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與上書房的人說話,宛如雄獅降臨野狗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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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九州沉默一瞬,抬頭看鴻臚寺卿:「那又如何?」

  「就是!那又如何?」楊尚書立刻辯駁,「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們卻無被縱容生長的感恩之心,反而造孽良多,被日夜暗殺那都是他們應得的!」

  說罷,他拱手提議:「夏使氣焰囂張,毀我王清譽,老臣私以為,在其出我大周之境後,該就地斬殺,以儆效尤!」

  楊尚書語氣堅定。

  一定不能叫那群知道智障王有多陰險歹毒的夏使回去報信!

  王還在呆萌,但慶隆帝明面上立刻否決了他這種陰損掉價的主意。

  楊尚書並不氣餒。

  無妨,朝堂不動手,他老楊動!

  只要一力促成智障王離開大周,此後他翻倍增長的政敵將頃刻湮滅,再也不用低頭說話!

  「其實諸位也不必擔心。」王太傅老神在在道,「昨日廣發各地的討夏檄文你們沒看到嗎?聽說拓印了上萬份兒,只需再沉澱幾日,必定迅速傳遍天下,夏國……占不了道德高地了。」

  討伐這種事兒,講究的就是一個快。

  等先入為主,將自己受苦受屈的暗示種進天下人心中,頃刻便可占據輿論高地,師出有名。

  夏國這黑鍋,不背也得背。

  而即便檄文傳至夏國京城,他們也未必敢開戰。

  ——據真王女的人透露,女帝與丞相已斗至冰點,其中還摻雜著第三股不容小覷的勢力,內政複雜到誰也不敢妄動一步,與別國開戰更要謹慎再三。

  所以大周百官都有恃無恐,連類似鴻臚寺卿這種保守派也只是擔心大周的名聲敗壞而已。

  「對了,此檄文遣詞用句極為講究,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堪稱才華洋溢,署名是軟沈。」王太傅含笑看向身邊忽然一聲不吭的老頭子,「沈太傅有什麼頭緒嗎?」

  「……」

  沈太傅沉默著搖了搖頭,滿臉茫然。

  什麼軟沈?

  不認識,壓根兒不知道有這麼個人。

  看著意味深長的王太傅,他面上平靜,心中卻甚是憂慮——老王是體面人,不會直接戳破此事,其餘猜到的一些同僚最多就是背後蛐蛐,絕不會當面給他難看……那太不講究了。

  沈太傅唯獨擔心沒什麼底線也並不體面的王。

  萬一智障反應過來,覺得叫麾下第一文豪隱姓埋名,委屈了他,怕不是要嚷嚷的滿朝堂都知道,說不定還要把他大名掛去檄文下頭,以便叫天下瞻仰。

  若真到那天……只有一根繩子吊死在乾元宮門口,以證清白了。

  沈太傅心中忐忑了好半晌,都沒等來胖墩開口。

  抬頭一看,墩滿臉天真,眼神比他還清澈茫然。

  顯然還在死機。

  「呼……」沈太傅驀然鬆了口氣。

  腦子壞的好,壞的好啊。

  今兒辦成了多少件大事?真是有如神助,可喜可賀啊!!

  一瞬間,他看向二皇子那條瘸腿的眼神堪稱慈祥。

  一場收穫滿滿的早朝過後,百官心滿意足地行禮告退,胖墩還穩穩坐在龍椅上。

  一盞茶時間後,才深沉抬手:「眾卿,退下吧。」

  下首空無一人。

  秦九州差點沒忍住笑。

  慶隆帝更是憋的快臉皮抽筋了。

  「該用午膳了。」他低頭對胖墩說了一聲,便抱起她與慶隆帝先後離開。

  走出金鑾殿有一段距離了,墩忽然開口:「嗯,饅頭。」

  秦九州嘴角抽動了幾下,嗓音帶著明顯的笑意:「好。」

  若溫軟以後都是如此遲鈍呆萌,他心中必然急切不已,尋遍名醫,但這種狀態只持續幾日罷了,莫大夫與一眾太醫親口斷言沒有大礙,他便只覺得胖墩可愛了。

  「妹妹!」秦弦遠遠跑來,拉住溫軟的手,「你今日怎麼議政這麼久?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

  溫軟眼珠掃過他,眨了眨眼。

  秦弦倒吸一口冷氣,捂住心口:「妹妹,你、你怎如此可愛……不,絕色傾城?」

  慶隆帝翻了個白眼:「你有事?」


  「有有有。」秦弦忙道,「妹妹,我不想留在上書房了,我覺得沒有意義。」

  秦九州和慶隆帝瞬間低頭看向他,眼神不善。

  秦弦渾然不覺,深深皺眉道:「這一年來,我能感覺到我的野心和狼性越來越強大,上書房的同窗跟我說話時,只是須臾就能被我罩於氣場之中,我抬眼一掃,就能看出他們的水平高低、心機深淺……拿捏他們太容易了,但也更叫我覺得孤獨,所謂高處不勝寒,便是如此吧。」

  「上書房從同窗到太傅,根本沒有能跟上我思路的人,他們太簡單,太蠢鈍了。」

  說話間,他抬眼看到遠處優雅走來的咪咪,頓時一指:「看!」

  秦九州和慶隆帝下意識轉頭看去。

  「猛虎總是獨行。」秦弦眼中複雜難辨,「我與上書房的人說話,便宛如雄獅降臨野狗群。」

  「……」

  「……」

  慶隆帝沉默一瞬,靜靜看著他:「你說什麼?朕……沒聽清楚。」

  「我又沒向父皇你稟報。」秦弦有些不虞,但還是認真重複,「上書房的太傅同窗與書,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天生就該是幹大事的人!」

  慶隆帝瞳孔震顫,緊緊攥起拳頭,卻止不住顫抖的手指。

  他不知怎的,看向秦九州。

  秦九州震驚過後,緩緩後退一步,輕聲提醒:「你兒子。」

  看他做什麼,這完蛋玩意兒又不是他生的。

  秦弦完全沒搭理他們倆,再次追著溫軟上前一步。

  「妹妹,你能理解我的,對嗎?」他握著溫軟的手,深情而認真。

  溫軟眨了眨眼,滿臉呆萌。

  秦弦目露疑惑。

  「妹妹,我們是一樣的人啊,我不信你從沒有過這種感受,我們天生就與旁人不同,世俗與普人根本無法理解我們的野心和心計,更難以追上我們的腳步,你若處於這種環境之間,難道不會孤高自寒,積鬱成疾嗎?」

  他語氣迷茫,話里話外滿是天下無知己的孤寂。

  後方,追著他一起過來的謝雲歸等上書房同窗:「……」

  不知誰的拳頭硬了,在一片靜寂的空氣中,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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