多,亦從不以嫡庶為界,唯才是舉,我們心服口服。」

  「那又如何?」

  時明良懇切道:「七叔公,九叔公,時族長之能,足以勝任其位,亦能引領家族前行。與之相比,我等自愧弗如。我們都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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