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挺混蛋的
第二天一早，林安瀾坐上了返校的公交車。
六月的北京，熱浪滾滾。
從南鑼鼓巷到北大，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他靠著車窗，看著街景慢慢往後退。
路邊的楊樹已經枝葉繁茂，知了在樹上叫得聲嘶力竭。
他腦子裡亂得很，想的不是功課，不是期末考，而是蘇小曼。
從高一到現在，快四年了。
她給他寫信，她從來不催他，也從來不逼他。
她只是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盞燈。
而他呢？不主動，不拒絕，不反對，他覺得自己挺混蛋的。
覺得自己比那個趙明遠還不如，至少人家還是主動的。
他心裡不由的得瑟：這是不是恰恰說明他們兄弟姐妹都很優秀，被人追。
公交車晃了一下，他的額頭磕在車窗玻璃上，有點疼。
他回過神來，心想，不能再拖了。
人家姑娘等了他四年，從高中等到大學。
他要是再不給個說法，那就不叫穩重，叫不負責任了。
到了學校，上午有一門考試。
他坐在考場裡，卷子發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埋頭答題。
民法考得還算順，他把最後一道案例分析寫完，檢查了一遍，交卷。
出了考場，劉衛東從後面追上來，拍了他一下：「安瀾，考完了！去食堂？」
「你先去，我有點事。」林安瀾沒多解釋，背著書包往五食堂的方向走。
劉衛東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自己去了。
五食堂里人不少，考完試的學生三五成群，邊吃邊聊。
安瀾站在門口往裡張望，很快就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找到了蘇小曼。
那是她的固定位置，離打湯窗口近，還靠窗。
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短袖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正和對面的兩個女生說話，一邊說一邊笑，眉眼彎彎的。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的側臉上，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大概是從考場一路走過來熱的。
安瀾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哎，你們看，那個是不是法學院的林安瀾？」對面一個女生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他。
另一個女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看了看蘇小曼，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蘇小曼，你家林安瀾來了。」
蘇小曼轉過頭，果然看見林安瀾正朝這邊走過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旁邊的女生笑著端起飯盒：「我們先走了啊，你們慢慢聊。」說完笑嘻嘻地跑了。
林安瀾在對面坐下，兩人面對面，沉默了幾秒。
食堂里很吵，到處都是飯盒和勺子的碰撞聲，但他們的桌子周圍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牆，把外界的喧鬧都隔開了。
「你……考完了？」
蘇小曼先開口，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飯盒，「今天有綠豆湯，涼快的，你要不要去盛一碗？」
林安瀾搖搖頭，「蘇小曼，我有話跟你說。」
蘇小曼的心跳更快了。
她看著林安瀾，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平時那種淡淡的、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
他說「我有話跟你說」的時候，喉結滾動了一下，像在咽什麼。
「你說。」她的聲音輕輕的。
林安瀾看著她，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幾分期待，幾分緊張，還有幾分不確定。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真的很過分，讓她等了這麼久，讓她猜了這麼久，讓她一個人撐了這麼久。
「蘇小曼，對不起。」
蘇小曼愣了一下，「對不起什麼？」
「讓你等了這麼久。」
他看著她，說的每個字都很慢，很認真，「從高一到現在，快四年了。
你給我寫信，你說你報北大是因為我。
你在未名湖邊等我，你從來不催我，也從來不逼我。
而我呢……不主動，不拒絕，不反對，我覺得自己挺混蛋的。」
蘇小曼的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不說話。
「我想了很久，其實不是沒想好，是不敢想。
我怕答應了你，萬一雙方不合適，連同學都做不了。
也怕耽誤你，你成績好，人又好，應該有更好的人。
但我昨天看見趙明遠追聽晚那個勁兒，忽然想明白了。
人家一個外人都敢當著我們全家面說『我會努力的』，我一個大男人，憑什麼不敢？」
他深吸一口氣。
「蘇小曼，我喜歡你，不是因為習慣，也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很開心。
你在身邊的時候我踏實，你不在的時候我想你，我這麼說可能不夠浪漫，但這是我的真心話。」
