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沒數過
婚禮結束後，林遠和林婉晴告辭出來。
薛老送到門口，握著林遠的手，久久不放。
「林遠同志，這份情，我記下了。」
林遠笑笑：「薛老，您好好保重，往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薛老點點頭，目送他們走遠。
8月中旬的一天傍晚，孫師傅來了。
林遠正在院子裡乘涼，林安邦趴在旁邊玩他的木頭手槍。
聽見敲門聲，張嫂去開門，領著孫師傅進來。
孫師傅在石桌邊坐下，「林同志，我手裡那點活忙完了，今天過來跟您說一聲，您那兩個院子，過兩天就可以動工了。」
林遠點點頭，起身回屋拿了兩個院子的鑰匙出來，又從抽屜里拿出厚厚一沓錢。
「孫師傅，這是預支給您的裝修費，一千塊。您點點。」
孫師傅接過錢，手指沾了點唾沫，一張一張地數起來。
他數得很慢，很認真。
林遠也不催，坐在旁邊喝茶。
數完了，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張。
孫師傅把錢收好，從懷裡掏出紙筆，給林遠寫了一張收條。
「孫師傅，材料用好些，錢不是問題。
但用在哪裡，我需要知道，工錢除外，其他的每一筆，都記清楚。」
孫師傅點點頭。
「東家您放心，我孫長根幹活二十多年，從沒讓人挑過毛病，帳目會給您登記好。
您這兩個院子，我當自家房子修，保您滿意。」
「行，那就麻煩您了。」
孫師傅起身告辭，林遠送到門口。
看著他騎著車消失在胡同口，林遠才轉身回來。
林安瀾和林聽晚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那扇已經關上的院門，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一千塊。
他們家老爸，一出手就是一千塊。
而且聽那口氣，就跟花十塊錢似的。
林聽晚眼珠轉了轉，忽然站起身來，三兩步蹭到林遠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爸——」
她拉長了聲音，甜甜地叫了一聲。
林遠低頭看她，月光下，自家閨女已經是個青春靚麗的美少女了。
十四歲，個頭躥了一大截，眉眼長開了，笑起來甜甜的。
他忽然有些恍惚——再過幾年，這丫頭就該談戀愛了，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家小子。
「怎麼了？」。
林聽晚眨眨眼睛，笑得一臉乖巧。
「爸，咱家到底有多少家底啊？您跟我說說唄！」
她這一問，旁邊兩個兒子立刻豎起耳朵。
林安瀾裝作在看石榴樹，但脖子明顯往這邊偏了偏。
林安宇依舊那副發呆的樣子，但耳朵微微動了動。
林遠看了他們一眼，心裡好笑。
這幾個孩子，嘴上不說，心裡肯定好奇。
從小到大，家裡就沒缺過錢，別人家買不起的自行車，他們家有三輛。
別人家捨不得去的老莫，他們說去就去。
現在他一出手就是一千塊的裝修費，眼都不眨一下。
換誰都得好奇。
林遠想了想，笑了笑。
「爸沒數過。」
林聽晚愣住了。
「沒……沒數過？」
林遠點點頭：「沒數過。」
林安瀾也忍不住開口了：「爸，您這意思……是太多了數不過來？」
林遠看了他一眼，沒正面回答，「反正夠你們幾個花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你們幾個大學畢業了，可以幫爸爸數數看。」
林聽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話聽著像是開玩笑，可又好像不是開玩笑。
她想起從小到大，家裡確實從沒缺過錢。
別人家孩子過年才買新衣服，她平時就能買。
別人家吃不起的肉，他們家頓頓有，爸爸從來沒為錢發過愁。
難道……真的多到數不過來？
她看看林安瀾，林安瀾也看看她，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林安宇依舊那副表情，但心裡也在轉。
他之前問過爸，爸說「養你們幾個沒問題」，還說「過幾年給你們幾個一人買一個院子」。
那時候他就知道，家裡底子厚。
但厚到什麼程度，他不知道。
現在看來，比他想像的還要厚。
林聽晚回過神來，嘿嘿笑了笑。
「好，等我大學畢業了，就把爸爸的錢好好數一數！」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全信。
