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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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軟從荷包里拿出瓜子,分了二皇子半把,一邊嗑一邊聽他說。

  「韓首輔身強體壯,練過,他回回都打贏,久而久之,就沒人敢惹了。」

  胖墩嘴巴張成了小圓形,不明覺厲:「小韓有點東西啊。」

  她仔細觀察了片刻韓首輔壯實的身板,一拍秦九州大腿:「嗐……看看這老胳膊老腿,這爆發力,怪不得人家是自由搏擊冠軍呢!」

  「自由搏擊是什麼?」二皇子面露疑惑。

  「就下面那群老頭子正幹的事。」溫軟瓜子磕的嘎嘣響,坐著看起熱鬧,但看著看著,她忽然眼神一凝,「懷仁拿著鐵板,怎麼還被對面掣肘了?」

  「因為他不結黨。」

  二皇子指著下頭:「你看,保皇黨打的虎虎生風,御史台邊噴邊打,勛貴聯手防備,世家也自成一系……這裡頭還有好些腳踩幾條船的,比如我和大皇兄的人,關係錯綜複雜,但只有滿朝皆贊的王懷仁,是個孤臣。」

  連打群架都沒個幫忙的。

  看人家結黨的,有沒有用不說,好歹是個幫襯。

  但凡事有利有弊,正因王懷仁甘做孤臣,願為民先,故比內閣之首的韓首輔還得重用,說句文官之首也不為過。

  「怪不得他們整天拉幫結派不消停,原來是為打群架做準備啊。」溫軟面露複雜,「那角落裡那堆被壓著打的……是平州士紳黨吧?平時眼睛長天上去,排外不給人加入,看看這會兒人少多吃虧?」

  她吐出瓜子皮,對著下面指指點點:「要麼乾脆不結黨,像懷仁一樣,還能得個好名聲,還受重用,是吧?但你黨都結了,名聲也背了,幹啥子不多弄點人哦,打架打架不得行,話語權也不如內閣六部,只能跟個御史台對噴,這會兒還被壓著打……」

  她狠狠扼腕,恨鐵不成鋼。

  清高重要還是打贏重要?

  那必須是打贏啊!

  回回打回回輸,丟不丟人?

  二皇子下意識點了點頭,覺得這話有道理,平州士紳黨太不知變通。

  但秦溫軟的話不能細想——細想之下,會發現那完全是一坨漿糊。

  誰家結黨是奔著打群架結的?

  腦殘玩意兒。

  「算了,懶得理這群不中用的。」溫軟又看向隱隱佔據下風的王太傅,瓜子捏的快碎了,「小秦快去助我懷仁一臂之力啊可惡!」

  「嗯。」秦九州抬步準備下去。

  但下首,本靜立不動的韓首輔耳朵一動後,身體也瞬間動了。

  他拿著笏板就走向王太傅,然後面無表情地抬起笏板,狠狠暴擊對面的武威伯。

  「啊啊啊——韓首輔來啦!!」武威伯驚慌失措,轉身刨開同僚就跑。

  被他喊醒的一眾老頭子也終於回過神,顧不上打群架了,紛紛四散奔逃。

  「別打了!快跑啊——」

  不少人繞柱奔逃,倉惶不已。

  「好樣的!」溫軟雙拳猛擊,兩眼發亮,「上,快上!給本座狠狠教訓那群糟老頭子,膽敢對付我懷仁?不知死活的東西!」

  「皇上駕到——」王福尖利的嗓音自外響起。

  ——龍椅旁的側門沒有橋,慶隆帝走不過去,今日只能從正門進。

  「皇上、皇上來了——」

  「韓首輔殺人嘞!皇上救命啊——」

  不少人喜極而泣,瞬間奔向門口,準備迎接救星。

  但先出現的不是那道標誌性的玄色龍袍,而是一座木製小橋。

  「?」

  眾臣面露疑惑。

  下一瞬,玄色龍袍出現在小橋底,漸漸走過橋頭,站於橋上。

  是面無表情的慶隆帝。

  「噗嗤——」

  二皇子忍不住笑了。

  秦九州也嘴角抽搐,強行忍笑。

  底下的眾臣雖懵,但很快行禮:「臣等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慶隆帝面無表情,「你們在吵什麼?」

  「回皇上。」鼻青臉腫的楊尚書連忙回,「臣等在商議與齊國究竟議和還是再戰,老臣提議再戰!」


  他鏗鏘有力,十分有骨氣。

  主戰派聽到這話,並沒有自己打錯人的愧疚,只有對自己打服了對面的驕傲得瑟。

  議和派則捏緊了拳頭,極力忍住弄死叛徒的強烈衝動。

  「哦。」

  慶隆帝依舊面無表情,眼神掃過一群或鼻青臉腫,或衣衫襤褸的百官,平靜地問:「誰贏了?」

  御史中丞忙回:「自然是——」

  「自然是主戰!」宣平侯一把擠開御史中丞,聲音洪厚有力。

  御史中丞瞬間怒了:「去你的!老東西,你是皮還松著麼?本官這就給你緊緊!」

  「本侯——」

  「行了。」慶隆帝打斷他的話,「此事事關重大,年後再議吧。」

  眾人都沉默了。

  慶隆帝支持主戰派。

  主戰派面露笑容,挑釁地看向主和派,安遠將軍還極其囂張地撞歪韓尚書的身子,大步走去宣平侯身邊,無聲宣示自己贏了。

  主和派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尤其韓尚書看安遠將軍的眼神,冷笑中又泛著一絲詭異的期待。

  「來了。」胖墩忍不住深沉地描述心聲,「風裡雨里,宮門外等你。」

  要套麻袋了。

  二皇子又笑了一聲。

  慶隆帝沒聽見他們說話,只是淡聲吩咐:「都站好,擠擠攘攘成何體統?」

  文官們這才想起自己儀態不雅,連忙一邊收拾頭髮衣裳,一邊站去自己位置上。

  慶隆帝前路坦蕩後,默然下橋。

  周公公一點都沒叫他的腳步落地上,又一座木橋搭去了前方,供慶隆帝走上走下。

  這些橋都靈活可移動,最開始的那座橋立刻就被安排去了最前方,如此循環往復。

  看到這一幕,武將不嘚瑟了,文官不整理儀態了,大伙兒齊齊看著仿佛有病的慶隆帝,一臉問號。

  前路平坦,非要給自己加碼,是覺得路走太順麼?

  若是王這麼幹還能理解,可皇上?

  他也沒癲沒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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