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演戲?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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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知沉默了。

  他低下頭,雙手痛苦地抱住了腦袋。

  記錄員的筆停了下來,張承業沒有催促。

  過了足足一分鐘,許安知才抬起頭。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張書記,你不了解。我這個弟弟,從小就被我父母慣壞了。我參加工作早,常年不在家,對他疏於管教,這是我的失職。」

  「他開公司,跟我提過。我當時就明確告訴他,做生意可以,但絕不能打著我的旗號,更不能在江安縣做!我怕的就是別人說閒話,怕他走上歪路!」

  「他當時答應得好好的,說他的公司業務都在外面,絕對不會給我添麻煩。我信了……」

  許安知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我這個當縣長的,管得了幾千個幹部,管得了全縣上百萬老百姓,卻管不住自己的親弟弟。」

  「他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利用我的影響力去拿項目……這些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絕不會允許!」

  「是我這個當哥哥的沒做好,我有責任。我願意接受組織的任何處分。」

  承認自己管教不嚴,總比承認自己官商勾結要好得多。

  張承業的嘴抽動了一下。

  老狐狸!

  「許安知,你覺得我們都是三歲小孩嗎?」

  旁邊一個年輕的辦案人員厲聲質問。

  許安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張承業抬手制止了同事。

  「好,你說你不知情。」

  張承業換了個話題。

  「我們再談談另一件事。沿溪鄉黨委原書記趙日峰,黨政辦原主任馬德福,他們的死,你怎麼看?」

  「趙日峰和馬德福同志的意外,我深感痛心。」

  許安知恢復了鎮定。

  「他們都是我們優秀的基層幹部,他們的犧牲,是江安縣的巨大損失。」

  「意外?」

  「根據我們的調查,馬德福在死前,給你打過電話。」

  「趙日峰也是,在出事前一天,曾經給你打過一個長達十分鐘的電話。你們聊了什麼?」

  來了!

  許安知心裡咯噔一下,但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

  「沒錯,趙日峰是給我打了電話。」

  他坦然承認。

  「他向我匯報了沿溪鄉的工作,也提到了財政所的一些問題。我當時指示他,一定要徹查到底,絕不姑息!不管涉及到誰,都要一查到底!」

  「至於馬德福同志,我不知情。我請求組織,一定要嚴查此事,還死者一個公道,也還我一個清白!」

  他竟然反將一軍,要求組織嚴查。

  好手段!

  審訊,陷入了僵局。

  張承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對許安知的第一次交鋒,他們輸了。

  想要撬開這個人的嘴,光靠現有的證據和審訊技巧,根本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清晨六點。

  「暫時到這裡吧。」

  張承業站起身,「讓許安知同志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張承業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李書記。」

  「許安知……比我們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

  江安縣委大院,書記辦公室的燈光亮了一夜。

  李如玉放下電話。

  金蟬脫殼,棄車保帥。

  他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將所有髒水都引向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滴水不漏。

  她拿起另一部手機。

  「餵。」


  「許安知進去了。」

  「張承業在審,但他不開口。」

  「嗯。」曲元明只是簡單應了一聲。

  「他把所有事都推給了他弟弟,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蒙蔽、管教不嚴的兄長。至於趙日峰和馬德福的死,他更是撇得一乾二淨,還反過來要求組織嚴查,還他清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不會認。」曲元明開口,「突破口不在他身上。」

  「說說你的想法。」

  「馬德福。他怎麼死的?」曲元明直擊要害。

  「官方結論,突發性心肌梗死。」

  李如玉說道,「在縣人民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縣人民醫院?當時的主治醫生是誰?」

  在江安縣,能讓許安知放心託付這種髒活的醫生,絕不會是普通人。

  「劉建軍。」李如玉吐出一個名字,「縣人民醫院的常務副院長。」

  曲元明笑了。

  一個常務副院長,親自去搶救一個鄉鎮幹部?這本身就不合常理。除非,他不是去搶救的。

  「明白了。這件事,交給我。」

  「注意安全。」李如玉囑咐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

  清晨七點半,縣人民醫院。

  走廊里人來人往。

  常務副院長辦公室里,劉建軍摘下眼鏡,用力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昨晚一夜沒睡好,眼皮一直在跳。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劉建軍戴上眼鏡。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普通夾克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將門帶上並反鎖。

  「你是什麼人?有事嗎?」他警惕地看著對方。

  來人沒有回答,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是曲元明。

  「劉院長,日子過得挺滋潤啊。」曲元明開口了。

  劉建軍眉頭緊鎖:「你到底是誰?不說我叫保安了!」

  曲元明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

  「許安知,許縣長,」他一字一頓,「昨天晚上,被市紀委的人帶走了。你知道嗎?」

  劉建軍扶著桌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許縣長在江安根深蒂固,背後還有市里省里的大人物,怎麼可能說倒就倒?

  這小子是誰?在詐我?

  「你……你胡說八道!你是哪個單位的?你知道造謠領導是什麼後果嗎?」

  他的聲音發虛。

  曲元明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張承業,張書記,親自帶的隊。審了一整夜。」

  「許縣長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以為能扛過去。」

  「不過啊,他扛得住,不代表別人也扛得住。你說對吧,劉院長?」

  劉建軍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張承業!市紀委的副書記,那是出了名的鐵面閻王!

  難道……難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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