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答案是再無答案
獠牙的殘部成員依然保持著撤退時的戒備姿態，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眼神直愣愣地望著戰場中央。
林宇身上最後一縷電弧逸散在空氣中，雷電構成的鎧甲化作光點消失。他先是掃了一眼傷員的位置和遠方的地平線，確認怪潮沒有重來的跡象，這才邁步走向秦戰。
他沒有提剛才的戰鬥，全然當做舉手之勞。
「秦考官……」林宇開門見山，「我來找你，是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當初在藍星，獠牙為什麼知道我身上有神啟任務？相關的資料，到底該從哪裡查？」
這個問題讓秦戰一愣。
不過顯然他還沒從林宇恐怖表現力的震撼中過去，緩了半晌，才沙啞地開口：「你……」
一個字出口，卻再也說不下去。
秦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眼，像是在與體內的另一個靈魂飛速交流。
下一刻，一道暗淡的影子從他背後緩緩浮現。那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縷被強行從死亡邊緣拖拽回來的殘缺神性，帶著歲月腐蝕的痕跡，懸浮在半空。
秦鉞的虛影凝望著林宇，雙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滄桑。
「這件事，我來補充應該更合適。」秦鉞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古代，「你查不到資料，是因為，藍星人類文明關於『神啟任務』的體系，大半都是秦戰和我這些年一手推動建立的。」
「至於我們為什麼會知道……」秦戰接過了話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因為我和秦鉞，自小便覺醒了神啟任務。至今，我們都無法完全確認，那究竟是來自血脈、傳承，還是某種更古老的身份遺留。」
林宇靜靜地聽著。
秦戰繼續說道：「淵域這邊，最核心的案例就是秦鉞，或者說現在是陳霄旬的龍神神啟。當年，他圍繞這條路經營了數十年，從材料、試煉戰場，到合適的承接人選、無數風險預案，甚至調動了軍部大量封存資源……所有準備都一點點鋪開了。」
秦鉞的影子在旁邊補了一句，聲音低沉：「可惜，我死在了正式推進任務的前線上。後來，陳霄旬那小子承接了我的道路，才讓這條路沒有徹底斷掉。」
「藍星那邊，則由我負責。」秦戰的語氣像是在回顧一份殘缺的戰報，「我借著獠牙特戰隊的權限，和我自己多年積累下的資源，一直在秘密尋找其他的神啟觸發者。你不是第一個，所以當初我們的人才能第一時間判斷出，你身上有雷電相關的神啟任務。」
原來如此。
林宇追問：「那關於這些資料，為什麼一點記錄都沒有？」
「因為這始終是個高風險的東西，神啟任務的完成概率……很低。」秦戰搖了搖頭，「神啟任務的觸發者，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稀少。真正稀少的是能走下去的人。很多人在被神啟『選中』後，要麼卡在第一環，要麼死在第一環，或者因為代價太大，主動將任務封存。少數能完成幾步的，也大多只推進到了很淺的階段。」
聽到這裡，林宇才真正皺起了眉頭。
他原本以為，自己缺的是查閱資料的權限。現在才明白，資料之所以少，不是被藏起來了，而是因為……成功者的記錄，少到根本無法形成一份完整的檔案。
「你看起來，也沒比我大多少。」林宇忽然意識到秦戰話里那「多年」、「數十年」的時間跨度，「怎麼會推動這麼久？」
秦戰聞言，十分不滿：「再年輕，我也沒有你年輕吧。」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核心秘密：「我的職業特殊，其中一份特性是『重修』。當某項能力達到極高的層級後，我可以選擇將其重置，但所有增益效果會永久保留。作為代價，我的身體和職業等級，會一同回到最初覺醒時的狀態。外人看到的，永遠是年輕的我。但實際上，我已經帶著所有的記憶、經驗和技能底蘊，走過很多輪了。」
原來是個天山童姥。
林宇心中腹誹了一句。
「我在淵域經營的時間同樣漫長。」秦鉞的虛影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將萬千過往壓成一句話的厚重感，「龍神神啟、軍部的封存記錄、陳霄旬的承接……這些，都只是我們兄弟倆在漫長試探中，留下的幾條相對清晰的線索而已。說來慚愧，實不相瞞，為了為龍神神啟積攢資源，我在淵域軍部這些年吃拿卡要，貪污受賄幾乎達到令人髮指的地步，這才攢下來足夠的資源和準備，才敢踏上開啟龍神神啟的路……因為我的舉措，才導致軍部在這場災難中慢人一步，造成巨大的傷亡，但也同樣因為龍神神啟，人類才有了反攻第九戰區的底氣，我至今不知道，我究竟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秦戰抬起手，一道加密的數據流通過軍用終端，直接傳輸給了林宇。權限等級極高，內容卻異常單薄。
