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破廟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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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不要吵了,免得失了和氣。」兀魯思眼中精光一閃,忽然抬手按住那親衛的肩膀。

  「秦壯…壯士息怒,誤會。」他語氣陡轉平和,竟朝秦猛拱手:「是我多心了,請多多擔待。」

  說話間,竟從腰間皮囊摸出一錠足色銀元寶,「噹啷」一聲拋向秦猛:「這個,就當賠禮了。」

  秦猛反應快如獵犬,反手一把攫住。指頭熟練地掂了掂分量,竟湊到嘴邊「咔」地一咬。

  他眼底貪婪乍現,臉上怒容瞬間融化,擠出諂媚褶皺:「嘿……還是這位大老爺敞亮。不像那起子……」

  他將銀子寶貝般揣進懷裡,斜眼睨著那被罵的親衛,陰陽怪氣,「不曉得事,盡給貴人丟份兒。」

  那諂笑,那掂銀,那刻毒眼神。

  ——將「見利忘義」的小人嘴臉演繹得淋漓盡致。

  被盯的親衛氣得麵皮發紫,雙眼冒火,緊攥刀柄的手背青筋暴突,恨不得當場拔刀砍殺此獠。

  「勞煩帶路。」兀魯思不動聲色,臉色平靜。唇角卻似掠過一絲真正鬆弛的弧度,主動催促。

  秦猛這一套「見錢眼開」的市儈演技,反倒如重石壓下,將他心頭最後幾縷疑慮,又壓平了三分。

  「好說好說!」秦猛腰彎得更低,臉上堆滿油膩笑容,眼中凶光與諂媚奇妙地絞纏。

  「貴客大氣,裡面請。」

  「本來是想把羊送出來,沒這麼多煩心事兒。但下次交易需要當說起,虎爺恭候多時了……」

  一行人繼續前行,魚貫進入廟內,踩著布滿灰塵和凝結黑紅色血塊的地面,過了狹長的前庭,又拐個殘垣斷壁,終於來到正殿入口。

  一股極其濃郁的烤肉香和熱酒散發的誘人酒氣襲來。

  大殿內,篝火正旺,整隻肥羊被鐵釺穿在火上,油脂順著焦脆的外皮滴落,濺起細碎火星。

  旁邊鐵鍋酒罈咕咚冒泡,酒香四溢。

  幾個「嘍囉」正圍著篝火忙碌,一個滿臉橫肉、左頰斜垮著猙獰疤痕的漢子在邊上指手畫腳。

  此人正是張富貴,按秦猛的計策,用黃泥混著桐油偽造了傷疤,此刻正假扮聯絡人的「虎爺」。

  此前拷問俘虜得知,以往幾次交易都選在深夜,且此次來人就算與虎爺有過交集,卻無一人真正見過其全貌,這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哈哈哈,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張富貴聽到嘈雜,見秦猛領著女真人來了,憋著生硬的女真語,邁著刻意模仿的歪八字上前,臉上堆起的笑容比廟裡的泥塑還要僵硬。

  「兀魯思。」猛安兀魯思言簡意賅報上名諱,眼神如鷹隼般掃過殿內陳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來,諸位遠道而來,先嘗嘗這烤羊,再飲幾碗酒暖暖身子。」張富貴指著篝火上滋滋冒油的烤羊,維持著臉上的假笑把這戲給演完。

  「不必了,時間緊迫,關於...」兀魯思擺手拒絕,話未說完卻驟然瞳孔驟縮——張富貴臉上的假笑如同冰雪消融,瞬間被刺骨的殺機取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不好,中計…」兀魯思警覺,剛要拔刀示警,異變已生。

  在前面領路的秦猛猛然轉身,先前的痞氣、諂媚等表情全無,只剩凝練到極致的凶獰殺機。

  他全身筋骨爆鳴,右腳「轟隆」踏碎凍硬的青石板,整個人化作裹挾狂風的黑箭,直撲兀魯思。

  沒有怒吼花哨,只有生死淬鍊出的高效殺戮本能。

  兀魯思眼中爆發出驚怒的寒光,左手本能地抓向刀柄——但太遲了!

  秦猛的速度遠超預估。

  咔嚓,砰!

  沉悶的骨裂聲與撞擊聲在死寂的廟宇之中炸響。

  電光石火之間,秦猛左臂兇狠地外崩,精準卡壓兀魯思拔刀的右小臂腕骨,咔嚓,骨裂脆響。

  兀魯思悶哼,彎刀脫手墜地。

  同時,秦猛右臂化肘為錘,凝聚全身衝力與旋轉爆發力,如攻城槌轟擊兀魯思左胸心窩。

  ——黑龍十八手·野馬奔槽!

  噗!悶響聲伴隨著鐵甲變形嵌入肌肉的鈍響,兀魯思鮮血狂噴,壯碩身軀被撞得雙腳離地倒飛。


  他接連撞翻幾個親衛,後背狠狠砸地,塵土飛揚。

  「啊…」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死!」秦猛已如影隨形,落地瞬間,右腿膝彎如鋼鐵絞索,狠狠跪砸在他弓起的腰腹要害。

