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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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摔了一跤,無礙。」慶隆帝聲音平靜。

  溫軟面露狐疑:「摔能摔成這樣?」

  御前總管王福忙找補:「皇上先摔下了台階,左臉著地,又因姿勢不對而被彈去柱子上,右臉撞柱,在起身時腳下一滑,額頭又磕在了牆上,實在是……唉。」

  「啊……是這樣嗎?」溫軟聽得一臉震撼。

  「……是。」一個字被慶隆帝說得咬牙切齒。

  忽略被眼瞎的孟美人誤撞一事,他的確是這麼摔了個鼻青臉腫的——如果皇后不腳滑撞到他,他英俊的額頭還能保住!

  蒙個面就能見人的事,何至於躲躲藏藏整整十日,偏偏還被太子這個逆子掀了帷帽,顏面掃地……

  「超酷啊慶隆!」溫軟興奮地拍上他的肩,給人拍了個趔趄。

  「……酷?」

  「當然酷!連摔跤都能摔得如此與眾不同、不同凡響!果然是真龍天子的氣運和排面啊!」溫軟滿臉羨慕嫉妒,又暗下決心。

  佛位要坐,皇位也得搶到手!

  她也要摔得如此強勢不同!!令人震顫!!

  慶隆帝雖驚疑她的力氣,但聽出她是在安慰他,照顧他的面子,心裡不由划過一股熱流。

  視線再掃過屏風下面的兩個東西時,他聲音更冷:「人都到了,你們要陳情,便開始吧。」

  太子立刻磕頭,聲音哽咽地開口:「父皇,兒臣監國這十日,無不兢兢業業,從未逾矩半步,昨夜當真只是被二皇兄的謀逆之舉嚇到,這才調來東宮金甲侍衛,想護您無恙啊!」

  二皇子頓時冷笑:「那群武功高強的宮女太監不也是你調來的?皇宮大內,怎會有如此之多的高手?太子之心,路人皆知啊!」

  「不過短短半年時間,本宮受了多少磨難?」太子咬牙切齒,「不過是想多調些人保護東宮罷了!」

  「論跡不論心。」

  二皇子反唇相譏:「無論你動機如何,私換宮人、圍攻乾元宮是事實!謀逆板上釘釘!」

  眼見著這兩人又吵了起來,韓首輔忙出言調停,問:「二殿下,您說是宸安郡主給您皇上駕崩的假消息?還請您出示證據。」

  「不用!」二皇子氣得頭暈,「她自己心裡清楚!」

  韓首輔:「……」

  上首,溫軟眯起眼睛,負手而立:「那你倒是說說,本座究竟是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給你的假消息?」

  下面剛張嘴的秦九州又閉上了嘴。

  秦溫軟雖瘋癲,但在這種大事上總算還靠點譜。

  正這樣想著,他眼睜睜看著屏風那邊,溫軟的身影走上龍椅,還扒拉了一下慶隆帝:「往那邊稍稍。」

  慶隆帝閃了腰,動彈不了,還是正在給他醫治的無生將他往另一邊挪了挪。

  空出位置後,溫軟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

  秦九州:「……」

  慶隆帝:「……」

  眾人:「……」

  「咳。」慶隆帝輕咳一聲,「老二,你繼續說。」

  若敢坐這龍椅的是兒子,哪怕只是秦弦,他心裡都要猜忌一二。

  但軟軟這個乖巧可愛的小孫女無妨。

  方才她對王懷仁都那般熱情,他這個皇祖父總不能還不如個王懷仁叫她親近。

  「是。」二皇子不甘地道,「二十日前,兒臣與宸安同住客棧,彼時她搶了兒臣的鸚鵡,卻不知收斂,故意在鸚鵡面前提起您駕崩一事,還設計叫兒臣從鸚鵡口中得知,兒臣不防有詐,匆匆進京,又……正好得知您已十日未曾召見大臣的消息,擔憂之下,一時衝動,便忙聯絡眾大臣,進宮救駕來了。」

  「既如此,你怎說是太子弒君?」慶隆帝聲音意味不明。

  二皇子微微低頭:「兒臣若說是宸安弒君……恐怕也無人相信,只能先扣在太子頭上,救駕要緊。」

  太子:「……」他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個個都來碰瓷他!

