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南河堡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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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戶軍屬」和豐厚條件如明燈,礦工們難以置信。有人驚呼,有人揉眼,有人掐自己大腿。

  「大人…此話當真?」李老漢沙啞著嗓子站起,盯著地契。

  「可有憑證?」

  「這片白松嶺劉家已經輸給我了。」

  秦猛面不改色,義正言辭地表態。讓王良舉著』賭債字據』與山嶺地契展示:「白紙黑字,寫得清楚,當事人畫押,官印扣下,童叟無欺!」

  李老漢看著紅印,背脊挺直些,眼神閃了幾下,納頭便拜,「撲通」跪倒:「小老兒李有田,做礦工三十年,願追隨大人,肝腦塗地!」

  老人的聲音決絕中,帶著哽咽。

  「好,李老丈。」秦猛眼中有讚賞,「你行事穩重,從今日起當礦工頭,協助軍士管此地礦務。」

  「謝大人再造之恩!」

  李有田激動得發抖,眼淚直流。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隨。

  李老漢一跪,他身邊壯碩礦工張大膽也跪倒。

  「大人,俺也跟著大人干。」

  「好,你身強力壯,轉正規邊軍,組建礦場自衛隊。」

  「謝大人器重。」張大膽喜不自禁,連忙拜倒叩謝。

  接著,數十多個礦工紛紛磕頭,願追隨秦猛。

  那些被強征來的佃戶要求回家,也被秦猛應允。聲稱幫忙搬運礦石,發放路費,吃飽再走。

  令這些佃戶們磕頭謝秦老爺仁慈。

  馬六等人見礦工們倒戈,面如死灰。

  「大人您看!這是上好的赤鐵礦。」李有田從竹簍里捧出一塊紅褐色礦石,湊近秦猛的馬。

  他指著礦場堆積如山的鐵礦石,如同獻寶般:「赤鐵礦含鐵量足,能打造好多兵器盔甲!」

  「甚好,有勞老丈幫襯。」秦猛看著紅褐色的礦石堆和精神煥發的礦工,在馬上露出真摯笑容。

  「來人,裝一批礦石運回堡。」

  火光映在秦猛臉上,驅散夜寒與陰霾,預示著堅定的開始。

  李有田立刻組織眾人,礦工們幹勁十足,將礦石搬上獨輪車和拖車,臉上滿是激動與憧憬。

  「龐仁。」秦猛點將,「你率十二戍卒看管礦場,嚴守出入口。等天明後續人手來,再定規矩。」

  「遵命!」龐仁抱拳領命。

  隊伍很快集結,秦猛帶親衛押著馬六一夥在前,鄉勇與礦工押數十車礦石緊隨,王善率戍卒斷後。

  每輛車插著火把,火龍綿延至山下,滿載而歸。

  ……

  夜色籠罩下的南河堡寨,卻並不沉寂。

  堡寨外新開闢的聚居區燈火閃爍,人聲隱約。

  燉煮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柴火的氣息,隨著寒風飄上箭樓,兩名輪值警戒的戍卒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真香啊……」年輕些的張三咂咂嘴,望著下方綿延開去的屋舍和燈火,眼中滿是感慨。

  「四哥,你聞聞,這是肉湯的味道吧?擱兩個月前,俺們還在地里刨食,做夢都不敢想能有今天。」

  李四,一個面色黝黑的老兵,重重點頭,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冰冷的弓臂,聲音有些沙啞。

  「是啊,多虧了秦知寨。要不是他收留,俺們這批從涼州逃來的,十個里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

  「現在不僅能吃飽,軍寨還給發了厚實的棉衣、棉被……這些,可都是要真金白銀去換的。」

  他們都是最早一批跟隨秦猛來到南河堡的流民,親身經歷過顛沛流離、饑寒交迫的絕望。

  此刻站在溫暖的箭樓上,守護著這片新生的家園。觸景生情,內心的感激幾乎要滿溢出來。

  「秦知寨真是大善人,菩薩轉世……」

  張三低聲念叨著,語氣里充滿了敬仰和慶幸。

  李四剛想附和,臉色卻猛地一變。

  腳下堅實的新立箭樓似乎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種低沉的、如同悶雷滾過大地般的隆隆聲從遠方傳來,腳下的震顫感越來越清晰。


  他們是西北邊軍,久在邊境,對這種動靜再熟悉不過。

  「不好!」兩人幾乎同時驚呼出聲,臉色瞬間煞白。

  這是大隊騎兵狂奔才能造成的動靜,方向正朝著堡寨而來!

  「敵襲!」李四蹲身,用盡全身力氣,吹響了掛在頸間的號角,悽厲急促的聲音瞬間劃破夜空。

  幾乎在同一時間,張三掄起鼓槌,拼命敲響了身旁的銅鑼。

  「鐺鐺鐺鐺——!」

  鑼聲尖銳刺耳,與號角聲交織成最緊急的警報。

  原本還算寧靜的軍寨瞬間「活」了過來!

