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大佬之間的交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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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德奎的眼神在那一瞬間突然變得極其兇狠,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怒。

  他死死盯著欒克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欒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作為黑山鎮鎮長,十幾年來,他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這不僅僅是燙傷手的疼痛,這是將他的人格和尊嚴徹底踩在腳下,碾進泥里!

  欒克峰面對他兇狠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向前傾身,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寒光閃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威壓,「我讓你把手機拿出來,我還沒吃呢,沒聽見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站在欒克峰身後的兩名黑衣保鏢,也同時向前踏出半步。

  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魁梧的身形和冷漠的眼神,如同實質的牆壁,將侯德奎最後一點反抗的空間也徹底堵死。

  欒克峰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掌控生殺予奪的霸道氣場,瞬間淹沒了侯德奎那點可憐的憤怒。

  他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隨時會被拍得粉碎。

  恐懼,最終壓倒了一切。

  為了兒子,也為了自己那已經搖搖欲墜的前程。

  他不能,也不敢在這裡跟欒克峰徹底翻臉。

  他慫了。

  臉上的兇狠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慘白和麻木。

  他認命般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睜開,眼神里只剩下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絕望。

  他不再猶豫,伸出右手,以最快的速度,猛地插進那鍋依舊在咕嘟翻滾的紅油火鍋之中!

  「嗤——!」

  滾燙的油湯與皮膚接觸的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輕微聲響。

  「呃啊——!」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痛吼從侯德奎喉嚨里迸發出來。

  他整張臉瞬間扭曲,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落下。

  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從他的指尖一直扎到心裡!

  他咬著牙,憑著最後一股狠勁,用被燙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指,死死攥住那部沉在鍋底的手機,猛地將其撈了出來!

  手機表面沾滿了滾燙的紅油,還在滴滴答答地流淌。

  他的右手,從手指到手掌,已經一片通紅,皮膚肉眼可見地腫脹起來,迅速冒起一片片駭人的水泡,不少地方的表皮已經翻開,露出下面鮮紅潰爛的嫩肉,慘不忍睹。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侯德奎幾乎站立不穩,只能用左手死死撐住桌沿,才勉強沒有倒下。

  而那隻被他撈出來的手機,居然還在頑強地工作著!

  免提孔里,斷斷續續傳來張青山氣急敗壞的吼叫,聲音因為浸水而失真,卻更顯詭異,「……欒克峰!你他媽到底在搞什麼鬼?!侯德奎!侯德奎你說話!……」

  欒克峰看著侯德奎那隻慘不忍睹的手,以及他因為劇痛而猙獰扭曲的臉,眼中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掠過一絲滿意和殘忍的笑意。

  仿佛侯德奎的痛苦,是他這場「表演」中最精彩的部分。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濕毛巾,隨意地擦了擦濺到桌上的幾滴紅油,然後像扔垃圾一樣,用毛巾的一角,將侯德奎手裡那部還在通話手機扒拉出去。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滾了兩圈,屏幕終於徹底暗了下去,張青山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包間裡,只剩下火鍋翻滾的聲音,和侯德奎粗重、痛苦的喘息聲。

  欒克峰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重新點燃一支雪茄,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他隔著煙霧,看著幾乎虛脫的侯德奎,語氣恢復了那種平淡。

  「老侯啊,今天,就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這做人呢,不能見利忘義,更不能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還想把鍋都端走,要懂規矩,知進退。」

  侯德奎疼得眼前發黑,耳朵嗡嗡作響,但欒克峰的話,他還是一個字一個字聽清楚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隻慘不忍睹、鑽心疼痛的右手,心中的恨意瘋狂滋長,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力。


  「你兒子侯磊...」

  欒克峰繼續道,他語氣輕鬆,「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很快就能出來,不過嘛,國外的各種花費,還有打點各路關係的辛苦費可不便宜。老侯,你心裡要有數。」

  這意思再明白不過。

  侯德奎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欒克峰,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恨,有怒,有懼,也有那麼一絲得到承諾後的如釋重負。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從幾乎咬碎的牙縫裡,擠出幾個帶著血腥氣的字。