食堂里的喧鬧聲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蘇小曼抬起頭，看著他。
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掉下來。
她抿著嘴，嘴角卻彎著，想哭又想笑。
「你能再說一遍嗎？」
林安瀾愣了一下，「說什麼？」
「說那句話。」
「哪句？」
蘇小曼瞪了他一眼，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緋紅，「就是那句——『我喜歡你』。」
林安瀾看著她，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平時不苟言笑的人忽然笑了，殺傷力很大。
蘇小曼看著他笑，心跳更快了。
「蘇小曼，我喜歡你。」他認認真真地又說了一遍。
蘇小曼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趕緊低頭去擦，擦完又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林安瀾，你知不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知道。」林安瀾遞過去自己的手帕，「所以我說對不起。」
蘇小曼接過，擦了擦眼淚，然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後你就是我對象了？」
林安瀾點點頭，「嗯。」
「那你以後不能跟別的女生走太近。」
「好。」
「周末得陪我。」
「好。」
「作業不會了問你，你得教我。」
「好。」
蘇小曼看著他，忽然站起來，隔著桌子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林安瀾，你怎麼什麼都答應？你就不怕我提過分的要求？」
林安瀾摸了摸額頭，笑了，「你不會。」
蘇小曼看著他，眼睛裡的淚還沒幹，但笑得很好看。
她坐下來，把面前的飯盒往前一推，說：「我吃完了，你要不要去打一份？我陪你。」
林安瀾站起來，「行，你等著。」
他打了飯回來，兩人面對面坐著，一起吃。
食堂里的吊扇呼呼轉著，他們不慌不忙，慢慢吃，慢慢聊。
蘇小曼說起最後一門歷史考得還不錯，林安瀾說民法的大題有點繞，但應該沒答偏。
從食堂出來，熱浪撲面而來。
兩人並肩往未名湖走，柳樹的枝條垂到水面上，湖裡的荷花開了幾朵，粉色的花瓣在綠葉間若隱若現。
知了叫得更響了，但湖面上偶爾吹來一陣涼風，帶著水汽，讓人覺得不那麼燥了。
走到湖邊，蘇小曼停下來，側著臉看他。
「林安瀾，你說咱們以後會不會吵架？」
「會吧。」
「那吵完架怎麼辦？」
「我哄你。」
蘇小曼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伸出手，輕輕勾住林安瀾的小指，「說話算話。」
林安瀾低下頭，看著她勾住自己的手指，沒有鬆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說話算話。」
六月的北京，熱浪滾滾。
從南鑼鼓巷到北大，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他靠著車窗，看著街景慢慢往後退。
路邊的楊樹已經枝葉繁茂，知了在樹上叫得聲嘶力竭。
他腦子裡亂得很，想的不是功課，不是期末考，而是蘇小曼。
從高一到現在，快四年了。
她給他寫信，她從來不催他，也從來不逼他。
她只是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盞燈。
而他呢？不主動，不拒絕，不反對，他覺得自己挺混蛋的。
覺得自己比那個趙明遠還不如，至少人家還是主動的。
他心裡不由的得瑟：這是不是恰恰說明他們兄弟姐妹都很優秀，被人追。
公交車晃了一下，他的額頭磕在車窗玻璃上，有點疼。
他回過神來，心想，不能再拖了。
人家姑娘等了他四年，從高中等到大學。
他要是再不給個說法，那就不叫穩重，叫不負責任了。
到了學校，上午有一門考試。
他坐在考場裡，卷子發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埋頭答題。
民法考得還算順，他把最後一道案例分析寫完，檢查了一遍，交卷。
出了考場，劉衛東從後面追上來，拍了他一下：「安瀾，考完了！去食堂？」
「你先去，我有點事。」林安瀾沒多解釋，背著書包往五食堂的方向走。
劉衛東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自己去了。
五食堂里人不少，考完試的學生三五成群，邊吃邊聊。
安瀾站在門口往裡張望，很快就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找到了蘇小曼。
那是她的固定位置，離打湯窗口近，還靠窗。
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短袖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正和對面的兩個女生說話，一邊說一邊笑，眉眼彎彎的。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的側臉上，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大概是從考場一路走過來熱的。
安瀾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哎，你們看，那個是不是法學院的林安瀾？」對面一個女生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他。