  火光迅速在各處亮起,腳步聲、甲冑碰撞聲、軍官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負責堡後門防務的隊將王鐵山最先被驚動,大聲呼喝著組織戍卒隊,鄉勇自衛隊登牆防守。

  坐鎮寨中的秦大壯率隊衝上堡牆。

  張富貴、李山、劉鐵柱等隊將骨幹反應迅速。

  張富貴本隊騎兵守堡前門,其他人各率麾下隊伍,朝著預感中壓力最大的堡後門方向緊急增援。

  袁飛、徐強也立刻集結了弓箭手隊伍,快步跟上。

  連鋪屋內許多民壯也拎著新發的刀槍,出來相助。

  堡牆之上,火把迅速被點燃,映照出一張張緊張卻堅毅的面孔。

  很快,黑壓壓的騎兵如同潮水般涌至堡外的新區邊緣。

  火光下,為首兩人面目猙獰,正是冷艷山的大當家「黑山熊」嚴彪和三當家「索命虎」黃奎!

  他們此次傾巢而出,率領兩百騎兵、一百步卒。在有心人資助下,人穿皮甲,渾然不像山賊。意圖趁夜突襲,一舉踏平這座小小邊堡。

  然而,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衝到近前的嚴彪卻猛地勒住戰馬,看著眼前的一幕,氣得破口大罵:「他娘的,怎麼回事?哪來的牆?」

  只見原本嘍囉探查匯報中應該毫無遮攔的新區外圍,赫然矗立著一堵高約四五米的牆體。

  牆體在火把照耀下牆體可見沙土,竟像是冰築而成。

  嚴彪決定來襲擊邊堡,整頓人馬時,就派了嘍囉前來偵查,但嘍囉畏寒怕死,怕被巡邏隊發現,只遠遠看到新區內在熱火朝天地建房。

  便想當然地回報說只是個正在建設、並無圍牆的鬆散土堡。

  他們哪裡想得到,這只是堡外新區。

  秦猛極具遠見,與泥瓦匠師傅們充分利用嚴冬氣候,用木板,水和泥土混合澆築,在外圍構築起了這道冰牆,就是為了防韃子騎兵突襲。

  這下韃子兵沒來,卻被冷艷山賊撞上。

  騎兵可不擅長攻堅,這堵高牆猶如一盆冷水。澆滅嚴彪心中殺意,打亂夜襲計劃,令他怒不可遏。

  然而,這冰牆還與堡寨主體相連,便於快速支援。

  就在冷艷山匪眾被這突如其來的防禦工事驚得勒馬發呆之際——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是弓箭手已經就位,毫不客氣地率先發動了襲擊。

  冰冷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落入擁擠在牆外的匪群中。

  三棱箭頭輕鬆撕開山賊身上的舊皮甲。

  「啊!」

  「我的眼睛!」

  「弓箭手,快散開!」

  悽厲的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不斷有人中箭落馬,陣型一陣大亂。

  「該死,給我找門。」

  「找到門衝進去,殺光他們!」

  嚴彪氣得哇哇大叫,揮舞著鬼頭刀,大聲下令。

  匪徒們立刻散開,沿著冰牆尋找入口。

  很快,便發現了真正的堡寨和加固過的堡寨後門。

  這座更高的堡牆更讓賊匪齜牙咧嘴。

  「該死,這是破土堡?」嚴彪咬牙切齒,沒得選,立刻收攏隊伍,朝著後門發起了瘋狂的衝鋒。

  然而,他們再次失算。

  幾天前,韃子來襲,騎兵輪番衝擊,差點破門而入。


  秦猛在布置防禦時,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弱點?

  後門外,工匠們同樣利用地形,按照堡前門修建樣式,構建了一個向內收縮的「喇叭口」地形。

  逐漸收縮,白天不細看,難以發覺。

  何況是在夜晚?冷艷山騎兵吶喊著,叫罵著,沖入其中,速度不由自主地降低,並且越發擁擠,靠近後門後,人馬相撞,亂作一團。

  就在此時,堡牆之上,火光大盛!

  秦大壯、李山、劉鐵柱,徐強等人指揮著守軍,弓箭、滾木、礌石,如同雨點般向下傾瀉。

  「不是韃子,他們是漢人。」有人眼尖,認了出來。

  「山賊,這夥人估計是山賊!」

  「他娘的,放箭,砸,給我狠狠地打!」

  秦大壯勃然大怒,吼聲,壓過了匪徒的喧囂。

  一場激烈的攻防大戰,就在這喇叭口,轟然爆發。

  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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