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怪異的鬼火:肉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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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一渡又取出一個布包,打開布包後露出兩塊脊骨頭。

  崔一渡托起布包在眾人面前走了一圈,說道:「那日下午王木匠在張老爹攤位上買了三斤豬脊骨,王木匠生活拮据只能買最便宜的脊骨。下午的肉食很不好賣出去,張老爹為了多稱些斤兩,還把連在一起的肋骨剁下來一寸。

  「所以你們看到的這個脊骨外形不方整,橫生的肋骨讓黃狗沒辦法囫圇吞下去,否則會被骨頭卡住咽喉,黃狗只能慢慢啃。

  「王木匠是個聰明人,如果用生骨餵狗容易引起他人注意。這條街的街坊鄰居大多生活窮困,吃肉是件稀罕事,怎麼可能用生肉骨餵狗,所以他把這三斤脊骨全燉熟了,用熟肉骨投餵黃狗,造成用人啃完後的骨頭餵狗的假象。

  「王木匠沒忍住嘴饞,自己啃了一塊脊骨,把其餘的五塊骨頭用來餵狗,所以柵欄外有了六塊啃剩的骨頭。」

  「哦,我知道了,」趙狗兒登時來了精神,「難怪我那日傍晚回院子聞到了肉味,我還以為是自己嘴裡的包子味,原來是王木匠煮了肉骨頭。」

  「你給我閉嘴!」胡縣令呵斥道。

  趙狗兒不敢再說,但他的眼睛裡已經看到了生的希望。

  王木匠連忙辯解:「我那日確實煮了骨頭吃,我是怕你們誤會我才說吃的麵條。我把啃過的骨頭隨手扔了出去,我怎麼知道黃狗會在那裡撒尿,更不知道磷粉的事情,這些事情我一個粗人怎麼懂啊,大人,我是冤枉的。」

  「誤會你什麼?我還沒說完你喊什麼冤?」崔一渡抿了抿嘴,說道,「你頗有心思,為了讓黃狗在外面啃骨頭的時間長一些,這骨頭上都留下了足夠多的肉。

  「但是百密總有一疏。你啃骨頭啃得很乾淨,用刀片颳得一點肉渣都不剩,連裡面的骨髓都吸了,骨髓可是豬脊骨的精華美味。

  「黃狗自然沒有這樣的法子把肉全部啃乾淨,骨頭裡面的骨髓還留著吸不出來。你們看,這兩塊骨頭就是王木匠和黃狗啃過的。」

  眾人一瞧,兩塊骨頭果然截然不同,黃狗啃過的骨頭上存著幾縷扯不下來的肉絲,裡面的骨髓已經發黑,另一塊則是啃得徹徹底底,中間一個洞顯示出骨髓早被吸了。

  胡縣令認為崔一渡的分析有些玄乎,聽得雲裡霧裡,但是沈沉雁認可這樣的推斷,自己也不好說什麼,反正不懂這些細節,既然沈捕頭說有道理,那就是有道理。為了儘快結案,誰是兇手都無所謂,承認就好。

  胡縣令使出渾身力氣拍了一下驚堂木,大喝道:「大膽王木匠,你欺騙本官,還不認罪?」

  王木匠臉色慘白:「大人明鑑,我只是吃了骨頭肉,哪裡做了壞事?這都是崔一渡胡亂編排的,他是在讓我頂罪啊!再說,我哪有迷藥,哪裡有鐲子啊,沒有證據你們不能亂來啊!」

  崔一渡搖了搖被震得眩暈的腦袋,繼續說道:「那日趙狗兒去鬼市詢問迷藥,你也去了。你見到趙狗兒被打跑,之後趁機偷了一包迷藥。那迷藥分量不少,你只用了少許,剩下的迷藥都從院子的水溝沖走了。」

  「誰見到我偷迷藥了?你胡說!」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崔一渡從衣襟裡面取出一塊綢布,拿出裡面的翡翠鐲子,「這是什麼?」