另一個女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看了看蘇小曼，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蘇小曼，你家林安瀾來了。」
蘇小曼轉過頭，果然看見林安瀾正朝這邊走過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旁邊的女生笑著端起飯盒：「我們先走了啊，你們慢慢聊。」說完笑嘻嘻地跑了。
林安瀾在對面坐下，兩人面對面，沉默了幾秒。
食堂里很吵，到處都是飯盒和勺子的碰撞聲，但他們的桌子周圍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牆，把外界的喧鬧都隔開了。
「你……考完了？」
蘇小曼先開口，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飯盒，「今天有綠豆湯，涼快的，你要不要去盛一碗？」
林安瀾搖搖頭，「蘇小曼，我有話跟你說。」
蘇小曼的心跳更快了。
她看著林安瀾，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平時那種淡淡的、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
他說「我有話跟你說」的時候，喉結滾動了一下，像在咽什麼。
「你說。」她的聲音輕輕的。
林安瀾看著她，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幾分期待，幾分緊張，還有幾分不確定。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真的很過分，讓她等了這麼久，讓她猜了這麼久，讓她一個人撐了這麼久。
「蘇小曼，對不起。」
蘇小曼愣了一下，「對不起什麼？」
「讓你等了這麼久。」
他看著她，說的每個字都很慢，很認真，「從高一到現在，快四年了。
你給我寫信，你說你報北大是因為我。
你在未名湖邊等我，你從來不催我，也從來不逼我。
而我呢……不主動，不拒絕，不反對，我覺得自己挺混蛋的。」
蘇小曼的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不說話。
「我想了很久，其實不是沒想好，是不敢想。
我怕答應了你，萬一雙方不合適，連同學都做不了。
也怕耽誤你，你成績好，人又好，應該有更好的人。
但我昨天看見趙明遠追聽晚那個勁兒，忽然想明白了。
人家一個外人都敢當著我們全家面說『我會努力的』，我一個大男人，憑什麼不敢？」
他深吸一口氣。
「蘇小曼，我喜歡你，不是因為習慣，也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很開心。
你在身邊的時候我踏實，你不在的時候我想你，我這麼說可能不夠浪漫，但這是我的真心話。」
食堂里的喧鬧聲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蘇小曼抬起頭，看著他。
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掉下來。
她抿著嘴，嘴角卻彎著，想哭又想笑。
「你能再說一遍嗎？」
林安瀾愣了一下，「說什麼？」
「說那句話。」
「哪句？」
蘇小曼瞪了他一眼，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緋紅，「就是那句——『我喜歡你』。」
林安瀾看著她，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平時不苟言笑的人忽然笑了，殺傷力很大。
蘇小曼看著他笑，心跳更快了。
「蘇小曼，我喜歡你。」他認認真真地又說了一遍。
蘇小曼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趕緊低頭去擦，擦完又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林安瀾，你知不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知道。」林安瀾遞過去自己的手帕，「所以我說對不起。」
蘇小曼接過，擦了擦眼淚，然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後你就是我對象了？」
林安瀾點點頭，「嗯。」
「那你以後不能跟別的女生走太近。」
「好。」
「周末得陪我。」
「好。」
「作業不會了問你，你得教我。」
「好。」
蘇小曼看著他，忽然站起來，隔著桌子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林安瀾，你怎麼什麼都答應？你就不怕我提過分的要求？」
林安瀾摸了摸額頭，笑了，「你不會。」
蘇小曼看著他，眼睛裡的淚還沒幹，但笑得很好看。
她坐下來，把面前的飯盒往前一推，說：「我吃完了，你要不要去打一份？我陪你。」
林安瀾站起來，「行，你等著。」
他打了飯回來，兩人面對面坐著，一起吃。
食堂里的吊扇呼呼轉著，他們不慌不忙，慢慢吃，慢慢聊。
蘇小曼說起最後一門歷史考得還不錯，林安瀾說民法的大題有點繞，但應該沒答偏。
從食堂出來，熱浪撲面而來。
兩人並肩往未名湖走，柳樹的枝條垂到水面上，湖裡的荷花開了幾朵，粉色的花瓣在綠葉間若隱若現。
知了叫得更響了，但湖面上偶爾吹來一陣涼風，帶著水汽，讓人覺得不那麼燥了。
走到湖邊，蘇小曼停下來，側著臉看他。
「林安瀾，你說咱們以後會不會吵架？」
「會吧。」
「那吵完架怎麼辦？」
「我哄你。」
蘇小曼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伸出手，輕輕勾住林安瀾的小指，「說話算話。」
林安瀾低下頭，看著她勾住自己的手指，沒有鬆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