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大學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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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林安瀾開始等成績。

  他說不急,但林婉晴看見他好幾次在屋裡走來走去,拿起書又放下,打開電視又關掉。

  林遠也不催,只是每天下班回來,跟他聊幾句閒話。

  林聽晚也不敢大聲說笑了,怕影響大哥心情。

  林安宇還是那副樣子,每天看書,但偶爾會抬起頭,看看大哥。

  七月下旬,高考成績公布了。

  那天一大早,林安瀾騎車去了學校,林遠本來要陪他去,他說不用。

  林遠沒堅持,但一上午都沒去上班,在家等著。

  十點多,院門被推開了。

  安瀾推著自行車進來,臉上看不出表情。

  林婉晴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著他。

  聽晚從屋裡跑出來,安宇也放下了書。

  安邦蹲在地上玩積木,抬頭喊了聲大哥。

  安瀾把自行車支好,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考上了。」

  林婉晴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走過去,想抱兒子,發現兒子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了,她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晚尖叫著跳起來,跑過去拉著安瀾的胳膊問多少分。

  安宇站起來,嘴角彎了彎。

  安邦扔下積木跑過來,抱著安瀾的腿喊大哥你考上了!

  林遠從堂屋裡出來,看著兒子。

  安瀾走過來,「爸,分數夠了,能上北大。」

  林遠點點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

  那天中午,林婉晴做了一大桌子菜,比過年還豐盛。

  紅燒肉、糖醋魚、燉雞、炒蝦仁,還有安邦愛吃的炸丸子。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安邦舉著汽水瓶,說要敬大哥一杯。

  安瀾笑著跟他碰了碰,聽晚給大哥夾了一筷子菜,安宇默默把湯推到他手邊。

  接下來的日子,林安瀾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那天郵遞員在胡同口喊「林安瀾,掛號信」,安邦第一個衝出去,搶過信封舉著跑回來。

  林婉晴接過信封,手有些抖。

  林安瀾拆開,裡面是一張淡黃色的紙,印著北京大學四個字。

  他看了很久。

  林遠拿過去看了看,遞給林婉晴。

  林婉晴看著那張通知書,眼淚又掉下來了。

  聽晚搶過去看,念出聲來:「北京大學法律系……」念著念著聲音就變了,眼眶也紅了。

  安宇湊過去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安邦聽不懂,但看見大家都高興,他也高興,在院子裡轉圈。

  晚上,林遠拿出一瓶茅台,是存了多年的老酒。

  他給安瀾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安瀾,你長大了,以後的路,要自己走了。」

  林安瀾端起酒杯,跟他爸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辣,嗆得他直咳嗽,但他喝完了。

  林婉晴在旁邊看著,又哭又笑。

  九月一號,天高雲淡。

  雨兒胡同的院子裡,安瀾背著行李站在石榴樹下,林婉晴幫他整理衣領,眼裡滿是不舍。

  安邦抱著小水桶跑過來,說要跟大哥一起去,被聽晚拉住了。

  安宇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那本經濟學書,沒翻,看著大哥。

  「走吧。」林遠推著自行車。

  林安瀾的行李不多,一個帆布旅行袋裝衣服被褥,一個網兜裝著臉盆暖壺,還有書包斜挎在肩上。

  林遠載著他,林婉晴騎車跟在後面。

  林安邦站在門口喊「大哥周末回來」,安瀾回頭沖他擺擺手。

  北大在海淀,從南鑼鼓巷騎車半個多小時。

  進了北大西門,林遠停下車。

  校園裡到處是迎新生的橫幅,梧桐樹高大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操場上有人在打球,圖書館門口排著長隊,新生們提著行李、拿著錄取通知書,表情既興奮又緊張。


  林安瀾看著眼前的一切,想起小時候爸說的「山那邊就是遠方」,現在他到了遠方。

  報到在辦公樓前的廣場上。

  各系都支了棚子,法學院的橫幅紅底白字,幾個高年級學生坐在桌後,幫新生辦手續。

  林遠把車停好,安瀾拿著錄取通知書走過去。

  一個戴眼鏡的學長看了他一眼,「林安瀾,分在29樓305室」,遞給他一把鑰匙和一張新生須知。

  29樓是棟灰磚樓,不高,但很長。

  樓道里人來人往,家長和學生提著行李上上下下。

  305室在走廊盡頭,門開著。

  安瀾走進去,房間不大,四張上下鋪,住八個人。

  已經來了好幾個,床鋪上鋪著從家帶來的褥子床單,花花綠綠的。

  安瀾的床鋪是下鋪,靠窗。

  林婉晴把行李放好,鋪床、掛蚊帳,動作利索。

  林安瀾站在窗前,窗外是一棵銀杏樹,葉子還沒黃,綠油油的。

  樓下有人抱著吉他唱歌,唱的是《外婆的澎湖灣》。

  室友們陸續到齊了,來自五湖四海,有上海的、有四川的、有黑龍江的、有廣東的,口音各異,但都很熱情。

  上海來的小陳戴著眼鏡,文質彬彬,說他爸是中學老師,從小教他英語。

  四川來的小劉個子不高,嗓門大,一來就跟大家打成一片,從包里掏出自製的麻辣兔丁讓大家嘗。

  安瀾吃了一塊,辣得直吸氣,小劉哈哈大笑。

  黑龍江來的老趙高高壯壯,比安瀾還高半頭,說話瓮聲瓮氣的,說他坐了三天兩夜的火車,屁股都坐麻了。

  廣東來的小梁普通話不太標準,把「宿舍」說成「素舍」,大家笑,他也不惱。

  家長們幫著收拾完,三三兩兩走了。

  林婉晴坐在安瀾床上,拉著他的手叮囑:「被子要勤曬,衣服要勤換,別熬夜,按時吃飯……」安瀾一一應著。

  林遠站在旁邊,沒怎麼說話,等林婉晴說完了,拍拍安瀾的肩膀,「有事就回家,周末不想回來也行,在圖書館多看幾本書。」

  安瀾點點頭。

  該走了。

  林婉晴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安瀾站在窗邊,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穿著白襯衫,高高的,已經是個大人了。

  她笑了笑,轉過身,眼淚差點掉下來。

  出了29樓,林遠握住她的手,「孩子長大了,該飛了。」林婉晴點點頭。

  他們推著車慢慢往校門口走。

  梧桐樹下,新生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臉上帶著對新生活的憧憬。

  林遠回頭看了一眼29樓的方向,安瀾的窗戶開著,他站在窗前,沖他們揮手。

  林遠也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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