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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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林安瀾笑了笑,聽晚把頭埋得更深了,林婉晴回頭看了林遠一眼,眼裡帶著笑。

  安宇坐在安瀾后座上,翻開那本經濟學書,嘴角彎了彎。

  安邦坐在林遠前槓上,又舉起了那片樹葉,喊:「爸爸快看,樹葉上有隻小蟲子!」

  小蟲子在樹葉上慢慢爬,安邦小心地托著它,怕它掉下去。

  三輛自行車從天安門處往前門方向騎。

  安邦坐在林遠前槓上,手裡還攥著那片樹葉,嘴裡念叨著「金鑾殿、龍椅、公主的床」,把這幾個詞翻來覆去地說。

  到了前門,找了一家老字號的炸醬麵館,一人一碗炸醬麵,配上黃瓜絲、豆芽、青蒜,拌開了,香得很。

  安邦吃了一大碗,又加了一小碗,吃得滿臉都是醬。林婉晴給他擦嘴,他躲來躲去,林遠說讓他自己擦,都二年級了。

  安邦自己拿帕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還有一道醬印子,一桌人都笑了。

  吃完飯,一家人慢慢往回騎。

  林安邦困了,靠在林遠身上打瞌睡。

  林遠一隻手扶著車把,一隻手護著他。

  到了家,聽晚直接回了屋,關上門,說是要複習。

  林婉晴知道她是害羞,沒去打擾。

  安邦把那片樹葉小心地夾在書里,跑去找那隻花貓了。

  安瀾幫著林婉晴收拾東西,安宇在石榴樹下看書。

  林遠坐在石桌邊,林婉晴端了杯茶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遠哥,你覺得那個趙明遠怎麼樣?」

  林遠想了想,說:「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還行,長得不錯,說話得體,有上進心。」他頓了頓,「他對聽晚是認真的。」

  林婉晴點點頭,又說:「聽晚還小,這事不著急。」

  「急什麼,才高二。」

  林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那小子要是真能考上北大,說明他有恆心。

  一個人有目標肯努力,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林婉晴笑了:「你這是在替女兒挑女婿了?」

  林遠沒說話,也笑了。

  另一邊,趙明遠目送林家一家六口推著自行車走遠,直到那道淡粉色的身影拐過宮牆再也看不見,他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午門廣場上人來人往,遊客們操著各地方言,在他身邊穿行,他卻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樹怔怔站在原地,半天沒挪動一步。

  「小同志,讓一讓。」一個老大爺拎著旅行袋從後面擠過來。

  趙明遠趕緊往旁邊讓了半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回到剛才那個位置站著,看著宮牆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林聽晚沒忘記自己是誰,他在她心裡,到底有了一點位置。

  他相信自己能考上北大,絕不讓她失望。

  趙明遠並沒有繼續逛故宮的想法。

  故宮的景致再美也看不下去了,太和殿、乾清宮、御花園,本來打算好好逛一上午的,現在心裡裝了事,滿腦子都是林聽晚站在她爸媽身邊的樣子。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頭髮散著,別了一枚淡紫色的發卡。

  她媽偶爾看她一眼,眼裡帶著笑。

  她大哥站在旁邊,高高瘦瘦的,看著挺和氣的樣子。

  她弟弟,那個全市第一的天才,跟傳說中一樣不愛說話,站在一邊面無表情,像個小大人。

  還有最小的那個安邦,虎頭虎腦的,叫他「二姐」的時候聲音脆生生的。

  趙明遠推著自行車走出停車點,忽然停下腳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中軸線盡頭那座宏偉的宮殿。

  太和殿的金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笑了笑,跨上車,往家騎去。

  一路上,他騎得不快,風迎在臉上,他腦子裡一直在回放剛才的畫面。

  他叫「叔叔阿姨好」的時候,林家爸爸看他那個眼神。

  不是冷,也不是熱,是在打量,在掂量。


  那種目光他見過,他爺爺看人的時候,也是那種目光。

  回到家,趙母正在客廳里忙活。

  見他進門,她抬起頭,有些意外。

  「明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在故宮好好逛逛嗎?」

  趙明遠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端起茶几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

  「逛完了,沒意思。」嘴上說著沒意思,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他。

  那是一種藏不住從心底往外冒的興奮,嘴角翹著,眼睛亮著,連耳朵都比平時紅。

  趙母放下手裡的活,仔細看他一眼,「你這是什麼表情?撿著金元寶了?」

  「比金元寶還好!」

  趙明遠坐不住了,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坐下,又站起來,「媽,我今天在故宮碰見林聽晚了!

  就是我跟您說過的那個女生,她和她爸媽,還有她大哥、弟弟、妹妹,一家六口去故宮玩,正好碰上了!」

  趙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這緣分,這都能碰上。聊了?她爸媽跟你說話了?」

  「說了,我跟叔叔阿姨打招呼了,她爸問了我叫什麼、報哪個學校。

  我說我叫趙明遠,第一志願北大,她爸點了點頭。」

  趙明遠一本正經地複述了一遍,最後說「她爸點了點頭」,還把頭點了幾下,學得有模有樣。

  趙母看著兒子那個樣,忍俊不禁。

  「點頭是什麼意思?是覺得你好還是不好?你就沒多聊幾句?」

  趙明遠撓了撓頭,有些懊悔。

  「她爸話不多,但看人的時候挺有分量的。

  我本來想多說幾句的,但是緊張,沒敢。

  她媽倒是挺和氣的,還衝我笑了笑。

  她大哥沒說話,但也沒給我臉色看。

  她弟弟,就是那個全市第一的天才,從頭到尾沒什麼表情。

  最小的那個還跟我說話了呢,挺可愛的。」

  趙母聽著,心裡暗暗盤算:一家六口周末去逛故宮,這家人家風不錯,起碼是和睦的。

  姑娘的父母能跟兒子說話,沒把他當壞人,說明第一印象不差。

  正說著,趙明遠的父親從書房出來了,手裡拿著報紙,聽見兒子的話。

  「明遠,你說的那個女生,就是之前讓你成績往上躥的那個?」趙明遠點點頭。

  趙父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半晌,說了一句:「北大不好考,你得真考上才行。」

  趙明遠說:「爸,我知道,我肯定考上。」

  趙老爺子拄著拐杖從裡屋走出來,在沙發上坐下。

  趙母趕緊端了杯熱茶遞過去,趙老爺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問:「你見著人家姑娘的家長了?」

  趙明遠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趙老爺子聽完,點點頭,「能跟人家大大方方說話,不卑不亢,咱們家的孩子,不丟人。」

  趙明遠挺了挺腰板,又想起林遠那個眼神,心裡忽然有些發虛。

  他扯了扯趙母的袖子,小聲問:「媽,你說她爸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

  我只是說了我叫什麼、報哪個學校,別的什麼都沒說。」

  趙母笑了。

  「你什麼都沒說,不就是最好的表現嗎?一上來就吹牛說大話,人家才覺得你沒出息。

  你老老實實自我介紹,大大方方地說要考北大,這就是最好的表現。

  再說了,你要是真能考上北大,那就是最好的證明,嘴上說一千句,不如一張錄取通知書管用。」

  趙明遠點了點頭,把「錄取通知書」四個字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

  趙明遠的父親在旁邊翻著報紙,忽然開口:「明遠,你要是真能考上北大,爸爸媽媽送你一塊好手錶。」

  趙明遠下意識看了自己手腕上一塊半舊的上海表。

  那是他爺爺給他的,用了好幾年了。

  他沒說想要新手錶,只是在心裡說了一句:「北大,我一定要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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