他看著林宇，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們能告訴你的，都在這裡了。這些資料，本質上只是一份殘缺的地圖。」
「林宇，你現在查不到更深的東西，不代表有人把答案藏起來了，而是這些問題目前還沒有答案。」
「很多路，走到你這裡……已經沒有前人的腳印了。」
林宇低頭看著個人終端上那份剛剛接收的資料，很久沒有說話。
數據流的分量很重，可記錄在案的案例卻寥寥無幾。
秦戰的話更是讓他心神巨震。
他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
雷神神啟的飛速晉升、三百五十多位數的恐怖屬性、無限複製、復活秦鉞、天賦工程學……每一步都快到讓他自己都習慣了這種節奏，習慣了永遠有下一個目標在前方。
他原本以為，前方還有更強者留下的路，有更完整的答案，有更成熟的神啟模板等著他去挑戰。
直到此刻，秦戰和秦鉞將這份匯集了他們一生心血的「殘缺地圖」放到他手裡，他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已經走到了人類現有記錄的邊界之外。
秦戰和秦鉞是開路者，無數的研究資料是巨人。
可他現在已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面，只剩下沒有路標的黑暗。
他是走在最前沿的開拓者，沒有經驗可以參考了。
「謝了。」林宇收起終端，鄭重地向兩人道謝，「這份東西，已經夠了。」
他沒有多說任何豪言壯語，但秦戰能看出他眼神里的變化。那是一種褪去了所有迷茫，只剩下堅定目標的眼神。
秦戰神色複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秦鉞的能量體也重新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秦戰體內。
確認獠牙殘部已經能安全撤回後方據點，林宇沒有繼續停留。
他身形一動，整個人再度化作一道雷光，沖天而起，消失在陰沉的天際線。
返程途中，他從萬米高空掠過第九戰區的前進陣線。
視野下方，人類聯軍的戰爭機器正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臨時的鋼鐵據點、星羅棋布的火力陣地、一眼望不到頭的補給車隊、繁忙的傷員轉運線，以及維繫著這一切的通訊節點……像一張巨大的網，正一點點鋪入這片被污染的大地。
幾處剛剛建立起來的防線，在瀰漫的霧氣里亮著刺眼的探照燈。遠程炮火正按照固定的節奏，一輪輪地壓制著遠方蠢蠢欲動的怪潮。工程部隊的巨型機械，正在將焦黑的廢墟推平，改造成可以長期駐守的標準化陣地。
林宇身上最後一縷電弧逸散在空氣中，雷電構成的鎧甲化作光點消失。他先是掃了一眼傷員的位置和遠方的地平線，確認怪潮沒有重來的跡象，這才邁步走向秦戰。
他沒有提剛才的戰鬥，全然當做舉手之勞。
「秦考官……」林宇開門見山，「我來找你，是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當初在藍星，獠牙為什麼知道我身上有神啟任務？相關的資料，到底該從哪裡查？」
這個問題讓秦戰一愣。
不過顯然他還沒從林宇恐怖表現力的震撼中過去，緩了半晌，才沙啞地開口：「你……」
一個字出口，卻再也說不下去。
秦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眼，像是在與體內的另一個靈魂飛速交流。
下一刻，一道暗淡的影子從他背後緩緩浮現。那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縷被強行從死亡邊緣拖拽回來的殘缺神性，帶著歲月腐蝕的痕跡，懸浮在半空。
秦鉞的虛影凝望著林宇，雙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滄桑。
「這件事，我來補充應該更合適。」秦鉞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古代，「你查不到資料，是因為，藍星人類文明關於『神啟任務』的體系，大半都是秦戰和我這些年一手推動建立的。」
「至於我們為什麼會知道……」秦戰接過了話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因為我和秦鉞，自小便覺醒了神啟任務。至今，我們都無法完全確認，那究竟是來自血脈、傳承，還是某種更古老的身份遺留。」
林宇靜靜地聽著。
秦戰繼續說道：「淵域這邊，最核心的案例就是秦鉞，或者說現在是陳霄旬的龍神神啟。當年，他圍繞這條路經營了數十年，從材料、試煉戰場，到合適的承接人選、無數風險預案，甚至調動了軍部大量封存資源……所有準備都一點點鋪開了。」
秦鉞的影子在旁邊補了一句，聲音低沉：「可惜，我死在了正式推進任務的前線上。後來，陳霄旬那小子承接了我的道路，才讓這條路沒有徹底斷掉。」
「藍星那邊，則由我負責。」秦戰的語氣像是在回顧一份殘缺的戰報，「我借著獠牙特戰隊的權限，和我自己多年積累下的資源，一直在秘密尋找其他的神啟觸發者。你不是第一個，所以當初我們的人才能第一時間判斷出，你身上有雷電相關的神啟任務。」