爸爸這話，說不定是逗她玩的，真要是多到數不過來，那也太可怕了。
不過順著爸爸的話說，總沒錯。
林安瀾忽然想起什麼，「爸，剛才您說修繕兩個院子是怎麼回事？咱們家不是一個院子嗎？」
林遠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孩子心思細，會琢磨。
「嗯，咱們家是一個院子，但還有一個院子，是你們太姑婆的。」
林安瀾愣了一下。
「太姑婆的院子？」
林遠點點頭，「對，也在崇文門那邊，離咱們那個院子不遠，兩個院子一起修繕，省事。」
林安邦在旁邊玩他的木頭手槍，聽到這兒忽然抬起頭。
「太姑婆的院子？那太姑婆要搬走嗎？」
小傢伙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林遠笑了，摸摸他的頭。
「太姑婆暫時不搬走，還跟咱們住，那個院子是給她兒子準備的。」
林安邦眨眨眼睛，沒太聽懂，但聽說太姑婆不搬走，他就放心了，繼續玩他的槍。
林婉晴不知什麼時候從書房出來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沒說話，只是嘴角帶著笑。
剛才林遠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沒數過」這三個字，她聽得清清楚楚。
嫁給他十幾年，她也不知道家裡到底有多少錢。
林遠只跟她說過，幾輩子花不完，她沒追問，也懶得追問。
反正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她看了一眼幾個孩子，又看了一眼林遠，轉身回屋繼續看書去了。
院子裡，林聽晚還在纏著林遠。
「爸，太姑婆的兒子是誰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叫阿強，在香港。明年回來。」
林聽晚眼睛一亮：「香港？那他不是很有錢？」
林遠搖搖頭：「有錢沒錢不知道。但太姑婆在這兒，想兒子了。」
林聽晚點點頭，沒再問了。
林安瀾在旁邊若有所思。
香港。
他聽同學說過，那是個很繁華的地方，太姑婆的兒子在香港，那太姑婆這些年怎麼不去？
他想了想，覺得大概是捨不得他們吧。
薛老送到門口，握著林遠的手，久久不放。
「林遠同志，這份情，我記下了。」
林遠笑笑：「薛老，您好好保重，往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薛老點點頭，目送他們走遠。
8月中旬的一天傍晚，孫師傅來了。
林遠正在院子裡乘涼，林安邦趴在旁邊玩他的木頭手槍。
聽見敲門聲，張嫂去開門，領著孫師傅進來。
孫師傅在石桌邊坐下，「林同志，我手裡那點活忙完了，今天過來跟您說一聲，您那兩個院子，過兩天就可以動工了。」
林遠點點頭，起身回屋拿了兩個院子的鑰匙出來，又從抽屜里拿出厚厚一沓錢。
「孫師傅，這是預支給您的裝修費，一千塊。您點點。」
孫師傅接過錢，手指沾了點唾沫，一張一張地數起來。
他數得很慢，很認真。
林遠也不催，坐在旁邊喝茶。
數完了，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張。
孫師傅把錢收好，從懷裡掏出紙筆，給林遠寫了一張收條。
「孫師傅，材料用好些，錢不是問題。
但用在哪裡，我需要知道，工錢除外，其他的每一筆，都記清楚。」
孫師傅點點頭。
「東家您放心，我孫長根幹活二十多年，從沒讓人挑過毛病，帳目會給您登記好。
您這兩個院子，我當自家房子修，保您滿意。」
「行，那就麻煩您了。」
孫師傅起身告辭，林遠送到門口。
看著他騎著車消失在胡同口，林遠才轉身回來。
林安瀾和林聽晚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那扇已經關上的院門，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一千塊。
他們家老爸，一出手就是一千塊。
而且聽那口氣，就跟花十塊錢似的。
林聽晚眼珠轉了轉，忽然站起身來，三兩步蹭到林遠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爸——」
她拉長了聲音，甜甜地叫了一聲。
林遠低頭看她，月光下，自家閨女已經是個青春靚麗的美少女了。
十四歲，個頭躥了一大截，眉眼長開了，笑起來甜甜的。