  王木匠愕然不語,額頭開始冒汗。

  「這是從院子水溝里找到的陳娘子的手鐲,上面有兩個眼屎大小的黑點,一開始我以為是鐲子自帶的斑紋,很可惜不是,王木匠,你知道是什麼嗎?」

  王木匠抖如篩糠,臉色慘白。

  「那是木工所用的油墨,王木匠,你手上的油墨很難洗乾淨吧。」

  王木匠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頓時癱倒在地。

  眾人上前一看,王木匠的手掌上果然有經年累月洗不掉的油墨痕跡,新舊的油墨幾乎把人掌染成了黑熊掌。

  胡縣令聽明白了,驚堂木一拍:「好個膽大包天的東西,給我從實招來,不然大刑伺候!」

  證據確鑿,王木匠無可辯駁,他懼怕用刑,只好一邊顫抖一邊招供。

  王木匠所供的內容跟崔一渡的判斷相差無二。那天晚上他把所有人都迷暈了,包括趙狗兒和孫福,不過用量極小,他喊救火的時候那兩人就醒了。

  對於姦淫盜竊和縱火行兇的罪行,王木匠一概承認,當堂畫押。

  王木匠看著崔一渡冷冷地說道:「崔道長不愧是得道高人,我自認為聰明絕頂,這件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沒想到在你面前還是露了馬腳。」


  堂下的百姓無不歡呼稱讚,縣衙大院登時熱鬧非凡。

  「崔道長真是神仙啊!」

  「崔道長好厲害!」

  「道長威武!道長威武!」

  「崔道長,您有通曉神靈的法力,為何不早早測算出殺人兇手,這樣也可以免除您的牢獄之災啊。」

  崔一渡笑道:「天機不可泄露,人間的恩怨還得由人自己去解決,否則三界豈不亂了套?只要妖魔鬼怪不跨界作亂,神仙們就不會管。」

  眾人覺得崔道長的話很有深意,大家更加崇拜他。

  沈沉雁拱手行禮:「崔道長斷案如神,晚輩佩服,實在佩服!」

  晚輩?我有這麼老嗎?崔一渡想,然後客氣地說道:「沈大人過譽了。剷除禍害是每一個正人君子的責任,我所做的,不過是盡了一點點綿薄之力。」

  「崔大師厲害啊,剛才真是好緊張。」江斯南索性跑上前來拉著崔一渡的袖子樂呵呵的。

  「若非江少俠找到了翡翠鐲子,這案子就破不了。」崔一渡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絲讚許。

  「嘿嘿嘿!」江斯南笑得燦若桃花。

  這時候,胡縣令走到崔一渡面前,臉上笑起來的皺紋能夾死蒼蠅。「崔道長,您看您這麼了得,要不海天鏢局的案子一併徹查了,如何?」

  胡縣令話剛落音,崔一渡登時臉色蒼白,全身戰慄,兩腿無力地軟了下去。

  「崔大師!」江斯南從地上把崔一渡摟起來很擔心他,「你怎麼了,又暈了?」

  崔一渡虛弱地嘆氣:「今日做法傷了元氣,送我回去休息吧。」說罷閉上眼睛不知是暈厥還是睡了過去。

  沈沉雁把崔一渡扶上了江斯南的後背,江斯南背著崔一渡急匆匆地往外走。他身強力壯走得又快,不多時就把後面尾隨的百姓甩開了。

  崔一渡趴在背上很舒服,他睜開眼睛哼了一聲:「讓我給你查海天鏢局的案子,想得美!」

  江斯南聽到他在背後嘀咕,「大師醒了?」

  崔一渡哎呀一聲,繼續閉眼暈厥。

  崔一渡被江斯南送回客棧當病人一樣伺候著,他謝絕了江斯南請大夫的好意,只說睡一晚上就可以恢復元氣,江斯南倒是寸步不離陪著他,直到他深夜睡熟了才離開。

  ……

  縣衙大堂偏廳。

  一張銀票被兩隻大手拽在空中,如果不是紙張夠結實,這張銀票恐怕已經被扯成了兩半。

  一隻手把銀票往外拉:「胡大人放手吧,這銀票要退還了。」

  一隻手把銀票往後扯:「沈捕頭,他真的沒有殺人嗎?」

  銀票被往外拉了一下:「王木匠已經畫押了,崔道長是破案功臣不是殺人兇手。」

  銀票又被拽了回去:「找不到他其他的罪行嗎?」

  大手一用力,終於把銀票扯了出去收進胸襟里:「無罪之人的保釋金是要如數退還的,崔道長沒有任何罪行。」

  那隻手撤了回去捂住臉:「五千兩啊!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翡翠鐲子攤在一隻手上:「大人,這鐲子也要還給死者家屬的。」

  「那個陳老頭要是死了就好了,鐲子就可以充公。哎!」

  兩隻手握著鐲子翻動著:「嗯,這上面為何沒看到油墨黑點?」

  過了一會兒,一隻手離開鐲子,捂住了彎起弧度的嘴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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