  「……謝……謝……欒總!」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充滿了屈辱和刻骨的痛楚。

  欒克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回去好好養傷,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了吧?黑山鎮給我穩住了,再出岔子,下次燙的,可就不止是手了。」

  侯德奎不再多說一句,用還能動的左手,胡亂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甚至顧不上穿,踉踉蹌蹌地轉身,如同喪家之犬般,逃也似的衝出了這個讓他畢生難忘的、充滿麻辣香氣和刺骨寒意的包間。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令人作嘔的紅油味和欒克峰冰冷的目光。

  侯德奎靠在冰冷的走廊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右手傳來的劇痛一陣陣衝擊著他的神經,讓他幾乎暈厥。

  但他心中翻騰的,不僅僅是肉體的疼痛。

  欒克峰的羞辱,何凱的步步緊逼,,自己前途的黯淡無光……

  所有的一切,都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怨毒和瘋狂。

  「欒克峰……張青山……何凱……你們……都給我等著!」他在心裡無聲地嘶吼。

  ……

  夜晚的睢山縣城,華燈初上。

  儘管寒意依舊,但春節臨近的氛圍已經相當濃郁。

  主幹道兩旁掛起了紅燈籠和中國結,商鋪櫥窗貼上了福字和喜慶的裝飾,空氣中不時傳來孩子們玩鬧的歡笑聲和零星的鞭炮聲,驅散著冬夜的寂寥。

  還是那座隱秘的會所,但在另一間更為奢華私密的「聽雨軒」包房內,氣氛卻與外面的喜慶格格不入。

  欒克峰換了一身舒適的絲質睡衣,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面前的紅木茶几上擺著功夫茶具和幾碟精緻的點心。

  他身邊坐著幾個心腹副手和得力幹將,正在低聲交談,氣氛看似輕鬆。

  就在這時,包房那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

  穿著一身深色夾克、臉色陰沉的張青山,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房間裡輕鬆的氣氛瞬間凝滯。

  那幾個副手干將齊刷刷地看向欒克峰。

  欒克峰抬起眼皮,看到張青山,臉上立刻堆起了那套慣用的、真假難辨的熱情笑容,擺了擺手,「喲,張縣長!您這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快請坐!」

  他對自己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立刻會意,紛紛起身,一言不發地魚貫而出。

  很快,偌大的包房裡只剩下欒克峰和張青山兩個人。

  門被輕輕帶上。

  張青山沒有坐,他走到欒克峰對面的單人沙發前,目光銳利地盯著欒克峰,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欒總,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在你嘴裡,我是什麼張縣長?我不就是一個被捏住七寸的玩意嗎?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張青山,聽著順耳。」

  這話,顯然是把下午電話里欒克峰的侮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火藥味十足。

  欒克峰臉上的笑容不變,仿佛沒聽出張青山話里的刺。

  他親自拿起茶壺,給張青山面前的空杯斟上茶水。

  「張縣長,您這說的哪裡話!下午那純粹就是個誤會!您是不知道,侯德奎那老小子,做事太不地道,把我家老二的礦私下運作給了馬三炮,還拿您出來壓我!我當時也是一時氣不過,想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點教訓,絕對不是衝著您去的!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著,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滿滿的、足有三兩多的白酒,舉向張青山,「這杯酒,我幹了!就算是我欒克峰給張縣長您賠罪!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粗人一般見識,行嗎?」

  話音落下,他仰起頭,咕咚咕咚,將那一大杯高度白酒一飲而盡,面不改色。

  張青山冷冷地看著他表演完,沒有去碰那杯茶,而是自己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燃,狠狠地吸了兩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欒總,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聽你解釋。」

  張青山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嚴肅,「我是來告訴你,現在是什麼時候!風聲鶴唳!整個睢山縣都不安穩!前有成海盯著,後有何凱攪局,連紀委書記都換成了省里直接派下來的孫婷!現在更好了,黑山鎮那點破事直接上了省報頭條!省里市里都驚動了!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他用力敲了敲茶几,「我們之間,現在最需要的是團結,是冷靜!決不能再起內訌!侯德奎再不是東西,他現在名義上還是我這條線上的人!你打他的臉,就是在打我的臉!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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