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彈劾邱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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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隆帝一路過橋,終於到了龍椅下首。

  七級台階,站在下頭望上去,高不可攀,連龍椅上的智障胖墩竟都顯得高貴清冷起來。

  慶隆帝卻鬆了口氣。

  台階這麼高,智障橋搭不上去,他的腳總算能落地了。

  他走下木橋,抬起右腳。

  「砰——」一座橫跨七級台階的半木橋於一聲震響後,端立來他腳下,高高聳立,高不可攀。

  是被切斷一半的大木橋,越過七級台階後,正好通至龍椅前方,與腳踏嚴絲合縫,緊緊相連。

  「……」

  工部的人頭低到沒有勇氣往上看,孫尚書更是腿軟到發抖,覺得自己仕途到頭了。

  ——打死他們也沒想到王要他們修制的木橋是幹這活兒的啊!

  但……但退一萬步來說,萬一是皇上喜歡這麼走呢?

  殿內沉寂一瞬後,慶隆帝終於動了。

  他毫無障礙地踏上木橋,快步走到了龍椅前。

  瞥見腳踏上一堆瓜子皮和蹲坐在這兒的二皇子,他嘴角一抽:「滾。」

  「兒臣遵旨。」二皇子麻利起身。

  見木橋堵住台階,他毫不猶豫踩了上去,順著慶隆帝的來時路,一瘸一拐地下去了。

  一旁的宮人連忙收起瓜子皮下墊著的帕子,將腳踏清理乾淨,慶隆帝這才坐在了胖墩旁邊窄窄的幾寸地方。

  「秦溫軟!」他壓低聲音吼,「你究竟想做什麼?!朕不就想進個護國寺,又不是沒給錢,你至於這么小氣麼!覺得錢不夠你倒是說啊!」

  話說多了點,他嘴裡頓時一陣發苦,腳腕也酸得很。

  ——誰家正經皇帝出皇后宮殿還走索橋啊!

  縱使一堆護衛圍的滿滿當當,他也走的發虛。

  可更詭異的是即便如此,他心臟半點不狂跳,精神狀態穩定異常,甚至走完索橋木橋以及各種橋,臉不紅氣不喘……才僅一個早上而已,他的身體竟勝過從前不少。

  姓莫的有這種本事,跟誰混不行?非得跟著秦溫軟一起造孽?!

  他低吼著發牢騷、商量,紅臉白臉唱盡,身邊卻始終沒有聲音。

  他皺眉轉頭,正對上一張萌噠噠的可愛胖臉,對上眼神時,大眼睛還眨了一下,泛起稚嫩的單純與懵懂。

  慶隆帝一下就被擊中了心臟,深呼一口氣。

  算了。

  陪有病的智障孫女玩玩怎麼了?

  過個橋的事,又不是過人生大坎兒。

  「吾王傾城絕色魅力無邊千秋萬代一統天下!」御史台一位御史出列,「啟稟皇上,臣有本奏!」

  慶隆帝轉過頭:「何事啟奏?」

  「回皇上,臣要彈劾戶部邱侍郎買官賣官,以權謀私!」御史鏗鏘出聲。

  秦九州臉色微凝,看了下首一眼。

  是范御史,老二的人。

  而戶部邱侍郎,是從秦溫軟入朝後就重金收買的表心腹——當然,為什麼六部之中唯獨收買戶部,不難猜。

  楊尚書已位極人臣,權欲有限,還鉚著勁兒想把王的私庫搬去國庫,王能待見他才怪。

  而在楊尚書之下,作為右侍郎的邱侍郎就更有拉攏價值了,屈居楊下,渴望上位,人也足夠機靈,願意賣命。

  「皇上明鑑啊!」邱侍郎連忙出列,急急辯解,「微臣與范御史素無私怨,不知他為何要污衊微臣,但微臣問心無愧,無論范御史身後是哪位大人物,微臣都不懼!」

  有幾道隱晦猜疑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二皇子身上,二皇子巋然不動。

  范御史則冷笑一聲:「我敢參你,難道還僅憑這張嘴皮子不成?」

  說罷,他從袖中拿出一沓紙與帳本樣式的東西,雙手高舉過額前,沉聲開口:「十年前,戶部因與梁國通商一事,公務驟增,邱侍郎奉命去抽調人手,因接受了一于姓六品官員巨額賄賂,便利用職權之便將其選入戶部,而此于姓官員沒過幾年便因巴結廢太子而官運亨通,一路高升至戶部左侍郎之位。」

  說到這裡,眾人都已明白。

  上一任戶部左侍郎麼,廢太子的心腹,因為太貪而被慶隆帝和大理寺齊齊盯上,在廢太子死後就被清算了。


  「這誰來著?」定西侯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聽著耳熟得很。」

  楊尚書扶了他一把,小聲說:「廢太子被賣青樓那事您還記著吧?那青樓就是於侍郎開的。」

  定西侯恍然大悟:「是他啊。」

  楊尚書笑了笑。

  他知道於侍郎張揚貪污,必定沒好下場,卻沒想到連邱侍郎都摻和其中,十年前……虧二皇子挖的出來。

  餘光里,邱侍郎臉色已微微發白。

  范御史還在繼續說著:「當初的於侍郎仗著廢太子撐腰,如何貪污做派,張揚跋扈,殿上諸位盡皆清楚……於侍郎固然可恨,也已伏誅,可親手將其引入高位之人,同樣不可輕饒!」

  「此外,邱侍郎心志不堅,因利所惑也只有零次與無數次。」

  「縱使邱侍郎做的隱蔽,還是被微臣查出了不少貪污受賄之事,證據俱已呈上,微臣懇請皇上秉公處置,將其下獄查辦!」

  上首,慶隆帝沉著臉翻看證據,隨口念出了幾個人名。

  買官賣官,貪污受賄,以權謀私,一個都沒落下。

  邱侍郎額角的冷汗終於忍不住落下。

  但他心理素質極其之強,到了此刻依舊不慌不忙,掀袍跪下,拱手鄭重開口:「范御史既有證據,微臣自不會叫皇上為難,願自請下獄,接受審查,清者自清,微臣不懼任何調查!」

  話落,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御史者,風憲之官也,本該糾劾百官,肅正綱紀,若僅淪為一人爪牙,只知私主而目無君國,筆劍指忠良,不知其心可能安?」

  一句模稜兩可的話,瞬間將某些牆頭草拉回了自己陣營。

  就連不知全貌的一些勛貴重臣看到他如此淡定自若的模樣,心中都忍不住泛起一絲嘀咕。

  范御史是二皇子的人,不少人都知道。

  二皇子及其黨羽是出了名的忠良清白,大家也都清楚……可深處權力旋渦中,二皇子當真能始終保持清白麼?眼睜睜看著秦王黨勢頭越來越盛,他當真就不著急?

  邱侍郎平素就會做人,即便貪污謀私也多是私下隱晦往來,藏得極深,一時還真叫一些人懷疑起了二皇子。

  秦王黨也不乏為邱侍郎說話的人,卻被占據道德律法制高點的二皇子黨一一堵了回去。

  溫軟的親信,如追風等人卻一直沒吭聲。

  王沒發話,還不到他們衝鋒陷陣的時候。

  上首的秦九州也疑惑地看了沒動靜的胖墩一眼——還傻著呢。

  原來剛才不是裝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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