原來如此。
林宇追問：「那關於這些資料，為什麼一點記錄都沒有？」
「因為這始終是個高風險的東西，神啟任務的完成概率……很低。」秦戰搖了搖頭，「神啟任務的觸發者，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稀少。真正稀少的是能走下去的人。很多人在被神啟『選中』後，要麼卡在第一環，要麼死在第一環，或者因為代價太大，主動將任務封存。少數能完成幾步的，也大多只推進到了很淺的階段。」
聽到這裡，林宇才真正皺起了眉頭。
他原本以為，自己缺的是查閱資料的權限。現在才明白，資料之所以少，不是被藏起來了，而是因為……成功者的記錄，少到根本無法形成一份完整的檔案。
「你看起來，也沒比我大多少。」林宇忽然意識到秦戰話里那「多年」、「數十年」的時間跨度，「怎麼會推動這麼久？」
秦戰聞言，十分不滿：「再年輕，我也沒有你年輕吧。」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核心秘密：「我的職業特殊，其中一份特性是『重修』。當某項能力達到極高的層級後，我可以選擇將其重置，但所有增益效果會永久保留。作為代價，我的身體和職業等級，會一同回到最初覺醒時的狀態。外人看到的，永遠是年輕的我。但實際上，我已經帶著所有的記憶、經驗和技能底蘊，走過很多輪了。」
原來是個天山童姥。
林宇心中腹誹了一句。
「我在淵域經營的時間同樣漫長。」秦鉞的虛影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將萬千過往壓成一句話的厚重感，「龍神神啟、軍部的封存記錄、陳霄旬的承接……這些，都只是我們兄弟倆在漫長試探中，留下的幾條相對清晰的線索而已。說來慚愧，實不相瞞，為了為龍神神啟積攢資源，我在淵域軍部這些年吃拿卡要，貪污受賄幾乎達到令人髮指的地步，這才攢下來足夠的資源和準備，才敢踏上開啟龍神神啟的路……因為我的舉措，才導致軍部在這場災難中慢人一步，造成巨大的傷亡，但也同樣因為龍神神啟，人類才有了反攻第九戰區的底氣，我至今不知道，我究竟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秦戰抬起手，一道加密的數據流通過軍用終端，直接傳輸給了林宇。權限等級極高，內容卻異常單薄。
他看著林宇，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們能告訴你的，都在這裡了。這些資料，本質上只是一份殘缺的地圖。」
「林宇，你現在查不到更深的東西，不代表有人把答案藏起來了，而是這些問題目前還沒有答案。」
「很多路，走到你這裡……已經沒有前人的腳印了。」
林宇低頭看著個人終端上那份剛剛接收的資料，很久沒有說話。
數據流的分量很重，可記錄在案的案例卻寥寥無幾。
秦戰的話更是讓他心神巨震。
他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
雷神神啟的飛速晉升、三百五十多位數的恐怖屬性、無限複製、復活秦鉞、天賦工程學……每一步都快到讓他自己都習慣了這種節奏，習慣了永遠有下一個目標在前方。
他原本以為，前方還有更強者留下的路，有更完整的答案，有更成熟的神啟模板等著他去挑戰。
直到此刻，秦戰和秦鉞將這份匯集了他們一生心血的「殘缺地圖」放到他手裡，他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已經走到了人類現有記錄的邊界之外。
秦戰和秦鉞是開路者，無數的研究資料是巨人。
可他現在已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面，只剩下沒有路標的黑暗。
他是走在最前沿的開拓者，沒有經驗可以參考了。
「謝了。」林宇收起終端，鄭重地向兩人道謝，「這份東西，已經夠了。」
他沒有多說任何豪言壯語，但秦戰能看出他眼神里的變化。那是一種褪去了所有迷茫，只剩下堅定目標的眼神。
秦戰神色複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秦鉞的能量體也重新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秦戰體內。
確認獠牙殘部已經能安全撤回後方據點，林宇沒有繼續停留。
他身形一動，整個人再度化作一道雷光，沖天而起，消失在陰沉的天際線。
返程途中，他從萬米高空掠過第九戰區的前進陣線。
視野下方，人類聯軍的戰爭機器正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臨時的鋼鐵據點、星羅棋布的火力陣地、一眼望不到頭的補給車隊、繁忙的傷員轉運線，以及維繫著這一切的通訊節點……像一張巨大的網，正一點點鋪入這片被污染的大地。
幾處剛剛建立起來的防線，在瀰漫的霧氣里亮著刺眼的探照燈。遠程炮火正按照固定的節奏，一輪輪地壓制著遠方蠢蠢欲動的怪潮。工程部隊的巨型機械，正在將焦黑的廢墟推平，改造成可以長期駐守的標準化陣地。