  「呃啊——!」慘嚎戛然而止。

  秦猛左膝抵住其脖頸動脈,沾泥的右手掐住喉結。窒息與動脈壓迫讓兀魯思眼珠暴突,臉色由紅轉紫。

  秦猛另一手攥拳為錘,狠狠砸在其太陽穴上。

  咚!悶響過後,兀魯思眼中凶光熄滅,抽搐一下便徹底癱軟。這位圖魯木部以勇猛著稱的猛安勃極烈,未及像樣的反抗,便被擊暈生擒。

  就這眨眼的功夫,主將已被制服。

  「啊——!」大殿另一側爆發出怒吼,張富貴掀開破皮襖,抽出兩把尖刀,借混亂一刀捅進魁梧親衛的脖頸,另一刀切斷女真兵的喉嚨。

  同時,幾個「嘍囉」抽刀撲出,二十個「慫包匪徒」瞬間褪去偽裝,恐懼被求生殺意取代。

  「殺!」

  「剁了這些韃子狗!」

  嘶啞吼聲中,七八個鐵甲軍漢從偏房衝出來,不是扛起藏在斷柱後的橡木盾,就是抱著粗木。

  他們如沉默蠻牛群,趁女真護衛陣腳大亂、被門廊限制的瞬間,狠狠撞過去。

  「咚,咔嚓,啊——!」

  骨頭碎裂聲與慘嚎同時爆響。

  橡木盾拍在皮甲上,將當先護衛撞得肋骨塌陷、口噴鮮血。

  沉重原木呼嘯砸下,一個護衛舉刀格擋,卻聽「砰」的一聲,彎刀背連臂骨被砸得粉碎。

  倒霉者被砸中頭顱。

  噗嗤,腦袋如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濺了同伴一臉。

  大殿化作修羅血海,狹小空間的近距離搏殺。長兵器亂捅,將戰鬥推向最原始殘酷的頂點。

  秦猛撿起兀魯思掉落的彎刀,如虎入羊群。連打帶踹,刀光翻卷間,斷肢殘臂與污血飛濺。

  一個女真護衛剛轉身,便被他自肩胛骨斜劈而下,半個身子幾乎劈開,雙層皮甲如同紙糊。

  鮮血如瀑布澆灌篝火灰燼,血腥與焦臭瀰漫。

  慘叫、咆哮、武器入肉的悶響、垂死哀鳴、柴火爆裂聲……瘋狂交織。

  火光在殘破壁畫上扭動,如群魔狂舞。

  「不好,裡面打起來了。」廟外女真百夫長塔里穆聽見慘嚎。

  他反應過來,聲嘶力竭狂吼,「該死,中計了。兀魯思大人遇襲,快,殺進去,殺光漢狗!」

  三十名女真騎士策動戰馬,如離弦之箭撲向廟門。

  馬蹄揚起瞬間,一陣低沉心悸的顫鳴撕裂寒夜,絕非普通弓弦聲。

  「嗡嗡——!」

  地獄使者般的顫音未落,破空聲密集襲來。

  ——黑夜中射出密密麻麻箭矢!

  「噗噗噗噗——!」

  穿透聲與戰馬瀕死的慘嘶同時炸開。

  沖在最前的戰馬頸腹出現血洞,窟窿噴涌鮮血。破甲箭撕裂筋骨,將騎士如布偶般洞穿釘死。

  騎士慘叫著摔落,被後續戰馬踩踏,更有人被巨力撞飛如遭錘砸。

  廟門前空地化作屠宰場,屍骸與傷員成了天然障礙。

  「伏擊,強弩!」塔里穆肝膽俱裂。

  「散開,隱蔽,弓箭手,反擊...」

  話音未落,「嗖嗖」破空聲,第二波箭雨降臨。

  更密集刁鑽,一部分是精準命中人頭、手臂的破甲箭。另一部分竟然是裹油麻絮的火箭!

  「咄,咄咄,轟——!」

  火箭落在廟門外凍土的枯草上,火苗帶黑煙竄起,照亮廟門前修羅場與枯樹林中憧憧人影。

  光線明滅、視線被煙火干擾剎那。

  「嗷——!!!」

  一聲如深淵猛獸的狂野咆哮,帶著無窮憤怒與毀滅氣息,壓倒所有雜音,馬兒驚慌地嘶鳴。

  西側本就搖搖欲墜的廟牆轟然爆碎,磚石泥土如煙花四濺。


  煙塵中,比兀魯思更龐大恐怖的身影撞碎牆壁,如山崩降臨——正是烏維!

  這頭人形凶獸沒走門,以最狂暴方式登場粉碎敵膽。

  火光照耀下,他僅著鐵肩甲與獸皮束胸的身軀如地獄戰神,肌肉賁張,青筋如蟒,彎刀在手中閃嗜血光澤。

  「死——!」烏維咆哮著,身軀如失控鐵甲戰車,裹挾破牆威勢與煙塵,撞進驚魂未定的騎兵群中。

  人借馬勢?他是人破馬陣!

  「滾開!」烏維咆哮如雷,手中的彎刀劃出慘白刀輪,無招無守,只有蠻力驅動的瘋狂劈斬!

  刷,咔嚓!

  一名騎兵連人帶刀被劈成兩半,熱血混內臟潑灑。

  砰!刀背砸在另一騎士太陽穴,頭顱爆裂,腦漿碎骨飛濺。

  一名騎士試圖繞後,揮刀偷襲。

  烏維猛然回身,左手如閃電抓住戰馬嚼環。

  「嘿——!」暴喝中,他雙臂肌肉墳起,竟將衝鋒的戰馬連人拉離地面。

  戰馬驚恐嘶鳴,騎士絕望揮砍,烏維右臂彎刀化作寒光!

  噗嚓——

  頭顱伴頸血沖天飛起!

  烏維如滅世魔神,所過之處斷肢橫飛、人馬俱碎。

  狹小空間被他霸道衝擊力攪亂,片刻便以絕對力量擊潰殘餘騎兵。

  「好可怕的傢伙...」隊長龐仁帶領二十多人加入掃尾,收攏馬匹,望著烏維的背影驚嘆:「管隊爺能讓這大塊頭聽話,那得多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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