他忽然有些恍惚——再過幾年，這丫頭就該談戀愛了，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家小子。
「怎麼了？」。
林聽晚眨眨眼睛，笑得一臉乖巧。
「爸，咱家到底有多少家底啊？您跟我說說唄！」
她這一問，旁邊兩個兒子立刻豎起耳朵。
林安瀾裝作在看石榴樹，但脖子明顯往這邊偏了偏。
林安宇依舊那副發呆的樣子，但耳朵微微動了動。
林遠看了他們一眼，心裡好笑。
這幾個孩子，嘴上不說，心裡肯定好奇。
從小到大，家裡就沒缺過錢，別人家買不起的自行車，他們家有三輛。
別人家捨不得去的老莫，他們說去就去。
現在他一出手就是一千塊的裝修費，眼都不眨一下。
換誰都得好奇。
林遠想了想，笑了笑。
「爸沒數過。」
林聽晚愣住了。
「沒……沒數過？」
林遠點點頭：「沒數過。」
林安瀾也忍不住開口了：「爸，您這意思……是太多了數不過來？」
林遠看了他一眼，沒正面回答，「反正夠你們幾個花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你們幾個大學畢業了，可以幫爸爸數數看。」
林聽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話聽著像是開玩笑，可又好像不是開玩笑。
她想起從小到大，家裡確實從沒缺過錢。
別人家孩子過年才買新衣服，她平時就能買。
別人家吃不起的肉，他們家頓頓有，爸爸從來沒為錢發過愁。
難道……真的多到數不過來？
她看看林安瀾，林安瀾也看看她，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林安宇依舊那副表情，但心裡也在轉。
他之前問過爸，爸說「養你們幾個沒問題」，還說「過幾年給你們幾個一人買一個院子」。
那時候他就知道，家裡底子厚。
但厚到什麼程度，他不知道。
現在看來，比他想像的還要厚。
林聽晚回過神來，嘿嘿笑了笑。
「好，等我大學畢業了，就把爸爸的錢好好數一數！」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全信。
爸爸這話，說不定是逗她玩的，真要是多到數不過來，那也太可怕了。
不過順著爸爸的話說，總沒錯。
林安瀾忽然想起什麼，「爸，剛才您說修繕兩個院子是怎麼回事？咱們家不是一個院子嗎？」
林遠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孩子心思細，會琢磨。
「嗯，咱們家是一個院子，但還有一個院子，是你們太姑婆的。」
林安瀾愣了一下。
「太姑婆的院子？」
林遠點點頭，「對，也在崇文門那邊，離咱們那個院子不遠，兩個院子一起修繕，省事。」
林安邦在旁邊玩他的木頭手槍，聽到這兒忽然抬起頭。
「太姑婆的院子？那太姑婆要搬走嗎？」
小傢伙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林遠笑了，摸摸他的頭。
「太姑婆暫時不搬走，還跟咱們住，那個院子是給她兒子準備的。」
林安邦眨眨眼睛，沒太聽懂，但聽說太姑婆不搬走，他就放心了，繼續玩他的槍。
林婉晴不知什麼時候從書房出來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沒說話，只是嘴角帶著笑。
剛才林遠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沒數過」這三個字，她聽得清清楚楚。
嫁給他十幾年，她也不知道家裡到底有多少錢。
林遠只跟她說過，幾輩子花不完，她沒追問，也懶得追問。
反正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她看了一眼幾個孩子，又看了一眼林遠，轉身回屋繼續看書去了。
院子裡，林聽晚還在纏著林遠。
「爸，太姑婆的兒子是誰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叫阿強，在香港。明年回來。」
林聽晚眼睛一亮：「香港？那他不是很有錢？」
林遠搖搖頭：「有錢沒錢不知道。但太姑婆在這兒，想兒子了。」
林聽晚點點頭，沒再問了。
林安瀾在旁邊若有所思。
香港。
他聽同學說過，那是個很繁華的地方，太姑婆的兒子在香港，那太姑婆這些年怎麼不去？
他想了想，覺得大概是捨不得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