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把怒火留給最需要的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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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鑾殿泛起一陣震驚而詭異的安靜。

  連慶隆帝都克制不住地轉頭去看胖墩——滿臉平和的懵懂,稚嫩可愛又討人喜歡,沒有絲毫邪魅狂狷,更不端著裝逼。

  這還是她嗎?

  慶隆帝徵詢的目光掃向秦九州。

  秦九州遲疑著,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墩怎麼了。

  明明剛才還給他當爹呢。

  「軟軟……」慶隆帝放柔聲音,溫和地問,「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還是有誰惹了你不高興?你只管說,朕為你出氣。」

  胖墩沒有反應。

  慶隆帝還想重複一遍,便被秦九州阻止:「先等等。」

  慶隆帝不解地等了片刻。

  終於,胖墩反應過來了,讚賞而欣慰地轉著眼珠子掃了他一眼:「些許風霜罷了,為了你們下一代的生計與天下百姓……區區犧牲,何足掛齒?」

  她說的慢慢吞吞,尾音更不自覺拖長了不少,竟顯得十分可愛。

  哪怕知道她還在倒反天罡,慶隆帝也一點不生氣,極其稀罕地看個不停。

  看完了,他的怒氣才對準了二皇子:「不孝子,忤逆犯上也就罷了,軟軟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你還敢得寸進尺,再頂撞她?!」

  「軟軟不計較,朕卻要與你計較!」

  二皇子深呼一口氣。

  「稍後下早朝,你便——」慶隆帝頓住話頭,看了眼悄悄扯他的溫軟。

  一陣靜默後,奶音低沉緩慢:「罰抄宮規與乾元宮殿規,以及上書房房規就好,孩子還小,不要過於苛責。」

  「好,聽軟軟的。」慶隆帝柔聲說完,轉頭面對二皇子,立刻換了嘴臉,「聽到了沒?還不多謝軟軟小人有大量,輕輕揭過你如此冒失犯上之舉?!」

  二皇子眼皮微抽。

  秦溫軟的宮規六千六百六十六字,殿規五千五百五十五字,房規四千四百四十四字。

  據前人踩坑經驗與小藍情報,抄完後被批評字跡不工整、認錯不誠懇的可能有七成,隨機歌頌萬字贊王盛歌的可能有八成,打回去重抄的可能更高達九成!

  這叫寬宏大量?

  二皇子抬眼掃過上首的胖墩。

  他眼中冷嗤十足,胖墩卻呆萌可愛,在與他對上視線時,還眨了眨眼。

  二皇子一滯,沒再冷嘲熱諷。

  等溫軟反應過來時,慶隆帝已經與百官議起朝事了。

  但沒事,王本來就沒準備跟小二動氣——怒氣有先後,鯊人有專攻,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以現在易怒易爆的脆皮腦殼,一定要先分清主次,把怒火留給最需要的豎子。

  王憋得住。

  憋得住。

  對上二皇子複雜的目光,她緩慢扯出一抹冷笑,試圖邪魅霸氣而深不可測,可因為反應遲鈍且表情管理不當,落在二皇子眼裡,成了軟萌撒嬌的甜笑。

  二皇子閉了閉眼。

  「吾王傾城絕色魅力無邊千秋萬代一統天下!」孟學士精得很,看出了點門道,立刻出列,「臨近年關,上書房功課繁重,老臣斗膽請王與皇上削減無用之課,造福一眾學子!」

  王眨了眨眼,滿臉呆萌。

  「王您也同意此事嗎?」孟學士驟然驚喜,連忙拜謝,「多謝吾王英明開恩,老臣一定全力督辦此事!」

  王眨了眨眼,滿臉呆萌。

  「吾王傾城絕色魅力無邊千秋萬代一統天下!」沈太傅出列,「上書房一眾學子頗不服管,老臣懇請先暫停房規,以舊日禮制約束,待其知錯後再行房規!」

  王眨了眨眼,還在滿臉呆萌。

  「吾王英明!吾王萬歲!!」

  這回百官都明白了,頓時爭前恐後——

  「戶部銀錢緊缺,無力督辦年關事宜,懇請吾王撥款戶部,以安民心啊!」

  「年後先帝誕辰,祭祖禮制被王頻頻改動,但仍存難點,請王依循舊制,年後祭祖!」

  「多謝吾王,吾王英明!」

  溫軟愣怔著,眼裡倒映出一群欣喜若狂的老頭,腦子被攪迷糊了——其實慢點反應,她腦子是能轉過來的,可這群糟老頭短時間內狂轟濫炸,信息量嚴重超載,王本就沾病的腦殼還沒運轉起來就完全死機了。


  她呆呆地坐在龍椅上,只會眨眼不會動,萌噠噠又惹人愛。

  眾臣欣喜若狂。

  「快快,到我了到我了!」

  「老匹夫你都連說三條了!該本官了!」

  文臣武將擠成一團,爭先恐後地踴躍發言。

  縱使慶隆帝登基數十年,都沒見過這等陣仗,眼睛睜的銅鈴一樣,嘴角不斷在抽搐著。

  秦九州摸了摸溫軟的脈,確定並無異常後,便放任百官繼續發言了——大部分如上書房的懇求,還是很有必要批的。

  小藍也該歇著了。

  至於要錢的?

  呵。

  末了,忍無可忍的鴻臚寺卿一把推開要錢的楊尚書:「邊兒去!沒完了你們!」

  他捂住孟學士叭叭不停的嘴,立刻高聲說正事:「啟稟皇上,因夏使誅滅倭使,意圖嫁禍吾王,破壞我兩國邦交一事,問罪國書已傳往夏國,同時公告天下!但夏使那邊亦傳出風聲,暗指吾王德行敗壞,賊喊捉賊,此事從尚未出大周邊境的夏國使團中傳出,不知我們可要先暫扣其使,問責夏國?」

  「扣下的都不過小嘍囉,我大周還要背上氣量狹小之名。」秦九州反問,「圖什麼?你是夏國派來的細作嗎?」

  鴻臚寺卿忙惶恐告罪:「微臣不敢,只是如今大周境內輿論尚可控,可若縱容夏使回國,將此事傳遍天下,屆時吾王名聲該當如何?」

  德行敗壞賊喊捉賊並不冤枉她,但大周並不想跟著她一起敗盡名聲!

  「十日。」

  秦九州淡淡開口:「十日之後,風向必將驟轉,夏使背定此名!」

  鴻臚寺卿欲言又止:「可夏使才走沒多久,幾乎日夜遇刺,人人負傷……此事,沿途百姓皆親眼所見,這……」風向真能逆轉嗎?

  除了大周自己人,誰還有能耐派出如數刺客,在大周地界如入無人之境,還與各地官府勾結,劍指夏使?

  當大家都瞎嗎?

  秦九州一愣:「日夜遇刺?」

  皇夫與明面上的使團並未同路,而上官秉德領的只是暗中刺殺皇夫的命令。

  用來做障眼法的使團並未有絲毫價值,怎還會遇刺?

  他驀然低頭看去。

  正對上呆萌可愛的無知胖臉,因眼神過於清澈,甚至染上了三分懵懂,乾淨單純到叫人覺得當她面談論殺人都是一種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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