  但不得不說,二皇子一番解釋合理而有邏輯,尤其他多了個心眼,之前聯絡了不少保皇黨,美其名曰救駕,此刻便成了他沒有私心的證明。

  但溫軟不信巧合。


  她眯起眼睛,涼涼掃過站在咪咪頭上的小藍。

  二皇子搶先開口:「小藍,父皇的死訊究竟是誰告訴你的?」

  小藍歪了歪頭,綠豆眼一閃:「父皇?父皇年紀輕輕就去了啊!」

  慶隆帝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二皇子依舊堅持:「小藍便是如此對兒臣說的——」

  「我呸!」

  小藍撲騰著翅膀就罵了起來:「你個嚎喪的狗東西,還敢髒了你爺爺我的青雲路,本座這就鯊了你!」

  二皇子試圖張嘴:「我——」

  「大逆不道的死東西,還敢謀反?!本座是給你臉了!龍椅也是你這種小癟三敢肖想的?真是膽大包天!本以為只有太子是個犯上作亂的老王八,沒想到你青出於藍,敢弒君篡位啊!」

  這是剛才在馬車上,溫軟翻來覆去罵了不下百遍的話。

  二皇子臉色驟變。

  太子詭異的沉默了一瞬:「二皇兄,你剛才說,這是你的鸚鵡是吧?」

  「那它上告你弒君謀反,便也為真了?」

  二皇子立刻磕頭:「父皇明鑑!兒臣從未有過這種念頭,小藍單純,又愛學舌,必是被有心人教導,用以污衊兒臣!」

  「放肆!本座單純?本座比誰都惡毒狠辣!普天之下,誰能有本座喪盡天良!」

  「弒君謀反?呵,易、如、反、掌!」

  藍色的翅膀驕傲的幾乎快戳破天。

  二皇子腦瓜子一陣眩暈,臉上如遭雷劈。

  小藍……更瘋更毒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才說這是自己的鸚鵡,若現在告訴大家,他的小藍本性單純善良,只是去了秦溫軟身邊才成了這模樣,有人信嗎?

  「它跟了秦溫軟不到一個月。」

  秦九州聲音冰寒:「但它跟了你四年,你不會是想說,這是它在秦溫軟身邊,僅用二十來天就學出來的吧?」

  二皇子:「……」難道不是嗎?!

  秦九州自己心裡清楚!

  太子也清楚。

  他看著瀕臨崩潰邊緣的二皇子,內心竟詭異地有了一股安慰感。

  被秦溫軟禍害的終於不止他了。

  恰在此時,秦九州抬起手,以內力斬斷了小藍腳上綁著的細繩。

  小藍立刻撲騰著翅膀,飛去了二皇子肩膀上。

  「小二,本座回來啦!桀桀桀——」它翅膀不斷扇著二皇子的臉,說不清是在故意扇人還是在表示親近。

  但落在眾人眼裡,這就是親近了。

  這鳥如此兇殘惡毒,恐怕也是在二皇子身邊耳濡目染了四年……往日大家竟都錯看了這位傷春悲秋的皇子。

  眾人面色複雜。

  二皇子臉色鐵青。

  他算到了太子與重臣的反應,算到了會觀望風向保持沉默的禁衛軍,甚至連皇后與後宮可能會拖的後腿都算到了,唯獨沒算到小藍坑爹……

  該死的秦溫軟!

  正在此時,上首的慶隆帝也看夠了鬧劇,冷聲定論:「二皇子忤逆犯上,誣陷侄女,重打五十大板,禁足半年,罰俸三十年,賢妃教子不善,降為嬪。」

  二皇子動機十足孝順,黨羽也沒露馬腳,本不該打個半死,但小藍的證詞叫慶隆帝存了疑影,下手便毫不留情。

  「太子無德失孝,不堪位居東宮,著廢去太子之位,圈禁皇陵不得出。」

  太子猛地抬頭,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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